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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田园生活(周四)-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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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子找来幺孙,问道:“北生,开了春就是考府试,你有几成把握?”
  这种问题可真难回答,若说没有把握,自己的努力和家里人的付出,又算什么?若说把握大,又有狂妄的嫌疑,且到时如果不成,哪里还有脸面呢?周北生迟疑了半晌,只能低声答道:“我尽全力。”
  “尽力就成。”
  周南生原先住的老宅在他们成亲后就空置了下来,唐荷因怕房子长久没有人气破败,就时不时去打扫,检查是否有顶漏墙裂的迹象。
  老宅子静谧老旧,就是穿堂而过的一阵风、屋瓦缝隙漏下的几点阳光,都带有经年的尘埃。
  唐荷却很喜欢这里。墙脚处经年不褪的青苔,土墙缝里轻薄瑟瑟的蕨类植物,老堂厅横梁下南燕留下的空巢,木窗棂上线条简单的雕花,她都喜欢。
  这几日阳光和暖,唐荷常常搬了椅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兴致好的时候,就拿一支被周南生用得半秃的毛笔,沾了桶里都水,坐在院中以一方光洁的石板做纸,支腕练字。
  周北生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凝气练字的场景。水写就的字一小会的功夫就会渗入石中,或者被太阳晒得蒸发掉,不过这也足够周北生看明白她那一手鸡爪字了。
  他忍不住“嗤”了一声。
  唐荷早知道他站在一旁,并不打算理他,继续认真地继续写下一笔一划。
  周北生等了一会,等不到她出声招呼,只好主动问话,“三嫂,我哥呢?”
  “去隔壁五太婆家讨两杯热米花去了。”去了有一小会了,估计说又被老人拉着絮叨说话了。
  这种事情不该女人去做么?周北生张开嘴,又闭上了。他三哥根本是对自己媳妇好得简直不像样子。
  两个人没有话说,就这样沉默下来。
  唐荷自觉练完了一天的定额,收起了木桶和毛笔,自己也从小凳子换到大椅子上坐定,舒舒服服地看起一本山水游记。
  周北生越等越烦躁,唐荷的自在也让他憋闷,忍不住就讽刺道:“三嫂,这书你看得懂么?”
  唐荷放下书,看了他一眼。
  她觉得很无奈,她很多年没跟狂妄叛逆的少年相处过了,采取冷处理的方法无视他们的中二病难道不是对的措施么?
  “拿着。”她把书递给他。
  周北生莫名其妙,“做啥?”还是接了过来。
  “你翻开书,从第一页开始吧。”
  唐荷平淡地把这本游记复述出来。纵使游记文字说半文言文,可是她前一世经历无数大小考,加上后来工作的强度训练,让她的记忆力虽然还称不上过目不忘,可也让她对事物形成一种抽屉式印象:只要看过,需要回忆、阐述的时候她脑海里相关的记忆就像打开抽屉一样把东西拿出来就行了。
  这本游记写得文采飞扬引人入胜,唐荷此时已经是看第二遍了,她自认此番复述不说只字不差,至少能对得上个七八成。
  周北生等她说完,拿着书已经呆住了。
  唐荷站起身。周北生去五太婆家真是太久了,她打算去找他。
  “等一下!”周北生紧拽着那本游记,叫住她,“你……怎么做到的?”
  “看两遍就记住了呗。”
  “就你?不可能……”周北生更加吃惊。今天他被爷爷的问题搅得心情低郁,本来想同三哥说说话开解开解,结果现在被三嫂的一鸣惊人给惊到了。他自问看两遍还没办法把一本书背下来。原来他往日被盛赞都是假的吗?实则他连一个妇人也不如?
  唐荷看他变幻不停的脸色,叹口气,“北生,你哥说你一入学,就是同窗中的佼佼者,你自然有资本骄傲,你觉得我们这些妇人没有见识,看不上眼是不是?只是我觉得,一个人不可能样样都比旁人出色,比如大嫂饭做得好,我茨菰挖得快,你在这些事上也比不过我们不是?每个人投入精力的事情不一样,擅长的自然也不一样,彼此没有可比性。日后我希望你不能因为我不像你一样读书科举,就把轻视放在脸上才好。不然日子久了我始终不痛快,也连累你哥跟你的感情不是?”
  若是往日,周北生料不到她能讲出这番大道理,或者就是听了,也要恼羞成怒。只是今天他当真被惊到了,故不自觉地喃喃道:“你会的可不只是挖茨菰……”
  就算她的话里有水分,不只看了两遍才能把游记背诵出来,可这份记性,也实在说难得。自己连个乡间妇人都不如,有何必要还谈科举呢?
  唐荷看他面色青灰,知道他受惊太大,心里也有点无奈,使用这种“你厉害我比你更厉害看你以后还嚣不嚣张”的中二招数,她其实也有点不好意思。
    
    67

  周北生又从书房里搬来几本书,非要唐荷再当他的面再背一遍。
  唐荷的瞬间记忆能力很好,看一本书时间久了的话记忆会模糊,但是马上复述的话则能说个□不离十,因此周北生这个要求难不倒她。唐荷从书堆中挑了生僻字少且内容生动的志怪小说类的书籍,充分给周北生展示被天朝应试教育打造出的彪悍记忆力。
  周北生的脸色越加灰败。
  正月过年,人人恣意享乐,只有他因为府试近在眼前,所以一如既往晚睡早起地苦读。前两次的失败在他心中留下阴影,对开春后的这一次考试,他也不敢说自己有十分的把握。爷爷今日的询问,脸上殷切的盼望,以及对他不能肯定回答的失望,把他逼得胸中烦闷。
  少时大家都说他读书有天分,先生也屡次夸他。只是他的出色,也只是与学堂里的同窗比较的结果而已。往日他不明白这一点,只是经历两次府试之后,自然而然就明白了“人外有人”的意思。
  就是自己的三嫂,如果生做男儿身,这样好的记性,读了书,旁人不也要夸一声“有天分”么?
  周北生缓缓坐到一旁的小凳子上,无力地望着地面出神。
  唐荷深深叹气。往日周北生待她实在算不上客气,她虽然明白不应当跟一个年龄才有自己一半的少年计较,可有时候实在烦躁,就很想打击打击他。
  如今不就是打击出问题来了。
  “我不想继续读书了。”周北生突然说到,“这第三回府试如果还是没希望……我又何必去丢脸……我的记性连你都比不过。”
  这样好的记性除了先天培养更有后天艰难的修炼才有的呀少年!
  “你跟我比做什么,我又不考科举。何况除了背书,你若叫我作诗写文章我就做不来了。”
  周北生怀疑地看着她,“你要是肯下苦功,肯定是一个才女……”
  唐荷失笑,她上一世是一个才女没错,不过同她这一世一样干活吃饭睡觉而已。一个人学东西,不外乎出于两种目的,一是谋生,二是借以安定内心。就前者而言,她此生是农家的女儿,又嫁做农夫的妻子,她自然学的是耕种的本事,至于后者,琴棋书画之类,她在经历生死之后已经不需要些末技艺来作为骄傲的凭依。
  “你是恼怒比不过我,还是担心日后遇到的挫折更多?”
  “……都有,”周北生闷闷地答道,“我总觉得前路艰难。”
  也许是觉得跟她说起心里话太尴尬了,周北生嚯地站起身就要走,“三哥那么久还不回,我不等了,先走了。”
  中二少年果然别扭。唐荷叫住他,说道:“北生,咱家的茨菰还有一亩地没挖,要不你去挖了吧。”
  “……什么?”
  “你不读书了,当然就要做农活啊。”唐荷笑吟吟地说道,“你先别跟家里人说你不读书,先去试着做一阵农活,做不来还可以反悔,悄没声息地继续拾回书本,这样也免得爹娘担心不是?”
  这是讽刺还是出主意啊?周北生气急,甩甩袖子迈出院门。
  周南生一手提了几块糕,一手握着一个茶盅正要进门,两兄弟险些要撞上。
  “北生,哎你……”周南生没能叫住弟弟,疑惑地问媳妇,“北生来做啥,不是来找我的?怎么闷不吭声就走了?”
  “哦,他来接受心灵的洗礼。”唐荷接过茶盅,试了米花的温度合适,喝了一大口,舒服的喟叹,“好喝。”
  周南生没听懂媳妇的话,看她也不想继续解释的样子,只好把糕递给她,“五太婆让我拿来你的,他们家今年的糕做得特别好。”
  周北生当真下田挖茨菰去了。
  这一天中午吃饭,徐氏找遍了家里也没找着他人,以为他有事外出赶不上吃饭的点,因此也不以为意,一家人吃过了热腾腾的午饭,一时也没有散去,逗留在院子里晒太阳聊天。
  周北生跌跌撞撞地挑了一担茨菰就进了院子。他的裤管是挽着的,两腿上的田泥还没有洗净,踩在草鞋里的两只脚也沾满淤泥。他直挺挺挑着担子,一进了院门,就像失力了一般马上蹲□卸下担子。
  一家人都吃惊地看着他。
  “北生,你这是做啥呀?”徐氏慌忙上前接过扁担,触到了小儿子的手,就被冷冰冰的温度冻到了,“你这手都冻成冰块了!”
  “挖了一上午茨菰,是有点冻。”周北生跺跺脚,双手想互搓取暖,结果搓着搓着,泥条儿纷纷从掌间跌落,“我就挖了小一半,剩下的我下午再继续挖。”
  徐氏霎时心疼极了,“你这傻孩子!那一分地茨菰是我让你爹特意留着过了十五挖了给亲戚送礼的!就算要挖,哪里用得着你呀。”又絮叨地拉着他到厨房里,自己拿木盆接热水给儿子洗手洗脚。
  灶上一直都是蹲着热水的,倒省了重新烧水的时间。周北生洗了手脸,又在火笼子边烤了好一会,才终于暖和过来。
  杨氏重新热了饭菜端上桌,招呼他过来吃。
  周北生在全家人的注目下,埋头猛吃。
  他用了平日进餐的一半时间解决了午饭,满足地放下了碗筷,“大嫂,你今天做菜的手艺比往日要好。”
  杨氏笑了,“这菜我跟平时一样做法,我看你是饿得狠了,就觉得比往日好吃。”
  徐氏则看得心疼,“你看你,挖个茨菰,连饭都顾不上吃了。”
  周老爹等了半天,这会终于有机会问儿子:“你干啥突然下田了?昨儿我看你在书房里温书温得好好着呢。”
  周北生面色平静,答道:“读不下去了,就想去干干活换一下脑子。”
  周老爹还想说话,周老爷子摆手示意他别再追问,自己则开口问道:“下午你还想下地?”
  周北生正待回答,徐氏先不干了,“别去了,天寒地冻的,北生哪里做得来这个。幺儿,在家好好温习功课,啊?”
  周北生回想起双脚站在水田里冰冷刺骨的感觉,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只是他仍然说道:“娘不是说要把茨菰留到十五过后才挖么?咱家有别的农活不?下午我去干。”
  周老爷子停顿了几秒,才说道:“不用留到十五。你想挖,下午就继续吧。”说着就拄着拐杖,一个人走了。
  徐氏虽然心疼,可是她违背不了老的,也说不通小的,只好干着急。其他人更加没有办法。
  周北生歇了一会,又挑着担子下地去。
  这个时节地里的农活已经不多了,村里旁的人家白日也不下田,只在傍晚到菜地里摘菜做晚饭,见了周北生一个人在田里,都有点吃惊,与周北生打招呼,周北生虽然应了,却也不多说,只埋头干活。
  村人回了村子绕到他家,问徐氏:“你们家的书生哥在干农活咧,咋的了?”
  徐氏也无心聊天,草草应付过去。自己又忍不住跑到田里,苦劝儿子回家去。周北生被她几次烦扰,简直又冷又烦躁,“娘,你再寻我说话,天黑我都挖不完了!”
  徐氏怕他当真挖不完天黑后还要继续干,只好回家了。只是她也做不下事情,隔一会,她就望一下院门,絮叨道:“咋还不回来咧?这孩子咋就起了性要干活呢?”
  杨氏也悄悄问男人:“你小弟是咋了?”
  周东生也奇怪,“我也不晓得。”
  “哎哟,真是太阳从西边出了,从我进周家的门到现在,这是头一回看到小叔做农活。”
  “他小时候干过活,”周东生回忆,“他四五岁的时候跟我们一样,帮干一些琐碎活儿。后来家里的日子好转,他又去读了书,爹娘就没让他下过地了。”
  “书生哥哪里做得来这个,你等着,他一准是一天的兴致而已。”
  唐荷也是这样想的。读书的孩子都觉得苦读艰难,可是这种苦,同体力活又不一样,身体的疲累特别直接。何况两者的差别,并不只在劳动强度,更在前者有黄金屋做前方的希望,后者则代表一天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劳累。周北生苦读圣贤书十数载,一门心思光宗耀祖,他要真那么简单就放弃才怪。
  果然,夜里唐荷在厨房里烧热水,周北生来寻她说话。
  “三嫂,茨菰我今天挖完了,明天我就继续看书了。我明白你那一番话的意思,家里人辛苦做活供我读书,我不能轻易放弃。”
  唐荷忙着被柴薪折腾,头也不抬地回他道:“好,你加油。”
  周北生深吸口气,气道:“你要不要这么敷衍啊?”
  唐荷无奈,抬头看他,做了一个握拳的动作,“加油!”然后又低头继续跟柴薪奋斗。
  “你……”
  周南生就等媳妇的洗脚水不来,寻到了厨房,见到他们俩僵持的模样,不由奇怪,“咋的了?”
  唐荷看到救星,赶紧向他求助,“这柴一直滚烟,熏死我了……”
  “我来,”周南生示意她起身让他,三下五除二,中空搭柴,很快把火烧大。“你下回不要一次放那么多柴。火点上了再逐渐添柴。”
  “唔,每次我都发现说的比做起来简单多了。”
  周北生僵立在一边,听他们你来我往,自己觉得很郑重的事好像并没有被别人放在眼里,因此沉默了半晌,才低声道:“不是你让我去想清楚的吗……”
  周南生看不明白弟弟的低气压,以眼神询问媳妇。
  唐荷无奈,指了指自己的脸,“你如今不是想清楚了么?”
  周北生不说话。
  “周南生,”唐荷无奈,叫自己男人,“你看我脸上是不是写了两个字?”
  “什么?”
  “诚恳!”唐荷斩钉截铁道,又转头看向周北生,“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继续努力吧小叔。”
  周北生被气走了。
  周南生问自己媳妇,“北生突然下地,不会是你叫的吧?”
  “……算是吧,”唐荷笑道,“没想到这小伙子还挺犟的。”
  “……小荷,”周南生无奈地看她,“你也就比北生大一岁而已,不要用这种大娘的口吻说话吧。”
  周北生去他爷爷那里坦诚了自己的退缩。
  “我并不是做不了农活,”少年说道,“我今天站在水田里,突然记起小时候我也在农忙的时候去割过稻谷,去插过秧。大夏天的太阳晒得人发昏,我回了家就躺在地上取凉,娘把我拉起来,说地气会过到人身上,会生病,我当时还想,生病了就不用继续顶着大太阳干活了。”
  “现在我应该能吃这种苦了。”
  “可是如果我不读书了,就对不起你们吃过的苦受过的累了。”
  老爷子看着自己最小的孙子,半晌叹一口长气,说道:“你尽力就成。” 
 
    68

  正月初五这一天,周西秀带着丈夫孩子回娘家。
  徐氏夫妻俩早两日就盼着他们来,给小外孙的红包,瓜果零嘴儿也一早备下。这天快中午的时候周西秀一家提着一只鸡和其他年货回来,周家人早就得了信在院门口候着,远远望见了他们,周老爹便连忙交待大儿子:“东生,放爆竹。”
  热闹的爆竹中亲人相见,喜气洋溢。
  周西秀排行老二,她没出嫁的时候徐氏管到她的时候不多,等她出门嫁了人,徐氏每日跟两个儿媳妇再贴心也有限,就分外想念起自己的亲女儿来。如今年节相见,还有一个奶娃娃冲自己叫外婆,徐氏的心简直像一块热糖,软得都要化掉了。一见到人,她就迫不及待地把小外孙抱在怀里 “心肝蛋”的叫个不停。直到众人到堂厅落座,周老爷子向重外孙招手,她才让小娃娃落地。
  周老爷子给重外孙了一个装了压岁钱的荷包,小娃娃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太姥爷。”
  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这孩子乖巧懂事。”
  其余人又一一叙过话,分别给小孩子派了压岁钱。
  唐荷早就看着萌包子眼馋,好不容易等众人转移了对孩子的主意力,各自叙着别后年景,自己则寻了隙,把奶娃娃搂到怀里,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啊?”
  奶娃娃脆生回答:“我叫胡萝卜。”
  周西秀的夫家姓胡,她秉承周家给小孩用蔬菜取小名的光荣传统,给自己儿子也取了这么个朗朗上口的名字。
  唐荷绝倒。
  周西秀一边跟爹娘讲话,一边放了一半注意力在儿子身上,这会留意到他们的对话,便冲唐荷笑道:“胡萝卜是小名,胡乱取的。他还有个大名,叫胡勇敢。”
  小娃娃听到自己的名字,大声说道:“娘说我的名字好,长大以后我会做英雄!”
  唐荷萌到不行,忍不住亲亲他:“胡萝卜加油!”
  小孩子听不懂她的话,但是感受到她的亲近,犹带着婴儿蓝的眼睛一转不转的看着她,也学着亲了她的脸颊一下。
  受不了了。唐荷忍不住又狠狠地亲了他几口。
  小孩子却不干了,“口水,口水……”
  唐荷哈哈笑起来,又故意给了他一个湿哒哒的亲吻。胡萝卜尖叫着挣开她,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到自己娘怀里,“娘,舅妈坏,口水糊我。”
  众人中断谈话听小娃娃告状,唐荷含笑,蹲□作势要把他抓回怀里。胡萝卜被她逗得又笑又叫,把头埋进娘亲怀里。
  平日周家只有土豆娃一个小孩,今日见大人都抢着抱胡萝卜说话,连总是亲热热对自己的三婶都围着他转,就有些生气了,自己扑到唐荷怀里,“婶婶抱我!”
  土豆娃如今快四岁了,人小,冲力却不小,唐荷被他一扑,差点往后倒,低头却看见小人儿咬着嘴唇委屈地看着自己呢,不由失笑地抱住他,“好,抱抱土豆娃。”
  一家人好笑地看着他们,周西秀笑道:“三嫂看起来很喜欢孩子。”
  杨氏也笑着接话,“那可不,小荷喜欢逗人,土豆娃往日最爱黏着她。”
  “喜欢就自己赶紧生一个。”徐氏突然插话道。
  如今唐荷嫁进周家不过三四个月,徐氏已经开始着急,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从暗示发展到明示了。
  唐荷微笑,不接话。
  徐氏又说道:“还有大嫂,你生下土豆娃也有三四年了,赶紧再怀一胎。如今家里只有土豆娃一个,太冷清了。”
  杨氏尴尬地笑了笑。她也想要二胎啊,问题是怀孩子又不是春天种豆,种子埋在地里浇个水就能发芽。
  周西秀这时又笑吟吟地开口说道:“娘,我正要同您说呢,前儿郎中刚给我摸了准信,咱胡萝卜要添个弟弟了。”
  “真的?!”徐氏喜出望外,也顾不得再敲打两个儿媳,拉着女儿的手问长问短。
  周老爷子和周老爹也是喜上眉梢。周东生则直接得多,一掌拍到妹婿的背上,哈哈笑道:“好你个胡大贵,能干啊你!”
  胡大贵险些被拍出内伤,悄悄离了大舅哥远一点,呵呵笑道:“哪里哪里,一般一般。”
  唐荷看着众人又重新热络谈起话,又见两个小娃娃被大人冷落后彼此尝试着已经说上了话,就一手领了一个,交代一声 “我带他们去玩”,然后领着人走了。
  杨氏也赶紧告赔,“我去厨房里拾缀午饭出来。”
  周北生见他娘拉着他姐交代了没完,他爷爷、老爹和大哥又同姐夫说话,就有些无聊,用手肘碰了碰周南生,说道:“三哥,我瞧你眼巴巴地看那两小孩呢,要不你跟咱姐夫讨讨经验,回头你让三嫂早点怀上?”
  “乱说啥呢你。”周南生见众人的眼光都看过来,就有些尴尬。
  “也没啥经验,”胡大贵老实巴交地接话道,“就是比较努力。”
  众人:“……”
  纵使在场的都是自己的亲人,周西秀仍然涨红了脸,“胡大贵!你胡扯啥?”
  笑了一场后,徐氏却又惆怅起来,“咱老周家先辈上子孙都容易啊,偏偏到了你们这一辈,东生成亲五年了至今只有一个,南生呢,连个信都没有!”
  周南生忍不住委屈,“娘,我和小荷成亲才四个月不到……”
  “这是大事,你们成亲第一天就得放在心上!”徐氏说着又叹起气来,“我同你媳妇说了好几回这事了,她倒好,只是笑,嘿,我的话跟碰着了一团棉花一样有去无回哩。”
  第二天唐荷回娘家。
  唐家人高兴坏了,老老少少拉着他们夫妻俩说了大半天的话,说得唐荷两人腮帮子都累起来。
  临走的时候,李氏吩咐宋氏把一只煮熟的整鸡砍一半给唐荷他们带回去,又让唐大山领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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