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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强]金科玉律-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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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郑书女!”

    春英哆哆嗦嗦回身,看见郑离和她身后一副要吃人模样的春桃,吓得春英不知该怎么解释。一偏头,榻上原本喝了汤药入睡的余美人,此刻也目带寒光,冷意腾腾。

    春英腿一软,忙跪在地上:“美人,你听奴婢解释,奴婢不想这样做的!”

    春桃不等她话说完,一个箭步蹿出,如饿虎扑食般一把掐住春英的脖子:“贱人!亏我视你为亲姐姐一样,原来害人精就在身边!”

   

 105、妥协

    春英被掐的脸色泛青,眼珠子往外凹凸,两只脚胡乱四处乱踹。

    余美人害怕的忙捂住眼睛,郑离也担心春桃手下没轻重,真弄死了春英,她再没处变出第二个人来。

    “美人在这里,你们还敢胡闹!”

    一声厉喝,春桃方气愤不平的停了手。春英大口大口的咳嗽,脸色由青变红,再由红转白,她这脑子里一片混沌,只知道自己事情败露,怕是活不得了。

    就算余美人不收拾自己,郑书女也绝不肯绕过自己;就算郑书女心怀慈悲,那江云、江海两兄弟却也是心狠手辣主儿。

    她一家老小都捏在对方手里,索性死咬到底,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承认。

    她死了不打紧,爹娘和两个兄弟此后都能享福,自己也算没白被爹娘养活一场。

    郑离一瞧春英抱着必死之心,不觉冷笑一声:“没想到你做着卖主求荣的勾当,骨子里却是孝女!不过。。。。。。只怕你还不知道,你两个哥哥懦弱无能,任由你大嫂二嫂联手,将老爷子、老太太赶出家门,沦落街头成了老乞丐。你爹身子骨结实,倒也中用,可惜你母亲。。。。。。”

    春英忙开口,却觉得嗓子眼里一阵火辣辣的疼。她知道,自己这幅嗓子大约是被春桃弄坏了,可眼下她顾不上这些,只问:“我娘如何?”

    “你母亲没那个福气,好好享受你这孝顺女儿用小命换来的荣华富贵。三天前就去了!”

    春英如五雷轰顶,“不可能,我两个兄弟最。。。。。。”

    春英猜到自己这次失手大约是哪里出了问题,可她不相信郑离早把自己的底细打探的清清楚楚,刚刚那话不过是在诈自己。

    她两个哥哥是乡里远近闻名的孝子,自己进宫也是由着里正亲自送了二十多里地,进宫伺候主子,乃是当地一大美谈。

    春英绝不信哥哥和嫂子能把老爹老娘推出家门。

    郑离居高临下冷笑:“最什么?你大哥娶了豆腐坊的老财主的女儿,你二哥为巴结县令,娶的是他二姨太的寡妇妹子。这两个嫂子一个蛮横无理,一个偷奸耍滑,我可说错了一点点?”

    春英再也没了指望。

    郑书女说的一个字都不差!

    “郑书女把奴婢的身世打听的一清二楚,看来早就起了疑心?”

    春英还是不服气:“我自然当差规矩,要不是家里实在艰难,也不会冒着杀头的罪过去偷美人的金银首饰!”

    到此时,她仍想声东击西,转移众人的注意力。

    郑离闻言大笑:“ 事已至此,你还想着百般狡辩,可见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她从袖口的暗袋里掏出个土黄色脏兮兮的空钱袋子,丢在春英面前。

    春英连忙捡起,她虽小小年纪就进了宫,可这个荷包如无论如和不会认错,那是娘亲手做了给爹的。荷包早已经剥蚀了新鲜的颜色,唯独狮子脚边的绣球还一样鲜红夺目。

    “你母亲虽去了,可我已经请人保护起你的父亲。”郑离冷道:“给你时间慢慢的想,是豁出这条命,换来锦绣前程给你那猪狗不如的兄弟。。。。。。还是乖乖听我的吩咐,保住你爹爹的性命!”

    春英完全成了傻子,除了张口结舌盯着郑离,茫然无措的看向余美人,她竟不知自己改怎么做这个决定。

    余氏恨铁不成刚:“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你那俩兄弟要真是一点亲情不念,又何必白白丢了你老父亲的一条性命?”

    春英这才恍然,忙将头压的更低,几近哀求道:“求余美人饶恕奴婢,求郑书女指一条明路。”

    郑离见她不算太傻,便道:“待会儿我命人捉了你在院中拿问,你便叫嚷,只说是鲁婕妤吩咐你偷的珠花,至于什么原因,为何一定要这个,你只装糊涂不用理会。凭你怎么闹我们一概不管,但我告诉你,这件事不吵的沸沸扬扬,你自己也休想独善其身!”

    “可,可是郑书女,那样一来,鲁婕妤必要奴婢的命啊!”

    郑离冷笑:“难道你以为,偷了余美人的东西还有活路可走?”

    一招呼,外面两个太监豺狼般冲了进来,见郑离眼色后,不由分说架起春英两条小细胳膊往外拽。

    西窗挂的鹦鹉扑腾扑腾闹的厉害,落了满桌台的羽毛。

    郑离喊来花缘:“你好生照拂余美人。”转而与余氏又道:“美人可下定了决心?”

    余氏连忙点头:“郑妹妹怎么安排,我便怎么做就是。”

    事到如今,余美人也看得出,就算自己想要反悔也是来不及了。春英被捉,鲁婕妤鱼死网破之下必要和自己一决生死。

    与其等着鲁菱悦要自己的命,不如先下手为强。

    余氏让花缘给自己的脸上涂了层香粉,使脸色看起来更苍白。郑离暗暗点头,四个人在殿内只静默了片刻,院子里便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余美人忙看向郑离。

    郑离冲她微微颔首:“看来春英倒也没糊涂,还知道父母生养她一场不容易,总算做出了正确的判断。”

    隐月阁与后宫嫔妃们的居所都十分靠近,此刻又刚过了正午最热的时候,各宫的娘娘纷纷午睡苏醒,准备用些茶点果子。她们身边的小宫女、小太监也只是忙碌,各处游走,不大会儿,隐月阁的宫女春英被问罪,意图偷盗的消息便不不胫而走,在后宫里迅速传播开。

    宫中谁敢担保有几个手脚干净的奴才?

    越是主子娘娘们身边得力的,就越是胆大包天。

    像春英这样看着老实巴交,实际最容易生事。

    可是,若只这样也就罢了。偏偏现在隐月阁闹的沸沸扬扬,那个春英一口咬定,是鲁婕妤重金收买了她,叫她偷盗余美人珍藏的珠花。

    流言一出,便立即引来各宫娘娘们的猜疑。既然是重金利诱,可见这鲁婕妤是不缺头上戴的一朵花儿?可干嘛偏偏要叫人去偷?

    难道说那珠花格外不同寻常?

    洛妃娘娘先打发人来问候余氏,紧随其后的便是雁妃,这二人都指派了身边的大宫女,剩下的小妃子又有几个不好奇,又有几个坐得住?纷纷亲自来打探消息。

    于是,这不到晚膳的功夫,后宫大半人都知道了鲁婕妤的苟且之事。

    此刻的鲁菱悦仍在禁足中,她从江云口中得到这个消息后,整个人都傻了。

    江云吓得不敢多嘴,江海忙道:“主子先别急,这种事情单凭嘴巴长在春英身上没用,只要主子咬死她是冤枉,或许还能顺势栽赃,只说是余美人嫉妒婕妤受宠,肆意陷害!”

    鲁菱悦一拍手,赞道:“还是你的脑筋转的快!可是。。。。。。”她微微迟疑:“万岁爷要是知道怎么办?”

    江海谄媚的一笑:“并不是奴才奉承主子,主子在万岁爷的心里,比那个余美人贵重百倍不止。主子身边什么好东西没有,值得去要那么一个破珠花?”

    他话音才一落,外面鲁菱悦从家中带来的宫女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主子,大事不好!万岁爷,万岁爷他。。。。。。”

    鲁菱悦急忙站起身:“万岁爷怎么了?”

    “万岁命安盛安公公去了隐月阁,细细问了事情经过,还,还。。。。。。”

    宫女战战兢兢拿眼睛觑着鲁菱悦:“还带走了春英并郑书女!”

    鲁菱悦脑子一晕,身形晃了晃,幸而江海手疾眼快,赶忙搀扶住:“主子,那咱们?”

    鲁菱悦气急败坏,反手一掌,打的江海眼冒金星:“你个狗奴才,还敢说皇上更看重本宫?”

    三人连忙跪下俯首,鲁婕妤无论做了什么,他们三个都是共犯。

    江云为保性命,怯怯的试探道:“主子,要不然,去求求皇后娘娘?”

    皇后?

    皇后素来不待见自己,她真能为自己解决这个麻烦?

    江云见鲁菱悦犹豫,忙道:“皇后娘娘心里最希望萧家的女儿立为太子妃,发生这样的事情,也唯独皇后能有办法挽救大局。”

    鲁菱悦并不是耳根子软的人,相反,她在闺阁之中时就极有主意。江云的话虽然不错,但鲁菱悦不敢全信。

    江云、江海是萧家放在自己身边的人,心里自然也向着萧家。

    万一皇后知道事情始末,乐意与萧家联手,那鲁平侯府又将如何处之?

    皇后为将恶果削减到最小,鲁菱悦作为知情人,会被怎么处置,这一切都难说。

    江氏兄弟面面相觑,二人对鲁婕妤迟迟不作为产生一阵阵埋怨。当初选择叫春英去偷簪子,他们兄弟二人便觉得不妥,可鲁婕妤一意孤行,他们也毫无办法。现在眼看着一场大祸逼近临头,江云、江海可不想傻乎乎高呼着什么忠心不二,随那鲁菱悦一并赴黄泉!

    江氏兄弟中,江海主意更多。江云忙冲弟弟使眼色,示意他赶紧想办法拿主意。

    江海沉默片刻,忽然道:“主子,凤寰宫一直有试探咱们的意思,若是求一求武贵妃,宁可欠下个人情,也比现在坐以待毙强不是?”

    武贵妃?

    鲁菱悦不解的看着江海:“武贵妃早就受宠,地位岌岌可危,她拿什么和本宫做交易?又有什么本事圆了这个局面?”


 106、面圣

    安盛笑眯眯的引着郑离站在紫宸宫大殿外,这里不仅仅是整个皇宫的中心,更是大雍帝国的权利所在。从郑离所在的位置望去,大殿三面都有皇家侍卫把守,每隔五十步便一人,内外三层,据说是每一个时辰轮换一班岗位,除非刺客化作苍蝇插个翅膀,否者大雍皇帝们的安全便犹如铁桶般严密。

    侯不多时,里面来人传话,万岁爷宣新安苑女官郑离觐见。

    安盛忙瞥了郑离一眼,道:“书女跟着槐嬷嬷学过规矩,究竟怎么说话不用咱家再教!不过有一点,咱们万岁爷最是明察秋毫的一个人,书女千万别耍那些小心思。”

    郑离忙躬身笑道:“多谢安公公提点。”

    安盛与郑离打交道不多,只是听说皇后身边这个丫头十分精明,短短两日破了萧婉彤离奇死亡之谜。安盛对外界传的那些略显夸大的话有些不置可否,究竟有没有真本事,又或者是个花架势,还要看万岁爷怎么评断。

    安盛领着郑离穿过紫宸宫正殿,来至隔壁御书房。御书房门外一溜摆着三张椅子,分别坐着礼部尚书、翰林院掌院乔景峰,以及千牛卫大将军周传瑛。

    这三人不免好奇的盯着郑离瞧。

    由安盛这个大太监亲自领进御书房,可见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三人再瞧眼前少女的衣着打扮,梳着未出阁女儿的发式,不像是后宫妃嫔,更不像宫女奴婢。

    礼部尚书听孙女柳宛筠提过几次,说皇后身边有个年纪不大,手腕却高明的小姑娘,被封为女官。礼部尚书因此猜到几分,恐怕此女子便是郑微之的庶出女儿!

    安盛领着人一进去,大将军周传瑛便低声问道:“万岁爷忽然传旨叫咱们入宫,难不成是出了什么大事?”

    乔景峰半合着眼睑,嘴皮子微动:“这宫门都快关了,若不是至关重要的大事,万岁爷犯不着宣咱们!”

    可宣了却又不见,只叫人这么干巴巴坐着,周传瑛闹不懂宣帝心里的想法。有意再问问柳尚书,却见柳尚书老脸沉着,嘴角紧闭,根本不像有话说的意思。

    周传瑛遂好生无趣的学着二人的模样,闭目养神,只待里面传唤。

    这边,郑离进了御书房头就一直低着,行过大礼后,就听见坐在龙椅上的宣帝笑呵呵道:

    “为郑书女看座!”

    安盛忙给一旁的小太监打手势,立即有人搬来一把镂空紫檀绣墩,安盛亲自过来掸去根本没有的灰尘,更不忘揶揄两句:“郑书女可真是有面子,连皇后娘娘身边的徐云每次来请安,也从没说过有个座儿!”

    郑离尴尬的一笑,两腿紧紧并在一起,头垂的更低。

    宣帝坐在龙椅上,殿中早点了数十盏灯火,灯光通明,把整个大殿照的恍如白昼。安盛忙将自己所携带的珠花呈递到宣帝面前:“万岁爷,这就是隐月阁宫女春英所盗之物。”

    宣帝用帕子托着珠花细细翻看数遍,继而冲安盛点头。

    安盛会意,转身又领进一人,郑离这么一偏头,差点没从绣墩上跌下来。

    袁家医馆的小儿子!

    他怎么会在这儿?

    不等郑离思虑过来,小袁大夫已经匍匐在地与宣帝请安。

    宣帝笑望着郑离:“郑书女认得此人?”

    郑离忙起身:“奴婢若没记错,这位是袁家医馆的小儿子,袁家医馆在京城颇负盛名。”

    宣帝颔首,命安盛将珠花拿给小袁大夫瞧。郑离屏着呼吸,细细盯着那人的一举一动。

    就见小袁大夫捏了珠花的柄端详:“回禀万岁,草民断定,这就是郑书女那日送来问诊的珠花。”

    郑离心凉顿时一片冰凉。

    自己什么时候被盯上,竟无半点察觉。说不定就连她刚刚一手主导的那出春英偷花的把戏,也早在宣帝的监视之中。

    “郑离,朕问你,这只珠花的来历你可清楚?”

    “奴婢不敢说谎,珠花乃是萧小主赠给余美人的礼物。当日追查萧小主死因,奴婢心中存有疑虑,便从余美人处借了东西,趁着出宫办差的空档,求了小袁大夫帮忙甄别。”郑离偷眼看了看小袁大夫,低声道:“他说,这珠花上有些东西,像是有些不妥。”

    宣帝问道:“袁大夫,不妥在何处?”

    “回禀万岁,草民在郑书女走后,细细翻阅过古籍,又求助了草民的父亲。原来这珠花上沾着一层细细打磨的水云胆汁。水云乃是深海怪鱼,胆汁本来无毒,但配合上一种名唤九色汤的粒贩茫ご艘酝憧尚纬梢晃堵跃缍尽R蛭馑浦簧ぴ诨穆卮暮S颍性瞬⒉皇煜ぁ!�

    郑离脑筋转的飞快。

    中原人不熟悉。

    却不代表萧家不熟悉。

    萧大将军多年驻守边关,身边能人异士无数,对边陲地带的奇花异草肯定有所了解。这个水云胆汁一定就是萧家的杰作。

    宣帝听罢,沉声道:“宣殿外礼部侍郎,千牛卫大将军进殿!”

    安盛忙去请人,柳尚书与周传瑛一进来便察觉出万岁爷神色不佳,心里咯噔一声,怕要出大事!

    大太监安盛忙将此事来龙去脉简明扼要的说给二人听。周传瑛一黑脸,忙拱手道:“万岁,这件事再明了不过,萧大将军做了这个局,杀了自己的妹子还卖乖,臣想到万岁前不久对萧家的隆恩,便觉得他们其心可诛!”

    柳尚书早就怕萧家选了女儿进宫,自己孙女地位岌岌可危。他瞧得出,皇上临近傍晚还宣召他们入宫,就是为处置萧家而征求意见。

    此时不抱紧皇帝的大腿,更待何时?

    柳尚书忙道:“老臣同意周将军的所言,陛下以诚心待萧家,可萧家回报的却是这样一场不堪入目的把戏。”

    郑离见这二人对萧家大加鞭笞,萧大将军在他们口中俨然成了十恶不赦的小人,过往功勋一概全无。再瞧宣帝,始终沉默不多语,只是脸色越发难看。

    “郑离,这桩案子是你发现的端倪,朕来问你。若叫你亲审此案。。。。。。”

    宣帝正说到此,柳尚书和周传瑛忙道:“陛下,这可使不得,本朝就从未有女官干涉朝政!”

    宣帝瞪了二人一眼:“祖宗的家法,朕难道还用你们说教?不过假设而已。”

    柳尚书和周传瑛讪讪的住了口,往后退了半步。

    宣帝仍旧沉声道:“若叫你亲审此案,可有法子治萧家的罪?”

    郑离存想片刻,无奈的摇摇头:“奴婢怕要辜负万岁的厚爱!这件案子前期就悬疑重重,哪怕后来矛头直指英国公府。加上御膳房善做九色汤的那个羊师傅至今下落不明,生死不知,这样一来就少了至关重要的人证。单凭这根珠花实在说明不了问题。萧家大可以推赖掉,喊冤说是别人蓄意谋害。就连鲁平侯府也有可能成为替罪羔羊,被推出来顶罪!”

    萧家一环扣一环,早将自己从里面摘了出去。

    若宣帝执意问罪,萧大将军作为征战沙场,立下无数战功的英雄,难免会叫人觉得宣帝做事不光明正大。

    历代君王,最怕落得一个兔死狗烹,斩杀功臣的恶名。

    那样一来,不管多大的雄心抱负,留在史书上的,也只会是一个昏君的形象。

    郑离道明里面关系厉害,毫不犹豫道:“奴婢若为刑部小吏,断不会使用严刑逼供一招。萧大将军驻守边关多年,当地余威尤在。冒犯捉拿问罪,奴婢恐西夷再生事端。”

    周传瑛和柳尚书不禁重新打量这个小女子!

    好犀利的话锋。

    倒是一语中的,直戳到了本朝忧心所在。

    宣帝面色阴晴莫定,随手抽出御案上的两份奏折,命安盛交给柳尚书和周传瑛:“这里一份是上官家求联姻的折子,边关八百里加急送来。另有边关守将郭世成的密信,上官家陈兵三万,就在荇明关关外,而且有不断增兵现象。”

    周传瑛额头上的汗唰的就下来了!这件事他一点消息没有,郭世成这个混蛋,亏他那个位置还是自己使力扶持上去的,真是个白眼狼,丝毫不知感恩!

    且不说周传瑛心中多么震撼,只说柳尚书拿了另外一份奏折观瞧,心中大骇!

    “陛下,萧大将军,他,他要请缨领兵?”

    郑离忙撇头去瞧,柳尚书手里的折子早被交给了周传瑛。

    朝中无良将,这是宣帝最头疼的事,周传瑛虽然是千牛卫大将军,可千牛卫早一分为二,左右千牛卫各有副都统,周传瑛的权利实际就被削减了一大半不止。

    攻打西夷,非猛将不可,而眼下朝中能堪当此重任的,却几乎为零。

    郑离想明白这一点,就已经猜到,皇帝不会在眼下光景处置萧家。

    但也不会叫萧大将军重新执掌虎符。

    没了兵权的萧家,过两三代子孙,就会沦落的与长安寻常功勋人家一般无异,再也不能成为皇家的心头大患。

    郑离偷偷望向宣帝,这个性子里时而优柔寡断,时而作风强硬的皇帝,究竟打算用什么方法挽回局面?

    她这条浑水摸鱼的小角色,又究竟能不能全身而退呢?

 107、人选

    郑离与柳尚书、周传瑛将军三人同时退出了御书房,和门外刚刚被传唤进去的乔景峰擦肩而过。

    郑离身上的冷汗早已经打湿了衣襟,从殿外吹进来的晚风刮在身上,更觉得无限寒意。

    柳尚书张了张口,想要和郑离搭句话,周传瑛却手疾眼快,先拉了柳尚书一把,硬是将人搀扶出了大殿。

    “老大人,你可不能犯糊涂啊!那个。。。。。。”周传瑛将军眼色一动,示意仍旧在殿内的郑离:“是皇后娘娘的人,咱们和她搭话,那算是哪门子道理?小心万岁知道,连咱们也一并化作了皇后党羽。”

    柳尚书忙笑道:“不会吧?陛下岂是那种三言两语就叫人挑唆得去的?况且咱们兄弟二人究竟对皇上怎样一颗忠心,就算不说,陛下也是明白的!”

    周传瑛冷笑:“老大人有个好女儿在宫中做娘娘,可您也别忽略了,太子良娣也是您的孙女!万岁爷心里可闹不懂您是更重视女儿,还是更重视孙女!依着在下说,还是远着丹霞宫为妙。”

    柳尚书虽觉得周传瑛有些大题小做,却也还是提起了警惕之心,再见郑离从后面没精打采的出来,便不敢胡乱上前搭话,忙与周将军快步离开了紫宸宫,赶着皇宫宫门落锁前出去。

    丹霞宫这边也是急的火烧眉毛,皇后一遍一遍派人去紫宸宫外打听,好容易把郑离接回来,皇后娘娘头一句便问:

    “那珠花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萧婉彤之死另有隐情?”

    郑离听她这样问便知道,皇后多半猜到了事情的一半,却不敢断定萧家掺和其中。郑离遂将早预备好的说辞讲给皇后听,其中并未隐瞒她孤身携珠花前往袁家医馆之事,因为即便瞒住,事后,皇后也自然会了解:

    “万岁爷似乎早有察觉,今日奴婢刚进去,袁家医馆那个小大夫便被宣召进去,阿离不敢狡辩,只好实话实说。”

    徐云站在皇后身侧,不失时机道:“娘娘,这么说,萧小主的死全是萧家自己演的戏,亏得娘娘当初还那样抬举萧婉彤!”

    皇后现在顾不上失望,她关心的是皇帝对萧家的态度:“郑离,陛下宣周传瑛和柳尚书,难道也为治罪萧家?”

    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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