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大秦帝国最终修订版-第12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笫橇枥鳌;琶χ校乱桓霾喙觯降猛殉鼋7嬷猓钔啡匆丫抢浜沽芾臁<滓氯嗣挥凶坊鳎缕吆呶实溃骸案笙率购伪鳎可型妗!�
“此兵器天下无人识得,只让你见识一番便了。”说罢,白衣人顺手一掠,一道森森寒光竟从身边一棵合抱粗的树身掠出,没有任何声息,松树也丝毫未动。白衣人悠然一笑:“敢请二位观赏了。”墨衣与骑尉疑惑地走到树前,借着明亮的山月,分明可见大树腰身有一道极细的缝隙。
“你是说,方才拦腰切断了这棵大树?”骑尉惊讶地拍打着树身。
“将军力大,一推便知,何用多说?”白衣人显然不屑与之争辩。
骑尉一个马步扎稳,双手按住树身,猛然一推,缝隙之上的树身骤然向外滑出,树干喀啦啦向里压来,如同疾步之人脚下打滑摔了个仰面朝天一般。骑尉、墨衣飞纵闪开,待大树倒下,上前查看,留下的三尺树身切面平滑如镜,兀自渗出一片细密油亮的树脂。墨衣二话不说,拉起骑尉便走。
白衣人拱手笑道:“敢请转告赵雍,敢对先生非礼用强,墨孟不会旁观。”
墨衣骤然回身道:“你?是墨家孟胜大师?”
“既知我师之名,便知天道不会泯灭。”
墨衣似乎还想问什么,却终于忍住没说,拉着骑尉回身走了。
白衣人向张仪走过来道:“敢问先生剑伤如何?”张仪笑道:“他没想狠刺,不妨事,多谢义士好药了。”白衣人长出了一口气:“涑水河谷看似荒僻,实则大险之地,先生守丧已过三年,该当换一个地方住了。”“这却奇了。”张仪揶揄道,“义士怎知我守丧三年已满?难道也是游侠职分么?”白衣人笑道:“看这光洁的陵园小径,看这草色变黑的茅屋,还有山林中踩出的毛道,只怕还不止三年也。”张仪从石礅上站了起来:“有眼力,只是我还不想到别处去。”白衣人笑道:“我只是提醒,此乃先生之事,该当自己决断,在下告辞。”“且慢。”张仪目光一闪,“看义士年青不凡,为何要冒游侠之名?”白衣人一怔道:“先生如何知我不是游侠?”张仪道:“战国游侠,皆隐都城谋大事,不动则已,动则一举成名,可有跑到荒僻山地,长做夜游神者?”
白衣人惊讶了:“何言长做?在下是夜来路过而已。”
张仪大笑:“义士漏嘴了,若是匆匆过客,何以连四面山林踩踏的毛道都恁般清楚?若非旬日,转不完这涑水河谷。”
白衣人沉默有顷,郑重拱手道:“先生所言不差,在下本非游侠,只是见情势紧急,临机冒名罢了。”
“冒名也罢,又何须为墨家树敌?”
白衣人脸上掠过一抹狡黠而又顽皮的笑:“先生穷追猛打,只好实言相告:在下本是宋国药商,图谋在涑水河谷猎取虎骨,已在此地盘桓多日。今夜进山查勘虎踪,不意遇见有人对先生用强,是以出手,唐突处尚望先生见谅。”
“既是药商,如何知晓彼等是赵国太子指派的武士?”
白衣人笑了:“先生果然周密机变,然这回却是错了。那是在下在大树上听到的,至于赵国太子之名,天下谁人不知,况我等游走四方的商旅之人?再说了,在下不想暴露商家面目,只好将义举让名于墨家。否则,日后如何到邯郸经商?”
至此,张仪完全释疑,拱手道:“张仪禀性,心不存疑,义士见谅。”
白衣人嘟哝道:“这人当真难缠,做了好事,好像人家还欠他似的,审个没完。”
张仪哈哈大笑道:“义士真可人也!走,到茅屋……啊,偏是没有酒也。”
“先生有趣,想说痛饮,却没有酒。”
“兄弟莫介意,无酒有茶,凉茶如何?”
“先生大哥的茶,一准好喝。”
“先生大哥?”张仪不禁又是大笑,“大哥就大哥,先生就先生,选哪个?”
“大哥!”白衣人笑着拍掌。
“好兄弟!”张仪拍拍白衣人肩膀,慨然一叹,“风清月朗,萍水相逢,也是美事一桩,真想痛饮一番也。”
“大哥稍等。”白衣人话音落点,身影已在林木之中,片刻之间又飞步而回,举着一个大皮囊笑道,“上好赵酒!如何?”
“好!月下痛饮,快哉快哉!”
“不问个明白么?”
“日后问,走!茅屋去。”
“大哥差矣。谷风习习,山月朗朗,就这里好。也省你灯油啊。我去拿陶碗。”说罢轻步飘飘,转眼便从张仪的小茅屋中拿来了两只大陶碗摆在大石礅上,解开皮囊细绳,咕咚咚倒下,一股凛冽的酒香顿时飘溢开来。
“当真好酒也!”张仪耸耸鼻头,久违的酒香使他陶醉了,“来,兄弟,先干了这碗!”
“哎哎哎,且慢,总得两句说辞嘛,就这么干干?”白衣人急迫嘟哝,有些脸热。
张仪大笑一阵:“兄弟可人,大哥喜欢。为上天赐我一个好兄弟,干!”
“上天赐我一个好大哥……干!”白衣人骤然一碰张仪陶碗,汩汩饮尽。
仔细品闻酒香,张仪兀自感慨长吟:“酒啊酒,阔别三载,尔与我兄弟同来,天意也!”说罢猛然举碗,长鲸饮川般一气吞下,丢下酒碗,长长地喘息了一声。
“大哥三年禁酒,当三碗破禁,再来。”白衣人说着又咕咚咚斟了一碗。
张仪自觉痛快,连饮三碗,方恍然笑道:“呵,你为何不饮?”
“小弟自来不善饮,寻常只是驱寒略饮一些。今夜不同,大哥三碗,小弟陪一,如何?”
“好。”张仪笑道,“不善饮无须勉强,我有学兄也不善饮,依然天下英雄。”
“大哥学兄是天下英雄,那大哥也是天下英雄了。”
“可是未必。苏秦能成功,张仪未必能成功。”
“哎呀!大哥学兄是苏秦么?那真是个英雄也,如今走遍山东六国,苏秦几是妇孺皆知了。大哥去找苏秦,不也大是风光了?”
张仪猛然饮干一碗,目光炯炯地盯着白衣人,一脸肃然:“此话要在饮酒之前,你我就不是兄弟了。大丈夫生当自立,如何图他人庇护?”
“啪!”白衣人打了自己一个耳光,打拱笑道:“大哥志节高远,小弟原是生意人无心之言,大哥宽恕才是。”
张仪也笑了:“兄弟也是商旅义士,原是我计较太甚,不说了,干!”又大饮一碗。
白衣人陪着饮了一碗,又为张仪斟满酒碗,轻轻地叹息一声:“大哥要终老山林么?”
张仪默然良久,喟然一叹:“天下之大,唯一处我从未涉足,可目下却偏偏想去此地。”
“楚国偏远,是那里么?”
“不,是秦国。”
“啊……”白衣人轻轻地惊叫了一声,又连忙大袖掩面。
“兄弟害怕秦国?”
“有点儿,大父当年在秦国经商,被秦献公杀了。”
张仪叹息道:“此一时,彼一时。秦国自孝公商君变法,已经是法度森严的大国了。尽管我没去过秦国,也曾鄙视秦国,但目下,我已经对秦国有了另一番见识。只是不知秦国有无求贤之心。须知苏秦、犀首都不被重用而离开了秦国。商君死后,秦人似乎丧失了秦孝公之胸襟,又在排斥山东士子了。”
白衣人听得眼睛一眨不眨,释然笑道:“大哥毋忧,小弟的一车虎骨正要运往咸阳。大哥不妨与小弟先去咸阳看看,合则留,不合则去嘛。”
张仪大笑:“好!便是这般主意。”
“大哥痛快!那就三日后启程如何?”
“也好。就三日后。”
这时明月淡隐,山后已经显出鱼肚白色,松林间已经降下白茫茫霜雾。两人对饮了最后一碗赵酒,白衣人就消失在霜雾迷离的河谷里。张仪看着那细长的白色身影渐渐隐没,自觉胸中发热,不禁长啸一声,左手拔出吴钩力劈,一段枯树喀啦裂开。
霜雾消散,红彤彤的太阳爬到山顶时,绯云送饭来了。张仪将昨晚的事大约说了一遍,绯云惊讶得直咋舌:“吔,昨夜那公子住的老屋一直没声气,我悄悄从窗下过了两趟,听出屋里根本就没有人。你说,这公子是不是那公子?”张仪沉吟道:“有可能是。然不管此人身份如何,却绝非邪恶之徒。不要说穿,借他之力,我先到秦国再说。”
绯云点点头:“那好,我赶紧回去收拾打理一下。吔,张老爹咋办?”
“老钱金币还有多少?请老人家,到安邑买所房子安度晚年吧。”
“只有二百钱、三个金币了。”
张仪大手一挥:“全给老人家。”
“老屋?”
“烧了。”张仪咬牙吐出两个字。
“不烧!”绯云红着脸喊了一声,“我来处置,不用你管。”站起来匆匆走了。
想了想,张仪终于没有喊回绯云,任她去了。他知道,绯云从五六岁的孤儿被母亲领回,就一直在老屋与母亲共度艰辛共尝甘苦。铩羽回乡,又是绯云与张老爹苦苦撑持,才保他守陵再造。绯云与张老爹对张庄老屋的依恋,比四海为家的自己要强烈得多……罢了罢了,还是教他们处置,何须一定要摆出一副名士不留退路的做派?
心定了,张仪开始整理自己的随身之物。衣物不用他操心,他也弄不清自己的衣裳有几件。需要他自己动手的,是两架书简,还有自己三年来撰写并誊刻就绪的一堆策论札记。那些札记是自己的心血结晶,也是自己痛彻反省的记录,更是自己生命的一部分。他将必须携带的书简装进了一只大木箱,那些札记,则特意用母亲留给他的那只铁箱装了,而且将那支小小的铜钥匙系在了脖颈贴身处。突然,张仪心中一动,又将两只箱子搬到母亲墓旁的一个小石洞里,又用茅草苫盖妥当,一宗宗做完,天也黑了下来。
奇怪,绯云如何没有上山送饭?出事了么?心思一闪,张仪摘下吴钩,大步出了茅屋。
将及南面山口,突闻河谷中一阵隆隆沉雷。仔细一听,张仪立即辨出这是马队疾驰,且是越来越近。张仪机警异常,看看四周,快捷地爬上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片刻之间,马蹄声止息,一片清晰沉重的脚步声进了北面的山口。
时当明月初升,依稀可见一队甲士开进了松林,散成了扇形,将茅屋围了起来。一个带剑军吏高声命令:“守住道口,不许任何人进来。荆燕将军,点起火把,随我去见先生。”说着便见一支火把点起,两个身影走进了茅屋。片刻之后,两个身影又走了出来,军吏道:“先生显然走了,我等也只好回去复命了。”那个举着火把的荆燕答道:“该不是赵国将先生请走了?我却如何向武安君交令?”军吏笑得很响:“老话真没错:燕人长疑赵。如今两国结盟了,我若捣鬼,太子如何对武安君说话?”荆燕叹息一声:“咳!也是天数,张仪没贵命,武安君好心也没用。”军吏笑道:“将军若不放心,可带十骑留下,继续访查。”荆燕道:“武安君安危要紧,我如何放心得下?”
“既然如此,也不用费心了,有一信放着,先生会看到的。回兵。”
甲士们收拢成一队,又出了北山口,片刻间便闻马蹄声隆隆远去了。
张仪见马队远去,下了大树,走进茅屋点起风灯,发现石板书案上赫然一个扁薄的铜匣。看来,这就是他们方才说的信了。张仪拿起铜匣端详,一摁中央铜钮,铜匣无声地弹了开来。匣中红锦铺底,一个火漆封口的羊皮纸袋正在中间。吴钩尖端轻轻一挑,羊皮纸袋“嘶”地开了一个口,一页羊皮纸“刷”地掉了出来,张仪拿起一看,极为熟悉的字迹立即扑进了眼帘:
张兄如面:合纵有望,其势已成。我已向樗里疾荐兄入秦,望兄与时俱进,对我合纵。兄做对手,苏秦当更惕厉奋发,再创长策。破我即助我,此之谓也。时势诡谲,安邑不安,望兄作速入秦,大振雄风。苏秦大梁秋日。
“好!”一眼瞄过,张仪已是血脉贲张。苏秦已经在战场上向他招手了,张仪岂能拖泥带水?苏秦如此襟怀气度,张仪自当全力施展,使天下大浪淘沙。看来,入秦已是事不宜迟了。苏秦既然已经向秦国上大夫荐举了自己,便说明秦国已经知道了自己……
且慢!一个念头突然生出:秦国既然知道了自己,为何却没有动静?是秦国君臣迟钝么?抑或另有隐情?既然说不清楚,最好还是不要冒失,要沉住气,做成大事不在三五日之间。一番权衡掂量,张仪已经冷静下来:入秦是肯定的,只是不能贸然,这是最后一条路,不走则已,走则务必成功,如何能在扑朔迷离之时贪图一时痛快?苏秦说“时势诡谲,安邑不安”,究是何意?对了,苏秦肯定发现了“有人”对自己心怀叵测,提醒自己早日离开这里。这“人”是谁?目下看来,似乎是赵国。可是,就必然没有秦国么?古往今来,国君求贤而佞臣杀贤的事数不胜数,若果樗里疾是个小人,担心自己入秦威胁到他的权力,难保不私下“控制”自己,情势没有完全明朗之前,就无法排除这种可能。
思忖一番,张仪觉得自己还是按照原来谋划行事较为稳妥——白身入秦,看清再说。
一阵匆匆脚步声,绯云送饭来了。张仪心中兴奋杂乱,也确实饿了,狼吞虎咽吃起来,及至吃完,却见绯云直抹眼泪,不禁惊讶:“绯云,有事了?说呀!”
绯云带着哭声道:“张老爹不要钱,也不离开老屋……我看,老人家有死心吔……”
张仪二话没说,拉起绯云便走。老人是张家的“三朝”管家了,从迁出安邑开始,张家上下便呼老人为“张老爹”。四十多年来,张氏家族的风雨沧桑就是老人的兴衰荣辱,老人对张氏家族的忠诚、功勋几乎是任何人都不能比拟的。如今,老人家绝望了么?
陵园离老屋只是山上山下之隔。张仪大步匆匆,片刻到了老屋门前。三年未下山,他发现张庄已经比当初有了些许生气,门前已经重新栽上了一片小树林,茅草小门楼也变成了青砖门房。他顾不上细看,推开门进得庭院高声道:“老爹!我回来了。”见无人应声,绯云轻轻推开了堂屋大门,骤然之间,绯云哭叫起来:“老爹,何苦来呀——”
张仪急忙进屋,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张老爹跪在张仪母亲的灵位前,鲜血流淌,腹部已经大开,双手依然紧紧握着插在腹中的短剑。
“老爹……”张仪骤然哽咽,扑地跪倒,抱住了张老爹。
老人艰难睁开了眼睛:“公子……莫忘故土……”软软地倒在了张仪怀里。
“老爹,安心走……”张仪泪如雨下,将老人的眼皮轻轻抹下,“绯云,给老爹穿上最好的衣裳,安葬陵园……”
天将拂晓,霜雾迷蒙,一辆灵车缓慢地驶上了通往张氏陵园的山道。太阳初升的时分,一座新坟堆起在张仪母亲的大墓旁。
“张兄吔,主仆同葬,自来未闻,你不怕天下嘲笑么?”
“忠节无贵贱,大义在我心。他人嘲笑?鸟!”张仪愤愤然骂了一句。
绯云忍不住笑了,笑脸上挂着两行晶莹的泪珠。
“大哥!教小弟好找。”随着话音,那个英秀的白衣药商飘然而来,走到近前却觉得气氛不对,稍做打量已经明白,立即走到那座新坟前肃然一躬:“老爹啊,多日蒙你关照,不想你却溘然去了……老爹走好,晚辈年年来涑水,定会为你老人家扫墓祭奠的。”说罢长身拜倒,肃然三叩。
张仪不禁唏嘘道:“兄弟啊,罢了。”绯云走过去,抹着眼泪扶起了白衣后生。
“大哥。”白衣后生道,“涑水河谷已成多事之地,我等不妨今日便走如何?”
张仪默然片刻,看看绯云,绯云道:“给我两个时辰,但凭张兄便了。”张仪点点头道,“好,午后走。”
白衣后生笑道:“大哥尚不知我的名姓,实在惭愧。我叫应华,宋国应氏后裔。日后就叫我华弟吧。小妹,你可该叫我大哥。”
绯云笑道:“吔,宋国应氏,那可是天下大商家了,难怪神秘兮兮。”
应华咯咯笑道:“不就悄悄捕老虎么?小妹为**心了。”
“你们俩呀,针尖儿对麦芒。”张仪笑道,“别聒噪了,分头准备。华弟,我听你吩咐。”
“大哥明断。”应华笑道,“一路行止,都听我,保你无事。”
秋日西沉,晚霞染红了满山松林的时分,一队商旅车辆驶出了涑水河谷。上得官道,车队辚辚疾行,沿着大河北岸直向西去了。
第七章大成合纵(1)
一、大梁公子出奇策
进了魏国,苏秦有一种奇特的憋闷。
当他的三国车骑声威赫赫地进入大梁时,这座天下最大的都城平静得一点儿波澜也没有,非但郊野没有观者如潮的景象,连看热闹的传统地方城门口也是冷冷清清的。街市照样繁华锦绣,人流如梭,市声如潮,可苏秦无论如何也没有感应到一种勃勃生气。所能感到的,只是一种平静的麻木,一种深刻的淡漠。苏秦没有偏见,不至于因为魏国人没有夹道欢迎而对大梁生出失落或愤懑。对魏国,他是抱有最大期望的。他期望魏国成为六国合纵的真正轴心。虽然魏国衰落了,但按照诸般实力与曾经有过的辉煌,魏国依然是最适合扛起合纵大旗的盟主国。然进得大梁,苏秦的心却直往下沉。
住进华贵的国宾驿馆,魏国掌管迎送的“行人”前来通报:“魏王尚在逢泽狩猎,两日内不能还都,敢请武安君先行歇息。”赵胜气得满脸通红:“岂有此理?我去找魏无忌说话。”匆匆大步走了。苏秦送走行人,对荆燕笑道:“换上便服,到市井看看去。”
苏秦曾经游历各国,每进一城,他都要先到市井街区转转看看。有时候竟日流连,许多名胜去处都被耽延了。苏秦有个说法:“市井之区,邦之经脉,细细把之,可得国命。”当年游临淄,天下对齐国尚不看好,可在游览齐市三日后,苏秦对老师详细描述了临淄的民生民气,断言:“齐国有强盛之象,绝不在魏国之下。”老师大为赞赏,对苏秦的预言下了八字考语:“善把国脉,独具慧眼。”教张仪很是发急了一阵子。对于大梁,苏秦并不陌生,当年每次出游,都要经过大梁,几个月前北上燕赵,也还从大梁过了一趟。应该说,大梁是苏秦所到次数最多的大都,也是苏秦最熟悉的一座都城。
天下人将大梁的商市称为魏市。魏市分成了老市、新市两个区域,未做都城前的市区叫老市,做了都城后扩展的市区叫新市。经过一番归并,老市街区成了私市交易的大市场,一切不受官府控制的货品都在这个区域交易:丝绸、衣物、珠宝、家具、车辆、牲畜、五谷并各种日用器物分做了几条大街,琳琅满目,市声如潮。新市被民间称为“官市”,举凡官府控制的物品都在这里交易。当时各国控制的市易不尽相同,越是穷弱之国,控制的货品就越是多。譬如燕国有一段禁止战马的交易,秦国在商鞅变法之前是连醋都禁止私自买卖的。当时的醋叫做“苦酒”,因为要用粮食酿造,所以常常在饥荒之年受到官府的控制。魏国是最先富强的大国,货品限制最少,官市经营的主要是盐、铁、兵器三项。这个“铁”主要指铁料铜料——铸铁块、铜锭以及源头产品铁矿石铜矿石等,而不是所有铁制品。在铁器成品中,官府寻常只控制兵器交易,其他铁器则视国家情势而定。魏国大约是各大战国中控制最松弛的。商鞅变法后的秦国是“依法市易”,当是控制货品最多的国家,但其控制的方式与山东六国又有不同。
对于官市,苏秦寻常都是走马观花,走一遭便知大概。对于私市,苏秦则看得仔细,他所说的“国脉”,根基便在这熙熙攘攘的私市人潮之中。
苏秦出门,正在行将暮色而尚未掌灯之时。大梁是天下第一商市,其不夜闹市也是天下有口皆碑的。按寻常惯例,这大半个时辰正是商家最为忙碌的一段。店小们一面要轮流吃饭,一面还要继续招呼那些趁着“日市尾子”磨价钱的上门客官,还要同时准备灯火与适合夜市摆卖的特殊货品,大体上每个店铺在这时都要高声呼喝一阵子,而且大多数店东或执事都要亲自出来,帮着打点一番。苏秦走遍天下大市,对这种夜市前的特殊嘈杂最是熟悉不过。可今日走进大梁私市,却觉得空荡荡的,市人在慢慢消散,几乎有一半店铺在“呱嗒咣当”地上门板,没有上门的店铺也是一番悠闲景象,只有眼见的几家在点硕大的风灯准备夜市,一眼看去,也都是外国商家。苏秦有些惊讶了,这是大梁夜市么?
“老伯呵,如此早打门,不夜市了么?”苏秦上前问一个正在打门的老人。
“呵呵呵。”老人将门板交给一个后生,回身淡淡地笑着,“先生外国人,多日不来大梁了吧。也说不清因由,反正这大梁的夜市啊,不知教甚个风一吹,它就淡了,没了。再去看看官市吧,半后晌就没有人了,真是怪也。先生,你可是要买货?”厚道的老人似乎觉得自己太唠叨,耽搁了客人正事。
“只想买几卷白简罢了,没大事。”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