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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有点烦-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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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万众殷殷期待之下,皇帝带着沈如意,以及陈槐等二十几个随行太监。甩开大部队,令大军押后一日。他们一改朝臣们以天以里算计的时间,生生提前了两天半默默潜回了京师。
直到拿着陈槐的腰牌进宫,皇帝一路护送沈如意到了永乐宫歇下,又急急忙忙拟写封妃圣旨,责人快马加鞭发放到礼部,内阁重臣一个传一个才终于知道皇帝蔫坏蔫坏的,知道他们的反对声浪强大,便避开了他们。
堂堂大晋皇帝居然回自己家还偷偷摸摸,他们也是醉了。
更怒了。
礼部尚书李季兼东阁大学士之职,为人极刚直,当即就把皇帝打发去的司礼监传旨太监刘保几句话给顶了回去,连圣旨也没接。
他只道:“楚氏其人,未经专职人员探察,身世未可知,品德更是不可考,性情嘛——”似乎是苦苦挣扎了一番,到底还是忍不住喷了出来:
“能勾着皇上游山玩水不理朝政数月,想必也是不堪为妃。皇上圣旨虽拟下来,到底不合规矩,不附程序,亦不顺应人心。此圣旨传令礼部,公告天下,难堵天下悠悠众口,恕我不能接,你们还是带回去吧。”
刘保是陈槐亲带出来的徒弟,此次也是跟着出宫一趟了,和沈如意也有过相当程度的接触,再加上皇帝此时正迷的七荤八素,一想到皇帝交待下来的事没办成,皇帝那脸会翻成什么德性,他就浑身肝颤,整个人都不好了。
皇帝和那位楚娘娘如胶似漆时整个人都跟裹了蜜似的,成天笑脸相迎,他们下面的人别提多好办事了;一和楚娘娘闹起别扭来天崩地裂,对楚娘娘下不去狠手,对他们可是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紧,别说看他们的脸烦,他们站在皇帝视线范围以内,皇帝远远地闻着他们的味儿都觉得膈应,脸翻的皇帝亲姥姥都认不得。
不接圣旨,就是官方不承认楚娘娘的身份,就是让楚娘娘不开心。
让楚娘娘不开心,皇帝不只不开心,连肺都会气炸了,礼部尚书是逃不了皇帝小心眼暗戳戳的报复,可是首当其冲的却是他这个传圣旨的太监。
一想到会受到皇帝怎样的磋磨,刘季上下牙齿都直打颤。
他也是秉着治病救人的心苦口婆心地劝:“李尚书为人子民,吃的是大晋朝的俸禄,本就该为皇上分忧,难得皇上喜欢上一个,正兴头上,尚书又何苦这时候和皇上对着干?”
其实他想说的是,皇帝就封了妃又能怎样,指不定哪天就被皇帝给克死了,左右不过一年半载,影响皇帝也有限,他当个官光耀门楣,好吃好喝的,又威风八面,也是自讨苦吃才要在这种天早忙解决的事上和皇帝杠上。
那是老天爷的事,他瞎凑什么热闹?
虽是一份好心,可是李季别看四五十岁的人了,脾气可是急的很,一听就炸了,气的吹胡子瞪眼睛:
“我乃先帝亲点的状元及第,为报先帝知遇之恩,上刀山下油锅万死不辞。我本是为大晋,为皇上的江山社稷着想,你等阉人惯会溜须拍马。为求个人荣华富贵没有半分的骨气,就是你们这些人成天围着皇上,不说好话,生生带歪了皇上——你们居然还想左右内阁行事,真真是可耻!可笑!”
“我为皇上名声着想,才不想皇上出此丑事,你居然嘴巴一歪歪就污蔑我故意与皇上作对。简直是个祸害。国家的蛀虫!”
刘保与李季站个脸对脸,生生被这位口沫横飞的礼部尚书给喷了一脸的口水,心里这个膈应。
他本是一番好意。也省得这些个大臣自己个儿作死不要紧,还要带累他们也吃挂落。谁知道就落个狗咬吕洞神鬼传奇的下场,口水臭兮兮的几乎薰晕了他。
“李尚书严重。”他抬袖子抹抹脸,脸已经阴沉下来。“所谓食君之录。担君之忧是没错,不是让你们鸡毛蒜皮的事都横挑鼻子竖挑眼。所谓君父君父。难道臣子们不该敬重,以君之喜为喜,君之乐为乐——”
“呸!”李季实在听不下去,恨恨啐了一口。
其实他本意也不过是表达一下自己的愤慨之情。却不料那一口唾沫大颗了些,不偏不倚地正啐到刘保的鼻尖上,一下子就把刘保给恶心坏了。
“李尚书这是想忤逆圣上万岁!?”
“内阁本就有封驳皇上圣旨之权。你小小个阉人,休得往本官身上泼脏水!”李季一甩袖子。扬高声音道:“来人,关门送客!”
呸呀!
刘保好悬没背过气去,直到这时才总算理解了皇帝那变|态爱磋磨人的性子其来有据,纯是日日对着这帮子顽固不化,迂腐至极的老头子给气出来的病来啊!
还他泼脏水?
明明是这老头子往他脸上喷脏水!
果然是流氓不可怕,最怕的就是流氓有文化,这特么个礼部尚书大流氓,有文化到家了。
说不过他,也喷不过他,刘保索性走上前几步,一把举起圣旨就往李季怀里塞。
李季震惊了,就没看到过这么个愣头青二流子,居然敢往他这国家重臣身上强塞圣旨,立马就往回推,两人你推我攘一失手就把圣旨掉到地上。
刘保难以置信地瞪着李季,此时礼部众官员已经集结全了,一个个抱着膀子怒目而礼,枪口一致对外,他也怕引起众怒,还没轮到皇帝磋磨一番,就先让这帮子大臣过过手瘾削他一顿。
再想不到这帮大臣顽固至斯,宁可和皇帝撕破脸也要对着干,不让皇帝如意。
真真的——吃饭了撑的,管天管地,还要管皇帝拉屎放屁。
“李尚书——你可不要后悔!”刘保捡起圣旨,一甩袖子气哼哼地就跑了,一路撒欢似的回宫,连带着和他同去的都被远远甩到后面,跟打了鸡血似的。
当下二话不说就找上永乐宫告状。
得见皇帝,只见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皇帝正拿着个香蕉你一口我一口地喂沈如意吃,沈如意则窝在皇帝怀里,手上捧着个画本子正看得津津有味。
萧衍一见刘保手上沾着灰的圣旨眉头就皱了起来,脸上阴沉似水。
手上没了准头,将剩下小半截的香蕉一口全杵沈如意嘴里,满满腾腾的好悬没噎死她。
她腾地从他怀里坐起来,瞅了皇帝一眼,见他凤目中隐隐渗着冰碴,她默默地转回头到旁边桌旁上捧了杯水,一小口一小口就着水咽了过去。
萧衍要是平时看她这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样,指不定乐成什么德性。可如今却是没得心思,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过脸又变了副面孔。
“怎么回事?”
皇帝的声音阴测测的,透着股子沁人心脾。
皇帝的眼线探子遍布,刘保也不敢胡言攀污,再者在他看来,礼部尚书那些个诛心的话说的可是文绉绉戳人心肝脾肺,他听着都胆寒,就不要提皇帝那颗被楚娘娘给化了的小心肝,实话实说都够够的了。他再添枝加叶,也不会有那么气人了。
果然,皇帝听到一半脸色就变了,直到将圣旨扔地上,直言楚氏村姑不堪为妃,那张脸已经黑的不能看了。
整个永乐宫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恨不得一个个鼻子孔堵死,用眼珠子呼吸,生怕一个气喘大了,碍着皇帝被拿来撒那邪火。
沈如意捧着杯子细细地小口啜着,琥珀色的杏目眨巴眨巴,看看皇帝又看看地上跪着直打寒颤的刘保,明哲保身地连个屁也没放。
礼部尚书说出那些话,针对的虽然是她,可是她也不过是稍带脚,根本是直接将炮火对准了皇帝,认定皇帝又开始作妖,就是个不靠谱的,理应修理修理。
事情因她而起,可发展到这一步,却已经是皇帝和礼部尚书,包括整个礼部,甚至更扩大些,如果内阁和一众朝臣联合一气,那将是与整个大晋朝臣间的争执。
她这时要是说句什么退让的话,估计不会有任何缓解的作用,反而是火上浇油。
“陛下,喝口水吧。”沈如意把剩下的半杯水捧上前,欲言又止,其实是想让他降降火。
萧衍气炸了肺,凤目睚眦欲裂,强压怒火不想在沈如意面前发作,可是已经抑制不住胸膛起伏不平,他只觉得自己喷出来的气息都火烧火燎地。
“朕倒要瞧瞧这大晋天下,到底是我萧家的,还是他李家的,居然敢无视朕至斯!?”
这几句话几乎是从皇帝牙缝里挤出来的,脸上变颜变色,狰狞的几乎变了形。
特么的,他也是醉了!不过是将心爱的女子封个贵妃,又不是祸国殃民,犯下残害忠良,昏君亡国的暴政,也至于他们一个个群起攻之,像是戳了他们的心肺脾肺肾似的?!
“摆驾,回长乐宫。”皇帝的声音比脸色更阴沉。
说罢,看了沈如意一眼,怒气显然正气头上,强行摆出一张脸更是僵的不像样子,声音别别扭扭地道:“朕先回宫,你且好好歇着,有什么事尽管叫耿进忠去长乐宫找朕。”
沈如意乖觉地点头。
一宫人听皇帝要走,恨不得随着这位新主子的节奏把脑袋都点到调成震动状。
“陛下……别生气,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沈如意起身送皇帝,末了柔柔地来了一句。
皇帝走时总算温柔乡了一回,脸上微微回暖。
直望着皇帝上了轿,连轿子影儿都看不着了,耿进忠才轻声上前道:“娘娘,回吧。”
只见这时沈如意笑盈盈地回头,走到他旁边的时候,才轻轻地声音在他耳旁道:“耿总管,我姜湄又回来了,你可有办好我交待你的事?”
耿进忠激灵打了个寒颤,愣眉愣眼地瞅着这位身形相貌完全和姜贵妃没一处相像的新主子,只觉得裤子隐隐湿了。L
☆、173 心思各异
耿进忠默默地低下头看看沈如意脚下,有影子,应当不是鬼魂来的。
可说起这话,咋就这么渗人呢?
他以前不是没有听姜贵妃提起过,记得当时他还觉得长的伶伶俐俐又漂亮,可惜疯颠颠的坏了脑子……谁知道报应来的如此之快,这才半年来的就投胎回来了?
——是拿什么肥催的,长这么快?!
“娘娘,”耿进忠咽咽口水,抹抹额头忽悠悠冒出来的冷汗,一脸便秘状。“您有交待只管吩咐,小人连个屁也是不会放的,万死不辞啊!”
沈如意似笑非笑地瞧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就往殿内走,直到回了里屋,
开口将众人禀退,耿进忠就知道不好,直觉想随大溜就跑。
当然,他这也就敢想想。
就这位新主子的得宠劲儿,整个京师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宫里天天翻新花样儿的谣言传回来,皇帝牵着新宠游山玩水,爱美人不爱江山凭地遭人恨。如果这点资讯尚嫌不足的话,去到京师大街上四下里,有帝妃新近出来的各种消息,有从各大臣府里传出来的,也有纯粹是以讹传讹乱编的。
若是谣言不足为信,就单单皇帝亲自送这位新贵妃进宫,那捧手里怕摔着,含手里怕化了的德性,他也看出来这位可实打实的受宠,至少不比死了的姜贵妃差多少。
现在告诉他,这位正是疯了个癫的姜贵妃?
是要活活吓死他吗?
“娘娘娘娘娘——”
耿进忠磕磕巴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如意一挥手打断,斜倚在百年黄花梨木的美人榻上扬起恶意满满的笑:“耿总管,不记得我同你说过什么了。总还记得我要你在宫外打理的几个店面?”
沈如意在顶着姜贵妃那身皮的时候就为了避免将来死了之后,连老本都让人连锅端,半文钱都没留下。
皇帝个不靠谱的,指不定哪天病好了,身边弄她个七八十个宠妃都手拿把掐的,谁还在乎她呀?
能为她打算的,也就只有自己。
这才拿了小私库让耿进忠在京师里面找几个好的店面。前面聘个掌柜。后面找个替身老板,她却坐在最后面只管投资和收钱。
前一次死亡之前,她眼睛已然瞎了。也没大精力管耿进忠的进度,全权交给他负责。
今日,却是她验收成果的时候了。
耿进忠一听新贵妃一句话就叨到了重点,这等秘密事天知地知他知还有疯疯颠颠的姜贵妃知。便再不可能传入第三人耳朵。
这分明就是——
“还魂啦,有鬼呀!”耿进忠脸上肌肉抽搐。看着又像哭又像笑,把沈如意看着愣眉愣眼的,连吓唬他的心都没了,也是哭笑不得。
正这时却见他一个倒仰哐当一声倒地上昏迷不醒。
这。也太脆弱了……
沈如意吓的连忙起身过去,俯身一看耿进忠那张白白的脸已经铁青一片,紧紧闭着眼睛。眼皮还直抽。
当时她蹲下身子,狠狠就往他人中上一掐。只听嗷地一声尖叫响直,耿进忠腾地坐直了身子,不知是疼还是吓的眼泪吧嗒吧嗒直流:
“娘娘娘娘,小人醒了——谢娘娘救命!”
“没事了?”沈如意笑眯眯地问。
耿进忠点头如捣蒜,边抹眼泪边把这半年来的业绩连忙报上去:“几家店面都开始在京师小有名气,有了稳定的客源,尤其最开始选定的金店,已经闯出了名气,款式新颖多变是众多姑娘小媳妇的最爱,只是还都在往好的方向前进,还都没有回本。”
一说生意,他总算来了神,不再哆哆嗦嗦跟遇着厉鬼索命似的毫无生气,眼珠子都冒绿光。
这就是个天生的买卖人啊,沈如意暗叹,可惜进宫做了太监,不然就照他这钻钱眼儿里的性子,估计发家致富是分分钟的事。
沈如意示意他站起来讲,于是一主一仆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就把耿进忠胆里的寒气给消的差不多。
尤其沈如意扶他那一下子感觉到手是有热乎气的,再想她之前说的那话,人家是个神仙,他这么不恭敬地拿仙当鬼使,全是他的罪过啊,当下立马态度又是更加恭敬。
正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沈如意一句话只开个头,耿进忠就没个不吐实话的,不管是道听途说得来的消息,还是空穴来风,只要他知道的,就没半个字隐瞒。
“神仙娘娘,现在宫里自从几次您死——我是说换了个身体,据小人所知就没几个觊觎咱皇帝陛下,就有几个迷恋皇上脸蛋身形的也全是意yin,半点儿不敢往上靠,生怕像您似的让皇上给克死了。”
“宫里还是董皇后做主,不过太子上个月和太监们玩儿的时候掉进水池子里,养了大半个月。太后因此责备了董皇后,狠狠落了皇后的面子。刘董两家在宫外势同水火,现在却是董家完胜,刘家被压的大气儿也不敢喘。只是在宫里,刘太后近来也不知哪根筋不对,越发爱搅合,拢了不少妃嫔,私底下没少给董后下绊子,太后和皇后的争执愈发表面化,也是越演越烈。”
沈如意点头,“你看,皇上现在还是倾向董家?”
耿进忠默,“神仙娘娘——”
“只管说,我还会去皇上面前告你状,说你给我打探小道消息不成?”
“小人也看不准,只是怕影响您的判断。”
沈如意轻笑,“你只管说,我只管听。”
“唉,”耿进忠这下心里有数了,“那小人可就说了。照小人看哪——皇上好像根本就不在意他们两家,也没个倾向。倒是将您——姜贵妃的父兄都封了,也挺抬举的,别人都说皇上这是走董家老路。让董家敲打刘家,卸磨杀驴这又要让姜家制衡董家。不过毕竟姜贵妃不在了,在宫里没有倚仗,姜家在外面却不敢翻出几尺风浪,乖觉的很。也不依附刘家,也离董家远远的。”
沈如意点头,正要开口赞这姜家主事是个拎的清的。便听耿讲忠继续道:
“不过姜家老大媳妇没了。却是娶了沈二姑娘——就是原本沈皇后那个沈家,被皇上赶出宫的沈二姑娘。姜沈两家联了姻啦。神仙娘娘,您说这事儿也是怪了。”
真是怪了。沈如意默默地呲牙。
这算是她的功德一件不?
若不是她化身姜氏,姜家长子不会随父进京成了皇亲;要不是她原身沈如意坑了皇帝一把,皇帝也不会厌恶沈吉祥到那种程度,连宫也没让进直接撵回家去了。
合着她就是个牵红线的。功德无量啊。
只是,怎么就没听沈万年提起过?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问。
“半个月前啦。”耿进忠啧啧直摇头,一脸惋惜。“要说沈家一向是个倒霉催的,自从沈后一死,沈家就没落着好。这位二姑娘总算老姑娘嫁出去了。合该是好事一桩冲冲喜了吧?谁知道江州府联名上告沈万年的折子就递上来了——”
沈如意顿时一惊,紧紧攥住椅子扶手,杏目瞪的溜圆。
“告沈万年什么?!”
耿进忠一怔。“娘娘与沈万年是旧识?”
沈如意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轻轻咳了咳以手掩饰。
“那倒不算。只是我在民间也听说过西梁军队攻打江州的时候,是沈万年率全城军民一起抵抗,才等来皇帝的大军啊。”
“您这是从哪儿听说的?”耿进忠眨眨眼睛,“明明是西梁大军攻击江州城,正赶上皇上大军亲至,狭路相逢,西梁军队去的时机不对,就打一块儿了嘛。皇帝随即就解了江州之危,继而发现窝藏在城中的西梁细作,正是与沈万年暧昧不清的一个客栈老板娘,据说俩人勾打连环很是火热。”
沈如意心时顿时一凉。
“京师就是这种说法?”
耿进忠迟疑地点头,“神仙娘娘,您不知道这大战前后总会有无数谣言,真真假假的咱也分不清。如果皇帝身边带着史官还好,总有个识文断字的能记下来,那肯定是确凿无误了。只可惜皇上这次半个史官也没带,身边一个个都是武将,一人一张嘴,谁知道谁真谁假?”
是啦,皇帝!
沈如意突然灵台清明。
皇帝亲历其中知道沈万年的功绩,也知晓她的身份,只要皇帝能站出来说一句,还怕洗不清沈万年身上的诬名吗?
可是,为什么她这心悬在嗓子眼儿,就是不落底呢。
她问:“皇上……怎么说?”
“江州联名递上来的奏折是送到内阁的,内阁几位元老把一堆有的没的奏折全送到皇上那儿,但是……皇上留中,未发。”
沈如意一听,整个心都凉了。
所谓留中未发,皇帝本就知根知底,要是想替沈万年说话,还用留什么中,开诚布公地说也好,下个旨意也好都能救了沈万年,可是偏偏留中……
她知道皇帝疑心她与沈万年,可是一路上俩人如胶似漆,算得上甜甜蜜蜜的。她还只当总算拢回了皇帝的心,那变|态的小心思没总琢磨她和沈万年那点儿芝麻绿豆的事。
她再想不到,居然皇帝背地里早起了花花肠子。
耿进忠眼瞅着新贵妃一口小白牙咬的嘎嘣脆,咯吱咯吱地响,暗暗心惊,隐隐察觉出问题出在哪里,正是他提起沈万年被联名上报这儿啊——
阿弥陀佛,他啥也不知道。
旋即摆出一张人畜无害的脸来面对沈如意。
沈如意哪有心思看他是个什么反应,她只怕皇帝这心思一歪歪,疑心她与沈万年,便借机除了他——
若真是如此,她真真死的心都有,再没办法昧着良心讨皇帝的好。什么愧疚都是狗屁,他杀了她亲哥!
只是这时机,正是皇帝与内阁众臣撕破脸,火都顶到脑瓜顶儿了,她说出自己真实身份来,只怕火上浇油,皇帝一气之下弄死她也就罢了,为了自家老哥也算死得其所。可是万一皇帝的火一发不可收拾,一把火烧了她还不够,再把沈万年也加上,她也算是作死作出了新技能新篇章。
——不过,也因为这时机,皇帝与内阁撕逼,也或许无暇多顾,倒给了沈万年一个喘息的机会。
也给了她独|立思考的时间,好好想一想要如何将伤害减到最低。
起码除了她,不要连累了无辜。
xxx
沈如意的封妃圣旨始终没下,哪怕在后宫行走都是名不正言不顺,不过却也省了她每日去昭阳宫请安的礼仪。
皇帝与礼部尚书撕逼范围扩大,团结了一批忠心为国,为免皇帝被女色所迷做出令人发指事来的大臣,共十六名大小官员集体跪在长乐宫,跪请皇帝放还村姑楚青青。
君臣正式掐到了一处。
只是内阁就有两位,除李季还有个刑部尚书两个最老的内阁大臣领头和皇帝站到了对立面。
如果说先前皇帝气炸了肺,还想着绕道解决问题,免得彻底撕破脸,将来不好收场。
谁知这俩人是越给脸越往鼻子上蹬,把皇帝的脸打的啪啪的。
这不是劝谏,根本就是在挑衅皇权,拿皇帝不当一回事,存了心要借此事拿捏住皇帝。
可想而知,这一次如果成功,以后他们遇到和皇帝意见不一致,就会采取这种行之有效的办法逼皇帝就落。
可以说,现在双方都已经脱离了原本的计划,咬着牙咬着劲,是君权与臣子之间权责的交锋。
直到从早上一路跪到中午大太阳正当空,皇帝的耐心已然到了极致,居然就动用了至少三十年没被皇帝使用过的廷杖。将大臣们全部就地按趴在地,施行杖行。
本来皇帝看着有老弱病残的,意思意思,杖责十杖让他们知道知道他的决心也就罢了,谁知道越打越有人叫嚣,甚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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