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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有点烦-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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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她对皇帝的爱没信心,皇帝身边前狼后虎,还不知前路如何,冬天那个坎她就算死拉活拖也要和他一块儿趟过去。
她不能坐等皇帝什么时候想开,她不怕她想不开,只怕还没等想开,就着了旁人的道,天人永隔了。
她不想算计他,可为了尽快回到他身边,她也只能算计了。
沈如意吻了吻皇帝,见他没有回应,就轻轻咬了咬他的嘴唇,然后突然就被反客为主,皇帝整个呼吸就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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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清凉寺大殿点上了无数蜡台,忽远忽近地传来诵经的声音,陈槐捂着小翠的嘴,听着里面凌乱的呼吸及口唇交缠的声音,彻底凌乱了。
这是清凉寺,佛家庄重之地,这俩货就不能有点儿节操,有点儿伦理道德观念?!
陈槐看看被自己圈怀里的小翠,吓的眼珠子好悬没睁出眼眶,脸上都没了血色。
“咳咳!”陈槐清咳两声,然后没等到预期的效果,又重咳了两声:“郎君,住持晚经开始了,咱们是留宿,还是回府?”
这说的够明白的了吧?
再不明白,他就当皇帝这是存心在蔑佛了,在佛家庄重地上行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丢人啊!
幸亏下午没留住持在此谈经论法,否则让住持见着活生生的没节操帝,只怕住持的三观也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里面总算消停了,片刻门就打开了,皇帝怀里抱着沈如意,横了陈槐一眼,头也不回地就往寺外走。就这么一路抱下九十九级台阶,到了沈家宽敞的马车旁,他想将沈如意放马车上,却不料沈如意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就不松手。
沈万年派来保护沈如意的二十个士兵一大早就得了吩咐,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不叫他们不许出来。
如今眼瞅着沈家二姑娘月黑风高夜,和个贵族公子打扮的男子搂搂抱抱不成体统,有心出去,可又没得着吩咐,只能眼巴巴瞅着。丝毫没有察觉绕他们外圈另有一队人数在他们三倍以上的暗卫,保护着他们口中的风流浪荡子。
在寺庙约会,是要浪成什么样……
“你既然意志坚定想要进宫,朕就应下了,等朕下旨召你,你便入宫。今日你还是回侯府,好好养养伤。”萧衍无奈地拍拍沈如意的大腿。
“我今天就要和你一块儿进宫。”沈如意咬定青山不放松。
“我早一天晚一天进宫还是次要的,我要立刻进宫找出那个心怀鬼胎的锦衣卫。省得他日夜跟在你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手太防不胜防了。”
“你知道锦衣卫多少人吗?你今天进宫也见不到全部的人,你安心先养病吧……乖。”萧衍不由得叹息,沈如意得寸进尺的把戏已经玩儿的炉火纯青,他居然希望她能够按步就班听他的安排?
沈如意心里暗爽,皇帝的乖字一出口,不管他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的,都表示他的心不是那么艰不可摧,生生就要将她挡在外面。
她就是要趁热打铁,一来的确为了皇帝安全着想,早找到那个杀人凶手皇帝就更安全;二来她也是想趁着二人这气氛才有缓和,别又扯开距离,再见面时指不定皇帝又是个什么嘴脸。
就皇帝一时三变,下一次再见他摆出一副高僧的作派,无意于凡尘俗世的情感,她都信。
“我现在一刻也不想离开你,阿衍。”
萧衍能说他这小心脏让她糯糯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就乱了节奏么?
憋死也不会说啊。
他抱着沈如意的手臂一紧,不耐烦地白了她一眼,“真麻烦。”然后顺脚就走到了他的马车旁,将她不废吹灰之力就放到了车厢里,轻拿轻放好像是个高级易碎的夜光杯。
都督府的这些个士兵这时候再也猫不住了,甭管这位沈二姑娘看上去就是自愿,欢天喜地让人抱走的,但人走了,他们回去可向侯爷交不了差啊。
派他们保护侯爷之妹是对他们的信任,结果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人掳走,以后他们的脸还要不要了?
众士兵一番激烈的眼神交流,蹭地集体从小树林里一蹿,还没等气壮山河地大叫一声‘把人留下’,一个个就觉得身后人影微动,一把把钢刀就架到了他们的脖子上。
没人敢誓死反抗。
全部的人眼睁睁瞅着那辆普通的马车咯吱吱由近及远,绕过转弯声音还响了一会儿。
等后脖梗上的刀撤去,众士兵吓的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他们望向沈府豪华的大马车,万幸不是只有他们被留了下来,小翠瞠目结舌地望着早已消失的马车的方向,直到回到侯爷府,将一晚上只管捂着她嘴的娘娘腔小老头儿转交给沈万年,她才总算是回过神来。
“陈公公说——他告诉我,他是陈公公——他让我说:陈公公说,说二姑娘和他们回宫了,请侯爷不用惦记。过个一两天,就会补发要二小姐进宫伴驾的圣旨。”
小翠这回总算是明白过来,那位被二小姐强抱的男人就是当今万岁——
也是个奇葩。
当年她家小姐冰清玉洁的身子,头婚的大姑娘送进宫去皇帝不要,硬给送回来的。现在虽然也还是冰清玉洁,到底是和离了的女人了,反而终于得偿所愿,进宫睡皇帝去了。
这个经验告诉她什么——
有梦想是多美好的一件事?
成功了就是一段佳话,哪怕不成功,也是个美梦啊!L
☆、204 过河拆桥
沈如意一路被抱回了豹房,趁着皇帝叫陈槐请御医来的功夫,她撩开袖子一看,果不其然白嫩嫩的皮肤上几个青紫的掐痕。
这一路进宫,她也是苦过来的。
要说皇帝也是够够的了,跟她假公济私,公报私仇。
她一头撞墙上,脑袋晕乎乎的也是正常,偏偏皇帝好像她这一闭眼睛睡过去就死了一样,死活不让她睡。原本将她安置到马车里以后理都不理她,她被放置到最里面,皇帝就一副守身如玉,生怕被侵犯似的坐在最外面靠近车门的地方。
可是一看到她晕乎乎的闭起眼睛,立马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扯着脖子喊她不要睡。
她不理,他爬过去就掐,再不理,再掐,如此循环往复,现在手上那光荣负伤的痕迹,就是皇帝的杰作。
那暴跳如雷的样子好像是她存心惹他生气似的——
她就是头晕,闭上眼睛眯会儿怎么了?当她想的吗?撞墙后遗症太强,连头盖骨都一抽一抽地疼。
她又不是要死,怎么解释都解释不听,她也是醉了。
就这么任性地把她身体糟蹋成这样……
不过怎么说呢,也算划得来了,撞这么一下子虽然伤到了脑子,可起码勾起了皇帝的恻隐之心,把她带回了皇宫。否则这一次错过,搁皇帝现在这尿性,指不定什么时候能转过来弯,到最后俩人还有没有命相见呢。
如今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疼,可她心里却美滋滋的,跟吃了半斤蜂蜜似的,这也是种病啊。
萧衍打发了陈槐。回身就看见沈如意捧着青一块紫一块的胳膊呲着一口小白牙,笑的见牙不见眼。很令人怀疑沈二姑娘这副身体有奇怪的癖好,是个受虐狂,越疼越爽好么?
萧衍拧着眉毛,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怎么,苦肉计见效。觉得很得意?”他冷冷地问。语气不乏那股子扑面而来的嘲讽。
沈如意一噎,慢悠悠地放下袖子,其实她也知道这时候的正常模式就应该是要多柔弱就表现的有多柔弱。要多悲凄就表现的多悲凄,用卑微到尘埃的姿态认错求饶,可是——
她就是开心,在确定了他心里仍然有她之后。别说半滴眼泪疙瘩也挤不出来,就是嘴角都止不住地往上飞。
想演戏。可是没那实力啊。
“我没有得意,我只是很高兴你还顾念着我的死活——”
“一直以来,不顾念你死活的只是你自己。”还没等沈如意的话说完,萧衍就打断她。一屁股坐到桌案旁的椅子上。
从桌案到床榻足足有一丈的距离,沈如意怀疑,如果那桌案摆在窗边。他会贴墙壁上。
这可真是时移世易,以前一天跑八遍她的永乐宫。后来为了天天见她就留她住进了皇帝的寝宫,见着她就好像有强力磁石似的,不是摸就是抱,好像隔两步远他都浑身肝疼一样。
现在倒好,当她是洪水猛兽似的防着,也不知道当时在清凉寺他亲的她嘴唇都麻了,好悬把她的舌头当鸭舌头给嚼巴了。
不过,沈如意没有半点儿微词,皇帝气急败坏,恨不得当今生今世没见过似的,见她受伤还顾念着将她带进宫来,这无疑已经是退了很大一步。
她既是做好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就决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啊。
皇帝满腔的怒火,自然是要让人家发泄出来,戗毛戗刺也得给他摸顺了为止。
“我以后一定会顾念着生死,一定好好珍惜这条命——”
“命是你自己的,你爱珍惜不珍惜。”萧衍道。
沈如意:“……”
听完人说的话,自己再说,基本的礼仪礼貌不懂是不是?
送礼部好好学学!
“阿衍说的是。”她笑,“我其实早该体会的。这次……应该是我最后一次重生了,不珍惜其实也是不行了。”
萧衍只觉心脏蓦地一紧,俊脸紧绷。
她说的话哪句真哪句假,他根本已经无从分辨。从注生娘娘身边的侍女,到大晋的沈皇后若不是火烧到眉毛,迫在眉睫她都不会和他说。一次次的重生,她口口声声说不知情,如今又扯出最后一次。
他看她是故意刺激自己,才顺口胡诌出来的吧?
“你又知道了?你不是一向主张天意不可测吗?”
沈如意皱眉,“你到底看我给你的信了没?那上面不是写的清清楚楚吗?我好像是经历了未来,也好像是旁观了未来——反正我都写在信上了,我是强行摆脱那个不说和尚——”
“那个不说和尚,也是你说的。”
泥人也有三分土性,更何况是被皇帝一路捧在手心上宠着的,现在的待遇不要太次,连句整话都不让说完啊!沈如意顿时心头火起,不由得瞪圆了眼睛,正待发作,只觉头又开始有些晕,胃里翻江腾海的难受,手扒着床边‘哇’的一声就把一天到晚仅吃的那块大白馒头给吐了出来。
萧衍没料到沈如意反应这么大,蹭地两个箭步就冲了过去,站在她吐出来秽物旁边手足无措,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你到底什么毛病!”他咬牙,铁青着脸冲着门外扬高了声音,喊道:“陈槐,御医怎么还没来!?人呢!”
“——御医马上就到!”不等皇帝的话音落地,陈槐立马扯着嗓子用比皇帝更急切的声音回道:“小的这就亲自去催催,这帮不省心的!”
说完立马脚不沾地的走人,面对这俩智商见仁见智,情商余额欠费的帝后,陈槐也是服了。生怕被皇帝无从发泄的怒火给扫到,找台阶就下,谁管御医怎么还没来?谁管太医院绕到豹房大约到少小半个时辰?
谁管?
皇帝只管骂,他只管找。
到时候有御医顶前面,妥妥的。
沈如意吐的昏天暗地,趴床上头重脚轻,就见皇帝露出半截小腿跟个木桩子似的杵地上。一动不动。
“阿衍。给我杯水好吗?”她努力装出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力气好像都没有。
沈如意就见那双腿总算挪动了,一股风儿似的。风风火火地弄的桌案噼里啪啦声直响,在打碎了两个茶盏之后,终于又风风火火地端了杯水,一屁股坐她旁边。然后茶盏一推就到了她手里。
到她手上时,水就只剩下小半杯。到底是用来漱口还是润喉成了大问题。
方才皇帝把茶盏塞她手里的时候,碰到她的手是湿漉漉的,想来皇帝也是慌了神,几步路的距离水就洒了一半。
嘴是说不要。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嘛。
沈如意美滋滋地把剩下的那点儿水倒嘴里漱漱,‘噗’吐了一地。
“麻烦你,再来一杯。”
萧衍这回接也没接沈如意递过来的杯子。走过去直接把水壶给拎了过来,满满地斟上一杯。直到看着她喝完了水,有气无力地躺到床上,慢慢转身背对着他。
过完河就拆桥,萧衍恨恨地道。
他堂堂一个皇帝,让她支使的溜溜转,她半点儿感恩之心都没有,现在用完他了,居然看都不看他一眼。
“你!”他说,“现在怎么样?”
“要不要紧?”
“哪里难受?”
萧衍见她没吭声,上手狠狠朝她胳膊掐了一把,厉声道:“不许睡!”
沈如意其实哪里是不想理他,她恨不得柔柔弱弱地扑他怀里,眼泪都现成的糊眼睛里,可她也知道才吐过,肯定是满脸的狼狈。皇帝本就心气儿不顺,她可不想还没哄好他,反而就把他给吓走了。
听他紧张的追问她,她简直是美的直冒大鼻涕泡。
皇帝摆明对她旧情难忘,现在不过是气大发了,端着呢,她可得好好架个高梯子,让他顺势下来,可是再想不到皇帝居然这么沉不住气,她还没反应过来,就上了手。
沈如意嗷地一声尖叫,扑通坐直了身子,因为动作太大,只觉得天悬地转,身形一歪就倒在皇帝迎上来的怀抱。
“御医!御医!”萧衍紧紧抱住沈如意,这时哪还顾得怀里的女人有多可恶,有多会撒谎,有多少爱半真半假,他只是不想她死!
沈如意的耳朵几乎没震聋了,好在柳御医还真让皇帝叫来了,还没等他躬身施礼,皇帝大掌一挥:
“免礼,快过来看看她这怎么回事,又是晕眩又是呕吐的。”
柳御医不认得沈如意,只当是宫里的娘娘,连忙上前眼观鼻鼻观心,取出一块薄纱盖到沈如意的手腕上,在皇帝往上撸袖子的时候用力过猛,柳御医不小心就瞧见了沈如意胳膊上青紫的痕迹,当下心头猛跳,皇帝兴趣爱好这么独特呢?
他一边摸脉,眼皮往上一挑,就见沈如意额头上撞的那块经过一段时间鲜血渗出来凝到一块儿,周围好大一块的淤青。
他下意识地一咬舌头,好悬尖叫出声。
这算不算是无意间为所有宠妃的死给破了案?
一个个鲜活美貌的佳人们哪里是让皇帝克死的,是让皇帝玩儿死的吧?
“……娘娘是撞了头吧?”
柳御医还没说完,皇帝忍不住就翻了个白眼,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到好吗?
“微臣看来,无甚大碍,多多休息就好,微臣再开副汤药,温补便可。御药房有生肌露,消淤化肿,去腐生肌,抹在伤处不留疤痕的,微臣这便吩咐人去提来。”
“那她怎么总想睡觉?”萧衍冷声道。
柳御医眨眼,“头晕就会嗜睡。”
“她还呕吐!”
“……娘娘撞了头,所以,会呕吐,不是大事,请陛下放心。”柳御医深切地对章和帝所领导的大晋产生了忧虑,就这智商,能领着全大晋人民发家致富奔小康吗?
撞头,头晕呕吐,嗜睡——
他难道不是解释的很清楚了吗?
他才想问,好好的一个妃嫔怎么会撞的这么重。看那样子分明是自己往墙上撞的,这娘娘究竟是忍受了多少屈辱和无奈才这么看不开啊?
萧衍怎么听不明白,他只是忍不住一再确认:“是真的没有问题?她,如果有任何问题,朕唯你是问。”
特么!
柳御医炸毛,下颌那绺山羊胡都乍乍着。和他有一文钱关系,还唯他是问,唯个屁啊,难道最该终究的不是这娘娘为何撞墙,谁逼她撞墙她?
他就是个大夫,要不要事事儿都要他负责啊?
皇家这碗饭真特么不好吃,动不动拿他们撒筏子,好像不弄死他们,不足以表示皇家是有多么至高无上,对病患是多么看重似的。
“那微臣再看看吧。”柳御医默默吞下苦果,可就是摸出茧子也没察出这身体有什么大问题,特么的比他还要健康呢。
最后的最后,他只得慎重地表示,沈如意的确多休息,多喝他开的药汤子就好。
柳御医眼睁睁看着帝妃在他个御医面前搂搂抱抱,秀恩爱秀的那叫一个肆无忌惮。前阵子还因落水而深居简出,甚少出现在公开场合的皇帝现如今精神抖擞地对他大呼小叫,哪里有半点儿虚弱的样子?
“陛下,”
在他总算得了皇帝的特赦让他下去开药之际,他突然犹犹豫豫地拱手抱拳:“微臣有一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萧衍眼角一抽,这些个御医的潜规则,无事最好,有事当无事,从来不相互拆台,眼见着什么腌臜事都能当没看到过。
可如今柳御医居然要打破陈规?
“柳御医只管说。”
“陛下才落水没多久,正值养病期间,身体虚弱,不便……近女色,否则肾精亏损——”
“好了!”
萧衍只觉得脸上火辣辣,还当柳御医是有什么重要事情禀告,他再想不到居然屁用的情报没有,跑出个拆他台,打他脸的。“下去吧,这里没你事,朕的事朕心里有数!”
“陈槐,送柳御医出去开方子,抓药!”
“小的遵旨。”陈槐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我是聋子,我啥也听不到’脸,走在最前面带着柳御医出门。
天知地知,另外只有他知,他这肚子里的肠子都笑折了,拧的他全身肠子疼,绷的脸疼,忍的心疼。
沈如意窝皇帝怀里,柳御医说完那话差点儿就把脑袋插裤裆里,只有他看见皇帝那张脸臊的跟猴子屁股似的,俩眼冒贼光,俩鼻孔喷火——
只有他看见了!L
☆、205 封位
萧衍这边厢赶跑了御医和陈槐,气鼓鼓地又把头一低,盯上了沈如意。
沈如意一直窝皇帝怀里,御医来了雷打不动,御医走了也还是一样的作派,那脸上倒是没有嘲讽他的意思,可是她轻轻咬着下唇,萧衍却知道这是她犯难,或者忍笑的时候标准的动作。
“你这是在嘲笑朕!”萧衍怒道。
沈如意蓦地抬起头,瞠目结舌地看向皇帝,她都忍成这样,肠子都要笑折到肚子里了,就怕露出声色,他是哪只眼睛看穿了这一切?
“天地良心。”半晌,她才憋出这么一句,“我哪是在笑你,我是在想——董婉,有人确认了她的尸首了没有?确定是她吗?”
直到现在她还难以相信自己见到那个意气风发的董太后,就这么死了。
所谓的‘急病’突发也就罢了,紧接着那场火,她总是觉得过分蹊跷。
萧衍鼻孔看人,冷冷哼了一声,算是勉强相信了她的话。
“你想的那些都不存在,真当朕的锦衣卫是吃素的?”
只不过,他不得不承认沈如意脑袋瓜子还是好使的——不然不会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耍的他团团转。
“董氏倒是想瞒天过海,她也得有把握逃得过宫里重重守卫……她,朕已经彻底解决了,你不必再想了。”他说。
要说董氏脑袋瓜子也是好使的——
特么的,他能说他的后宫真真的藏龙卧虎,一个个真豪杰,好汉子,耍起阴谋诡计来巾帼不让须眉。半点儿不输朝堂上老奸巨滑的朝臣们吗?那花样翻新层出不穷,董氏居然想出金蝉脱壳的法子想混出宫外。
要不是得了沈如意的信,他还就当真了。
果然层层地毯式搜索,就让锦衣卫的人在冷宫里把董氏给搜了出来。
后宫的妃嫔宫人们都不知其所以然,只以为昭阳宫失火是怀疑有人存心放火,皇帝这才一怒之下搜宫。
将董氏抓回来的时候,她穿着破旧的宫装。脸上抹了淡淡的一层黑黄色。看起来像是上了年纪又气色不佳的老宫女乌糟邋遢。
董氏大概也知道这次她再没可能活下去,也不再做无谓的挣扎,两人相顾无言。她只留下一句话,希望他看在父子亲情,留太子一命。
她甚至说的不是‘太子’,而是萧晗。
虽然经历了一番曲折。圣旨对外宣称董后的死因还是因为病故,昭阳宫失火。董氏尸身被焚,命礼部择地安葬,不予进入皇陵。
目前章和帝两任皇后,死了两任。只有沈如意是在皇帝年幼无力自主的情况下,刘太后与大臣们商议的结果,按传统规定进入皇陵与皇帝百年之后同葬一处。
“陈槐亲自处死的董氏。你可以放心了。”
事情的来龙去脉萧衍并没有交待的很清楚,可是沈如意听他说出这句话。就完全相信了他。
“那——那个锦衣卫,什么时候——”
“你头不晕了?”萧衍皱眉,上下打量她,额头那块青紫随着时间推移越发触目惊心。“那些不是你该想的,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他道:“你知道锦衣卫有多少人?让你挨着个儿的见,你不眠不休至少也要半个月才可能。”
“我还不是担心你的安全嘛。”沈如意小声嘟哝。
这才叫现世报,以前皇帝上赶着往上贴的时候,她偶尔还黏皇帝太黏人,又矫情心眼还小,尽爱瞎琢磨。现在连句话都不会好好说了,她才开始忆苦思甜,才知道以前那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不对呀——”
她一把抓住萧衍的胳膊,正要说话,陈槐带着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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