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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喜耕田-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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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观,令他顿时来了兴趣,不由仔细去看这位读书的男童,只见他生得眉清目秀,气度安祥,虽然与一般的山里孩子一样肤色黝黑,但却没有山里孩子那种虎头虎脑的墩实样儿。虽然衣着无华,甚至腿脚处还带着两块补丁,但却依旧看得出这男童竟是累世清贵的书香子弟模样,若是再仔细一看,却又发现他骨骼清奇,竟是一副早达的贵相,便觉得越发精奇了。
落落大方且口齿伶俐的小姑娘,酷爱读书又身具富贵之相的小男童。
如此所见所闻,竟让他从对这家人的编织产品感兴趣,转变成了对人的兴趣。
男子想了想,歪头问裴子慧,“小姑娘,家住何处?你叫什么名字?家父又叫什么名字?”
“回老爷的话。”裴子慧说得很是小心谨慎,“小女家住十里外的兰家沟,家父名叫裴逸之,是庚辰年的秀才。小女名叫裴子慧。读书的是我大哥,收拾东西的是二哥和牧子哥。”
“噢!”男子深深点头,又笑着道:“小姑娘,我姓周,名为周大川,家中做了一些南运的生意,其中就有编织苇席这一项。本来是有一户常年向我供货的人家,怎乃前些时日,他家中突遭了回禄之灾,不但将库存的一百多卷苇席烧个精光,就连家中的老人和孩子也没逃出火海、以及前前后后的数座房子也都倒榻成一片废墟。所以此家现在已是家破人亡,濒临绝境,自是不能再为我加工苇席了。”
裴子慧从中听出了玄机,双眸不由发亮,毛遂自荐道:“周老爷,您看我爹爹和哥哥的手艺如何?若是您觉得还看得过去眼,不如就由我们家为周老爷加工苇席如何?”
周大川见她小小年纪,悟性如此之高,更是欣喜,“这样吧,我给前面那家是两个铜板一卷苇席,给你家也是这个价。”说着,他就去掏口袋,数出了十个铜板笑道:“这十个铜板算是我给你们的订钱,你回去就按我说的尺寸编出十卷苇席来给我看,若是方方面面皆合格,那我就再给你十个铜板,算是收货。若是你们编得好,咱们倒是可以长此以往的合作。”
裴子慧想了想,连忙摆手,“周老爷,这铜板我不能收。虽说我已经告诉了您我家住何处,姓甚名谁。但是这是虚是实还有待证实,至于编苇席之事,小女子一家求之不得,回去后定以最快的速度编出十卷苇席出来,并且送到周老爷府上,若周老爷觉得这席编得还行,再付铜板也不迟。”
周大川见她如此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小姑娘,竟能这般豪爽之至,自己却有些不好意思了,赶紧将那十个板铜扔进裴子慧的小手,笑道:“无妨,无妨,拿去便是。”
说着就将苇席的尺寸和地址统统告诉了裴子慧,这才扬着一串爽朗的笑声,翩然离开了。
如此一来,裴子慧就这样三言五语的将十个铜板握在了手里,不免叫一旁的裴子唐和楚牧看得一愣一愣的,就连一心钻到书中的裴子墨,也放下了书本,吃惊地朝这边看了过来。
待几人背着衣柜和鞋柜回到兰家沟时,裴逸之已经帮裴玉抹完了墙泥,此时正坐在自家门槛上喂那几个羊吃秸杆,远远的,见他们将衣柜和鞋柜原封不动地背了回来,便默默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做为一家之主,他所要考虑和顾虑的,实在是比几个孩子要多得多。
哪知待几个孩子走到近前,他不但瞧见楚牧的手里提着雪白的棉花和暗绿色的棉布,裴子唐竟也笑嘻嘻地走到他身边,将手一伸,十个铜板就“哗啦啦”地丢进了他的手里。
“这,这是怎么回事?”裴逸之又看了看他们原样背回的东西,愣了愣,“这东西分明是一个也没卖掉,这钱?”
裴子慧笑了笑,说道:“爹,今儿你没去真是可惜,竟然被我们遇到了两大奇遇。”
“奇遇?”裴逸之的眼睛瞪得老大。
于是,裴子慧就将在“锦绣行”遇到何老板一事,和在地摊上遇到周大川之事详细地说了一遍。
裴逸之极兴奋,极有兴味地听着,听她说完,欣然笑道:“车到山前必有路,看来老天还是不绝勤劳人。这整整一个秋天,咱们看着别人家一车车的往院子里拉粮食,可咱们家却颗粒皆无,真是愁煞人也。好在何老板喜欢子慧画的花样子,那周老板更是咱们的贵人,这真是从天而降的谋生之路啊!”
不过高兴之余,裴逸之同时也犯起愁来。
编苇席需要芦苇,这个东西倒是不缺,随便找个苇塘也能割回来不少。只是现在已经到了霜降的节气,外面虽然有的地方已经结了冰,但却只是薄薄一层,若想割芦苇回来,岂不是要踩在冰凉的水里割。而且自己又只剩了一条手臂,做起这种活来实在是费力,难道让几个孩子……
他想了想还是于心不忍。
可是不做,又要面临饿肚子。在面临吃饱与穿暖面前,也就不得不做了。
接下来的日子,一家人便各自忙了起来。
段氏忙着一家人的棉衣,不分白天晚上,日以继夜的忙着。豆大的油灯下面,她做完了一件,又开始做下一件,生怕做得迟了,老天突然变脸,大雪不期而至,若是那样真会让几个孩子受冻了。
裴逸之半夜醒来,看见她还趴在油灯前一针一线地缝着,就歪头道:“他娘,睡吧,都这个时候了。”
段氏也不抬头,“睡,就睡了。”
裴子慧醒来时,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披着衣服起来道:“娘,睡吧。天都快亮了。”
“就睡,这棉裤只差一条腿了。”
就这样段氏整整三天三夜没合眼,终于将一家人的棉衣都做好了,这其中还不耽误给大家做饭,照顾孩子,喂鸡,喂羊。
而裴子慧依旧描她的花样子,只是画的越来越慢了,因为“锦绣行”的何老板提的条件就是不能重复,花样越画越多,无疑难度越来越大,这需要她不断的创新,和各种审美观念的层出不穷才行,倒也着实让她费了不少苦心。
而裴逸之则带着几个男孩子,拿着镰刀,裤腿一挽就下了河。
河水很凉,是那种蚀骨的冷,刚刚踏进一只脚时,人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早起河面冻住的时候,上面就带着一层冰渣子,那腿上被苇叶和冰渣子划出一道道的血口子,但是谁也不说疼,就那么杀下身子,一刀一刀的往前拱。
待晚上回家后,几个人露出脚丫子用段氏烧好的热水洗脚时,段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那一双双血肉模糊的脚,直惹得她的眼泪哗哗不止。
然而这些只是做苇席的第一步。
编苇席和编草鞋与衣柜那些东西不同。而且并不是割回了苇子就可以的,这割苇席的时候伤脚,但是到了剥苇与破篾的时候,又很伤手,几经折腾后,几人的手也磨得成了血糊糊一样的。
十卷苇席看似容易,却是在段氏的眼泪中泡出来的。
好在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裴逸之和几个孩子的辛苦没有白废,段氏的眼泪也没有白流,五天之后,十卷苇席终于编成。
第二天,裴逸之便带着几个孩子,扛着编好的苇席,按照周大川提供的枫叶镇地址寻了去。本来裴子慧可以不去的,但是初次和周大川谈妥这项生意的是她,自然她不去总是不太好办,所以只好一同前往。
周大川所提供的地址与兰家沟到集市的远近相仿,只是路线不一样而已。去集市是直接向正东走,而去周大川那里是向东南方向而行,待走到了枫叶镇才发现,这里与县里已经是几步之遥的距离了。
到了镇上,随便找个路人一打听,很快就打听到了这个周大川的住处。
经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此人的背景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在此地,周大川不但是富贾一方的大户,更是乐善好施的大善人,很受当地百姓的尊敬。
更精奇的是,这编苇席只是周大川杂货铺中最末流的一项副业而已,他除了经营一些从北方向南方输送的杂货外,最主要的持家生意是酿酒,县里那家赫赫有名的康庄酒铺就是这周家的。
当真是不问不知道,这一问倒是果真吓了一跳!
据说这周家几代人以酿酒为生,传到周大川这一代时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这周家的康庄酒,不代远销南方各地,就连京城的达官贵族也时有品尝,甚至还时有进贡到宫中。
第045节:酒糟
顺着行人所指的路线,父子几人很快看到了周家宅子的所在之处。
远远一观,宅子很大,红瓦黑墙,气势非同一般。
待走近一些,路过侧门时,就见一些酒坊的工人,正用推车,一车车的往出推东西,裴子慧走到近前伸着脖子仔细看了看,推出来的竟是一桶桶的酒糟。那些酒糟被推出院子,然后倒进了一个石砌的长方形大池子里,随后工作转身回院,那大池子里的酒糟便丢在那里弃之不管了。
裴子慧一边向前走,一边思忖着:难道这酒糟就这样丢掉不要了吗?
随后几人来到了写着“周宅”二字的正门前。这时大家才看得清楚,原来这偌大的宅子是有区隔的,前面自然是如一般有钱人家一样,有庭院,有正厅,有回廊,而后院则是专门用来酿酒的地方。
不一会儿,进去传话的护院走了出来,对着几人沉声说道:“我家老爷请你们进去。”
于是裴逸之带着几个孩子,扛着苇席,伴着一股浓浓的酒香,跟在护院身后,拐过了两个角门,就来到了宽阔整齐的大院,又入了通敞明亮的厅堂。
此时,周大川身着一身青灰色家常便衣,坐在厅堂上首处,正和一位管家模样的人说着什么。见他们父子几人随着护院身后规规矩矩地走了进来,竟然毫无架子的对着他们笑了笑。
裴逸之放下苇席,带着几个孩子,对着周大川弯腰唤了一声:“周老爷。”
虽然他是秀才,见到县太爷都不用磕头的。而周大川却是一个商人,在那时商是比农要低一等的,何况裴逸之不止是农,还是秀才。但是此情此景,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了。
周大川赶紧摆了摆手,笑道:“你是秀才,怎能对我这般有礼。”
裴逸之一脸谦逊之色,低首道:“周老爷对我一家承情之至,在下无以言表。”
本就对裴逸之这般知书有礼颇有好感的周大川,再看他竟是少了一只手臂之人,又仔细瞧了瞧他扛来的苇席,做工如此工整紧密,角角落落都看不到一丝毛边,心灵手巧不说,所用的心思也是可见不是一般。
他对着苇席深深地点着头,又笑呵呵地对一旁的管家说道:“元征,去取铜板来。”
“是,老爷。”
不一会儿元征端了一个方盘进来,上面托着一些铜板。
周大川先是拿起十个铜板,对裴逸之说:“这十个铜板是给你结这十卷苇席的钱。”说着又从托盘上扯起一吊钱,道:“这一吊铜钱你先拿回去,苇席慢慢编来就是。”
裴逸之一愣,竟有点不敢伸手去接,一吊铜钱是一千,也就是说这一吊铜钱接了,那他至少就要欠这周老爷五百卷苇席,按这进度算来,可不是要编到明年春天去。
周大川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笑说道:“不急,以你们的最快速度编来就是。”
“谢周老爷。”裴逸之这才满心喜悦地将那一串沉甸甸的铜钱接了。
周大川又笑了笑,指着裴子墨道:“这个小童是你的儿子吗?”
“是,正是在下的长子名为裴子墨。”
“嗯。”周大川带着一抹极为欣赏的神情点了点头,“依我看,这个小童日后倒是个有出息的,非富即贵。你这当父亲的可要好生栽培才是啊!”
“是,是。”裴逸之捧着铜钱,客气地点着头,就欲带着几个孩子告辞。
周大川却又说道:“还有你那个女儿叫裴子慧吧?”
对于他能记住自己的名字,裴子慧自己也吃了一惊。裴逸之赶紧答“是”。
“她倒也是个机灵的,落落大方,毫不忸怩,不似一般的山里孩子。”他一脸惋惜地笑了笑,叹声道:“可惜了是个女儿身,若不然也定是个有出息的,裴兄弟,你倒是养了两个好孩子啊!”
“哎哟!周老爷过奖了,过奖了。”
裴逸之说罢就要施礼告辞,没想到裴子慧却上前对周大川福了一礼,眨着眼睛说道:“周老爷,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子慧。”裴逸之赶紧阻止:“这可不是在咱们村里,莫要乱说话。”
“无妨,无妨。”周大川很是和蔼地摆了摆手,笑着对裴子慧道:“小姑娘,你说来就是。”
裴子慧微笑道:“进了这枫叶镇,我和爹爹才知道原来周老爷就是康庄酒行的老板,您康庄酒行的大名真是远近闻名呢,连我们小小的村民都知晓呢!”
周大川很是高兴,笑着说:“哎哟!这孩子真是会说话。”
裴子慧笑了笑,继续道:“可是刚刚我和爹爹进来的时候,见周老爷的工人正在往外推酒糟,子慧就是想知道您把那酒糟放到石砌的大池里做什么?”
“噢!你说那些酒糟啊!”周大川欠了欠身子,说道:“酿过酒的酒糟就没有什么用处了,就推出去倒进了大池子里,有一些附近居住的养猪的人家,偶尔会来提一些回去喂猪,但也提不净,每隔一段时间,我还要命人将那些酒糟拉到更远的地方去丢掉,说来这倒是一个很头疼的事呢。”
裴子慧点了点头,又想了想,才道:“周老爷可否给我一桶干净的酒糟?”
那边,裴子唐就赶紧拉了她的手,小声道:“妹妹,那酒糟不能吃,会醉人的!”
“二哥,我又不是用来吃。”裴子慧甩开他的手。
“那你要那东西干嘛?”裴子唐一脸不解。
二人虽然极力的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被周大川听到了。
他觉得兄妹二人的对话很有意思,不由扬声爽朗而笑,“酒糟的确不能吃,不过若是你想要,让元征带你去提一桶就是。”说着又看了看裴逸之介绍道:“这位是我的管家,叫元征。以后送苇席来的时候,直接找他入库,记好数量就可。”
“是,周老爷。”裴逸之这才对周大川弯腰告辞,出来时,元征果然提了一木桶干净的酒糟给了裴子慧。
裴子慧自然是提不动,眨着一双机灵的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裴子唐。
裴子唐撇着嘴,哼道:“妹妹,我都说这个东西不能吃了,你怎么还要提着。”一副很不情愿,觉得很丢人的样子。
楚牧却笑了笑,就将那装着酒糟的木桶提了起来,“也许妹妹有别的用处,提就提着吧。”
裴子慧莞尔一笑:“还是牧子哥好。”
楚牧的脸红了红,觉得更有力气了。
此次收获颇多,一家人更是满心欢喜。
到了家中,裴逸之和段氏等人一直在为那一吊铜钱激动着,裴子慧却研究起了那一桶酒糟。
不知道为什么,走进周家酒坊的那一刻,味到了酒味,看到了酒糟,她突然就想到了一个字,那就是“醋”!
食醋在古代又称为醯、酢、苦酒等,因其在烹调中位居“五味之首”,所以酷爱食醋的古人还给它起了一个拟人的称号……“食总管”。
据说在古代醋的生产方法也是多种多样,其中一种是用天然梅果的汁调剂出来的,另一种就是以粮食为原料,通过发酵酿造而成,当然,粮食发酵的醋,其营养价值和香醇味远远超过梅果配制的食醋。
在这里,不知道是这里没有,还是自己不清楚,总之她所见过的醋都是天然梅果的汁调剂出来的。
但是当她看到那一大池子的酒糟时,便有一个传说,一直在她的脑海里打转。
相传在古代的中兴国,即今山西省运城县有个叫杜康的人发明了酒。他儿子黑塔也跟杜康学会了酿酒技术。后来,黑塔率族移居现江苏省镇江的地方。在那里,他们酿酒后觉得酒糟扔掉可惜,就存放起来,在缸里浸泡。到了二十一日的酉时,一开缸,一股从来没有闻过的香气扑鼻而来。在浓郁的香味诱惑下,黑塔尝了一口,酸甜兼备,味道很美,便贮藏着作为“调味浆”。
然而,这种调味浆叫什么名字呢?黑塔把二十一日加“酉”字来命名这种酸水叫“醋”。据说,直到今天,镇江那边的酱醋厂酿制一批醋的期限还是二十一天。
所以,裴子慧很想用这些酒糟来验证这个传说的真假。于是,就找来了两个坛子,每个坛子里都装了相等份量的酒糟,但是所放的井水却不尽相同,一个多一些,一个少一些,以此来试验酿醋时应该所用的水和酒糟的浓度比例。
密封好之后,正想着该把这两个坛子放在什么地方时,又突然觉得温度也是至关重要的。
温度若是过高,那么酒糟就会发酵过度,从而就会产生变质的现象;但是,若是温度过低,则又不宜引起发酵,那样就失去了效果。
如此思虑一番,还是觉得应该双管齐下才好。外面肯定是不能放了,因为早晚已经出现了结冰现象,看样子马上就到了零下的温度,想要发酵是难上加难了。于是她决定,将一坛放在温度较高的卧室,另一坛则放在温度稍低一些的厨房。
如此一番折腾之后,只待二十一天后静待效果了。
第046节:寒冬
接下来的日子,在裴子慧的心里可以用美好幸福来形容。
冬日将至,一家人都穿上了暖暖的棉衣,每顿饭都有馍有菜,吃得十分香甜。裴子墨的房间里常常书声朗朗,夜半时分还能看到他伴着油灯,伏桌习字的身影。
裴子唐也时常和楚牧上前打猎,偶能猎回山鸡野逸什么的,倒也能为一家人的餐桌增加一些肉香。
而段氏则又拿起她多年不摸的绣花针,一针一线的绣了起来。她按照裴子慧画的花样子绣出来的成品,不但拿到“锦绣坊”能多卖些钱,而且这绣功更是得到了何老板赞不绝口的认可。
由此,裴子慧的生活也有了些变化。她每天都要看看那刚冒出nèn芽的韭菜长了多少,并适当的浇上一些水。还要去那两坛正在酿制的食醋旁边闻一闻有没有酸味。剩余时间则是大量地画着花样子,偶也和段氏学一学绣花的本领。
那么裴家的男人们则是把大量的时间放在了编苇席上面。
自上次从周老板那里回来后,他们又开始到河里割起了苇子。
割完之后,就地捆好。
借了金柱家的牛车,将捆好的苇子一车一车的往家拉,又一捆一捆的垛在院子里,把院子堆得像苇山一样壮观。
有风吹来的日子,院子上空就会涌动着飞雪一样的芦花,而且那芦花还会随着天色变幻,时而羽红,时而米白,时而金黄,时而瓦灰,飘飘荡荡,飞飞扬扬的,那苦苦淡淡的香气把日子撑得满满的,又把一家人的生活撑得甜甜的。
段氏站在窗前,望着那一院子的芦苇就开始笑了起来,她轻声说道:“有了这一院子的芦苇,我们就可以顺顺利利的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天了。”
裴逸之话变得少了,听到这样的话也只是笑,似乎他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手腕上。
他只有一只手,所以编起苇席来,自是有许多不便之处。虽然他总能想到办法解决,但是也不免让那只完好无损的手指受了许多的苦。手上划伤了,就用布条包好继续编,这个手指的伤还没养好,另一个手指又继续划伤,所以整整一个冬天,他的手都是在用布条包裹中度过的。
但是那苇席编得久了,即便是一只手,也可以渐渐变得游刃有余起来。那手快得就像是游在水里的鱼,长长的篾条在他手里几乎变成了翻动的浪花,一浪接着一浪,无休无止地向前涌动着。那蔑条在他手里经经纬纬地跳动着,就那么一片接着一片的织了下去。
到后来,他一只手编苇席的速度,已经是裴子唐和楚牧的二倍。每逢过了四五天左右,几人就会扛着编好的苇席送到周家去。
加上裴子慧的花样子和段氏所绣的花,裴家的收入日渐多了起来,而裴子慧最惦记的还是那罐还未成形的醋。
终于到了第二十一天,她心中又是激动又是不安地打开了那两个坛子,确实有一股酸酸甜甜的醋香扑鼻而来,但是当她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之后,竟酸得直咳嗽,眼泪差点就流了下来。而另外一坛似乎味道又过于清淡,没有浓厚的醇香之感,看来还是比例没有调置适当所致。
不过她还是将这些还未试验成功的醋拿到了自家的餐桌上食用,不但大家都说好吃,而且吃后也没什么不良反应。
所以在他们去送苇席的时候,又厚着脸皮找元征总管要了一桶酒糟。这次吸收了上次的经验教训,又调换了不同的比例,进行了又一次的发酵。
这次她将酒糟分成了三坛,将其中一坛埋在了不会着冻的深土中。
就这样,未成形的醋在缸中慢慢滋生着酸气,日子也如流水一般渐渐流走。
在那些个漫长的冬夜里,一个屋子,两盆木炭火,炕上一盆,地下一盆。
炕上裴子洋在玩耍,段氏在绣花,裴子慧的花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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