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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喜耕田-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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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逸之见他实在不想读书,也就不再勉强了。
他见父亲点了头,就赶紧拉着楚牧一起出去玩了。
当然裴子慧也只是个陪衬,女孩子又不能参加科考,不过有她和裴子墨一起读,倒是起到了比学赶帮超的作用,有了这个鲜明的标榜,裴子墨无论是读书,还是习字,甚至包括写章,都有着让人吃惊的飞速进步。
不过对于古代这种咬嚼字的写章手法,裴子慧还是无法适应。所以每当裴逸之让他们作章的时候,她总是很无赖地拿出一些脑海里可以背诵的古人诗词来给自己充数。
不过为了便于更真实一些,她也会将其中的字词进行私下篡改,目地就是让裴逸之和裴子墨不会拿着她笔下写出的诗词有一种叹为观止的感觉。
一开始的时候她还有些羞愧感,一来觉得骗了父亲和哥哥,二来觉得糟蹋了那些人墨客的传世佳作。
不过这样几次之后,她对诗词的改动越来越大,到最后竟能加进去自己的想法,甚至最近一次她竟也能模仿着古人的手法写出一首七字诗来。
所以她不得不感叹,“唉!不动笔的人永远当不了作家,这句话怎么这么有道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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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节 做小
然,还有一件事,倒是让裴二家在这个小小的兰家沟里的地位有了些小小的变化。
因为段氏的哥哥是县衙典狱长的事,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传了出去。所以乡邻们对裴二一家的态度,就和以往有了些不同,目光中似乎隐隐有了些敬畏。
最奇怪的是,就连那叶氏和肖氏,对裴二一家的态度,也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拜高踩低”这四个字倒是在她们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了。
当年,段氏是被裴逸之从路边捡回来的。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大家都以为段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女子。甚至有的乡邻和叶氏一样,怀疑看起来那般白嫩娇弱的段氏是从青楼里跑出来的,所以刚刚来到兰家沟与裴逸之成亲的那几年,段氏确实受尽了那些流言蜚语的苦楚。包括自己的婆婆,也时不时地说些难听的话来旁敲侧击的敲打她。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段氏的父亲居然是多年前在凤阳县衙内显赫一时的段师爷。可是这十多年来,段氏对此事却闭口不提,甚至连自己的公公婆婆也不知道,就凭着这股子沉稳和低调,便迎来了许多村邻们的夸赞。
不过即便是有了这件事,裴子慧一家还是对乡邻们一如往常的客气和尊重,从没有显出半分傲气来。师爷本就无功无名,没有什么好傲气的,何况大家同住一个村中,何需分个谁高谁低,而且裴逸之在家也常常教导几个孩子,自古都以尊老爱幼为美,不以拜高踩底为荣。
但是。也正是因为裴二家的这种态度,反而更让大家对他们一家敬重起来。
这日一早,刚刚用过早饭。裴逸安便青着一张脸,打开了裴二家的大门。高声嚷道:“老二在家吗?”
“大伯,您怎么来了?”裴子慧刚刚去帮瞎婆婆喂鹅回来,正好与裴逸安碰了个正着。
裴逸安也不停脚,直接问道:“子慧,你爹你娘可在屋里?”
“在,在。”裴子慧见裴逸安脸色不对,也不敢过多言语。只得答应着。
全村的人谁不知道裴逸安是个草包性子,在家里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几乎没有反对意见,更没有什么脾气。在外面更是一副好性子。老实巴交没什么话语,别人说什么他都点头,难得一见他不高兴的样子。
可是今儿这是怎么了,一张脸绷得死紧,似乎用一把刀砍上去。都砍不动的样子。裴子慧思及于此,也不敢多问,赶紧拔高声音喊道:“爹,娘,我大伯来了!”
话音刚落。裴逸之和段氏自屋内迎了出来,但是也都看出了他神情不对,裴逸之顿了顿,张口道:“大哥,你来了!”
紧接着段氏也热情地说:“大哥,您快屋里坐,外面冷。”
裴逸安一声不吭,只沉着一张脸点了点头,就迈步进了屋。
段氏赶紧给他让座,并将刚刚装好木炭火的泥火盆往他的方向推了推,笑道:“一大早晨的,外面冷,大哥烤烤火,暖暖手。”
裴逸之见他有话要说,也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并找出过年时瞎婆婆拿过来的葵花籽给他吃。
“老二,二弟妹,我有个事儿得和你们说说。”裴大也没客气,坐在炕上,将两手搭在火盆边上烤了烤。
“好,大哥,有事你就说。”裴二爽快地说道。
裴大转身瘪了瘪嘴,思虑片刻后,才就道:“老二,你们两口子去年就已经分家出来单过了,这事本不该来扰你们,可是我左思右想,觉得咱娘做得都不对,若是不及时制止咱娘,恐怕就来不及了。”
裴大这样一说,裴二顿时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若不是什么大事,以裴大的性子,他是万万不会开言参与的。可是当初裴子芙私嫁金柱的事儿他这个做父亲的都没管,裴家还能有什么比这个更大的事儿呢?
裴二百思不得其解,慎重地问道:“大哥,究竟是啥事?”
裴大气得腮帮子直鼓,低声喝道:“咱娘,咱娘要把小妹许给一个县里的布庄老板做妾。”
“啥?”裴二一听脸上就变了色,“好好的姑娘,为何要给人做小?还非要攀那高枝吗?好模好样的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嫁了便是了。”
“谁说不是呢?”裴大眼皮跳了跳,自鼻子里“哼”了一声,压低声音道:“不但是做小的,而且那布庄老板整整大了小妹二十岁,也不知道咱娘倒是图个啥?年前有媒婆给咱小妹介绍了一个镇上的张秀才,我看那人就挺好,可咱娘偏偏嫌人家穷酸,硬是把这事给推了。依我看再穷酸,也比做小的强。”
一向不多言不多语,保持一副事不关己态度的裴大,在此刻能站出来为裴逸静说话,这是裴二一家人都没想到的事情。既然裴大都站了出来,那裴二也就不能袖手旁观了。虽然在裴逸静成亲这件事情上,两个哥哥都没有太多的发言权,成与不成终归是要裴玉和叶氏做主,但是能为小妹谋一门好亲事,毕竟也是全家所愿。
于是裴二夫妻决定同裴大一起去劝一劝叶氏,看一看还能不能有挽回的余地。
临出门前,裴大又说:“老二,你们是不知道,这两年咱娘因为小妹的亲事没少折腾。”
“折腾啥?”裴二没好气的说,“咱小妹人长得俊俏,又会女红,高门大户的少奶奶咱高攀不上,找个苦读的秀才也是不错,咱娘有啥不知足的?何况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那布庄就能一辈子红火吗?又焉知苦读的秀才就一辈子穷酸?”
“这不是咱娘不认可吗?非要给小妹嫁到城里去。”裴大说着四下望了望,用极底的声音说道:“我今儿告诉你们。你们可不许往外说,年前咱娘托一个媒婆给咱小妹在城里寻人家。结果那媒婆拿了钱财不办事,现在连人都找不到了。城里的亲事一个也没说成,都不知道咱娘往里面搭了多少钱财了。”
“糊涂!”裴逸之气得肩膀直抖,“走,咱们回去,说啥也不能让小妹去给人家做小。”
于是,裴家哥俩再加上段氏一起回了裴家。
走到裴家。几人直接进了正房,恰巧裴家的几个人都在。
裴玉歪在炕头上,手里正缓缓地磨着两个山核桃,半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叶氏正在抽着烟丝。见他们几人同时进来,抬了抬眼皮却也没说话。
裴三和媳妇宋玉梅,以及大嫂肖氏都在下面,裴逸清和裴逸静则在自己房间。
后进来的几人上前齐齐唤了一声:“爹,娘!”
裴玉点了点头。叶氏则收了烟袋,半眯着眼睛说道:“老二一家怎么得空来了?二媳妇回娘家哥哥那里住得可好?哎哟!我这几年前就开始张罗着给你们小妹嫁到城里去,二媳妇却也没说你在城里还有个做典狱长的娘家哥哥,要不然……”她冷冷一笑,又道:“不过也不怪你。谁愿意管这样的闲事儿呢?保媒这事儿,做好了没什么好处,可做坏了是要着人骂的,所以若不是实亲故交,自然人人都不愿意参与的。”
裴二夫妻本来是劝叶氏不要将裴逸静给人做小的,可这话还没开口,却被叶氏给数落了一顿。段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就变得越来越不好看了。
裴二给段氏递了个眼色,意思是:先忍一忍,咱先说小妹的事。
段氏这才忍了又忍,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来,道:“娘,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自从嫁到裴家后,就没有再和娘家人联系过。虽然知道哥哥就在县里,但并不知道他做了典狱长,更不知道他现居何处,若不是哥哥寻到我处,可能我们兄妹这辈子都见不上了。”
“哼!”叶氏冷冷一笑,很是不信的样子,“是吗?”
“哎哟娘!”一旁的肖氏接了话,“这俗话说得好,穷在大街无人问,富住高山有远亲。像咱们这样的穷人家,人家谁爱搭理啊,特别是像他二婶的娘家哥这样的,这不大不小也算个县衙里的官,人家躲咱们还来不及呢,怎么还会实情相告,万一咱们去求人家什么,或借人家什么那可怎么办?”
此刻,段氏终于明白自她从县里回来,叶氏和肖氏见到自己那种阴阳怪气的表情了。
“好了!”裴二低喝了一声,就问叶氏:“娘,听说您给小妹寻了人家了?”
叶氏也不看他,道:“寻了,过了这个年都十六了,耽误不得了。”说着又叹了口气,道:“唉!高不成,低不就。”
“小妹自己怎么想的?”裴二问道。
“她能怎么想,以她的意思是最好嫁个少年公子,做现成的少奶奶,可依现在的情形看,终是痴心妄想了。”叶氏说:“我也想过了,她若不想吃苦,只能替人做小的了。”
“那怎么可以,”裴二直接说道:“就算小妹肯,我这个做哥哥的也不肯她去。依我看还是寻个老老实实的人,若是能考个功名的自然好,就算不能的,苦就苦一点,总归是一夫一妻,过得也舒坦。”
叶氏瞟了裴二一眼,道:“你小妹吃不来苦,你又不是不知道。”
第057节 家事
“不是小妹吃不来苦,”裴二反驳叶氏说:“是娘你从小就不让她吃苦。可是这苦毕竟是人吃的,别人吃得,小妹为何吃不得?我在想最好有个读书人,穷点不怕,只要人品好肯上进,就可将小妹嫁了。”
叶氏摆了摆手,“穷酸秀才嫁不得,前途未卜,嫁了岂不是要受一辈子苦。”说罢,瞟了裴二一眼,“别人不说,就说老二你,本来书读得也挺好,考个功名指日可待,可怎知就丢了一条手臂。”
“娘,我这属于天灾之例,是不可预知,又防不胜防的,怎可与那些考功名的苦读之人相比。”
“有何不能比?”叶氏道:“就算逸静她嫁了个苦读的秀才,可这天下苦读的秀才那么多,当真能考取功名直上青云的又有几个?若只是个泛泛之辈,那逸静还不是要同样吃苦。”
“娘,您这想法就不对了。”裴二蹙着眉说道:“这天下又哪有不劳而获的幸福?小妹找个苦读的秀才,若能考取功名自然好,就算直上青云,日后他也会念着小妹是他布衣发妻,定是不离不弃,好好相待。若是不能谋取功名,那夫妻二人平淡度日,耕田织布,桑下种瓜,岂不也是人生一乐事?”
“乐事?”叶氏撇了撇嘴,“你们这些读书人就知道和我老太婆咬嚼字,若是过着那种衣不覆体、食不果腹的日子还谈什么乐事?老二你也甭说了,逸静的事本就该我这个做娘的做主,也不需再和别人商量了,我看县里那布庄的钱老板就挺好。虽然逸静去了是做小,但是那钱老板的正妻连着生了两个闺女,这几年肚子又一直没动静。咱们逸静过了门,若是能给钱家生个大胖小子,那地位还不是水涨船高啊!”
“娘!那毕竟是做小的!”
“小的又怎么了?”叶氏翻着白眼。“小的还不是一样穿金戴银,若是逸静给钱老板生了儿子。那还不同样是钱家的长子,谁叫他的正妻生不出儿子,就算咱逸静的儿子不是嫡出,将来长大了一样要继承钱家的家财。”
裴二还欲再和叶氏说什么,却被段氏接话道:“他爹,我们回!子慧在家看着子洋,也不知道子洋会不会哭。而且这会儿也该喂奶了。”
说着她就给裴二递了个眼色,走到裴玉和叶氏面前道:“爹,娘,那我们就回去了。”
裴玉又是点了点头。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裴大虽然在裴二家的时候说得振振有词,可是到了叶氏和肖氏面前,又成了霜打的茄子………蔫了。
裴二到了家,用左手气愤地砸着桌面,恼怒道:“我就想不明白了。好端端的姑娘,为什么要去给人家做小。”
“依我看咱娘的样子,那是吃了称铊铁了心了,拦也拦不住。”段氏说道:“你没看咱爹歪在炕上一声不吱吗?他就知道拦不住了,别的事儿或许咱娘还可以让一让。小妹找婆家的事,她是不会让步分毫的。”
裴二摇了摇头,叹道:“唉!可怜了咱小妹了,一看相貌二看女红,咱小妹是样样拿得出,结果却弄到了给人做小的地步,竟还不如前院的子芙了。”
段氏就笑了,她道:“他爹,小妹和子芙怎么能有得比。子芙那是吃得苦的姑娘,自从她嫁到了兰家,你别看兰老瘪一个铜板没花,但你瞧瞧子芙把那小日子过得有多好。兰家真是发生了翻天覆地和变化了。那几个柱子出来走动时,身上都是干干净净的,就连兰老瘪也是穿得挺挺括括的,走起路来也比以前抬头挺胸得多。你再瞧瞧人家那院子,现在是连个草沫都没有,人家养的猪都比别人家养的胖好几斤。听说子芙把开春种田的种子都准备好了。”
段氏瞟了裴二一眼,见他点头,又笑道:“我说的这些,咱小妹可都做不来,说来说去啊,穷人家的姑娘,却让咱娘养出了一个富身子,这也做不了,那也做不成,这农家院的媳妇可不是只会做女红就行了,所以,就这么弄来弄去,还真就成了做小的命了。”
裴二听完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继而瞅了一眼提着水壶去给韭菜浇水的裴子慧说道:“他娘,咱们子慧可不能那么养,该会的你都要教她,虽然我也想娇惯着咱们唯一的女儿,但是不教给她本事可不行,若是日后像小妹这样高不成低不就,那可就麻烦了,我可不忍心让咱们的子慧去给人家做小。”
段氏也瞥了裴子慧一眼,笑道:“你的女儿那么聪明,你觉得还用我教吗?”她想了想又道:“当家的,你想一想,自咱们分家之后,这样样种种还不都是子慧想出来的,若是没有她呀,咱们还不知道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呢,所以你这个女儿你就不用操心了。她现在才八岁,若是等她长大了,再穷的日子她都能过富的,所以到时候咱们不怕给她找个穷书生,只要人品好,对咱们子慧好就成。”
“是,是。我也是这么想的。”
段氏又道:“何况咱们的子慧可不是那种好吃懒做,坐享其成的闺女。”
“嗯!”裴二重重点头,“这点我也看出来了,我只是担心。”
“说起担心来,我也很是担心。”段氏忧心地说道。
“孩子娘,你担心啥?”
段氏眉头紧了紧,眼中爬过一丝黯然,“担心我们子慧的亲事,那葛二赖子我终究觉得不是良选,这次我去哥哥家,见到了哥哥的儿子雨辰,那孩子浓眉大眼。聪慧懂礼,书又读得好,我是真真喜欢呢!那孩子看样子也挺喜欢咱们子慧的。而且大嫂还和我提了把子慧给雨辰的事儿,我当时是真想答应啊。可是想着那葛二赖子……”她重重叹了口气,“唉!想着子慧的亲事,我这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大石般赌得慌,就怕她误选良人,以后过得不好啊!”
“我又何尝不是。”裴二扯过编了一半的苇席,沉声道:“干活,存够了钱看能不能把葛家的亲事退了。等子慧长大一些再给她选一个好的。她自己又中意的良人。”
“我倒也是这么想,就怕那葛家不好说话。”
“不好说话咱们就多给他钱。”裴二想着女儿日后过得不好,就有心急如焚的感觉,“存够了钱。先给子慧退亲,再供子墨去书馆读书,总是在家里我自己教,我也怕教不好。”
“是,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多年的夫妻。早已有了不某而合的默契,他们不由相视一笑。
段氏又说道:“他爹,咱们俩以后的日子还要苦上一些年呢!你瞧,子墨这么喜欢读书,我看他那劲头是誓要在仕途上巴结了。这科考之路你是走过的,劳民伤财啊!”
“那也得供他读,”裴二说道:“只要他是那块读书的料,自己又肯下功夫,咱们砸锅卖铁也供着。”
“嗯!”段氏点头,“供是一定要供着的,供着子墨读书的同时,牧子和子唐的年龄也越来越大了,再过个几年也该给他们讨媳妇了,这聘礼钱总要存上一些的。”
“是,不但要讨媳妇,还要给牧子讨个好的。牧子的爹把他交给我,我得对得起他爹对我的信任才是。”裴二笑了笑,说道:“所以咱们还不能松懈,还得好好把日子过起来才是。”
接下来的日子,裴二家一家人劲头十足,人人开足马力,在各自的轨道上不停地运转着,因此,那些个努力赚钱的日子就变得满满荡荡,又喜气洋洋的。
或许,人的能力真是不可估量的,一旦有了目标,又有了要做下去的决心,就会焕发出不可比拟的激情。
裴二编苇席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那苇皮就像风吹柳枝一般,摇摇荡荡中就编完了一卷。裴子唐望着他那神乎出神的速度,举起大拇指赞叹道:“爹,你真是这世上编苇席的第一高手!”
虽然有点夸张,但裴二还是笑得合不拢嘴巴。因为被自己的孩子崇拜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而裴子慧笔下的花样子则越画越多,越画越好。每隔一些天她就会带着画好的花样子,以及和段氏一起绣好的成品绣,一块送到“锦绣坊”去,换回来的,便是一把铜钱。
她养的韭菜长了一茬又一茬,裴二每次带着几个孩子去周老爷那里时,他都说子慧种的韭菜实在好吃,所以下次再去的时候,他们总是给周老爷带上一捆。
换回来的便是周老爷接连不断的夸奖,偶尔还会给几个人带回一些糕点和坚果。
于是裴子慧就想,既然大家都说韭菜好吃,为什么不大面积种植呢?所以她每天盼着春天快点到来。
至于那几坛一直在发酵中的“醋”,反反复复的试验中,似乎一次比一次更有了“醋”的感觉。
就这样,日子如流水一般一天一天的流走,裴二家院中的苇垛越来越低,越变越小。再经过几双巧手的加工,就变成了一卷卷苇席,而后源源不断地送到了枫叶镇周老爷家。
第058节 出嫁
春风未起,窗外积雪似要渐渐消融之时,一顶二人抬的,且没有任何装饰的花轿便抬进了裴家。
这就是做妾的命运。正妻婚礼时可以穿大红色的裙装,而妾只能穿杂色。婚礼上正妻用的是八抬大轿,而妾只能用两人抬的轿子,且还不能有任何装饰。到了夫家,只能从角门进入,不可以走正门,就算是在婚礼上,也是用向丈夫和正妻跪拜敬茶而取代了拜堂。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做妾其实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正当花信年华,就如秋月将满,春花方盛之时,可是她无法得到一个正常女人该拥有的一切。
而裴二也终是没有抵挡住裴逸静嫁到钱家做小的命运。所以他赌气自己在家编苇席,段氏只好自己带着几个孩子去了裴家,只为送一送这位出嫁的小姑。
裴子慧坐在小凳上看着裴逸静在室内梳妆打扮。从她的脸上看不出高兴,或是不高兴,仿佛一切都是淡淡的,或者是理所当然的。
裴逸静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她今天穿了一件粉红色的亮绸夹袄,同色百褶长裙,腰身做得极紧,把挺拔柔韧的袅娜身段都显了出来。再看她的那张俏脸,遍施脂粉,亮丽红润。
她是那种介乎“鹅蛋”与“瓜子”之间的脸形,看起来甚是俊俏。特别是那双生得极好的眼睛,顾盼之间,一黑一亮,熠熠生辉,再加上又直又挺的鼻梁,红嘟嘟的小嘴儿,真是别有一种惊心动魂的妩媚之感。
待妆容已经画好。叶氏便在她身边开始滔滔不绝地嘱咐起来,说了些到了钱家要懂得忍耐,不能与正妻顶嘴。待生了一儿半女之后,在钱家的地位自然与现在不同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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