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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衾寒[金推]-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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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姜浩良递来一串糖葫芦给她。
叶香偶伸手接过,咬下一颗含在嘴里嚼着。
姜浩良知她喜欢吃这些小玩意儿,坐在旁边,笑呵呵地问:“下次你何时得空儿?”
叶香偶想了想:“大概五日后吧。”
姜浩良不失讨好地讲:“那五日后你溜出来,我带你去郊外骑马。”
叶香偶却有些意兴阑珊:“再说吧。”
“怎么了?”她似乎郁郁寡欢的样子,换做平日,早该兴奋到跳脚了。
自从阿玉走后,那番话一直在叶香偶脑中萦绕不断,似乎也是无意中提醒了她,今后她不可能永远生活在裴家,也是要成亲嫁人的。
想到未来夫婿,她莫名记起什么,扭过头问:“对了,你认识纪公子吗?”
“纪公子?”姜浩良一时没反应过来。
叶香偶解释:“就是上回在张员外府,你打招呼的那位纪公子。”
“噢,是他。”姜浩良恍然,开口道,“他们纪家历代经营茶业生意,要说在这淮洲,属纪府出的茶叶最是极品,纪公子是纪老爷的独子,后来纪老爷去了,全交由于纪夫人管家,对纪公子可是当成眼珠子一般疼爱。”
叶香偶简单了解后,又想到当日裴喻寒与对方相见的场景,显得愈发好奇:“那我表哥跟纪公子熟识吗?”
“呃……”姜浩良似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犹豫片刻,“其实我也只是听闻而已,那会儿还值裴大小姐主掌家业,而裴少主跟纪公子年龄相仿,也是打小相识,彼此交情很好,但后来不知因何缘由,就形同陌路了,况且一个南城,一个北城,裴大小姐出嫁后,双方更是不相往来了。”
如此说来,裴喻寒果然是认识纪公子的,这家伙,上次真的在跟她说谎!
叶香偶瘪瘪嘴巴。
姜浩良语气中充满奇怪:“好好的,你为何问起纪公子?”下一刻,突然瞪大眼睛,“难道你、你对纪公子……”
叶香偶瞧他结结巴巴,更加一头雾水:“不会什么?”
姜浩良眼珠子转了转,不禁整理下衣襟,正经八百地问:“表姑娘觉得姜某如何?”
“你?”叶香偶拿眼珠子朝他上下瞄瞄,想了半天措辞,才极其缓慢地启唇逸出一句,“就算称得上是……一表人才吧?”
她答得勉勉强强,教姜浩良颇为失望,继而又道:“其实姜某至今尚未婚配,家父近来还曾念叨着,要给我议一门亲事……”
他一番自顾自言,叶香偶却只顾啃着眼前的糖葫芦,压根没听进去。
姜浩良抵唇咳嗽声,清清嗓子:“不知表姑娘……意下如何?”
叶香偶听到他在问自己,这才转过头,姜浩良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其实初见表姑娘时,姜某便觉表姑娘面夺英华,冰清脱俗,让姜某见之不忘,日后更是朝思暮念,食不安寝……”
叶香偶活像被雷劈了一下似的,头脑“嗡”地一声震响,简直吓了一跳。
不是吧……对方这是在跟她表白?
半串糖葫芦掉在地上,她瞠目结舌,完全傻掉了:“你……你是说想娶我?”
姜浩良蹭蹭鼻子,表情赧然,便是默认的意思。
叶香偶内心无比震动,这还是平生头一回遇见男子向她表明心意,有些不知所措。
她半晌不表态,姜浩良开始起急:“莫非表姑娘很讨厌在下?”
“唔……”要说姜浩良为人倒还不错,这段日子不仅替她隐瞒,还带她到各处地方玩,叶香偶不自觉又想到阿玉出的那个主意,“你们姜府家规严不严?”
“啊?”姜浩良一愣。
叶香偶琢磨下措辞,启开檀口:“我是说,假若我嫁了过去,可不可以出门玩,比如逛店铺、出外赏景踏春、吃各种好吃的。”
姜浩良听她都这般比方上了,私下简直乐得心花怒放:“当然可以,当然可以,表姑娘若真的……不管想去哪里,姜某都愿伴随左右。”稍后又小心翼翼地试探,“那……”
毕竟关系着婚姻大事,叶香偶拿不定主意,只好落下句:“我要考虑考虑。”
回到裴府,叶香偶倚在美人榻上思来想去,觉得嫁给姜浩良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会待她百依百顺,比在裴府自由一万倍,况且裴喻寒行事杀伐果断,万一将来他谋的亲事自己不如意,想教他改变主意可就难上加难了,倒不如自己先出手为强!
她越想越对,点点头,一路走到梅林书房,结果事有凑巧,刚好撞见裴喻寒出来。
叶香偶瞧他今日长发束冠,雪缎长袍,飞凤白靴,锦绣玉带,扳指玉佩折扇佩戴齐全,真可谓麟凤姿表,风采绝伦,只怕世间哪个女子见了,都得神魂魄荡,恨不能一颗心都痴了上去。
叶香偶不由得诧异:“你要出门?”
裴喻寒颔首,淡淡地问:“有事?”
叶香偶哪儿敢耽搁他这位大忙人,心想还是改日再说吧:“没、没什么……”磨磨唧唧退到一旁。
裴喻寒发觉她眼珠子不安分地转来转去,若有所思的样子,挥开背后小厮,朝她道:“进来。”又转身折回书房。
叶香偶不禁有点意外,傻愣愣地点点头,赶紧跟了上去。
裴喻寒坐在桌案后,等她掀帘进来,开口问:“说吧,找我什么事?”
☆、第13章 '争执'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叶香偶两手并在身前,垂眉俛首,模样显得格外规矩,她本是想好一番措辞,可当对上裴喻寒那道冷恻恻的眼神,一时心里又有点发憷,使得讲话时,舌头竟好似打了结一样:“就是……那个……我、我、我……”
结果她一连三个“我”,也没说出个所以然,而裴喻寒一边听她说,一边斟了一杯茶,不紧不慢地呷着,当喝到第五口时,听她仍在结结巴巴,吞吞吐吐,讲不出个头绪来,终于耐性失尽:“到底什么事?”
原本叶香偶照这样说下去,怎么也得花上半柱香的功夫,但经过裴喻寒这一声不耐烦的催促,叶香偶浑身一紧张,堵在喉咙的那口气反倒被激得通畅了,终于一顺溜说出口:“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言讫,她小心睨了一眼对方,却发现裴喻寒举着茶杯,动也不动,仿佛整个人失去了生机一般。
难道她的话太惊悚,把他听傻了?
她眨着眼睛,耐心等待他的回答,可惜裴喻寒始终没有反应,过去许久,叶香偶挪动几步,尝试着在他面前挥挥手。
裴喻寒才好像猛地一下清醒,手指一松,茶杯重重落在桌上,抬首问:“是谁?”
那时他的目光宛若薄刀上的锐芒,刺在脸上有微微的疼痛感,叶香偶忍不住咽口吐沫:“我只是想着……我已经年满一十五岁了,今后总不能一直留在府上吧,正好我现在又有了喜欢的人,所以,想请你替我做主这门亲事……”
“是谁?”裴喻寒脸色发青,似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又是问了一遍。
叶香偶只好答道:“姜公子。”
“姜公子?”裴喻寒皱眉略一思索,才想到她是指姜浩良,“你不是只见过他一面么?”
叶香偶早就编造好缘由,为此不假思索地解释:“是啊,但有时他来府上拜访,我们经常能在园中遇见,然后……会相互攀谈几句……”
听到“相互攀谈几句”,裴喻寒不自觉攥紧了手,冷冷开口:“他品行如何,家世如何,你都了解么?”
别说,叶香偶还真被他问得一噎,想了想,才道:“姜公子知礼善谈,宽厚随和,而且绝不是沾花惹草之人,称的上是一位谦谦公子,至于家世我虽不清楚,但他认识你,想来也是不差的吧……”
这叫什么回答,裴喻寒简直嗤之以鼻。
因他默不作声,叶香偶迟疑下问:“那你觉得姜公子……”
“此事容后再议。”裴喻寒站起身,便要离开书房。
叶香偶吃了一惊,他把她叫到书房说事,现在她说完了,他又要走了?
“喂,等等!”她下意识抓住他的袖角,有些迷茫无措,“那你到底同不同意呀?”
裴喻寒低头瞧了一眼被她揪得皱皱巴巴的袖子:“我说过了,此事容后再议,我现在要出门,你先放手。”
叶香偶知道他有洁癖,尤其不喜人动手动脚,正欲松开,但一转念,还是抓得紧紧的:“可是容后是要等多久?总得有个期限吧?”
见她一脸急切,更提出“期限”二字,裴喻寒眼神变得愈发阴沉,恨不得能滴出黑水了,再次警告:“放手。”
叶香偶却急得六神无主,吸溜吸溜鼻子,泫然欲泣:“那我的亲事该怎么办呢,你要是实在不喜欢姜公子……那就请媒婆再替我说一门亲事吧。”
裴喻寒忽地笑了:“叶香偶,是不是我现在去街上随便拎个人,你都肯嫁?你当感情是什么,儿戏么?”
叶香偶顿时被他训斥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吧,良久才挤出几个字来:“不、不是的……我只是……”
裴喻寒似乎对她厌恶透顶,一把将袖子从她手里拽出。
叶香偶见状又要追上去:“裴喻寒……”
“给我滚开!”裴喻寒甩开被她触及的胳膊,头也不回地走了。
由于他力劲太大,叶香偶一下子倒退两三步,差点没跌个跟头,随后她像傻子一样笔直地杵在原地发呆,大概这是第一次吧,裴喻寒当着她的面发如此大的怒火,她知道他在生气,可又搞不懂他为什么生气,她不过就是想嫁出去而已,他不同意就算了,何必又骂人又发脾气呢……
她怏怏不悦地回到镜清居,坐在檐下的石阶上,拾起一块硬石子,在地面简单画了一张人脸,然后朝那张人脸狠狠骂道:“裴喻寒是大坏蛋,天底下最坏的大坏蛋,就顾着陪你的秦婠婠卿卿我我,连人家的亲事都不带管的,我最讨厌你了!”
挂在檐下的拐拐大概听见她喊“裴喻寒”了,也跟着叫唤:“裴喻寒!裴喻寒!”
叶香偶骂道:“大坏蛋!”
“裴喻寒。”
“大坏蛋!”
“裴喻寒。”
“大坏……”叶香偶蓦地“噗嗤”一笑,没料到拐拐今天如此配合,那口怨气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起身摸摸它的脑袋瓜,笑着夸赞,“拐拐今天好乖。”
拐拐一对小黑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自从挪回窗前之后,拐拐似乎又恢复了精神头,连羽毛背后秃出的一块,也重新长出一层毛绒绒的小毛。
叶香偶奖励它几个瓜子吃,然后回屋躺在床上,想着这件事不能就这样算了,既然裴喻寒说容后再议,那她就先等等好了。
原本打算抽空再去找裴喻寒,结果不料对方居然一连三天都没有回府,叶香偶一个劲儿催着翠枝打探,才得知裴喻寒这几日是歇在别府了。
当然,她可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裴喻寒是为了故意避着自己,况且也没有必要,凭他的身份地位,哪怕决定让她日后出家当尼姑,她也不敢说个“不”字啊。
直至第四日黄昏,翠枝得着消息,一路小跑回镜清居:“回来了,回来了,少主人回来了!”
上午绣娘留了功课,叶香偶本是绣花绣到无趣,干脆把帕子往脸上一蒙,懒洋洋地倚在软榻上打盹,直至听到翠枝的喊声,立马跟打了鸡血一样激动地掀开绢帕,坐起身问:“回来多久了?”
翠枝跑得气喘吁吁,伸手指着门外:“奴婢得到消息的时候,马车已经停在大门口了。”
可算等着这家伙回来了!叶香偶这几天憋了好些话想问他,穿上鞋子就朝书房奔去。
比及书房时,看见大管家领着一众家仆出来,她不由得一愣:“怎么了?”
“哦,表姑娘来了。”大管家忙朝她一礼,有些愁眉苦脸地解释,“少主喝了好多酒,这会儿正在屋里歇着呢。”
裴喻寒……喝醉了?
叶香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印象里,裴喻寒是个极少饮酒的人,因为他的胃不好。
大管家瞧她原地不动弹,一副心事重重之态,开口询问:“表姑娘可是找少主有事?”
“唔……”叶香偶回神后,点点头。
大管家也是一阵犯愁,说出心里话:“表姑娘来了也好,毕竟饮酒伤身,曾大夫当初也仔细叮嘱过,怎料少主竟这般不爱惜身子,还请表姑娘替我多劝劝少主吧。”
“我?”面对他充满期盼的目光,叶香偶真想告诉对方,她在裴喻寒跟前只有俯首听命的份儿,要是让他听她的,那简直是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
孰料大管家笑呵呵的,满脸信任地告诉她:“是啊,表姑娘一句话,胜过我们十句话,上次不就是表姑娘劝动少主吃东西了吗?”
叶香偶几乎不知说什么好了,或许上回只是凑巧运气好吧,毕竟老虎生病还有软弱的一面呢,不过某人就算不舒服,也是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
大管家交待道:“只是少主这回醉得厉害,一道上都是被我们搀回来的,刚才躺下也没反应,不知这会儿能不能唤醒。”
“我进去看看吧。”叶香偶急匆匆丢下这一句,便径自进了屋。
☆、第14章 '突吻'
叶香偶进来时,见一名贴身小童正绞了毛巾在给裴喻寒擦脸,她眼珠子转了转,立即佯作殷勤地上前:“我来我来。”
小童哪敢有违,递给她毛巾,立在一侧听候吩咐,叶香偶张口道:“你先在外面守着,有事我再唤你。”
小童离去后,叶香偶则拿着毛巾蹑手蹑脚捱到床边,见裴喻寒静静躺在床上,盖着薄毯,目阖睫垂,睡得委实香甜,或许是饮了酒的缘故,他面颊泛着两坨微微的红,就像揉碎的粉红桃瓣敷在上面,指尖一抹,即可染上颜色,倒为他一贯冰冷冷的脸容,增添一丝瑰艳的暖色。
“裴喻寒?”叶香偶坐在床畔,启唇轻轻唤了下。
他没反应,叶香偶只好又伸手推了推:“裴喻寒,裴喻寒,你醒醒,我有话要问你呀!”
她道:“我的亲事到底怎么办,你究竟同不同意?”
“说是容后再议,可现在都第四天了,还要等多久?”
“你瞧你,明明胃不好,偏要喝这么多的酒,不知道饮酒伤身的吗?”
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可惜裴喻寒根本没有苏醒的意思,看来果然如大管家说的那样,是喝得酩酊大醉了,她忍不住嘟起嘴巴,小小声抱怨一句:“你这个讨厌鬼,睡的简直跟死猪一样……”
结果裴喻寒眉头突然蹙了一下。
叶香偶吓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抬腿就往门口跑,不过踏出几步后,她回首望去,发现裴喻寒纹丝不动,其实根本没有醒来,方晓得原来是自己杯弓蛇影,虚惊一场。
她长吁一口气,踱步而回,两手撑着下颌,开始坐在床边默默注视他,说起来,她从来没有这般近距离的看过裴喻寒呢,因为他的眼神总是太犀利,犹如寒光矢箭,能穿透人的五脏六腑似的,所以她总是不敢抬目直视他,不过裴喻寒睡觉时的样子还是挺可爱的,睫毛长长的,鼻梁高高的,薄唇抿成一线,纵使睡梦中,那眉头也是微微拢着,总有点愁眉不展的感觉,就像倔强的小孩子在耍着脾气一样,跟他以往的样子比起来,似乎多了一份不易窥视的柔和,看着一点都不吓人。
叶香偶觉得现在的裴喻寒看起来顺眼多了,甚至生出一股趁机报复的冲动,比如……掐掐他的脸,这家伙应该不会醒来吧?
遂她大着胆子,真的伸手掐了一下,要说裴喻寒的肌肤生得真好,白皙细腻,光滑洁润,就似那贡品中最极致的雪光缎子,被烛光摇映着,不禁生出眩目之感,为此轻轻一掐,雪白间就绽开一点轻淡的粉晕,叶香偶纳罕他一个大男人的脸,居然比自己的还要嫩,心里简直有点悲愤嫉妒了。
不过看到他脸上印着自己的一个指尖印,颇为滑稽可笑,叶香偶心底还是觉得爽快多了,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儿个总算被她逮着机会了吧!
于是她又掐了一下,但不清楚是否手劲过大,就在她趁机报复过手瘾的同时,裴喻寒眉峰微一耸动,竟是毫无征兆的睁开了眼睛,与她四目相对。
“……”叶香偶几乎吓傻了,当时那只手还来不及从他脸上收回去呢,没料到做坏事被抓了个现形!
她嘴巴一时张得老大,活似工匠手下的刻雕木人,呆呆的说不出话来。
完了完了,这家伙这么洁癖,这么冷傲,这么不喜人动手动脚,现在发现她正在借机掐、他、的、脸,他肯定不会饶恕自己的啊,会不会被禁足?会不会抄书五十遍?会不会挨板子?叶香偶就跟吞下一个馒头似的,生硬地咽口吐沫,此刻已是冷汗涔涔,一阵胡思乱想。
不过裴喻寒并没有出现预料之中的反应,那眼神雾朦朦的,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的脸,倒似痴了一样。
咦……叶香偶发觉他眸底全是醉意,痴痴愣愣地望着自己,怕是这会儿酒还未醒呢吧,心念电转,忙笑着解释:“那个……我是瞧你脸上有汗,我给你擦擦,我给你擦擦哈……”
说罢,她赶紧举起袖子,在他脑门上胡乱擦了一把,随后低头,就瞧裴喻寒仍是那副痴醉样地望着她,嘴角还有点上扬。
天呀,这家伙……居居居然朝她笑了!
笑得还那么迷人,那么好看,简直能让人忽略世间一切,只沉溺在那笑容里。
这是他头一回朝她这么笑呢,叶香偶不适应啊,换做其他女子,恐怕早被迷得三魂不见了七魄,但她简直是心惊肉跳啊。
叶香偶心道他现在醉得迷迷糊糊,也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事,还是趁早开溜为妙。
遂她收起袖子,刚一起身,却被裴喻寒突然从后拉住柔荑,他的力劲很大,叶香偶猝不及防,膝盖又碰到床沿,结果竟直接跌在他身上。
由于额头凑巧撞到床屏,疼得她呲牙咧嘴,一阵头晕目眩,不料后脑勺却被裴喻寒用手箍住,往下一按,她的脸就朝他的脸压了下来,然后,他深深吻着她。
刹那间,叶香偶恍若被一棒子击中,脑子空白,心里空白,整个人都是空白的了。
裴喻寒仿佛怕她跑了一样,按着她脑袋的手越箍越紧,唇瓣灼烫,气息紊乱,吻得急迫而热烈,好像要一口气把她吞下去似的,那浑身上下散着浓馥的酒香味,恨不得能把人呛死,而叶香偶早就傻了,对这事又没经验,任由他的舌头在自己嘴里翻江倒海,来回捣乱,或许是她没有挣扎的缘故,裴喻寒两只手开始慢慢松缓,从脑后改为环住她的腰,吻也由激烈变得愈发温柔起来,竟意外有了一种情意至深的感觉。
然而他吻得太久了,叶香偶满面涨红,肺部缺氧,险些要闭过气去,正不知如何是好时,裴喻寒总算是停下来,默默抱着她不动……
大概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叶香偶这才听到自己的心脏正狂跳不止,几乎要跃出胸口!
发生了什么?
刚刚发生了什么?
裴喻寒……居然吻了她……
她慌张着要走,可环在腰际的那双手陡然一紧,勒得她又差点断气。
“不要离开我……”
裴喻寒醉醺醺地阖着眼睛,似是对她说,又似是自言自语,那道冷峻的眉峰耸得高高的,带着一丝痛楚之态,搂得她好紧好紧,好像她是他失而复得的宝贝,这辈子也不愿意撒开手……
叶香偶就这样伏在他身上,犹如一块软绵绵的大枕头,被他很舒服地抱在怀里,也不清楚这个姿势维持了多久,她才感觉到裴喻寒终于没有任何动静了。
“裴喻寒?”她轻轻一唤,耳畔只传来他低浅而平稳的呼吸声。
确定他睡熟,叶香偶小心翼翼地将他搭在自己腰上的两条胳膊拨开,然后慢慢挪开身子,站在床边,看向那张沉睡中的精致俊庞,她不由自主摸下自己的嘴巴,突然恍若受惊的小兔子,飞也似的逃出屋去。
☆、第15章 '误会'
叶香偶这一路跑得极快,几乎脚不沾地回到镜清居,翠枝目睹她神色慌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简直以为她是遇见妖魔鬼怪了,讶然道:“表姑娘,出甚么事了?”
叶香偶脸儿通红,瞪着大眼,那模样就跟中了魔障一样,两片樱花瓣似的嫣唇正微启微阖,只觉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裴喻寒的唇温……
她真不敢相信这是事实,裴喻寒……裴喻寒刚刚吻了她,他们居然有了肌肤之亲?
太可怕了!
若说这天下间表亲联姻也属寻常事,例如普通肩担之家,表兄妹自幼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成亲后自是相互依偎恩爱有加,而豪门贵戚之家,又多讲究门当户对,联以表亲婚,更为亲上加亲。
但,这种事绝不会发生在她与裴喻寒身上!
尽管裴喻寒是她的表哥,但她似乎更把裴喻寒当成精明强干的商贾?家财万贯的富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总之她怕他、听他的话,好比猫与老鼠的关系,万万联系不到男女之情上……
其实她也知道,裴喻寒这次只是喝醉了酒,没准压根不记得自己做过了什么,可她是清醒的啊,从小到大,她都没被人亲过呢,而且,他亲得那么狠、那么用力,居然还用牙齿咬她的舌头,到现在,舌尖还有一点疼疼的感觉呢……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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