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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品娘子:夫人求圆房-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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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兰疑惑道:“大氅……斗篷……道袍……”
一连说了几个衣服规格,江夏却有没有懂……她完全不了解这些古代衣裳款式啊!
“你一样拿一件出来,咱们比一比!”有时候还是直接粗暴的法子最有效。看着芷兰答应着走向柜子,江夏又加了一句:“挑着颜色素淡点儿的拿啊!”
病号么,就应该穿白色、灰色、灰蓝……尽管没有病号服,也不能金枝玉叶地打扮起来吧?那还像病号么!
一番折腾之后,江夏与芷兰一起选了件灰蓝色素茧绸的道袍,江夏也顺带认识了一遍,这个时代男子服装的基本款式,什么直缀、半臂、道袍、深衣、大氅……话说,江夏之前一直以为大氅就是披风来着,却原来是那种长袖直身外套长袍,一般不系带敞着穿的,故而叫大氅!
这道袍刚刚翻捡出来难免有些褶子,芷兰拿了匆匆往西屋里,说是烧熨斗熨一熨去。
江夏看看天色,又看看徐襄的脸色,拿了牛角梳子过来,把徐襄的头发打散,一下一下梳顺了,一边低声道:“过会儿见了大姐姐你自己想着些,别太伤神了。再说,大姐姐一路劳累的,也不能让她受了累……”
徐襄几不可闻地应了,心里却暗暗叹息,这梳头都梳了好些天了,怎么还没练熟?这一下轻一下重的,冷不丁地还扯头皮一下子……嘶,好疼!这算想什么来什么?
江夏并不知道自己梳头的手艺被嫌弃了,梳顺了头发,自觉很熟练很麻利地编成了一条发辫。
徐襄对这条辫子却没什么不满,正如她说的,这么着把头发编了,起身睡觉两便。尽管,编发有胡装的嫌疑!
这边刚刚收拾利落了,门外就有个小丫头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传话:“大姑奶奶进了门,见过太太就往这边来。”
来传话的是个刚留头的小丫头,圆嘟嘟的脸很可爱。江夏答应一声,随手从桌子上的盘子里拿了两块杏仁酥交给她:“我知道的,去吧!”
杏仁酥烤的金黄,没吃就有一股扑鼻子的甜香,把个小丫头欢喜的眼睛都笑眯了,连连福了两福谢了,这才转身兴高采烈地去了。
转回来,江夏上下打量了一回徐襄,又将他身上的被子整理了一回,回头看着榻几上她写字用的笔墨纸砚不是地方,连忙去拿了,送到西屋里去……
徐襄见她忙碌不迭,情知她是因为见人紧张,不由失笑着摇头。
却说那徐氏慧娘坐了软轿一路回到徐府,进了二门,落了轿,轿夫们垂着手退下去,魏婆子和马婆子上前替她打起了轿帘子,奶妈也赶上来将小公子羡哥儿接了,徐氏慧娘这才抬手理了理鬓发,又整了整被孩子揉皱的衣襟,弯腰下轿。
直起身子,徐氏慧娘抬眼看去,就见亲娘郑氏扶着两个丫头亲自迎了出来。只是,一个嫂嫂一个弟媳却不见踪影……
徐氏慧娘微微皱了皱眉头,就奔着郑氏疾步过去,曲膝便跪:“娘,女儿回来了!”
“我的儿,快起来,快起来,咱娘俩哪里用得着这样啦!”一边说着,早有魏婆子和马婆子一左一右将大姑奶奶扶住。
母女俩久别重逢,欢喜同时自然也免不了落两滴泪。
片刻,母女俩都收了泪,互相问候了,郑氏转眼就看向后边奶娘怀里的羡哥儿,“哎哟,我的乖外孙孙,让姥娘抱抱……”
羡哥儿不忘母亲的叮嘱,在奶娘怀里躬身抱拳,小奶嗓子脆脆道:“姥,磕头!”
徐氏慧娘在旁边充当儿子的翻译:“娘,羡儿给姥姥磕头呢!”
奶娘也是通透的,立时抱着哥儿跪下去……
母女重逢的一丝伤感,被小包子的出现给冲散了。
一行人说笑着回了正房,徐慧娘到底给娘亲磕了头请了安,大姑爷景谅也上来问了安。
郑氏一一叫起之后,就直接把羡哥儿抱在了自己怀里,拿出她备下的好些礼物来,逗着哥儿玩耍说话,脸上的笑就一直没停过……
徐慧娘喝了口茶,觑着对面的兄长徐宏,嘴角带出一丝淡笑来,道:“听说大嫂前儿又动了胎气?母亲这般稀罕小子,大嫂也该小心些,尽早替咱们徐家诞下长孙来延续香火才好。”
☆、62。第62章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
徐宏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色,面上却笑得憨实无比,连连点头道:“妹妹也知道,那就是个愚钝的……”
徐慧娘微微撇了撇嘴,道:“夫为妻纲,大哥也得提点着些才是。”
说着,不等徐宏答话,徐慧娘挥挥手,两个容貌不俗的丫头走上前来,一个捧着两只锦匣子,另一个则捧了几匹锦缎绢帛。
徐慧娘道:“听说大嫂胎气不稳,妹妹那里正好还有些东阿县进上的阿胶,另一匣子是暹罗国的官燕,就一并带了来,让大嫂好好养胎,其他的什么都不如肚子里的子嗣重要。”
徐宏满脸笑的替吴氏道了谢,徐慧娘微微一笑,就转眼看向郑氏:“娘,咱们娘俩待会儿慢慢说话,我先去看看二弟!”
郑氏闻言,有些不舍地将羡哥儿交给奶娘,起身道:“我今儿也还没去,咱娘俩就一并去吧!”
徐慧娘含笑扶了郑氏,徐宏则落后几步,陪着妹夫景大公子,一行人出了正院,往二房里来。
再说江夏,收拾了一遭,回头一看徐襄的辫子,怎么看怎么碍眼,又拿了梳子来给他重新梳头……
那徐慧娘伴着母亲踏进二房的时候,江夏正站在徐襄身后,试图给他把头发绾到头顶上去,却奈何那头发又多又长,她尝试几次都不成功,很是泄气地松了手,任那浓黑的长发扑簌簌自然落下,不分前后左右地披散下来,将徐襄的头脸甚至脖颈肩头都盖住……
“噗……哈哈哈……”实在没想到自己小小的恶作剧能有这般喜感的结果,江夏看一眼徐襄笑一阵,看一眼笑一阵,笑的肚子生疼脸发僵上气不接下气,却仍旧忍不住一眼一眼地看过去,然后就笑个不停……
徐襄任她笑一回也就罢了,完全想不到这傻女子居然笑起来没个完每个了地,他轻轻叹口气,一边自己将遮住头脸的头发撩开,一边低声感叹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诚不欺我也!”
头发被撩开,笑点莫名消失。又听到徐襄这句话,江夏的狂笑竟戛然止住。
因为笑得太狠笑的太久,江夏很是有些气喘吁吁加肚皮疼。
她捂着肚子喘着气,一边还不满地反驳道:“非也非也,亏得二少爷熟读诗书,竟然断章取义,谬解圣贤之言?”
看着徐襄惊讶的目光中投出一丝轻视之意,一不小心戳到了江夏那股轻易不发动的犟筋,梗着脖子,义正言辞道:“二少爷可能将此句前后文背诵一遍?”
徐襄眨眨眼,立时郎朗背诵起来:“子贡曰:‘君子亦有恶乎?’……子曰:‘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不消片刻,就将一篇论语节选背诵完毕,然后,很是目光熠熠地闪着兴味的光芒看着江夏,想知道她一个小0女子怎么来反驳?
他这些日子已经对她做了些了解,知道这位买来的冲喜小新娘应该是读了不少医书,自学(这一点其实徐襄不相信)了医术、本草等许多东西。而且,他还认识到这个冲喜新娘非常聪慧,一点就透,还能触类旁通……这一点从他教她学算术的课程就能确定,他都不用重复,只教一遍,她就能够完全掌握……
可谈起‘诗书经文’来,徐襄却非常自信!这是人家的专业啊!
此时,他就像一只猫面对着一只小老鼠,抱着一种戏耍的态度,就等着老鼠挣扎,他再轻松地将其制服!
被戳着犟筋的江夏也完全忘记了低调为人的人生格言,挺胸抬头负手而立,呈四十五度角望着……屋顶棚,二五八万道:“纵观整部《论语》,子曰之言中,共有十八个‘女’字,都是通假字,通‘汝’意为‘你’,都是代词,不是名词,指代说话者的另一方。这一点,想必不用我多言,二少爷也是知道的吧?”
说着,从眼角斜瞟了徐襄一眼,见他眼中闪过一抹讶然之色,江夏的眼睛一弯,嘴角也跟着勾起来。
小样儿,不狂了吧?
熟读经书怎么了?倒背如流又如何?也比不上几千年文化积淀来的深厚吧!而且,现代还有一种古代人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来的万能工具——网络,那信息量岂是古代人看几本书背几部经能够比的?
“因《论语》中“‘女’多同于‘汝’,译为你或你们,而‘子’译为学生或弟子。所以这句话可以解为:‘只有你们几个学生和小人一样难以教养,教给你们浅近的知识就不谦逊,教给你们深远的知识就埋怨。’二少爷,这般可解释,可说得通?”
徐襄紧皱眉头,沉吟不语。
江夏这一番解译之词虽说有些过于大胆,却也实在新颖、令人耳目一新,而且解译的合情合理,丝丝入扣……竟让徐襄一下子琢磨进去,入了神。
就在这时,门外有小丫头通报:“太太和大姑奶奶、大姑爷、大少爷过来了!”
江夏抬头往窗外瞥了一眼,透过窗户缝儿看到一群衣着鲜亮的人已经进了大门,眼瞅着奔正屋里来了。
再看徐襄这等模样,江夏顿时心虚起来,连忙服软道,“小女子不过是信口胡言罢了,二少爷别当真了!”
可徐襄仍旧皱着眉沉思着,对她说的话完全是充耳不闻。
耳听得纷纷的脚步声已经到门口了,江夏心中着急,立刻拱手作揖,讨饶道:“二少爷饶了夏娘吧,夏娘一个小女子,不过是识得几个字,看过几本书,与二少爷讲解经意,实在是班门弄斧不自量力,二少爷请勿介意,万勿挂怀吧!”
徐襄仍旧沉思不语。
江夏几乎要抓狂,却在瞥见郑氏带着徐慧娘已经踏进房门时,迅速地将牛角梳子抓在了手里,飞快地将徐襄的头发拢了几下,梳起来是不可能了,至少看着像是自然披散,没那么蓬乱不堪了。
然后,江夏一手拿着梳子,一手拎着裙角飞奔几步冲到里屋门口,然后堪堪刹住车,平息了一下气息,扬起一脸的笑来,伸手挑起门帘,刚刚好笑脸迎上郑氏和徐慧娘。
“太太过来了!”江夏无比柔婉无比贤淑贞静地垂首问候。
☆、63。第63章 给徐慧娘同学点赞
江夏之前因为狂笑,头发有几缕散落下来,衣裳也因为她揉肚子起了些细褶子,加着之前的焦急疾奔,她的脸上还带着那么一丝若有的嫣红……
这种种的形态看在郑氏和徐慧娘眼中,就难免有了些别的意味。
郑氏和徐慧娘都不约而同地皱了眉,目光在江夏身上打了个转儿之后,也随即齐齐冷了下来。
强压着心头的怒气,郑氏淡淡地开口:“你还没见过,这是你大姐姐!”
襄儿的病还要指着她来治疗,她暂时不能动她。至于……抽空儿点一点,让她收敛些也就是了。只要不伤了襄儿的身子,其他,且随她去!
江夏又连忙无比柔顺懂事地叫:“夏娘见过大姐姐!”
“罢了!”徐慧娘却没有郑氏那么客气,很是冷淡地应了一声,扶着郑氏昂头越过江夏,径直往床边去,看望自己的亲弟弟了。
“小弟!”走到床前,看到脸色青白消瘦、披头散发的徐襄,徐慧娘唤了一声,忍不住红了眼,滴下泪来,“过年时,你还病得不重,不过月余,怎地成了这般模样……”
芷兰拿着熨好的道袍赶过来,替着江夏打了门帘子,江夏借以退开几步,向后边跟进来的徐宏、景谅略略曲膝行了一礼,就默默退到徐襄床尾,垂手静立,将自己当成木桩子,同时也希望这些人最好也把她当成木桩子忽略掉好了。
想象总是不够残酷,现实却往往会刷新对残酷的认知。
那边徐慧娘与徐襄姐弟重逢,泪落如雨。郑氏陪着落了两颗泪,却好歹没有失了理智,目光一转落在江夏身上,向她打眼色示意。
江夏能装着没看见么?能装看不懂吗?显然,都不行!
她只能顺着郑氏的眼色,打点起精神来上前,抱着视死如归的坚强信念,抱起炸药包……呃,这个真没有。
江夏控制着恰恰好的微笑上前,低声劝慰道:“大姐姐且莫伤坏了,二少爷如今病情持续好转,调养着很快就能大好了……”
徐慧娘哭的头昏昏的,心里一股子气莫名地想要找个出气的地儿,听到江夏的声音,徐慧娘猛地转回头来,冷厉地盯着江夏道:“我能不伤怀么?这个病体支离的是我的同胞小弟!”
除了刚开始,这许多天,已经没有人吼她呵斥她了,包括名义上的婆婆,与她说话也大都温言慢语的。突然有这么个大姑姐跑回来,对她横眉冷目的,一时间,江夏实在有些意外,有些接受不良……
不过,她总算是在药店里工作过几年,接触到的人真是形形色色、各种各样,有那彬彬有礼的,自然也有那吃错药的,或者出门忘了吃药的……
江夏很想不客气地质问徐慧娘一句:“你出门忘吃药了?”
但显然,她也不能这么说!
姐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情没处理过?要不是姐的业务能力出众,能被提升成明星店店长?
垂了垂眼,将眼中的一些恼怒压下去,再抬起眼来,江夏又是一脸有礼的微笑。
“同胞姐弟自然是感情深厚,大姑奶奶最疼二少爷,也是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的。”江夏微笑着慢慢说道,眼看着徐慧娘哼了一声,不再继续发作,脸色稍稍缓和了些,江夏继续微笑道,“只是,这七情之悲最是伤肺,别说二少爷病着伤不得,就是大姑奶奶金尊玉贵的人儿,也不能伤了啊!大姑奶奶和二少爷两人伤了哪一个,太太还不心疼坏了啊?这些话其实不用夏娘多嘴,大姑奶奶和二少爷都是顶顶孝顺的,自然比夏娘明白的多……”
这么说着,徐慧娘的脸色已经渐渐缓和下来。旁边的郑氏,连带着魏嬷嬷、碧玉、珍珠等人,都跟着擦了眼,笑着附和劝慰起来。
“夏娘说的对,你们俩可是谁也伤不得,伤了谁娘也受不住!”郑氏笑着拍拍女儿的肩头。
徐襄也抬了帕子替大姐擦泪,道:“大姐心疼小弟,小弟都知道。不过,小弟的病是真的一日比一日好了,大姐不必再为小弟担心了。”
你一言我一语的劝慰下来,徐慧娘终于缓过劲儿来,不仅擦了泪,脸上也见了笑。
江夏退开一步,示意了魏嬷嬷一下,魏嬷嬷立刻上前笑道:“太太,让大姑娘去西屋梳洗梳洗?”
郑氏抬起帕子又摸了摸眼角,吐出一口气笑道:“嗳,就这样吧。慧娘啊,你见过襄儿了,先让青芜带你去西屋里梳洗梳洗去。为了你来,夏娘可是从昨儿就亲自去厨下准备着。这就让她把做好的点心端上来,你梳洗了,咱们娘儿几个吃着点心,慢慢说话。”
徐慧娘也只能起身,拉了郑氏的手笑道:“说起来还没跟夏娘道谢呢!实在没想到夏娘不但有一手好医术,还做得一手好点心。送去的那个肉馅儿圆子鲜香爽口,不油不腻,婆婆和公公都道好,连羡儿那小东西也能吃上三颗呢!”
这般脸色转圜之快,之了无痕迹,江夏暗暗也为徐慧娘同学点了个赞。这也是人才啊,深谙宅斗之道呐!
☆、64。第64章 不出头不争功
徐慧娘被郑氏挽着,魏嬷嬷马嬷嬷等婆子丫头簇拥着,往西屋里梳洗去了。
大姑爷景谅这才上前,问候妻弟的病情。
相较于徐慧娘的情绪化,景谅明显的沉稳有礼,上前来先拱手笑道:“你姐姐一直挂念你,难免心绪波动大些,而且,你姐姐又有了三个半月的身孕……”
“姐姐有孕在身?”徐襄惊讶着,“既然这般,兄长就该劝着姐姐好好将养,怎地还往来奔波呢!”
“你姐姐底子好,这一胎也省心,一直没怎么让她遭罪,而且,之前也是问过王太医的,说你姐姐只要满了三个月,就不妨碍行动了,只小心着些即可。”景谅很是耐心地解释着,又笑道,“真是看出你们姐弟情分深厚了,一个心心念念挂着你,一个直接抱怨姐姐回省。”
徐襄那句抱怨也是冲口而出,说出来就觉得不对了,经景谅这一打趣,却反而释然了,有些惫赖道:“小弟也是担忧姐姐和未见面的小外甥……难道,我这亲弟弟关心下姐姐,兄长也吃味儿不成?”
景谅正喝着茶,听到这句一口茶呛了,顿时猛咳起来。一边咳着,一边指点着徐襄,恨恨地瞪他几眼,无奈那无良小舅子根本没有半点儿害怕,也没有半点儿歉疚,反而一脸坦然,嘻嘻笑着好不得意呐!
说着话,江夏去小厨房端了蒸好的船点回来,搭配了热热的杏仁露,一份让芷兰送进了徐襄屋里,一份则由她亲自端了,送进郑氏和徐慧娘所在的西屋。
徐慧娘刚刚梳洗完毕,江夏端着点心进来,母女俩在临窗的暖榻上相对坐了,郑氏先端了杏仁露喝了一口,抬头看着江夏笑道:“今儿这东西是怎么做的,怎么尝着一股子杏仁味儿?”
江夏笑道:“太太说的对,就是杏仁去了皮尖儿,用石磨子细细地磨成浆,又滤过,煮开了就成了。太太和大姑奶奶用的这个加了茯苓粉,调补气血,滋润养颜的;给二少爷送过去的加了百合和麦冬,则是清肺止咳,降燥祛痰的。”
说着话,江夏又将一只青花山水纹小瓷罐儿往前推了下,道:“这罐子里是糖粉,太太和大姑奶奶可依着自己的口味加糖调味儿。”
徐慧娘却只是看着桌子上精致的茶点没有动,听郑氏与江夏一问一答说完了,她才伸手捏了一只极精致的银叉子,叉了一只白胖晶莹的小白兔,举到眼前端详着笑道:“这点心倒是看得出费了心思的。”
江夏笑笑,垂首道:“大姑奶奶喜欢就好。”
徐慧娘垂了垂眼,将眼底一丝轻嘲掩去,正要再说什么,却听郑氏略略有些含糊道:“这点心香甜软糯,半点儿不腻的,慧娘别只顾着说话,也赶紧尝尝!”
徐慧娘不得已,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勉强咬了一点点下去。只是一点点入口,却真的香甜软糯,不黏不腻……她竟不由自主地将剩下的大半只也送进了嘴里,三两下子就吞了下去。
点心入肚,她才醒过神来,看着手里捏着的银叉子,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却听对面郑氏笑着问道:“如何,可合你的口味?”
“确实不错!”徐慧娘扬起一脸笑来赞了一声,转眼看向江夏道,“难为你费心了!”
江夏这一次连话都懒得说了,只笑着垂了垂手,转头看向郑氏道:“太太和大姑奶奶慢慢用着,小厨房里还蒸着点心,我再去看看。”
郑氏刚刚塞了一只点心到口中,也没法说话,只挥挥手示意,江夏就曲曲膝,退了下去。
离开西屋,江夏转到小厨房,拿了只小板凳在门口坐了。
彤翎端了两只点心和一盏杏仁露上来,一边问道:“姑娘做的那等精致点心,必定得了大姑奶奶的夸奖了吧?”
江夏笑笑,喝了口杏仁露,才斜着彤翎道:“大姑奶奶是什么人,官家的大少奶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你以为跟你这眼皮子浅的一样呐?”
彤翎委屈地瘪瘪嘴,往后缩了缩,翠羽在旁边笑道:“奴婢倒是觉得啊,姑娘哪儿都好,就是这有点儿太不爱出头,太不爱争功了。不说今儿姑娘做的这般精致点心,就是前些日子做的那些个,哪一种不是稀罕物儿?要是不稀罕,太太也不会打发人特特地给大姑奶奶送了去啊!”
“就是,就是,那一些点心,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过。而且,没有一种不好吃的!”枝儿满脸赞同地附和着,无比认真道,“俺之前可佩服可佩服大厨房的刘婶子和周婶子了,俺一直想着,啥时候能跟她们一样,这辈子也不算白活了。可见了姑娘做的点心,俺才知道自己眼皮子浅,那两个婶子做的菜好、点心好,可跟姑娘做的却没法比了……”
江夏被这俩丫头一番说,真真是哭笑不得,抬手一指头点在枝儿脑门上,佯嗔道:“你呀,以后这话可不能再说了。要是让别人听见了,那大厨房做的饭菜我以后也别吃了!”
枝儿红着脸,憨笑着揉揉脑门,道:“俺就在这里说,出去不说!”
江夏瞪她一眼:“在这里也不能说,哪里也不能说!”
“哎,不说,姑娘不让说,俺就不说。”枝儿连忙答应着。
说着话,锅里的船点也蒸好了。不用江夏动手,枝儿和彤翎翠羽就将点心拣出来,摆好了盘,又装进备好的食盒里。
带着翠羽彤翎捧着食盒出了小厨房,仍旧分作两份,分别送进正屋的东间和西间。
一进西里间门,郑氏就撂了茶碗子,笑道:“正好,你回来了。我和你大姐姐正要回去了,你那点心也不用打开了,直接送到我那边去,这小鹅小兔子的,羡哥儿必定喜欢的。”
江夏二话不说,垂手答应了,回身把食盒接在自己手里,又低声吩咐彤翎:“你去小厨房,把昨儿做好的杏仁酥和蒸糕装两个食盒。一盒你拿着送去大姑奶奶院里。一盒让枝儿拿着,跟我一起去趟正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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