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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探毒后-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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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什么风流韵事,陛下此举,不过是例行公事,给她们提个醒,希望她们能够稍微收敛一点,不要轻易越过雷池。”
“石荣并未跟从母姓,想必是随了父姓,这也是大秦的风俗,没什么推断不出的。若是京兆尹姚木,倒也罢了,姓氏不同,门第有别,白荷自不会在意,可碰巧遇上了石安楠,这事想来,便有些难办了。”
“石安楠早年,亦是京中有名的风流才子,最喜流连花街柳巷,当年为青楼女子谱写的词曲,听说至今仍广为流传。后来随着官职节节高升,政务逐渐繁忙,陛下又时不时的提点两句,于是慢慢戒了这个嗜好。”
“是的。”梅长歌点点头,说道,“据白荷所说,她起先是不知道当年马车上坐着的,竟然是如今的京兆牧石安楠,只她对这件事,始终觉得不妥,于是常常在心中回想,故而对那时为石大人驱赶马车的仆从,记忆很是深刻,因此一眼认了出来。”
“没错,我记得十三年前,石安楠曾任淮南道巡察使,想必白荷母子,就是在那个时候,偶遇石安楠的吧。”楚青澜仔细回忆了一下当年的往事,突然惊疑的说道,“如此说来,石安楠的境遇,竟这般凑巧的,与石荣的生父,有诸多的重合之处。”
梅长歌重重的叹息一声,无奈说道,“的确,恐怕石大人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世上的事情,居然能巧合到这样的境地。”
“白荷知道这件事情以后,心中非常忐忑,一方面为自己的失误感到恐惧,另一方面,又害怕石荣信以为真,偷偷跑到石大人的府上闹事。”
“说起来,白荷多少存了一点侥幸的心思,觉得石荣当年还小,不一定能记得那件事。想着如果石荣已经忘记了,自己却旧事重提,好像反倒显得很心虚,假的也成了真的了。”
“听你的意思,你是认为,这个巧合,对石荣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我这样理解,应该没有问题吧。”楚青澜认真总结道。
“我就是这个意思。”梅长歌合掌笑道,一幅还是你最懂我的样子。
“无论是第一起案子中,凶手对于血液的执念,亦或是第二起案子中,凶手针对下三学学生设计的集体性谋杀事件,凶手所要毁掉的,都是门第和出身。正如他自己所说,他们都是大秦的毒瘤,随时可能毁掉整个帝国,他作为正义和英雄的化身,自然需要除之而后快。”
“虽然你的解释很有道理,但我终究觉得,还是稍微牵强了一些。”楚青澜不置可否的说道。
“方才我已经让素衣去请白荷了,想必一会就该到了。”梅长歌目光闪动了一下,淡淡说道,“毕竟没有定罪,只是请人过来了解案情,还是不要惊动刑部了吧。”
“另外,叶缺那边,也在同步调查第一起案件发生时,石荣是否具有作案时间和作案条件。”
“也好,你不要太心急了,事情还是要慢慢去做的,一口吃不成个大胖子。”楚青澜缓缓起身,说道,“我府上还有事情,我这就先回了。”
楚青澜起身,走了两步,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身,深深的看了梅长歌一眼,淡淡说道,“长歌,你有空的时候,还是多少准备一下辩论会吧。我感觉,你今日的发言,似乎有些偏题。”
梅长歌蹙着眉,想了又想,却发现,她好像并不太记得自己在会场上到底说了些什么。不过,既然楚青澜说偏题了,那大抵是真的偏题了吧。
“那会我哪有心思想这些,只惦记着台上的机关了。你放心,楚青澜,你为我谋划至此,我必不会辜负你的好意的。”
“你都知道了啊。”听梅长歌一语道破自己心中所想,楚青澜顿时局促起来,“陇西李氏很多年以前,曾资助过当初还不叫松柏的松柏先生。松柏曾许诺,若有需要,日后可以相帮。他功成名就这么多年,陇西李氏一直无事相扰,如今用了这份人情,也算是了了松柏先生的一桩心事。况且,我只是给你创造了一个机会,行与不行,还要看你自己。”
“松柏先生毕竟是天下读书人的领袖,如果看不上你,我亦不能强求。”
“本来不知道的,现在也全都知道了。”梅长歌眨了眨眼睛,狡黠一笑,柔声说道,“天色已晚,你还是先回去吧。”
楚青澜的良苦用心,梅长歌何尝不知。
这段时间,京中流言四起,说梅长歌是灾星降临,所到之处,必有灾祸横行。
然而话有两面,有些事,既能说你是天煞孤星,是需要处死的不祥之人,又能说你是天降大任,上天对你的考验。就看说话的人,说话的时候,到底是抱着怎样的目的和想法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我很后悔
楚青澜走后不久,素衣便领着白荷进了幽兰院。
白荷年近四旬,保养的依然很好,似乎岁月对她格外优待,并不曾在她的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民女见过梅小姐。”只见白荷盈盈拜倒,一丝不苟的说道,“不知梅小姐找我,有何事相询?”
白荷神色如常,平静无波的脸上,始终看不见半点涟漪,仿佛方才那句问话,真的仅仅只是一句普普通通的开场白,不带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夫人请坐。”梅长歌起身相迎,客客气气的招呼道。
“教坊伶人,哪里当得起一声夫人。”白荷缓缓坐定,身子微微前倾,笑着说道,“我是石荣的母亲,我相信我儿是清白的,愿意为他作证,并将我所知道的,告诉梅小姐,以便洗刷他的嫌疑。”
白荷笑起来的时候,很美,给人的感觉,是非常舒适的,但梅长歌知道,这只是她常年练习的结果,绝非发自肺腑的,真正觉得高兴。
“我想知道,石荣的亲生父亲,究竟是谁?”梅长歌想了想,方正色说道。
“这事,怎么说呢。”白荷的脸上,竟是难得一见的羞赧,她将耳边掉落的碎发慢慢理好,这才说道,“其实当年,也算不上谁辜负了谁。我离开他的时候,便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已经怀了身孕。”
“他是个很有才华的人,相貌又好,我一看见他,自然就动了心。他自幼父母双亡,幸而给他留了一点产业,日子过得,到底还算舒心。”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刚刚得知,自己没有被国子监录取,准备留在京都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侥幸中个进士。算起来,恐怕我多少还是耽误了他的学业,以至于没有考中。”
“再后来,他对我说,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来京城参加考试了,他说他本就志不在此,不过是为了完成父母的遗愿,所以不得不来这一趟。既然没有考过,也不算违背了爹娘的心意,这就回去了。”
时隔多年,白荷再次提及当年的往事,仍是如同少女般羞涩,她恍惚了一下,低着头,说道,“我虽是教坊女子,但他家中并无长辈管束,又无婚约需要遵守,因此我们本打算,等我们一回到建州,便要结为夫妇,再不分离。”
“可我听说,当年夫人是孤身一人回到杭州的。”梅长歌听到此处,疑惑不解的追问道,“敢问夫人,那时是否发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
“人生嘛,不过如此,哪有那么多的意外?”白荷默默的望了窗外一眼,轻声笑道,“我记得,那一天风光正好,窗外的月光,便和今日一般盈白。”
“我正欢欣雀跃的筹划着不久之后的婚事,兴高采烈的对他说,要请自己最好的几个姐妹来建州参加婚宴。我看见他的脸,一瞬间阴沉下来,我听到他对我说,成亲以后,你能不能不要再和她们来往了?”
“我问他为什么?他告诉我,说她们都是教坊女子,与我不同,自然不适合再有往来。”
“那一夜,我想了很久,我知道这世上有很多人,对我们这样的人,有着诸多的偏见,我本以为,他是不一样的。”白荷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况且,按照我原先的计划,我们婚后,我还能继续编舞,毕竟,我一直以为,我只要不抛头露面,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时候我还很年轻,心高气傲,处事决绝,再加上,我并不知道我已有身孕,所以第二天一早,我便向他提出,我想独自一人回杭州,就不同他一起回建州了。”
梅长歌点点头,表示理解,一个人,倘若心中没有一丁点的执念,是绝对不可能成为一代大家的。如此看来,白荷当年,在权衡之下,依旧选择了忠于自己的内心。
世事无常,谈不上对与错,不过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选择罢了。
“他苦苦哀求数日无果,最后只能允我离去。”白荷低头垂目,缓缓说道,“细细算来,恐怕还是我欠他的,更多一些。”
这些话闷在白荷心中多年,一旦打开了话匣子,便显得悠悠绵长,恨不得面面俱到,根本停不下来。
“石荣这孩子,脾气倔强,不爱与人交往,好在自幼聪慧,这一点,的确像极了他的父亲。我见他十分喜欢读书,便想着无论如何,也要竭尽所能,供他上学。”
孤儿寡母,个中辛苦,自是不必多言,梅长歌相信,白荷为此,定然是牺牲良多。
“石荣长得瘦弱,小时候经常会被人欺负,那一日问我,我随手一指,多少也是动了些心思的。想着若是旁人知道,石荣有一个身份尊贵的父亲,即便将我认作那人养在府外的外室,只要能对石荣好一点,我是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可没想到……”白荷轻轻的摇了摇头,万分惋惜的说道,“这些年,我一直很后悔,因为石荣在这件事之后,便总觉得自己出身不同,更加不愿和街坊邻居的孩子玩在一处。不仅如此,他还时不时问我,说他如果能考进国子监,他的父亲,是不是就不会嫌弃他的生母,是靠给教坊编舞为生的伶人了?”
“虽然这些话近来说的次数少了,但我每每想到,总不免有些惴惴不安。”
被自己生养的孩子嫌弃出身,嫌弃谋生手段,委实不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梅长歌对此,还是非常理解的。
“夫人,我想问你,如果案子查到最后,果真有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石荣的确是此案的真凶,你将会如何自处?”
“认罪伏法,是最天经地义不过的事情,民女没有什么好说的。”白荷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梅长歌,掷地有声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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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童年经历,对个人心理潜移默化的影响,其实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重要~
第一百七十二章 几近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白荷的话,和叶缺掌握的情况,基本上是一致的,况且她说话时神色如常,可信度应该还是比较高的。
等梅长歌送走了白荷,不过是吃了一颗苹果的功夫,叶缺便一身风尘仆仆的赶回来了。
一时间,幽兰院人来人往,灯影闪动,看上去热闹极了。
“怎么?没有收获?”叶缺一口气喝光了壶中的凉茶,这才缓过劲来,望着梅长歌那张不见半点喜色的脸庞,不放心的追问道。
“那倒没有,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梅长歌取了素衣递过来的热布巾,擦了擦沾染了不少苹果汁的手,说道,“叶缺,我不太明白,你说啊。这两起案子,原本并没有引起我的怀疑,如果不是这次石荣,好端端的,在会场上发了疯,我或许一辈子也不会怀疑到他的头上。”
“旁人的心理,我们又如何能看得透彻呢?”叶缺柔声安慰道,“可能上午看着还挺好的人,下午就因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自挂东南枝了。这种情况,虽然少见,但也绝非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
“你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梅长歌定了定神,又吃了一勺素衣刚刚送过来的银耳莲子羹,缓和了一下心中激荡难平的情绪,方正色说道。
“查清楚了,彭才英尸首被发现的前天夜里,石荣和诗社里结识的几个朋友,坐在一处论道,直到第二天清晨,众人听到国子监上学的钟声,才散开。”
“穆洪文死亡当天,石荣极罕见的,去了白荷最近帮忙编舞的教坊,大概有几十个人看到他,并表示可以证明,他由始至终,从未离开教坊一步。”
“既然你用了罕见这个词,想必对此案还是有些看法的,不妨说来听听。”梅长歌揉了揉眉心,颇有些头疼的说道。
“石荣这两天的日程,看上去似乎无懈可击,不仅有目击证人,而且人数繁多,几成铁证。但我以为,如若细细推敲,多少还是有些存疑的地方。”跟了梅长歌这些日子,叶缺在推理断案一道,也有了一点自己的见解,如此这般一一道来,却也不显得局促,反倒有几分成竹在胸之感。
“别的不说,就说穆洪文死的时候吧。从早些时候搜集的情报来看,石荣这个人,本身对教坊是很不耻的。自白荷举家搬迁至京都,已一年有余,石荣从未涉足教坊,便连不得已从教坊门前经过,都要以手遮面,以示划清界限。这样的一个人,何故此番竟会一反常态,特意前往教坊观摩白荷编舞,还足足呆了五个时辰。”
“哎,你等会,以手遮面这种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梅长歌打断了叶缺的话,急促的问道。
“我听主管云韶府的宦官说的,他最近在忙着安排宫中除夕夜的歌舞表演,这个人往年和白荷有些私交,所以才会想到邀请她来编一个新的舞蹈,稍微调节下宫中年节的气氛。”
“事有反常必有妖,我相信,一个人绝不会平白无故的改变长久以来积累的习惯,除非怀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可是,即便如此,石荣的不在场证明,从目前来看,仍然是无懈可击的。”梅长歌轻轻的摇了摇头,无可奈何的说道,“如果仅凭推理和臆想,就可以定罪,那还要我们这些人做什么,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话虽如此,只是……”
“不要着急,叶缺,你要坚信,事情只要做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这是毋庸置疑的。”梅长歌沉声安慰道,“既然此路不通,我们完全可以重新换一个思路,而不必困死在这一条道上。”
“看来你已经有想法了?”叶缺有样学样的说道。
“是的。”梅长歌想了想,略略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想法还不是很成熟,大家一起参谋参谋。”
“彭才英和穆洪文的案子,看起来是两件,实际上,却是一件。”梅长歌在心中略略梳理了一下大致的线索,这才慢慢说道,“根据那次的调查取证,我们得出的结论是,穆洪文用放尽全身血液的方式,先是杀死了彭才英,而后利用在国子监食堂帮忙的机会,将彭才英的尸体,丢弃在通往食堂的小道上,之后在家中畏罪自杀的。”
“由此可见,在这一整个案件中,石荣所起到的,并不是直接作用,他是否在场,与能否成功完成既定案件,实际没有太大的影响。在我看来,他只需要搞定穆洪文一人,便可以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但在锦山集体坠崖一案中,石荣却摇身一变,成为了整个案件的策划、组织、参与者,他贯穿于案件始终,终于成为了棋盘上不可或缺的一枚棋子。可见他并不满足于躲藏在幕后,反而更希望将自己的‘成果’展露人前。”
“在这个案子中,毒气湖的形成,很需要一点运气。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不太可能会一次成功,期间肯定做过好几次试验。我想,在此过程中,石荣或许会请教什么人,又或者会被人目睹到整个试验过程。他们只是匆匆一瞥,不见得能在官府展开调查的第一时间,立刻想起此事。毕竟,我们很快便将此案定性为意外案件,也没有派人细致的,对居住在锦山周围的居民进行查访。”
“我明白了,我即刻赶往锦山,等天一亮,就马上去敲门问话。”叶缺挺直了身子,沉声应道。
“早点去,也好,免得被人捷足先登了。”梅长歌不放心的叮嘱道,“你记得,万事以你为先,不必太过执着。”
第一百七十三章 事无巨细
大秦这几年风调雨顺,百姓们的生活,虽然比不上大秦鼎盛时期,但到底是能填饱肚子的。这一旦口袋里有了闲钱,精神上的追求,也就慢慢多了起来。
远的也不必多说,就说这锦山吧。
五王叛乱最惨的那几年,山上几乎见不着一棵完好无损的树木,不是被人扒了树皮吃了,便是被守城的兵士们砍了,做了那拱卫京畿的利箭。
不过十数年的功夫,当年一片狼藉荒芜的锦山,如今也是郁郁葱葱,一派欣欣向荣的繁华景象了。
张老伯年轻的时候,靠山吃山,凭着一手打猎的好本事,侥幸活了下来,却也受了不少伤痛,一到阴雨天,难免有些难熬。
这些年京都繁华,国子监又年年扩招,以至于京都学子云集。
文人雅士嘛,闲暇时总爱游山玩水,顺便吟个诗,作个曲,大家都是如此,仿佛自己不紧跟潮流,便显得落俗了。
因了此间种种缘由,张老伯最近做起了农家乐的生意,辛苦是辛苦,但比起年轻时的打猎生涯,已是轻松不少,再加上所赚颇丰,所以对这项养活了一家老小的营生,还是比较在意的。
天刚一蒙蒙亮,张老伯就从床上爬了起来,随意打扫了一下自家的院落,想着看看能不能碰巧做一早起爬锦山看日出的那批游客的生意。
哪怕喝口山茶,吃点馒头点心,赚两个铜板,也是极好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张老伯欣欣然推开了院门,突然发现,果真是上天垂怜,竟让他心想事成了。
只见不远处的树下,叶缺正靠在树上,闭着眼睛养神,听到院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的声音,立时醒转过来,又用手指狠狠掐了一把眉心,这才向着张老伯所在的方向走来。
“客官,要喝茶吗?”张老伯笑容满面的问道,心中暗自想着,刚开门就有生意上门,看来定会是生意盈门的一天。
“有劳老伯了。”叶缺想了想,大抵觉得肚子也有些饿了,于是吩咐道,“还有什么吃食,随意上些就好。”
厨房里细火慢炖的鸡汤正巧出锅,配上山野农家自制的挂面,闻起来,就香的不行,叶缺却不急着动筷,只望着张老伯忙忙碌碌的身影,轻声问道,“老伯,有件事,想向你打听打听,你看现在方便吗?”
叶缺身形高大,长得又是一副正派模样,说话时彬彬有礼,很得张老伯好感,反正此刻时间尚早,店里又没有旁人,于是放下手中活计,坐到了叶缺对面,笑道,“客官客气了,有什么话,尽管说吧,我一介山野粗人,没那么多讲究。”
“前些日子,锦山里头死了三个国子监的学生,老伯可曾记得?”叶缺不露痕迹的询问道。
“那哪能忘啊。”张老伯大声感慨道,“锦山来来往往的学生最多,这山上的人家啊,大部分做的也都是他们的声音。”
“到底是文化人,讲话都是客客气气的,不像那些路过的莽夫,动不动就喜欢大呼小叫的,吓死个人了。”说到这里,张老伯不由得狠狠拍了两下自己的胸膛,以表示确实吓得不轻。
“那请问老伯,你可曾记得,在发生国子监学生坠崖案之前,是否有陌生人过来向你询问过毒气湖的事情?”叶缺沉声问道。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一个。”张老伯眉头紧锁,缓缓说道,“哦,那个人,来得比你还要早。我记得,那天正是国子监逢十休一的日子,按照以前的习惯,这一天的客人会格外的多,因此我起的比往常要稍微早一点,准备提前将昨夜备好的包子、馒头什么的上锅蒸了,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然后我一打开门,就看见那个人了。”
张老伯想了想,又道,“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住在锦山附近的这些人,恐怕没有谁是不知道的,他既然问了,我自然就告诉他了。”
“托了这毒气湖的福气,战乱那几年,我们侥幸避过了好几次灾祸,也算是因祸得福吧。那时我们引了不少叛军过去,想那锦湖从山上往下看,五光十色的,瞧着还挺好看的,其实下面尸横遍野,估计有不少白骨呢。这几年大家日子过得都还不错,也没什么人,会冒险下去了,不过在山上遥遥一看,哪里想到,竟会真的出事,还死了三个国子监的学生,真是可惜了。”
“那老伯可还记得那人的相貌?”叶缺试探着问道。
“哟,这我确实是记不清了。”张老伯憨憨一笑,摸了摸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只记得是个身材魁梧,满脸大胡子的猎户,别的实在是不记得了。”
“我看这会时间还早,想必不会有什么客人过来,不知老伯是否愿意,陪我去锦湖那边走一走?”叶缺料想张老伯不会很爽快的答应,于是从袖中掏出了一块二两左右的碎银子,塞到张老伯手中,异常诚恳的说道,“刑部卢大人派我过来查案,自然要事无巨细,不敢有所遗漏,还请老伯帮帮忙,辛苦陪我走一趟。”
第一百七十四章 我不愿与你为敌
既听说是刑部来的官人,又有银子可以拿,张老伯心中虽是不情不愿的,但终究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叶缺一边跟在张老伯身后,一边感叹他先前所言非虚,放眼望去,这条隐藏在山林间的小道,被茂密的林木所覆盖,几不可见,若无熟人带路,想必连路都不一定能找到,更别提在此地做什么手脚了。
“我上一次进来,还是十多年前,如今日子好过了,谁还愿意受这个罪啊。”张老伯随口抱怨道。
老人家用来探路的工具,很是简单,一根长长的竹竿上,挑着一盏气死风灯,又特意取了一面笼着的桐油纸,刚好试验前面有无毒气。
他们二人这一路走得小心谨慎,越往里面走,尸骨越多,应该确是当年,战乱时遗留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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