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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探毒后-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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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三叮嘱大家,让他们不要随身携带利器,为此,我还特地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才放心大胆的,由着他们动手的。”
“可最后,那名龟兹商人,却恰恰死于利器刺伤,这怎么可能?”
“不过我又仔细想了想,觉得或许是打斗中,被自己误杀了也说不定,反正绝对不会是我带出去的人干的。”说到此处,卢绅不免义愤填膺的站起身,拍着胸脯保证道,“真不是我的人干的,我发誓。”
“卢先,你这话说的就唐突了。”梅长歌语调悠悠的说道,“如果发誓有用的话,还要刑部做什么?”
“梅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卢绅心里咯噔一声,猛然起身,分辩道,“我如今腿也瘸了,也算是罪有应得了,挑拨两国关系,这么大的帽子,总不能想往谁的脑袋上扣,就往谁的脑袋上扣。”
“你先消消气。”梅长歌笑着安抚道,“陛下既派我来此审案,便不可能只听一家之言,总要查一查,看一看,才能下结论,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理解,理解。”卢绅一边点头哈腰的向梅长歌套着近乎,一边屏气凝神的看着她,就差没冲她摇尾巴了。
“你先回去吧。”梅长歌摆了摆手,说道,“若再有事相询,自会派人去府上叫你的。”
卢绅临走时再三表示,自己一定会尽可能的配合调查,无论什么时候,梅长歌只要想到任何一点可疑之处,都可以派人去请,他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小姐以为,此人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度?”叶缺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小声询问道。
“可信度极高。”
他们商谈良久,已经临近日出,一缕刺眼的光芒,闪耀在梅长歌的眼前,她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发现是朝阳的霞光,斜照在自己的眼睛上。
曲廊宛转,高堂华屋,却抵不过梅长歌心头的凉意。
“难道这么快,就可以结案了?”
“结案?”梅长歌低声恍惚呢喃道,“哪有的事情,还早着呢?叶缺,你想啊,若此案当真是龟兹商人给咱们秦人设局下套,局势岂非对我大秦极为有利?”
“你不怕到时候,龟兹国王恼羞成怒,挥兵南下,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叶缺笑着调侃道。
“倒也未必。”梅长歌感慨道,“只无论是战是和,咱们都不会太好过。”
“走吧,先吃饭去,等吃完早饭,怕是就要去同文馆见那龟兹使臣了。”梅长歌颇为哀怨的说道,“行程太满,着实恼人的很。”

4435第一百九十七章 被反转的剧情4435

清晨的凉州,万户寂静,只听到鼓楼传来的阵阵钟声,一声声响彻天地。
同文馆在凉州城北,靠近北城门的位置,却并不热闹,梅长歌几乎可以听到自己脚步的回声在街头回荡。
同文馆的守卫们,早已从崔颢那里,得了消息,远远的迎上来,点头哈腰的说道,“梅小姐来的真早。”
“**没睡,索性过来了。”梅长歌面容温和,声音柔缓,笑着问道,“我是来找马大人的。”
“您请。”那人殷勤的行了一礼,又周到备至的为梅长歌寻了位同文馆的侍女带路,这才慢慢的退了回去。
“马大人,打扰了。”梅长歌点点头,以示友好。
“十几年前,我因战乱入龟兹,而后因为机缘巧合,留在了那里,但我的心,还在大秦,我终究是大秦的孩子。”马成文看了看她,说道,“此番龟兹派我过来调停,已经彰显了我王的诚意。”
“那是。”梅长歌微一颔首,笑着说道,“有些事情,大家都懂,倒不必说的太过,但你也要给我留条路走。他日班师回朝,陛下问起,我也能有所交代,你说是不是?”
“梅小姐放心,我们一定尽力配合调查。”马成文得了梅长歌口头上的保证,心中暗自窃喜,志得意满的说道,“如今商队众人,就住在这同文馆中,梅小姐可一一问询。”
“那就多谢了。”梅长歌既然开了口,便又问道,“是案发当日在场的所有人吗?”
“自然。”马成文沉声应道。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梅长歌坐在桌子后面,望着对面坐着的大胡子先,颇有些头疼的说道。
这位名叫莫尔的大胡子,是本次商队所请的翻译,操着浓重的龟兹口音,说着似懂非懂的汉文,不得已,梅长歌只得勉强同意了马成文的建议,让他站在一旁,为他们二人的对话,翻译服务。
“叶缺,记得做好记录。”梅长歌叮嘱道。
“是。”
“我们商队,在龟兹,那也是很有名的。”莫尔摇头晃脑的自夸道,“不信你去龟兹打听打听,我们商队每次带回去的货物,都是顶好的。”
“卢绅非说我们是骗子,我看他才是骗子。通关的时候,明明是验过货的,封条也是你们大秦的官吏,亲自给我们贴上的。箱子里有没有东西,一目了然,我们怎么可能会骗你们呢?”
“你看看,这是我们商队的账本,上面记得是一清二楚。什么东西,东西的数量,进价多少,预计价多少,都是清清楚楚,有据可查的。我们要当真准备讹人,还花这个心思做什么?”
梅长歌默然接过莫尔递来的账本,翻开细细看了一遍,见上面确实如他所言,记载的非常详细,甚至还极为细致的,用龟兹文标注了汉字的发音,看上去很是用心,不像临时伪造的。
“我们都是老实本分的意人,做意嘛,最重要,就是讲求一个诚信,我们是绝对不会骗人的。”
账本倒在其次,关键是莫尔说话时的神态动作,他做了一个改良版的“尖塔式手势”,即仅食指和拇指触及彼此,其他手指依然相交在一起,用以说明一个人对自己说的话,感到十分的自信。
这个动作,能轻而易举的让人准确的知道一个人对某件事物的看法和他对自己的观点的专注,可以说,尖塔式手势或许是最具自信力的一种动作。
那么,相对应的,就出现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问题。
如果如意客栈的老板卢绅,没有说谎,眼前的这位大胡子莫尔,也没有说谎,那么货物呢,东西呢,总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真的不翼而飞了吧。
“案发当天的事情,你还记得吗?”梅长歌面上显出变幻的神情,皱眉许久,方道。
“记得,当然记得,我一辈子都忘不了。”莫尔尖声叫嚷道。
“我们是龟兹人,在你们大秦的地盘上,不被逼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是绝对不会和人打架斗殴的。”莫尔郑重说道,“你们秦人,有句话,说得很好,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这个道理,我们也是懂的。”
“可是,商队为了置办这次的货物,很多人都拿出了的积蓄,即便赚不到什么钱,本金总要回来的,况且还是因为这样的事情。”莫尔唉声叹气的说道,“我们真的也是被逼无奈,才那样做的。”
“你想想,清河卢氏威名赫赫,连远在龟兹的我们,都有所耳闻,若非真的走投无路,谁又会拿自己的小命和人开这种玩笑。”
“然后呢?”梅长歌耐着性子追问道。
“我记得非常清楚,临行前,首领告诉他们,说如意客栈的老板,是清河卢氏中人,让我们尽量不要得罪。大家出门在外,人地不熟,在凉州城又没有什么像样的靠山,再说大秦的官员,无论如何,也是向着他们秦人的。所以,一定不要伤人,只要能顺利拿回大家应得的那一份,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结果,你猜怎么着,他们居然打人,还有没有天理了。”
梅长歌嘴角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突然觉得这马成文,真的很有说书的潜力,讲的这般抑扬顿挫,声泪俱下,不是为了搏同情扮可怜,又是为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他们先动手的?”梅长歌难以置信的问道。
“自然。”莫尔斩钉截铁的说道,“若不是他们动手伤人在先,我们是绝不会出手反击的。这世道,谁有权有势,谁就是强者,好端端的,我们总不会闲得无聊,做这种损人不利已的事情。”
额,貌似说的还很有道理的样子,梅长歌抬头看他,眼眸中流露出一点淡淡的无奈,“不介意我再问问旁人吧。”
马成文闻言,身子微微倾斜,礼貌而又疏离的说道,“您请便,我反正是无所谓的。”
梅长歌耐着性子问了一圈,龟兹商队中的每一个人,都像商量好了似的,异口同声的告诉她,案发当日,确实是如意客栈的伙计们,先动的手。
当然,要说收获,多少也还是有一点的。
虽然这群人给出的答案,都是一致的,但其中有两个人,很明显的,说了假话。
马尔科姆在回答梅长歌的问题时,故意限制了他的手臂和脚步动作,并且将双脚缠在椅子腿上。
这是和警觉的一种表现,说谎者通常都会使用这种方法来缓解他们的不安。
和马尔科姆不同,克雷格则做出了一个标准的“砌墙”动作。
说谎的人,常会在双方之间设置各种障碍,这些障碍表明对方想和你保持一定的距离或隔绝,或是想隐藏什么。因为他很拘束,在这种情况下,某些亲密动作会让他感到不舒适,害怕你看出他的破绽。
“我要带这两个人,回去问话。”梅长歌指着马尔科姆和克雷格,冷冷的说道。
“您请随意。”马成文恭敬有礼的说道。
湛蓝的天空下,高耸巍峨的凉州城门,整齐端严,肃立于长风薄尘之中。正午的阳光,略有热意,照得梅长歌脖颈间,有微微的汗,她用帕子细细的擦着,顺着街道上的树荫慢慢行去,一路想着眼前这桩案子。
讳莫如深的凉州刺史崔颢,八面玲珑的龟兹使臣马成文,滴水不漏的客栈老板卢绅,每一个人,都像是一个难解的谜。
况且,还要加上那件大宗货物不翼而飞的事情。
梅长歌的面容,在此时的树荫下,蒙着一层淡淡的辉光。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间筛下来,如果一条条金色的细丝,变幻流转。
让一样东西消失的方法,可以有无数种,但能让成百上千件东西,同时消失在众人眼前的办法,或许只剩了最简单的那一个。
不过一切要想尘埃落定,还要看崔颢那边,能不能有所收获。
“梅小姐,梅小姐,原来你在这里啊,可算找到你了。”卢绅一边擦着满头的大汗,一边气喘吁吁的说道,“我找到那批失踪的货物了。”
“哦?”梅长歌闻言,终于将探寻的目光,重新落到了他的身上,“你且细细说来听听。”
“从案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凉州城的百姓们,都说我卢绅是不祥之人,给他们带来了战乱和灾祸。我的如意客栈,被逼无奈之下,也只能关门大吉。”卢绅不甘心的说道,“就算仅仅只是为了自己,我也要查出真相。”
“开始我想啊,如果真的是贼人偷了东西,那肯定是要拿出来的,对不对?总不会放在家中看着,那不是有病吗?”
卢绅想了想,又道,“所以,我派人查遍了凉州城中,大大小小的商行、当铺,却是一无所获,又联想到当日的情景,自然会先入为主的认为,那龟兹商队,不过是一群贼喊捉贼的骗子。”
“直到方才,我的人,终于在离同文馆两条街道的一个仓库里,找到了那批本该消失的无影无踪的货物,我才更加确信了这一点。”卢绅神神秘秘的说道,“梅小姐,你说奇怪不奇怪,这世间,竟然有这样的贼。偷了东西,一不拿去钱,二不拿回家用,却偏偏花钱租了个仓库,好端端的供着它们,你说说,哪有这样的人?”
可还未等梅长歌接过话头,卢绅又心急火燎的说道,“而且,用来装东西的那些箱子,与当日封存在刺史府库房中的那些箱子,是一模一样的。”
“等会,卢先,你方便透露一下,你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吗?”
“猫有猫道,狗有狗道,我自然也有我的办法。”卢绅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怒气冲冲的说道,“这说明什么,依我看,这就充分说明,那个所谓的龟兹商队,就是专门来凉州讹诈秦人的,我也真的是倒了霉了。”
“梅小姐,你听我给你分析分析哈。”
“我如意客栈,意一直红火,来往的商队很多,我雇佣的伙计们,主要的任务,是看有没有人偷客人的行李,有没有人去后院马厩,翻客人们装货物的大箱子,对吧。”
“如果有人,用同等数量的箱子,和相似的马匹,置换掉龟兹商队的货物,我的伙计们,基本上是不会发现的。因为经过军方查验,并且通过凉州关卡的货物,我们是无权检查的,只有等商队将货物拉到相对应的商行,才能在三方到场的情况下,共同盘点箱中物品。”
“我们客栈方面,所能做到的极致,无非是登记一下,挂个牌子,然后数一数,一共有几匹马,几个箱子。况且,老实说,以前还真没有哪个商队,能想出这么阴损缺德的法子,来找我们秦人的麻烦。所以,这里面,能动的手脚,实在是太多了。”
“嗯,你说的,我感觉,还是比较有道理的。”梅长歌点点头,赞同的说道,“可是,敢问卢先,你方才洋洋洒洒,说了这么多,应该全是你的揣测之词吧。”
“你手上,有什么确实可信的证据吗?”
“这手法,简单易行,操作便捷,可不是只有龟兹人能用的。甚至,从某些方面来说,这件事,反倒恰恰证明了他们的清白。”
------题外话------
请完全无视本章节中,曾出现过的几个外国人的名字,他们唯一的作用,就是让大家能够清楚的分辨出,谁是龟兹人,谁是秦人。这几个人名,实在是太不讲究了,作者也嫌弃的很。

3920第一百九十八章 叛军的味道3920

“怎么说?”难为卢绅在听到梅长歌推翻他思索良久,精心准备的推论后,还能保持先前的平静和忍耐。
“事实上,商队用来拉货的马匹,定然不会是什么神勇无比的骏马,箱子的款式,也很稀松平常。”梅长歌游目四周,张望了一下,淡淡说道,“凉州城中,来往的商队,非常多,我敢说,不看人,光看箱子和马匹,你根本分不清,哪辆马车上的东西,是属于哪个商队的。”
“不信你看,那边不远处,就有一个滞留在此地的商队,你过去看看,那箱子和马匹,你是分得清,还是分不清呢?”
卢绅满脸不相信的凑过去,看了又看,仔细端详晌,方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确如梅小姐所言。”卢绅愁眉苦脸的说道,“那箱子和马匹,看上去,与龟兹商队丢失的,并无二致。”
“只是,那些龟兹商人监守自盗的嫌疑,多少还是有的。”卢绅忙急促的辩解道,“要说完全没有可能,未免也太过牵强了些。”
“合情合理,绝不牵强。”梅长歌叹息道,“卢先在凉州经营了这么久的客栈,难道竟不知道,商队买的流程吗?”
“我朝原是不主张对外通商的,只是因为走私屡禁不止,再加上确实有和邻国互通有无的必要,所以才特设凉州一地,作为对外通商的纽带。”
“商队将极具各国风情的货物,千里迢迢的从关外运往凉州,送到朝廷特许经营的十二家商行,经商队、商行、凉州刺史府三方审核清算后,依照市价,当场结清货款,随即各奔东西。”
“这样做的好处有二,一是避免远道而来的商队,白跑一趟,倾家荡产,下次便未必肯来了,而且还容易引发矛盾。二是为了大幅度减少缩短各国商队,在大秦逗留的时间和所能到达的最远距离。”
“从商队进城交货到离开,如果动作快,运气好,三五天就能完成一次大规模的交易,这个效率,是非常惊人的。这些年,大秦国泰民安,百姓们手上也有了些余钱,故而来凉州赚钱的意人,也就随之越来越多。”
“这就导致,即便凉州刺史府从日出忙到日落,也不一定能准时准点的完成货物的清算工作。当然,商队大老远的跑过来,相当一部分人,还是愿意在凉州休整几天,顺便领略一下异国风情,再上路的。”
“至此,凉州作为大秦的纽带,才逐渐繁荣起来。”梅长歌沉吟一下,接着说道,“凉州守军,于城外十里处设卡,检查货物,查的不是东西数量,更不是品质好坏,而是有无危险品。比如,刀剑,盾牌之类的东西,这些都是大秦明令禁止交易的。”
“至于其他,大概和你们如意客栈做的事情,是相似的,数一数,一共有几匹马,几个箱子,然后记录在案,贴个封条,以免入城后发不必要的麻烦和冲突。”
“案发当日,龟兹商队由凉州北门入城,经由同文馆安排,向商行预约了交货的时间。因为预定的时间,是在后天,而当时负责接待龟兹商人的同文馆,已经人满为患。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给他们腾出多余的房间了,不得已之下,这些人才舍近求远,住到了你的如意客栈。”
“他们卯时入城,辰时即出现在如意客栈,时间非常短暂,应该来不及置办替换用的马匹和箱子。况且,他们带入客栈的马匹和箱子数量,和通过关卡时的数量,是完全一致,没有出入的。这件事,只要派人稍微查验一下凉州城中的马场和铺子,相信很快就能一目了然了。”
“关于这一点,卢先还有什么话要说?”梅长歌笑着看他,淡淡发问道。
“如果有同伙”
“是啊,卢先也说是如果了”梅长歌衣袖轻动,语调悠悠的说道,“如今龟兹军队兵临凉州城下,莫非卢先竟还会这般幼稚的认为,仅凭如果二字,便能说服龟兹国王退兵吗?”
“梅小姐所言极是。”卢绅颇为郁闷的应和道。
今日天气闷热,只见凉州城上空乌云压顶,隐约有闪电与响雷在头顶发作。眼瞅着暴雨将至,又是**未眠,于是叶缺提议,不如先回刺史府,再做打算。
待卢绅低垂着头,依依不舍的告了别,走出三四丈开外的距离,这才听得叶缺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长歌,我觉得卢绅这个人,可能有些问题。”
“嗯,这么说,或许有些不太准确,但至少可以试着查一查。”
“说一说你的理由。”梅长歌正色道。
“我在卢绅的衣服上,闻到了依兰香的味道。”叶缺眨了眨眼睛,略略有些得意的说道,“依兰香本身并不出奇,只卢绅用的这一种,加入了某种气味独特的植物成分。”
“你有所不知,这种植物,放眼整个大秦,除了祁连山,旁的地方,都是没有的。”
“而祁连山,正是叛军活动最为频繁的地区。”
“叛军?”梅长歌疑惑不解的问道,“如今太平盛世,哪里来的叛军?”
“是当年五王叛乱遗留下来的一部分余孽。”叶缺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这可不能全怪咱家公子。”
“你想啊,这叛军要是真的没有了,哪还有陇西李氏存在的价值,肯定一早就被陛下连锅端了。”叶缺感慨道,“眼下叛军被困于祁连山一带,陇西李氏的精锐部队,也得以保全,这其实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是吗?”梅长歌转过头看他,冷冷的说道,“若是果真如此,你又何必对我提及这件事?”
叶缺闻言,咳嗽了两声,用以掩饰心中的尴尬,“来的时候,公子曾叮嘱我,说最近祁连山的叛军,似乎有所异动,要我多加小心。”
“异动?”梅长歌喃喃自语道,“韬光养晦这么多年,也该有所异动了。”
“有陇西李氏驻守祁连山,想必出不了太大的乱子。”叶缺显然对他们的战力,很有信心的样子。
叶缺话音未落,天空原本隐隐约约的闷雷,突然在刹那间轰然大作,在雷声阵阵中,巨大的光芒骤然爆开,原来是同文馆堆放货物的仓库,被人用给炸了,整个院子,随着这声爆炸,迅速的燃烧起来。
仓库中堆放的,大多是龟兹商队准备带回国内贩的丝绸锦缎等物,几乎全是易燃品,不少人哭着喊着,想要冲进去灭火,反倒被火烧着,只能拼命的在身上拍打,以灭掉身上的火苗。
在这一群人中,有一个人痛声哀嚎,不断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周围所有人都看见,他全身的衣服,在一瞬间,轰然焚烧起来。
这下谁也顾不得仓库里放着的东西了,全都吓得连滚带爬,拼了命的往外挤,以免火苗窜到自己身上。
“龟兹使臣,马成文。”梅长歌被叶缺护在怀中,望着火焰燃烧的方向,只来得及说了一句这个,声音便就此湮灭在人群中。
“回刺史府。”清醒过来的叶缺,立刻意识道,这场仗,怕是不打不行了。
阴暗灰沉的天穹下,只剩了一具焦黑尸体,一地狼藉残余,显得凄凉无比。
平静安宁了整整十年的凉州城,在短短的个时辰之后,乱成了一团。
先是各国商队,要求刺史府交出凶手。而这一切,仅仅只是因为有人在人群中,不怀好意的高呼,说自己曾经在案发前,看见如意客栈的老板卢绅,出现在同文馆附近,所以认定他就是杀害马成文的凶手。
气急败坏的卢绅,不顾梅长歌和崔颢的阻拦,将早些时候,已经被梅长歌推翻的假设和猜想,丝毫没有顾忌的,当众说了出来,据此反击对方是碰瓷行骗的高手。
这直接导致了凉州百姓和各国商队的对峙,继而发了大规模的混战。
梅长歌在叶缺的帮助下,站在刺史府的屋顶上,全程观看了冲突发展的全过程,却是无可奈何,只能一个劲的摇头叹息。
她觉得这些人像极了末日电影中的丧尸,一天到晚只知道蛮干胡来,全然不像是一个有脑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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