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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从懿而终-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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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她——”此时此刻赶来的塔娜,听见尼楚贺撕心裂肺的哭号吓了一跳,赶忙拉着佟懿儿冷冰冰的手询问情况,“听说皇上在里面?”
“回昭妃娘娘的话,是。皇上吩咐懿儿在外面等,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佟懿儿知道塔娜心里一定很侥幸,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她松开塔娜的手,冲塔娜微微一福道,“您也在这儿等一会儿吧。”
“懿儿,你近来真是跟我生分了。”塔娜扶了扶佟懿儿,眉眼挤出礼貌性的笑容道,“不愧是皇上和皇后的表妹,跟我就没这么亲了。”
“昭妃娘娘说笑了,懿儿不过是长大了而已,更懂得了些人情世故。”佟懿儿这时候当然知道不能刻意扩大尼楚贺与塔娜的对立,即使现在的竞争关系已经相当明显,彼此之间也还是要留些面子的,“懿儿过去不懂事,总‘表哥’、‘姐姐’地叫着,现在想想,阿玛教训得很是,以后懿儿再也不会了。”
“以前你叫表哥姐姐,是因为你是皇亲国戚,以后你做了皇上的妃子,照样要叫我们一声姐姐的。”塔娜看着面前紧闭的红门,觉得自己仿佛自讨没趣吃了闭门羹一般,“算了,你要等你等吧,我想皇上现在大概也不会太想见到我。”
“恭送昭妃娘娘。”看着塔娜孤傲却落寞的背影,佟懿儿希望眼前这个女子最好别跟尼楚贺此次流产有半点关系,她不忍心恨她。
“昭妃娘娘之前来过了,后来听说皇上在里面陪您,就先告辞了,说改天再来给您请安。”康熙陪了皇后不多一会儿便又奔赴温泉行宫了,现在照顾尼楚贺的人是佟懿儿,将一方浸了凉水的帕子敷在尼楚贺依旧高热不退的额上,“宫中姐妹们都挂记着您,您是她们的主心骨,可得好好保重呢!”
“没有嫡子,我又有何颜面在这坤宁宫里呆着呢……”
尼楚贺闭上眼睛又是一阵泪流不止。佟懿儿一向不喜欢这样凄凄惨惨戚戚的情节,从前在小说里看到几乎全都都跳过了。今天她成了穿越者,没有任何一件事是能跳过去的。
“忍住,别剧透……忍住,别剧透……”尼楚贺哭她的,佟懿儿为了不使自己被这种情绪影响,开始在大脑里默念自己制定的“穿越守则”,无论如何还是能起到一点作用的。
第23章 君子三言,几马难追?
康熙十二年三月十八是康熙的二十岁生日,辰时康熙率群臣按例到慈宁宫正殿向太皇太后请安完毕,便向太皇太后请旨带佟懿儿到乾清宫玩。因是康熙生日,太皇太后觉得放松一下也无妨,答应得倒很爽快。
佟懿儿站在东暖阁内一张描金黑洋漆小案旁,托着脑袋看康熙在松花石砚台上蘸了些朱墨批折子。他的“知道了”写得工工整整,就像是刚刚上学认真写作业的小学生。批完一份折子,康熙忽然神采奕奕地抬头看着佟懿儿问道,“懿儿你知道朕今年收到最好的寿礼是什么吗?”
“一定跟这份折子有关咯——”佟懿儿笑着转过身,反手扶着几案,抬头望着房梁上的彩漆花纹道,“别是南边三位藩王的事罢?”
“知朕者,表妹也!”康熙起身舒展舒展筋骨,悄悄走到佟懿儿跟前,拿玉管狼毫笔在佟懿儿嘴唇上划了一道墨纹,笑得前仰后合。
“喂,有您这么对知己的么?”佟懿儿没想到二十岁的康熙私下并没有变得多正经,她掏出丝帕,拿起案头的一面镂花铜镜将脸上的墨渍一点点弄掉,一面佯装生气,“下回我再也不来乾清宫了,八抬大轿都不来!”
“八抬大轿不过是三品以上的人坐的,咱皇室出行,哪儿只这么几个人?”康熙在喜欢的人面前一向不乏幽默,他将脸凑到铜镜前面,拿过佟懿儿手中的帕子又替她擦了擦,直到完全看不出痕迹方才满意点头道,“嗯,这下漂亮多了,得用二十四抬大轿才能请来这样的仙女儿!”
二十岁的康熙这么会撩人,佟懿儿生理上的情不自禁地脸红了,尽管心里住着的三十岁老阿姨对这般俗套的撩妹方式十分嗤之以鼻。
“话说回来,这到底是谁的折子?”转移注意力的最好方式当然就是谈正事,身为一个历史系研究生,佟懿儿必须有点“先天下之忧而忧”的觉悟。
“你瞧,刚才光顾着开着玩笑,竟把这么大的喜事儿给忘了——定南王尚可喜说,他自请撤藩,愿回辽东老家颐养天年呢!”自从亲政以来,康熙越发意识到三藩无休无止的财政支出严重影响了朝廷的税收,耗费了大量的财力物力。如果不撤藩,他的治国蓝图必然无法展开。
“您觉得,他真的甘愿解甲归田?”佟懿儿从前学这段历史的时候,就觉得康熙到底还是图样,如今看着康熙对着尚可喜这份充满试探语气的奏折如此兴奋,更坚定了自己的看法。
“管他是不是真的呢——”看着佟懿儿忧心忡忡的眸子,康熙倒是信心十足地弯下身子牵着佟懿儿一双纤纤玉手道,“就算他是虚情假意,折子摆在乾清宫的案头,就不能欺君,朕准了他,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所以……定南王这折子,是正中您下怀了?”二十岁的年轻人果然是最爱冒险的一群人。想想自己刚上大学那会儿一天一个主意点子,拉着闺蜜创业屡遭失败,佟懿儿忽然有点理解眼前这个皇上了——他的创业资本是整个国家,赌注确实挺大的。
“走,跟朕去一个地方!”满脑子都是光明前景的康熙根本无心再跟佟懿儿解释下去,他牵着佟懿儿的手跨过东暖阁的门槛朝前殿走去,边走边转身对在一旁站如松的曹寅嚷道,“叫几个奴才抬把高点儿的椅子到正大光明匾下的柱子前面,你拿着笔墨跟朕来!”
曹寅听得自然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佟懿儿已经知道康熙要干嘛了。
“扶稳了啊——”曹寅按康熙的吩咐找来一张宫里最高的高脚椅摆在乾清宫正大光明匾右侧第一根柱子旁,指挥几个年轻力壮的太监小心扶着康熙拿着毛笔站上去,自己心里不禁打起了鼓,“万岁爷,当心啊——”
“你放心,有我呢——”以防万一,佟懿儿在高脚凳周围铺满了明黄色软垫,抬头冲康熙笑道,“皇上放心,摔不着的!”
“河务漕工三藩”康熙一边写,佟懿儿在下面抬头仰望,跟着一起念出来。
“怎么样,还成不?”翻身下凳,康熙将手中的笔搁在曹寅举过头顶的托盘内,插着腰得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练了好久了,就等着今儿露一手呢!”
“皇上圣明!”众人见康熙这般雄心勃勃,不由发自内心地跪地叩首,佟懿儿亦跟着一齐跪了。
“朕今年二十岁,希望再过二十年,朕可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这三件事朕都做到了。”康熙今天穿了一身绛色织金龙袍,头戴东珠凉帽,整个人就像一团火一样充满热情。刚刚书写完毕的康熙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微微泛红。话音落下,整个大殿一时安静极了,只听见他急促的喘息声。
“吾皇万岁!”康熙的豪言壮语很容易激起在场诸位的澎湃心绪,大家一时觉得有这样的君主,未来一切可期。
“今天您可是君子一言了啊!”在东暖阁用罢晚膳,心情大好的康熙执意散步送佟懿儿回慈宁宫。站在慈宁门前,佟懿儿停下脚步,迎着宫灯橙红的火光冲康熙莞尔一笑,“懿儿和大家伙儿可都是见证人呢!”
“何止一言,朕一下立了三言!”康熙仰头大笑,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那三言——”
“这可难不倒我!”佟懿儿不忍心告诉康熙他将会面临的困境,何况三月十八是他的生日,就让他觉得前途一片光明也没什么不好的。沉吟中的佟懿儿在门槛前来回踱步,忽然一拍手掌朗声应道,“二马为车,四马为驷,八马为辇……三言十二马,便是驷辇难追!”
“算学学得不错嘛,快进去吧!”康熙被表妹的奇思妙想弄得哭笑不得,不住扶额摇头,目送佟懿儿活蹦乱跳地进了慈宁宫西稍间。
“果不其然呐!”转眼已是七月流火时节,尼楚贺的身子渐渐复原后,太皇太后又开始新一轮旁敲侧击的“催生”。康熙这些日子几乎夜夜留宿坤宁宫,也会把折子一并带去看。
“皇上又遇着什么喜事了?”虽然尼楚贺还未完全从承祜夭折的阴影中走出来,但关心她的人几乎都在告诉她一定要心态平和,顺其自然才能“好孕”。现在康熙兴致勃勃地看着手中的折子,穿着石榴纹镶边衬衣的尼楚贺端着一盅参茸乌鸡汤小心移步黄梨木雕花椅背后,冲着康熙柔声细语道,“皇上喝盅汤补补身子罢,别太操劳了。”
“吴三桂,吴三桂也自请撤藩了!”吴三桂撤藩的消息,显然比尼楚贺手中这碗滋补汤有用的多,康熙起身举着吴三桂的折子在尼楚贺眼前晃了两晃,“真是要什么来什么,尚可喜开了个好头啊!”
“恭喜皇上……”尼楚贺知道今天不是一个承接恩露的好时机了,她仍旧端着那盅冒着热气的鸡汤,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朕得赶紧召明珠他们商议撤藩事宜,今儿晚上看来又要鏖战一个通宵了——顾问行,更衣!”
康熙伸了个懒腰方才起身,贴身太监顾问行闻言赶忙将一件石青色的暗团龙纹常服袍与康熙穿好。
“皇后你早些安歇罢,等忙完撤藩的事,朕一定来看你。”扶了扶腰间的碧玺玉扣,康熙偶然瞥见尼楚贺低头一瞬眉眼间流露出的失望情绪,这才意识到自己忘记了她的心结,一时内疚起来,“你……你千万别着急,咱们还年轻着呢!”
“皇上毋需挂记臣妾……臣妾懂得这些道理。”康熙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直白到让尼楚贺迅速脸红。忽然,她像想起什么似的,猛然抬头道,“我三叔他不是故意要跟您意见不一致的……相信此次撤藩,三叔一定会竭尽全力效忠皇上……”
“嗨,大臣们意见不一致,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朕怎么会怪索额图呢?”之前康熙询问满朝文武关于撤藩与否有何意见时,惠妃的堂叔纳兰明珠坚决站在康熙这边认为三藩必撤。而尼楚贺的三叔索额图却成了保守派,和康熙唱起了反调。得知消息的尼楚贺难免为索额图捏一把汗,生怕康熙怪罪下来。
还好,虽然康熙年轻气盛,可十几年的天子也不是白当的。尽管目送康熙离去的尼楚贺难免心有不甘,但想到康熙没有半点怪罪索额图的意思,她也算得到了些许安慰——就像康熙常跟她说的,“来日方长”。身为六宫之首的尼楚贺依旧拥有旁人羡慕不来的机会,只要她能够生下大清的嫡子,赫舍里氏一族的未来也就有了保障。
或许她取代身世显赫的塔娜成为中宫皇后是老天爷赐予的机会,是极其罕见的偶然。但尼楚贺相信只要她生了一个嫡子,就可以将赫舍里氏与爱新觉罗氏的血脉紧密联系在一起。倘若能够让偶然成为必然,也不枉当年索尼对这个孙女的悉心栽培了。
第24章 是祸躲不过
“今日朕已派侍卫折尔肯往云南宣谕了。等朕的手谕一到, 吴三桂必从昆明拔营!” 在乾清门前送走了派往云南的钦差大臣的康熙一时如释重负,从交泰殿径直奔入坤宁门, 冲着在门前恭候的尼楚贺兴奋地嚷道, “渴死朕了, 有茶没有?”
“早备下了, 皇上随臣妾来——”尼楚贺穿着一袭杏黄绸绣兰桂齐芳衬衣, 一字髻前围着绿玛瑙抹额, 正合着康熙此刻喜悦的心情。一双米色绣缎花盆底小心翼翼地踏过坤宁宫前院的青石砖, 生怕惊扰了道路两旁的绿叶红花。
“皇上……您慢点儿喝——”看着康熙拿着茶碗大口吞咽的样子, 尼楚贺才相信他是真的渴了。她喜欢看康熙把坤宁宫当做一个放松的地方, 只有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不仅是大清国的皇后, 还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妻子。
“唉——痛快!”将空空如也的仿宣德青花茶盏放回前沿炕几上的康熙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下大局已定,朕倒要看看那帮反对撤藩的大臣还有什么话说!”
“三叔他——”听闻康熙此言的尼楚贺脸色骤变,几乎快要给康熙跪下了,“三叔现在一定是支持您的……”
“皇后你这是做什么!”在尼楚贺几乎要双膝触地时,康熙眼疾手快将她扶起坐下, 摸了摸后脑勺尴尬笑道, “朕……朕忘了索额图是你三叔了——他现在正帮着朕筹措撤藩事宜呢, 你放心……”
“皇上今晚就在这儿歇下罢,臣妾已经吩咐小厨房做好了一桌小菜, 都是您爱吃的……”警报解除的尼楚贺总算松了口气, 开始试探性地留住康熙。见他点头, 尼楚贺脸上的笑容才真正舒展开来。
“这个韭菜盒子是新来的御厨做的, 您尝一个罢。”待到八仙桌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各色餐碟,尼楚贺自己并没有什么胃口,只一味往康熙的黄釉碗里添菜。
“嗯……皇后你也吃啊,朕看你都没怎么动筷子似的……”康熙当然知道尼楚贺让自己吃韭菜的用意,但是康熙一向不喜欢口味厚重的食物,只得又夹了一筷子自己喜欢的酱鸭往尼楚贺的碗里放,“看你这些时越发消瘦了,这样下去可不行。”
“臣妾……臣妾谨遵圣谕。”康熙说话轻声细语,听在尼楚贺耳中自然是关爱自己的表示,她不由红了脸夹起面前红油油的鸭肉,微启朱唇咬了一口。
本身这日康熙将撤藩一事向前推进了一大步心情颇佳,加上尼楚贺特意让自己比平日更温柔些,是夜尼楚贺当然如愿以偿,不久更是传出喜讯。众人皆替尼楚贺高兴时,只有塔娜与佟懿儿和别人不同。
“唉,这下皇后总算是又有了……”九月的某天,康熙在慈宁宫请安完毕后出来在咸若亭看到佟懿儿对着丛丛菊花发呆,不由笑着走到她身边坐下,“你说朕是不是挺惨?”
“人家十月怀胎,吃不好睡不好,就为给您生个嫡子,人家惨不惨?”佟懿儿想着九个月后尼楚贺就要挂了,回康熙问话时自然没有好语气,“真是皇上不急——”
“不愧是皇后的表妹,这么替表姐想!”康熙不知道尼楚贺的命运,因此听了佟懿儿话只觉得有趣,拿带着翡翠玉扳指的右手拇指点了点佟懿儿的鼻子道,“可你别忘了,你也是朕的表妹啊,可不能偏私!”
“我可是一碗水端平的!”明里暗里帮了康熙那么多次的佟懿儿居然得到了“偏私”的评价,她自然是不乐意的,两只手叉腰,气鼓鼓地站起来与康熙理论,“我佟懿儿一向帮理不帮亲,今儿这事儿是皇后娘娘占理,懿儿自然该向着皇后。”
“哟,居然生气啦?”十三岁的佟懿儿在康熙眼里依然是个可以随时捏脸蛋的小萝莉,她的“愤怒”在他眼里自然也就不算一回事了,“好好好,朕会经常去看望皇后的,朕向你保证!”
听康熙答应得这么随意,佟懿儿不由替尼楚贺感到难过——也许等到佟懿儿真正成人的那天,才有机会让康熙一本正经地听她说话……也许永远不会有这个机会,因为佟懿儿只是一介女流。但无论如何,尼楚贺怕是等不到康熙“懂事”的那一天了。
“臣妾等恭祝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十二月十七日是尼楚贺的生日,按例皇后千秋节时六宫妃嫔及在京命妇皆要在坤宁宫正殿向皇后行礼,今年当然也不例外。塔娜外罩石青色五爪蟒纹朝褂,下着红色织金寿字缎并石青色织五彩五爪行蟒妆花缎朝裙,率领六宫妃嫔向尼楚贺叩首贺寿。佟懿儿算是没有位分的皇亲国戚,与娜木罕俱穿着和硕格格的朝服跪在塔娜身后行礼。
“诸位姐妹免礼,赐坐。”怀孕四个月的尼楚贺这段时间看上去胃口不错,面色红润了许多。阶前的掐丝珐琅炭炉烧得正旺,尼楚贺将一双手拢在玄狐毛笼套内,护着微微隆起的腹部。
“皇后娘娘如今身怀龙裔,正是我大清之福。”身为位分最高的皇妃,塔娜即使再不情愿,也得做出一副言笑晏晏的样子代表众人向尼楚贺祝寿,“臣妾等特备薄礼献上,请娘娘笑纳!”
说话间,早有宫娥端上各色礼品鱼贯而入,今年因尼楚贺有孕,所以大部分贺礼都是补品、婴儿用具之类的东西,比往年的贺礼厚重不少。
“妹妹有心了,现在朝廷正在撤藩,到处都要用银子,实在不应为我的寿辰破费。”尼楚贺拿起手边一只小巧精致红色的拨浪鼓,高兴地摇了两下道,“像这样的小孩子用品我留下几件就是了,其余的补品,拿去折了银子支援朝廷罢,算是咱后宫姐妹们替皇上分忧了。”
“皇后娘娘心系百姓福祉,臣妾等自愧不如!”塔娜万万没想到自己几日几夜不眠不休备下的礼物竟被尼楚贺当做了一次彰显懿德的机会,心里仿佛被堵住了一般喘不过气来。但她只能带着六宫诸妃对尼楚贺俯首称臣。
“时候不早了,大家回去歇着罢。”孕妇久坐后难免腰酸,尼楚贺当然也不例外。强忍不适与众人又寒暄了一阵,尼楚贺方才笑着目送来人离去。
“不……不好了——”佟懿儿刚跟在塔娜身后踏出坤宁宫门,只见承乾宫的首领太监吴庚着急忙慌地跪在塔娜脚下拦住大家的去路,“听……听说那平西王,在云南反了——”
“不可能吧?”除了佟懿儿,这个平地一声雷让所有人都大惊失色。塔娜觉得那吴三桂得知康熙要撤藩,心有不甘是肯定会有的,但一个反了明朝的人,又怎么会再反一回清朝呢?
“城郊有个叫杨起隆的,听说平西王反了,自称朱三太子在京城闹事,皇上正派人去擒拿呢——”吴庚说得有板有眼,塔娜这才不得不强迫自己相信了,“刚刚顾总管传来皇上的旨意,叫您各位赶紧回自己宫里呆着,万一……万一那杨起隆打进紫禁城来,必有一场鏖战……”
听到这里,大多数女眷吓得腿都软了,她们纷纷像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只有佟懿儿还站在塔娜身后,面不改色地继续听吴庚汇报。
“懿儿,你不怕吗?”塔娜惴惴不安地吩咐身边的嬷嬷引导众人有序撤离后,回头看佟懿儿依旧站在原地,不由纳罕。
“怕也没有用,是祸躲不过。”佟懿儿向塔娜微微一福道,“懿儿这就跟王嬷嬷一道回慈宁宫,昭妃娘娘辛苦了。”
“格格您真不怕啊?”王嬷嬷也算上了年纪的人,听说吴三桂已反,她虽然没有腿软,可也有些心中惴惴。看着年纪轻轻却一脸镇定的佟懿儿,她不禁将下巴拉得老长。
“要倒霉的又不是我一个,而且我相信皇上一定可以摆平这一切的——难道嬷嬷你不相信?”佟懿儿知道现在发生的事情都是历史的必然,她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却倒也不是完全无能为力——给大家做做心理建设还是可以的。
“当……当然相信了——”王嬷嬷回答得很勉强,对她来说康熙只不过是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少年天子,而他要面对的人却是三足鼎立的南方藩王,胜算实在不高。
“放心吧王嬷嬷,至少今天晚上一定可以睡个踏实觉!”回到西稍间的佟懿儿脱下冬朝服冠交给王嬷嬷收好,自斟了一杯半温的茶水猛喝了几口。
“孙儿给皇祖母请安。”用罢晚膳,佟懿儿半跪在太皇太后膝前替她捶腿,二人心照不宣地对吴三桂的事避而不谈。现在穿了一身银灰色常服袍的康熙灰心丧气地跪在太皇太后面前行礼,这个问题怕是要摆上桌面了。
“杨起隆的事怎么样了?”太皇太后抬了抬手示意佟懿儿停下,佟懿儿乖乖地站在苏麻喇姑身边,打算做个好听众。
“已……已经派人控制住了,只是贼首一时逃脱,正在追捕……”好不容易灭掉鳌拜养出来的傲气,这时候已经在康熙脸上荡然无存了。他低着头像个做了错事的熊孩子一般不知所措,一时语无伦次。
“嗯,总算咱们今天不用被赶出紫禁城流离失所啊——”太皇太后喝了一口奶茶,忽然冲着佟懿儿与苏麻喇姑呵呵一笑,“要不怎么都说‘皇上圣明’呢!”
“孙儿……孙儿知错了——”康熙被毒舌的太皇太后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今天终于知道自己想当然的后果了,但没有人会出面指责他,除了太皇太后。
“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怕是不怕?”太皇太后收敛起笑容,看着康熙的眼睛掷地有声地问道。
“孙儿不怕!爱新觉罗家的子孙,从不知道怕字怎么写!”沉吟片刻,康熙坚毅地抬起头来,激动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要说心理建设,佟懿儿在太皇太后面前还得甘拜下风。
第25章 忍字心头一把刀
“启奏皇上, 和硕额驸吴应熊以红帽为号欲在京举事,现已被奴才等擒拿, 请问当如何处置?”
康熙十二年的年关因三藩之乱显得尤为难过, 但康熙不能把自己的焦虑摆在脸上, 当佟国维心急火燎地到乾清宫东暖阁汇报时, 竟看见康熙与佟懿儿在紫檀木案前并排而立, 握着她的手用一只玉管笔点染九九消寒图上的梅花。
“懿儿给阿玛请安!”佟懿儿原本只是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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