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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从懿而终-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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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用过午膳不曾,要不要吃些便饭?”想起鸡汤,佟懿儿忽然意识到康熙此时到承乾宫来或许还不曾用膳,“您之前没说您要来,所以也不曾准备,简单的菜还是有的,山珍海味就来不及了。”
  “就来一碗粳米粥就着些小酸菜罢,现在什么也吃不下。”康熙的眼睛弯弯地向下看,忽然笑得很勉强。
  “莫不是南方又出什么事了么?”佟懿儿这阵子自顾不暇,差点忘了三藩之乱还没结束的事。见康熙愁眉不展,连一碗粳米粥都难以下咽,方才知道事态依旧不容乐观。
  “上个月,吴三桂的孙子吴世琮到桂林杀了孙延龄,劫持了孔姑姑。现在吴三桂已经进军衡州了……”康熙搁下还有一小半粥饭的黄地寿字碗,无奈地叹气道,“耿精忠、尚之信他们降了,三藩只剩了这姓吴的一藩——可就是这一藩,难呐!”
  “您因为吴应熊举兵,杀了吴三桂的嫡子嫡孙,叫他归顺已是不可能了。”佟懿儿很想告诉眼前这个垂头丧气的小伙子,再过几个月吴三桂就要在衡阳病死了,但是她不能,只能轻轻地将手搭在他的手背上温言相劝道,“您当年能忍下鳌拜,用时间消耗满洲第一巴图鲁的耐心,现在一定也能忍下吴三桂,等到他山穷水尽的那一天。”
  “今年……就是第五个年头了——”佟懿儿看着康熙有些无奈的眼神,忽然想起来三藩之乱持续了八年,和二十世纪的抗日战争一样长。持久战固然应该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但是在漫长的道路上,人们也会失去很多,咬着牙挨过去。
  “吴三桂已经等不及了,可是您还年轻。”佟懿儿从康熙失落的眼神里看到了尼楚贺的影子,她是康熙在这场战役中失去的重要至亲。在这个时候,他需要一个人给他一点力量,佟懿儿愿意尽力一试。
  “朕记得……跟尼楚贺成亲那会儿,你躺在坤宁宫的婚床上说了一堆名字——这十几年的工夫,朕全遇上了——”听康熙说起康熙四年佟懿儿做下的那桩“蠢事”,佟懿儿登时红着脸低头不敢看康熙的眼睛,只听他絮絮说着,“厄鲁特的噶尔丹四处进犯蒙古各部,前一阵凉州都督来报,已有某部不堪其扰,不得不侵入内地。那台湾的郑经,趁着耿精忠叛乱时侵扰广东……朕有时候想,牵一发而动全身,也许当初撤藩真的欠考虑了……”
  “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啊——”佟懿儿听罢康熙这一番“反省”,忽然扑哧一笑,“生活可不像戏台子上的故事可以排练,这回演砸了还有下回。”
  要想让康熙理解“生活每天都是现场直播”这句话,用唱戏类比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但是戏台子上永远是写好的本子,注定的结局,咱们的日子却是自己过出来的,结局如何还未可知呢!”沉吟片刻,康熙忽然茅塞顿开,拍了拍佟懿儿的肩膀道,“多谢懿儿提点,朕知道该怎么做了!”
  “懿儿没说什么,还是皇上您聪慧过人。”佟懿儿缓缓起身,向康熙微微一福道,“不知您现在可饿了么,半碗粳米粥怕是不够罢?”
  “朕要吃三个……哦不!四个奶香饽饽!”话音刚落,只见佟懿儿走到门口拍了拍手掌,原来如吉等丫鬟早已在门口端着点心恭候了。
  “佟家的丫头当了贵妃才多少天就有身孕了?您这是怎么了?”承乾宫里自然是甜甜蜜蜜,可坤宁宫里就有些愁云惨淡了。这是塔娜当上皇后的第一个新年,舒舒觉罗氏穿了石青色团凤纹的命妇服饰进宫探望女儿,从踏入暖阁门槛起就是一脸嫌弃,“进宫也十几年了都没消息,你想急死额涅啊?”
  “您以为我不急?急有什么用?”塔娜这两年没少往肚子里灌各种汤药,母亲的逼问也逼出了她这些年积攒的苦水,“一切自有天意,我有什么办法?”
  “俗话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咱们总得尽人事啊!”舒舒觉罗氏低下头压低嗓子,凑近塔娜的耳边轻声道,“你阿玛留下的王道士,可还在咱们府上呢,你要不要找他……”
  想起王道士预言她将成为皇后不久尼楚贺便难产而死的事,塔娜忽然哆嗦了一下,眼中划过一丝犹豫。
  “一个道士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塔娜的两只手绞弄着一方兰花丝帕,轻轻咬了咬嘴唇,显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舒舒觉罗氏却觉得似乎有戏,脸上露出笑容。
  “他说你会成为皇后,你就成了名副其实的皇后,他若想法子让你怀上龙裔,你也必能如愿以偿。”在舒舒觉罗氏看来,王道士俨然成了钮祜禄家族的活神仙,无论塔娜愿不愿意,舒舒觉罗氏都愿意让王道士试一试。
  “您可千万不能让王道士进宫来。”求子心切的塔娜终于软下语气,无奈道,“上次阿玛送进宫来的两个蠢货,险些坑死我!”
  “那不是……咱也不知两个姑娘那样愚笨啊——再说,不也有能用的么?”舒舒觉罗氏也不禁怨恨李婉云、王静媛的蠢笨,却又不忍承认自己和遏必隆看走了眼,就抬出济兰为自己辩护,“无论如何,咱都是为了你好……”
  听着舒舒觉罗氏有气无力的辩解,塔娜无奈地闭上眼睛——自己的母亲是侧福晋,争了一辈子宠才凭借自己的子女有了如今的地位。塔娜自小心高气傲,以为凭自己高贵的出身一定可以成为大清的皇后。但是事与愿违,待她真正实现自己童年的理想踏进坤宁宫的门槛时,已经是二十多岁的人了,最好的年华已经过去,却还没有一子半女,连她额涅都不如。
  “那王道士有什么法子让我受孕,尽管用上,什么苦我都吃得。”
  再次睁开眼睛的塔娜目光充满斗志,她不想再等下去了,她的自尊已经不允许她继续蹉跎岁月,眼看青春将逝,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有你这句话,额涅就放心了!”没了遏必隆的舒舒觉罗氏现在只剩下塔娜这一根救命稻草了,现在塔娜终于下定决心,孤立无援的舒舒觉罗氏终于有了一点安慰。


第41章 是谁导演这场戏
  因佟懿儿的身子渐渐康复, 康熙便又动了与她同房的心思,三番两次暗示皆被佟懿儿推辞。尽管她再三告诉自己现在童佳意已经是佟懿儿了, 她不需要再用过去“已知”的那些历史束缚自己, 但每次看到如吉, 她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有些心慌意乱。
  “你为什么要躲着皇上, 你不是已经爱上他了吗?”果然, 梦中佟懿儿的真身又出现了。她依旧没有转过身来, 但听得出语气里的怨念。
  “你知不知道, 未来的皇帝今年就要出生了, 他的生母不是我……们啊!”童佳意有些急了, 她不知道怎么表述自己与佟懿儿的关系——就目前来看, 也许用“我们”来指代更合适。
  “如果现在我是佟懿儿, 那的确是这样,然后我会抚养胤禛,康熙二十八年,我会死去。”佟懿儿居然笑着转过身来,童佳意惊异地看着她, 如同看着镜中的自己, “可是现在你就是我, 我就是你,一切都不一样了。”
  “可是……如果历史改变, 一切都乱套了怎么办?”童佳意学的就是历史, 如果一切都改变了, 牵一发而动全身, 未来也许就面目全非了,连她童佳意存不存在都是个问题。
  “你放心,童佳意好好的,我现在就是童佳意……还是未来好啊,生活方便,有很多乐趣。”忽然,面前原本和童佳意一样穿着白色旗装的佟懿儿变成了穿着英伦风时装裙的童佳意,这在童佳意看来简直难以置信。
  “所以……你让我们灵魂互换了?就为了……让孝懿仁皇后活久一点?”尽管一时难以接受,变成了佟懿儿的童佳意仍旧努力尝试理解现在看到的一切。
  “嗯,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我和你其实是同一个人……只是如果没有我的强烈召唤,我们永远也不会记得彼此。”变成了童佳意的佟懿儿终于说出了全部实情,一时如释重负,“我一直相信,无论是前世还是来生,他都值得我去爱。”
  “那……你现在遇到他的来世了吗?”童佳意被佟懿儿这份痴情感动了,尽管她们其实是同一个人,但做出这个决定,难以想象佟懿儿下了多大的决心,她希望她可以幸福。
  “先让我完成毕业论文吧……感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呢!”佟懿儿毕竟是一个纯正的古人,适应二十一世纪也需要时间,“我先走啦,祝你……Good luck”
  醒来时,佟懿儿发现康熙正在背后拥着她,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佟懿儿只觉得自己做的梦实在是荒谬,但她确确实实是穿越来的,这个假不了。
  “你在笑什么?”大概是佟懿儿的偷笑吵醒了康熙,待她转身时,康熙已经睁开了眼睛。
  “没……没什么——”那么荒唐的梦,她自己都不信,更别提说给康熙听了,她只红着脸伸出双臂拥住康熙肌肉厚实的肩膀低声问道,“您什么时候来的?”
  “广西那边战事吃紧,朕在乾清宫看折子到子时,有些乏了就来你这儿躺躺,见你睡得熟,没叫醒你。”看见康熙眼珠周围的血丝,佟懿儿上前吻了吻他的嘴唇,下巴上的胡须刺得她有些痒痒然。康熙见机会来了,顺势将佟懿儿扑在身下就是一阵翻云覆雨,佟懿儿根本来不及思考,已经沉浸其中。
  “皇上,已经寅时初刻了。”顾问行在门槛外的轻呼打断了他们久违的片刻欢愉,康熙起身披上一件象牙白的宁绸衫子,用眼神示意佟懿儿继续躺着别动。太监们端着衣裳与盥洗用具鱼贯而入,宣告着又一天的开始。
  二月初八太皇太后圣寿日时,康熙率皇后、贵妃、嫔等往慈宁宫贺寿,亲撰表文敬献。之后不久,塔娜的身子竟一日不如一日,康熙只觉得是塔娜最近太过操劳,并没有把她的病放在心上,只嘱咐她好生休养,将后宫诸事皆交给佟懿儿属理便是。
  自上次与康熙欢愉已过月余,佟懿儿知道自己这次大概是跑不掉了,武超众请平安脉时诊出佟懿儿有孕,王嬷嬷高兴得几乎合不拢嘴,她自己却依旧面无表情。
  “武太医,现在皇后正病着,我有孕的事,先不要说出去。”因佟懿儿之前小产过,武超众倒也知道她的慎重,当下点头答应了。
  “懿儿妹妹……我怎么听人说,早上武太医去你那请平安脉,你是不是有了?”然而佟懿儿去坤宁宫探望时,病势沉重的塔娜不知从哪里仍探听到了消息。想来承乾宫里大概也有坤宁宫的旧人。
  佟懿儿一时头皮发麻,只尴尬地冲塔娜笑笑,“武太医是来过了……不过,有孕的不是我……姐姐听得不准确。”
  “那……是谁啊?”塔娜已经气若游丝,佟懿儿知道该来的总会来,却不料塔娜病得那么突然,居然毫无预兆。
  “是……是我的贴身丫鬟如吉——”侍奉在侧的如吉听见佟懿儿这样说,一时吓得面色煞白,几乎都快站不稳了。
  “你看……如吉丫头都吓成那样了——我有这么可怕吗?”塔娜挤出一丝笑容,听说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宫女怀孕,她的心里一时没那么堵得慌了,“能替皇上开枝散叶是好事,你回去好好养着身子……”
  “奴婢……奴婢……”如吉刚刚还沉浸在佟懿儿有孕的喜悦中,现在这样的局面,是她怎么也想不到的,她匍伏于地把头埋在手背上,一层层汗珠渗出额头。
  “懿儿,她是有孕之身,快别让她跪着了——”如吉在叩头如捣蒜时,佟懿儿也懵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回答塔娜就脱口而出了。直到塔娜边咳嗽边低声呼唤时,佟懿儿方才醒转过来。扶如吉起身时,两人的胳膊同时都在颤抖。
  “如吉……皇后娘娘快不行了,她不能受刺激,你得帮我……”扶起如吉时,佟懿儿咬着她的耳朵轻声请求了一句。在佟懿儿恳切的目光与如吉不知所措的眼神交汇的一瞬,如吉忽然明白了,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点头表示答应——如果就此成为康熙的女人,对她而言也是求之不得的好归宿,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她没有放弃的道理。
  “皇上……快下朝了吧——”佟懿儿想起今天是二月二十六日,再过个把小时,塔娜就要撒手人寰了。佟懿儿怀孕的“乌龙”只是一个插曲,塔娜此时此刻最想见到的人是康熙。
  “您等一等……懿儿帮您把皇上请过来——”看到面无血色的塔娜,佟懿儿终究还是想起尼楚贺临终的情形。她们与康熙相伴多年,一个温柔,一个骄傲,最终却都难逃一死。佟懿儿哽咽着站起身来,转身朝乾清宫的方向跑去。
  “皇上,皇后娘娘她——”这是佟懿儿第一次在早朝时擅闯乾清宫,康熙坐在九龙宝座上,玉阶下跪了一地满汉大臣,皆大惊失色地看着气喘吁吁的佟懿儿,佟国维更是又惊又气,恨不能登时将这不懂规矩的女儿领回家管教。
  从佟懿儿的眼睛里,康熙察觉出了一丝不祥地预感,他神色慌乱地起身跟着佟懿儿往坤宁宫去,根本来不及思考。
  “塔娜……塔娜,是朕啊——”佟懿儿陪着康熙赶到坤宁宫暖阁时,塔娜已经陷入昏迷了,摸着塔娜冰凉的手,康熙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你……醒一醒——”
  “皇上……臣妾……臣妾——恭喜……皇上——”还好,塔娜仍有微弱的生命迹象。只是她一睁眼,想的仍是自己作为皇后的职责,“承乾宫的如吉……有了——”
  “如吉?”康熙错愕地看着塔娜,这个人的模样对他而言都有些陌生,但他很快意识到现在不是追究这个问题的时候,“这些事你就先别管了——身子……身子要紧。”
  “臣妾……恳请皇上为家父立一面家庙碑罢……我钮祜禄氏一族全族,和赫舍里氏一样,对皇上是忠心耿耿的——”这件事,过去塔娜也跟康熙提过几次,但每次康熙都以南方战事吃紧为由婉拒了。康熙不喜欢畏畏缩缩的遏必隆,不喜欢当日压他一头的遏必隆。但是塔娜现在拿命来求,这个女人为了她的家族将自己逼到这般田地,他不能再让她白白牺牲了自己。
  “朕知道……朕现在诗文进益了不少,回头一定亲自为你阿玛写一篇碑文,还要……还要请你润色呢!”康熙的话让塔娜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光亮——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让她的阿玛因为这个女儿重获荣光。
  “臣妾……臣妾先睡一会儿……等臣妾再醒来时……您一定——一定要记得臣妾——”
  塔娜忽然觉得自己一阵轻松,如坠云端,外界的哭声渐渐远去了,她笑着闭上双眸。
  尽管佟懿儿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想到与自己多年相处的女子就这么走了,眼泪还是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从今天开始,佟懿儿就是六宫地位最高的人了,何况她腹中现在可能正孕育着未来的皇帝,以后的每一步,都会愈发艰难。
  “姓王的,我们母女好吃好喝地待你,把你当菩萨似的供着……你倒好!还、还我女儿来!”得知塔娜崩逝,舒舒觉罗氏哭得肝肠寸断,一脚踢开宅院后面供养王道士的房间,将他从蒲团上一把揪起来破口大骂,“你……你都给她喝了些什么?!”
  “夫……夫人息怒啊——说好的天机不可泄露……”王道士依旧温声细语,只是因有人拽着自己,声音有些异样。
  “我呸!现在皇后娘娘都没了,还有什么天机?”舒舒觉罗氏将王道士一把推到地上,自己坐在蒲团上痛哭起来,屋内烟雾缭绕,贴着各种黄色灵符,她看着不顺眼,起身要去把它们撕掉,王道士眼疾手快,忙起身拦住。
  “夫人……这一切——都是娘娘愿意的……她现在已经为老爷求到了家庙碑,以后钮祜禄家族还会有姑娘进宫的……只要您愿意留住我,娘娘就一定、一定还有机会!”现在王道士已经不能再完全瞒着舒舒觉罗氏了,就算为了保命也要说。
  “还有……还有机会?”家庙碑的事,现在舒舒觉罗氏已经知道了,这就使她不得不相信王道士说的话可能是真的。何况现在除了相信他,她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第42章 不能说的秘密
  “懿儿, 你为什么要对皇后撒谎?”偌大的武英殿里香烟袅袅,除了康熙与佟懿儿一前一后在塔娜漆金的巨大棺椁前静静伫立, 殿内没有旁人。康熙穿一身藏青色的常服, 声音有些沙哑。
  “懿儿……懿儿不知道您指的是何事。”佟懿儿穿着白布丧服, 一字髻下裹着一圈白布, 只有眼圈是红的。
  “朕根本没有碰过如吉, 你知道的。”康熙转过身看着佟懿儿。她瞬间将头低下去, 红着脸躲避他追问的目光, 像一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告诉朕, 为什么。”
  “皇后努力了一辈子, 到头来也没能为您生下一子半女, 当她听闻承乾宫里有人诊出了喜脉,如果知道这个人是懿儿,她会怎么想?”沉吟片刻,佟懿儿终于理直气壮地直起身子,这回康熙的目光倒有些黯淡了, “还有——您忘了安嫔的事了?”
  “不要提她了, 紫禁城里没有那两个毒妇!”康熙的声音忽然高了一调, “朕……朕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
  “懿儿知道……可是只要大家知道懿儿有孕,懿儿就会不安全……孩子……孩子也会不安全——可那些在暗里的人, 做了就做了, 不管您许不许。”想起数月前流产的经历, 佟懿儿的视线模糊了, 这时候她倒没有去想历史上的雍正生母究竟是谁,只知道自己和心爱的人已经有了爱的结晶,她必须保护这个来之不易的果实。
  “对……对不起懿儿,朕——”康熙看见面前这个泪如雨下的女子,一时觉得自己真的有些过分了,一把上前拥住她轻声道,“看来朕还是不够强大,是朕高估自己了……”
  “既然……既然已经把话放出去了,那就把这出戏演完罢——”佟懿儿欣慰康熙到底还是个明白人,只要一切还在她可以控制的范围,四阿哥一定可以如期而至。她柔声细语道,“一切都是情势所迫……都是命中注定——孩子是懿儿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这件事,我们知道就够了……有缘的话,有一天我会亲口告诉他。”
  “连皇祖母都瞒着吗?”康熙惊诧地扭头看她的眼睛,不敢相信这个女人这般果决。
  “除了我们和武太医,还有我的家人,我不希望更多人知道这件事——您不要忘了,您现在又没有皇后了,可您有一个太子。”佟懿儿强调的“又”字使康熙的面部微微抽搐了一下,看着烛火掩映下的大行皇后牌位,他的心仿佛被刺了一针似的。
  “反正……以后阿哥格格们都是你的孩子,都要叫你一声额涅的——前儿个保成还问呢,说贵妃额涅怎么好久没带他去御花园玩了——”谢天谢地,看来康熙是真的同意了她的方案。佟懿儿瞬间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大行皇后上谥孝昭皇后之后不久,宫中即传闻贵妃耍起小姐脾气与康熙不睦,一气之下回到娘家。一时之间关于佟家这位二小姐的八卦在京师成了贵族们茶余饭后的热议话题,刚好冲淡了些许孝昭皇后去世的阴霾。
  “我说妹夫,你们家那位贵妃娘娘,脾气消下去些没有啊?”这日众人随同康熙往巩华城月祭孝昭皇后,索额图正巧遇上佟国维朝自己走来,忙笑着作揖道,“这丫头八成是被你宠坏了,跟自个儿的丫鬟叫什么劲呢你说——”
  “索兄说的是……是愚弟教导无方……小女比不上两位皇后,还是泰山大人家的女儿堪为懿德垂范……”佟国维知道佟懿儿有孕却要瞒着天下人,本就替女儿抱屈,无奈现在除了哑巴吃黄连也没有别的选择,只得垂头叹道,“只可惜——”
  “唉——谁说不是呢!”听佟国维提起尼楚贺,索额图便把刚才在塔娜灵前流剩下的眼泪匀过来了一些,“娘娘倒好,一走了之,留下个独苗,让皇上费多少心呐——”
  “这不还有索兄您嘛……太子有您的辅佐,一定可以不负众望的。”索额图有一双细长却犀利的眼睛,从那里面射出来的焦虑让佟国维的头皮一阵发麻——他忽然庆幸自己有一个如此聪明的女儿,如果将来佟懿儿注定会成为继任皇后,索额图一定会对她的孩子有所忌惮。
  “借妹夫吉言了,但愿罢……”
  索额图与佟国维告别时心事重重的样子,很长时间都在佟国维的心头萦绕,挥之不去。他一定知道塔娜死后下任皇后会是谁。俗话说,夫妻吵架床头打架床尾合,佟懿儿与康熙“和好”是迟早的事。更何况胤礽现在还小,难保哪天出了意外,索额图能怎么办?
  “塔娜丫头的丧仪也差不多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懿儿接回来?”已是四月了,这些日子康熙忙着前线的战事,又要按礼制去巩华城祭奠塔娜,整个人瘦了一圈,显得格外憔悴。到慈宁宫探望太皇太后时,坐在罗汉床上的老太太握着康熙几乎只剩一把骨头的右手不禁心疼道,“懿儿这丫头也忒不体谅人了,看着也不像个能做皇后的料啊……”
  “等……等乌贵人生下皇子再说罢……”康熙的嘴唇哆哆嗦嗦,眼睛直勾勾盯着银灰色袍子上的团龙纹,生怕自己的眼神让太皇太后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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