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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从懿而终-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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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那就借娘娘吉言了。”佟懿儿搜肠刮肚想出的这些哄赫舍里氏的句子,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但佟懿儿都这样说了,赫舍里氏却也得顺着女儿给的台阶下来。
“外祖母,您怎么哭了?”乳母正领着出去看榴花的靖月回来,见赫舍里氏在那擦眼睛,靖月忙两步上前劝道,“您别哭了,靖月把石榴花给您戴好不好?”
“外祖母老啦,戴着也不好看——来,外祖母给公主戴一个!”接过靖月递过来的鲜红如火的石榴花,赫舍里氏蒙灰的心情瞬间有了一点颜色,她将靖月抱在自己膝上,把手上的榴花插在靖月的一字髻旁边,又亲了亲她的鼻子,“咱们公主最好看了——”
“额涅,靖月让外祖母笑了,靖月厉不厉害?”见赫舍里氏挂着眼泪笑出声来,靖月感到十分得意,不由向佟懿儿表起功来。
“靖月最棒了,比你四哥哥还棒!”佟懿儿笑着向靖月竖起大拇指,又想幸好那个“小醋王”胤禛现在不在这里,去跟胤礽玩了。
“女儿是额涅贴心的小棉袄,但愿咱们小公主将来能嫁个好人家,不要像我似的弄得里外不是人——”靖月和胤禛一样都是赫舍里氏的心头肉,尤其今日见她的嘴巴这样甜,说出来的话让她甘之如饴,她更舍不得这个外孙女长大了。
“额涅您别胡思乱想了,三舅的事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见赫舍里氏活得这般纠结,佟懿儿忽然明白为什么古人总想要生儿子了。
第83章 弟弟和弟弟可不一样
“额涅额涅, 汗阿玛今日考察了孩儿的射箭功夫,说孩儿可以随驾去古北口了!”康熙二十五年夏天的康熙格外忙碌, 连“例行公事”一般的巡幸塞外亦推迟到了七月流火时候才预备成行。这日夕阳西斜时, 佟懿儿正与靖月玩着七巧板, 却见胤禛一脸兴奋地闯到她们面前炫耀道, “孩儿今日拉开了四力的弓!”
“是么?那离你年初的目标可不远了!”佟懿儿放下手中的七巧板, 拥着靖月的腰低头亲了她几口道, “以后你再也不可以拿三力弓的事取笑你四哥哥了!”
“靖月也要一块儿去古北口!”四岁的靖月十分依赖佟懿儿, 听说大队人马又要出行, 她赶紧攥住佟懿儿的袖口道, “四哥哥能拉开四力的弓, 靖月能拉开四哥哥送的弹弓!”
那只弹弓是几年前靖月满周岁时抓周抓到的, 胤禛当年听说靖月抓周抓到了乌尔衮送给自己的弹弓,立刻大方表示将弹弓转赠给妹妹,没想到这成了靖月如今最喜欢的玩具。
“这事儿额涅可做不了主,你得问问你汗阿玛。”佟懿儿觉得自己这个女儿实在是太不像个女孩子了,以后八成会是个假小子, “你四哥哥当年跟你差不多大的时候也跟着出去了一次, 没准你汗阿玛会同意的。”
“汗阿玛最疼靖月了, 他肯定会让靖月去的!”听佟懿儿这样说,靖月立刻变得信心满满——她一向觉得自己比胤禛还是要厉害多了。
“额涅, 您什么时候能给孩儿生个弟弟啊?”夜深人静佟懿儿去乾清宫探望康熙之前, 照旧要到东次间、东稍间依次看看一双儿女是否入睡。给胤禛掖被子时, 只见他的眼睫毛不停地闪动, 最终实在装不下去了,索性睁开眼悄声对佟懿儿说出心事。
“你怎么忽然想要弟弟了,你不是有弟弟吗?八阿哥、九阿哥都是你的弟弟啊——”佟懿儿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想让她再生一个孩子的人居然不是康熙,而是自己的亲儿子。她先是微张了张嘴,又温柔一笑故作淡定,“再说,额涅都已经给你生了一个妹妹了,不也很好嘛?”
“弟弟和弟弟可不一样。”胤禛听完佟懿儿的话,认认真真地摇了摇头,“汗阿玛要孩儿好好带着刚入学的八弟读书,孩儿也照做了。可是八弟根本不听孩儿的,还跟张英师傅告状说孩儿欺负他……”
“哦……原来是咱们胤禛受委屈啦——你刚刚怎么不说呢?”胤俄是和卓与济兰教出来的孩子,跟胤禛不对付看来也是迟早的事,佟懿儿倒很好奇他为什么一直能忍下去,“难道是不想让妹妹瞧见?”
“嗯,孩儿也不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告状,刚才是额涅问起来孩儿才说的。”胤禛这般对答,着实让佟懿儿觉得十分意外——想不到胤禛小小年纪竟有这么高的情商,懂得不随便议论人的道理。
“你不喜欢八弟,又为什么希望额涅给你生弟弟呢?”佟懿儿摸了摸胤禛光滑的前额,恍惚想起历史上“雍雍怡怡”的兄弟佳话,不知道胤禛盼的可是这个弟弟。
“如果额涅给孩儿生了弟弟,孩儿将来就可以带着他一起学习了……”像胤禛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都是需要朋友的,而胤俄在他看来显然不是“朋友”的合适人选,“现在太子哥哥在保和殿里单独学习,孩儿每天还要面对八弟,要是额涅生的弟弟,肯定会跟孩儿要好的。”
“可是就算额涅再有了孩子,也不见得是个弟弟啊——汗阿玛要你带着八阿哥,你就好好跟人家相处。八阿哥毕竟还小,难免会有不懂事的时候,你这个做兄长的要多多包容他,知道吗?”佟懿儿听胤禛这样一说,倒是把历史上的“十三阿哥胤祥”放在了心里。只是现在一切都和历史的记载不那么一样了,胤祥会不会出现,也不是佟懿儿可以说了算的。现在除了让胤禛别把这点小矛盾放在心上,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想了。
且说康熙果真是宠爱女儿一些,靖月不过在康熙面前撒了几回娇,就获准随驾去古北口。与胤禛一左一右陪伴佟懿儿坐在銮舆中时,靖月难掩内心的得意喜悦,看着窗外沿途的风景向胤禛问东问西,“为什么有的牛头上是有角的,有些牛的头上没有啊?”
“有牛角的是公牛,没有牛角的是母牛啊!”因为康熙的公主少,所以宫里一向把靖月捧在手心,胤禛平日里更是事事都让着她,如今见她虚心向自己“求教”,他自然坐直了身子好好跟她解释,随时准备着接受靖月的崇拜。
“是不是太不公平了,公牛有漂亮的牛角,母牛就没有——哥哥可以去练习骑射学习之乎者也,靖月和宝音姐姐为什么就不行?”没想到胤禛等来的并不是崇拜的目光,而是靖月充满不服气的质疑。
“男孩子和女孩子的分工是不一样的,何况靖月若想学习之乎者也,额涅可以教你啊!”佟懿儿平日里并没有刻意教靖月那些“先进”的观念,但她能感觉到靖月和一般的女孩子是不一样的,她很珍惜女儿的这份与众不同。
“对啊,咱们这些阿哥将来可是要跟着汗阿玛一道出征的,要保护老弱妇孺——”胤禛说起“出征”二字,心里到底有些发虚了,但他也是有自尊心的,硬着头皮也要维护男子汉的尊严。
“将来真有那么一天,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靖月一听到“弱”字就坐不住了,在她眼里自己一点也不弱,等长大成人之后完全可以在草原策马驰骋。
“好了好了,你就别跟你四哥哥抬杠了,等你长大了做给咱们瞧就是了!”佟懿儿眼见这两个孩子争得越发没了边界,赶忙及时止住了话头。
“背挺直,头抬高——”这日在古北口行营的校场上,康熙难得有空便验看阿哥们的骑射功夫,随行的胤礽、胤禔、胤祉都顺利过关,亦取得了不俗的成绩,只有胤禛差强人意。康熙与胤禛同乘一骑,教他如何在马上射猎,“看准了目标,手拿稳了别晃——”
“嘻嘻……”
胤禛这一箭果然还是射偏了,忽然他听到一阵熟悉的笑声,回头看时正是佟懿儿牵着靖月在那里围观。
“看什么看!这么不专心,以后还怎么进步?!”康熙的当头棒喝让胤禛如梦初醒,他赶紧扭过头来直视前方,心里暗暗发誓再射时一定不能让靖月取笑。
不知道是不是激将法的作用,之后的接连几发虽没有矢矢中的,却也有射中了的。康熙见他有进步,终于同意今天让他休息一下。下马的一刻,胤禛的心情如蒙特赦。
“汗阿玛,孩儿要骑大马!”胤禛刚走到佟懿儿跟前请安,靖月忽然挣脱了她的手跑到康熙跟前伸出双手道,“孩儿要骑真正的大马!”
“上来吧——”康熙笑着伸手将佟懿儿抱起来,将她放在自己身前,转头向佟懿儿嚷道,“朕带靖月去转转,你们先回去罢!”
“咱们走吧,额涅带你去洗洗!”佟懿儿福了一福与康熙道别,转身擦了擦胤禛脸上的尘土,领着他往营帐走去。
“真正的骑大马好玩不好玩?”一望无际的草场上,康熙带着靖月骑着御用的白马奔驰着。靖月只觉大风呼呼地直往耳朵里灌,几乎快要听不清康熙的声音了。
“好——玩——”靖月兴奋地大叫,生怕康熙听不见自己的回答。
“那以后就不用朕扮大马给你骑了,朕教你骑真正的大马好不好呀?”康熙真觉得这个女儿的性子要是和胤禛换一换就好了,只是不知她这一身尚武的劲头今后有没有施展的地盘。
“不行——靖月还是要汗阿玛扮大马给我骑,这不一样。”康熙拉住缰绳抱靖月下马之后,沉默许久的靖月忽然十分认真地说道。
“那……朕有一天要是背不动你了怎么办呢?”康熙弯下腰刮了刮她的鼻子,跟她开起了玩笑。
“为什么会背不动啊,汗阿玛是巴图鲁,力气可大了!”靖月听康熙这样说,不由瞪大了眼睛表示出十二万分的惊诧。
“靖月会长大,阿玛有一天会变老啊——就像你老祖玛嬷那样,还能背的动你吗?”
“嗯……那就换靖月背汗阿玛骑大马!”
靖月的这个答案实在大大出乎康熙的意料,但是他很喜欢这个思路清奇的回答,抱起她亲了好几下,方才向烛火摇曳的营帐走去。
“奴才给皇上请安!”还没走到营帐门前,身穿正黄旗佐领甲胄的索额图即在康熙脚下行了秋千礼,显然他已经恭候多时了。
“有什么事么?”康熙一面吩咐顾问行将靖月带入帐内,一面背过手去,用一张冷若冰霜的面孔应对索额图。
“今年罗刹再度侵扰我雅克萨城,如今又至汛期,似应该掘壕筑垒,一面防汛,一面御敌。”索额图知道康熙这次让他重回朝廷主要就是看重他还是个可用的人才。因此这些时他总是夹着尾巴做人,只把心思放在与罗刹的战事上,再不敢明目张胆谋求私利。
“看来这一路上你没少琢磨正事儿嘛——早这样的话,朕又何至于免了你的职呢?”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康熙发现索额图的确比过去收敛得多了。思忖片刻,康熙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索额图听旨!”
“奴才在!”索额图知道自己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但听到康熙说出这句话时,他却要极力故作镇定。
“即日起,以正黄旗佐领索额图为领侍卫内大臣,望尔吸取教训,忠诚事君,莫负朕恩。”
帐内的佟懿儿将康熙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过了几年没有索额图干扰的舒服日子,终究还是躲不过这个时刻。
第84章 另辟蹊径
“书稿你可看完了?”因太皇太后身子欠佳, 康熙此次去古北口不出一月便返回宫中,这日晌午康熙特意到承乾宫与佟懿儿一道用晚膳, 拿起前沿炕上一册明黄封皮的《平定三逆方略》翻了两页, “可觉得有何处不妥?”
“懿儿一介女流, 哪里知道这煌煌史册有何不妥啊!”佟懿儿过去还是历史系研究生童佳意的时候曾经读过这部史籍, 印象中有些内容与她所读的版本有不小的出入, 这大概就是“稿本”与“定本”的差别吧!但此时此刻康熙问起她来, 她还是保持着相当谨慎的态度, 以免自己一句话得罪了某些不该招惹的人。
“你当初可是跟朕一道经历了平叛全程的人, 还‘点拨’了朕好几回呢!”康熙想起往昔佟懿儿那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 至今仍觉得可爱, “这几年你相夫教子, 倒是与从前很不一样了哦?”
“您就别取笑懿儿了——”刚入宫那阵子,佟懿儿只觉得凡事都很有趣,仗着自己过去学的那些历史知识与康熙高谈阔论,当时她还得意洋洋,现在听康熙重提旧事, 却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现在想想真是丢死人!”
“咱们的懿儿是真长大了, 越来越有国母的样子。”康熙看着已经二十多岁褪去稚气的佟懿儿,恍惚间她的容貌竟和他印象中孝康章皇后模样重叠了。
“现在有三舅阻挠, 您什么也别想了!”佟懿儿拿起桌上的紫砂茶壶替康熙斟了一盏清茶, 一脸轻松道, “让懿儿再好好‘修炼修炼’也好不是?”
“说起你三舅来, 这回朕最不满意的还就是这书里提到他的部分!”康熙将紫砂茶盏放在唇边轻啜一口,听佟懿儿说起索额图,立刻将茶放回托盘打开了话匣子,“也不知那些修书的在怕什么,竟连索额图当日声称支持撤藩的人皆应处斩的话都不敢记下来!”
“现在三舅刚恢复了领侍卫内大臣的职权,翰林们自然要见风使舵,谁敢得罪一个炙手可热的人物?”就在康熙数落大臣们不敢实话实说时,佟懿儿也终于想明白自己才读到的版本究竟差了什么。见康熙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佟懿儿笑着坐到他身边轻抚胸口道,“您要是不开这个口,他们谁敢说当今太子的叔姥爷半句不是?”
“尼楚贺的阿玛几年前就去世了,朕也对这个岳丈极尽哀荣——可是朕重用他索额图,和尼楚贺、保成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康熙与索额图相处多年,最不喜他仗着自己是胤礽的长辈就作威作福,“他是比尼楚贺的阿玛有才干,却也比噶布喇贪婪多了——”
“您怎么想是一回事,可是满朝大臣人人都在‘揣摩圣意’,真正明白您心思的又有几个?”佟懿儿想起当年尼楚贺还在世时其实跟索额图的来往也并不是很多,但如今尼楚贺只给赫舍里家族留了胤礽这一个独苗,索额图待胤礽比亲生儿孙还要上心,更多了几分殷勤,亦是情理中事。
“是啊,索额图他们分明是要通过朕得到权力,得到那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虚荣——位高权重者哪个不是如此?想明白了朕还是得把他请回来,为了朝廷的大局……这倒好,他刚一回来,就有人曲意逢迎了!”斜眼瞥了瞥桌上的书稿,康熙的神色中写满鄙夷。就在此时,佟懿儿心中暗生一计。
“孩儿给皇贵妃额涅请安!”翌日下了早课,胤礽得空便到承乾宫问候佟懿儿,正巧碰见她在读《平定三逆方略》,不免好奇多问了一句,“额涅正读的可是三逆方略的书稿?孩儿还未曾有幸一读呢!”
“哦?你汗阿玛竟没有让你参看么?”佟懿儿笑着抬起头来,“或许是你汗阿玛觉得书稿尚有不成熟之处,想等出了定稿再给你看吧!”
“皇贵妃额涅所言有理,孩儿受教。”玉衡搬了梨花木杌子到胤礽身后,他点头谢过后方才缓缓坐下了。
“保成你这些年被你汗阿玛耳濡目染,感触最深的是什么?”佟懿儿将书册放到一旁,笑着招呼他吃点心,“桌上的奶酪饽饽是上回巴林部进贡的,你上回说好吃,我特意多留了一些。”
“汗阿玛乃一代明君,孩儿高山仰止。”提起自己的父亲,胤礽一脸钦佩仰慕之情,手里拿着饽饽迟迟也不肯放入口中。
“那……倘若你汗阿玛想做明君却遇到了难处,你会不会帮助他呢?”听胤礽充满崇拜之情的语气,佟懿儿顿时觉得看到了希望。
“一国之君……还会有什么难处吗?”在十三岁的胤礽看来,康熙几乎是无所不能的,听佟懿儿说康熙亦有“难处”,还需要他这个儿子帮忙,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为什么不能有呢——只不过你汗阿玛碍于君主的颜面不愿言明罢了,得靠咱们自己去体会。”佟懿儿清了清嗓子,仔细观察着胤礽的表情变化,想说出来的话字字句句都涌到了嗓子眼。
“莫非……皇贵妃额涅有事吩咐孩儿去办?”胤礽已经心里有数了,佟懿儿显然是话中有话。他立刻起身恭敬行礼道,“孩儿听凭皇贵妃额涅吩咐。”
“你坐下——我也只是随意跟你聊聊,你不必紧张。”见胤礽这般郑重其事,佟懿儿十分感动,只摆摆手叫他坐下,“你汗阿玛昨儿个聊起《平定三逆方略》来,说修书的大臣中竟无一人敢记载你叔姥爷当年提议反对撤藩者皆应处斩的事,这么一来便失真了。”
“难道是因为汗阿玛起复叔姥爷为领侍卫内大臣,所以他们都不敢得罪了?”胤礽当然知道索额图对他寄予厚望,也对他有人伦亲情,但说到朝廷里的事,他却还是向着康熙的。
“保成你猜的不错,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这事儿也不能全怪那些翰林。”
“可是……如果汗阿玛觉得不妥,直接向他们提出来不就好了吗?”胤礽自幼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况且年纪尚小,自然对人情世故不甚敏感。
“如果你汗阿玛直接提及此事,你叔姥爷会不会不高兴?”佟懿儿莞尔一笑,这一问倒让胤礽一时有些懵了,“他也需要一个台阶下,事情才能水到渠成。”
“皇贵妃额涅的意思是……让孩儿去做这个‘台阶’?”胤礽恍然大悟,忽然有了一种使命感,“如果孩儿先跟叔姥爷言明利害,到时候由他老人家自请记录此事,便可成全汗阿玛与叔姥爷二人的令名了——孩儿说的可对?”
“保成果然聪明,虎父无犬子啊!”没想到胤礽竟瞬间会意,说出了佟懿儿盘算已久的计划,她不禁起身上前摸了胤礽的额头,充满信心地说道,“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意思,那么剩下的事情我也就不再多费唇舌了——只是有一样,咱们今天的对话,希望你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一切都跟我没有关系,全是你为你叔姥爷着想出的主意,知道吗?”
“嗯,孩儿明白——说出去这招就不灵了。”对索额图与佟懿儿的恩怨,胤礽并非全无察觉,索额图一次又一次地要他防着佟懿儿有朝一日成为皇后,生下皇嗣,他不能让疼爱自己的佟懿儿身处险境。
“那……这件事就算是你我之间的一个秘密吧!”佟懿儿伸出右手翘起小拇指,胤礽熟练地伸出小拇指来回应,这是佟懿儿在他还小的时候跟他玩过的游戏。这次虽然还是相同的动作,看上去却很有了几分煞有介事的仪式感。
“皇贵妃额涅放心,孩儿会一直守住这个秘密的,谁也不告诉!”胤礽从前和佟懿儿玩类似的游戏时,就做到了守口如瓶,她有理由相信他现在一样可以做到。
“懿儿你猜怎么着?”转眼已是腊月,阖宫上下开始忙活起过年的事来。康熙的一声轻呼让佟懿儿从堆积如山的礼单中抬起头来。只见穿着一身紫貂毛镶边石青色锦袍的康熙笑盈盈地站在她跟前,“今儿个索额图主动向朕请旨,要求把三藩时他的所作所为如实记录了!”
“那懿儿可真是要恭喜皇上了——”看见康熙这样喜笑颜开,佟懿儿将玉管笔搁在松花石砚上,袅袅婷婷起身行了个礼,“这下总算能过个好年了!”
“是啊,朕明儿就当着众大臣的面将索额图的奏疏读给大伙儿听,好好夸一夸他——”康熙哈哈大笑,背靠着佟懿儿的几案,随手拿了一份礼单打趣道,“想不到这会子懿儿比朕这个做皇上的还忙呐!”
“平日倒真没什么,这岁末时候蒙古外藩的礼物一车一车地送来,懿儿不就得一份一份核对,还得想着怎么分配合适!”佟懿儿盘腿坐回前沿炕上,搓了搓一双削葱根似的玉手又拿起笔来伏案书写。
“那还不是朕治国有方,咱们国力日渐强盛,你才有的忙?”看着佟懿儿如此忙碌,康熙既有些心疼,又有几分得意,“搁十年前,哪儿有那么多东西要分配呀!”
“是是是,万岁爷圣明——可是您挡着人家的光线了!”康熙这一番议论弄得佟懿儿哭笑不得,她用镶了白狐毛的淡粉色袄袖碰了碰康熙的腰,努努嘴道,“上旁边坐着去!”
“好一个牛脾气的女管家!下次你来乾清宫,朕也这么跟你说话!”康熙一面佯装生气,一面仍旧乖乖坐到佟懿儿对面去了。
第85章 不因纫取堪为佩
“海淀那个园子收拾出来了, 等出了十五朕带你去瞅瞅?”这一年的元旦佟懿儿过得格外小心,想着年底太皇太后就有可能撒手人寰, 她望向康熙的眼神都有些异样。但康熙对可能即将到来的噩耗显然一无所知, 还沉浸在别苑竣工的喜悦里, “园子的名字朕已经想好了, 曹寅已经带人做好了匾额挂在宫门上啦!”
“这回督办新园子, 曹侍卫可是鞠躬尽瘁啊, 您可别亏待了人家。”佟懿儿不知怎么竟想起从前读过的《红楼梦》中关于大观园的描述, 原来曹雪芹的爷爷就是畅春园的“监工”, 怪不得写起来驾轻就熟, 让她有身临其境之感。
“那是自然, 朕瞧过了——他的差事办得不错, 赏是一定要赏的!”康熙从桌上的银碟里抓了一把瓜子,悠闲地在前沿炕上翘着二郎腿坐下,“他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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