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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从懿而终-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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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这件事的,目前只有你我二人而已,不过相信用不了多久,噶尔丹一定会查出来。”康熙当年看了汤若望的记录,也只是在心里留了一个问号,甚至还以为旭日干是噶尔丹的儿子,现在真相摆在眼前,原来比想象中复杂得多,“僧格原就有一个叫策旺阿拉布坦的儿子,不满噶尔丹得到了本该属于他的汗位,噶尔丹总是一味哄他,从不告诉他是自己派人暗杀了僧格。现在又多了一个潜在的绊脚石,噶尔丹是一定要查出来永绝后患的。”
“哪怕就是不跟咱们打了,也要把这个传说中的侄儿找出来?”佟懿儿忽然觉得旭日干于她而言简直是天赐的“及时雨”,和忧心忡忡的康熙不同,佟懿儿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轻松的神色。
“神医张仲景不是说,要攘外安内么?”康熙向来对医理十分感兴趣,从里面懂得了不少治理天下的智慧,“倘若那个‘私生子’真的出现,他们内部就要先打起来了,噶尔丹毕竟是个颇有几分心机的人,又读过几本汉人的书,自然知道首先要解决内患。”
“哦……原来这话是张仲景说的啊——”佟懿儿当然也听说过攘外安内的话,只不过是在二十一世纪的中国近现代史教科书里,现在康熙告诉她这句话的原始出处,她也算“活到老,学到老”了。
“现在他既然回去了,那咱们也打道回府——索性接了他的降书,申斥几句了事。”头痛归头痛,事情发生了变化,康熙也还是要及时调整,运筹帷幄的,“只是旭日干的事,咱们得好好预备了。”
“您敢不敢直接把真相告诉他?”佟懿儿知道噶尔丹肯定会拿旭日干的事做文章,噶尔丹若知道了真相,多半是要利用他的——毕竟旭日干现在是康熙的侍卫。
“越早让旭日干知道越好,而且咱们要连夜拔营。”康熙当然知道,旭日干的身世可以是一个危险,也可以是一个机会,“比起噶尔丹这个奸诈小人,朕行王道,一定会有更大的胜算。”
“事不宜迟,懿儿建议您现在就去密会旭日干,由懿儿亲自替您守着。”佟懿儿赶忙拿起衣架上的黑色斗篷替康熙披上,谨慎道,“最好在草丛茂密的地方私谈,懿儿会带只御犬盖住说话的声音,争取速战速决。”
“带那只雪璁去吧,它一向喜欢你。”佟懿儿做事,康熙一向放心,雪璁是康熙一贯带在身边的白色细犬,平日最听佟懿儿的话。
“不带它懿儿还不依呢!”佟懿儿替康熙系好带子,轻捶了捶他的胸口。
第121章 命运的抉择
“旭日干, 朕现在跟你说的事关系到你的命运前途,你仔细听好。”雪璁的声音很大, 说着蒙古语的康熙面对一脸茫然的旭日干, 语气低沉, “朕现在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世,噶尔丹不久之后也会知道。”
“奴……奴才的身世?”旭日干从小就因自己无父无母的背景为人所嘲笑,直到后来随班第入宫, 又迎娶了娜木罕, 成为康熙的御前侍卫, 他方才觉得自己有了做人的滋味。在他看来,康熙似乎就是他的再造父母了。现在的情形让他更加困惑。
“你和那策旺阿拉布坦一样, 都是准噶尔前汗王僧格的儿子。”康熙这句话犹如平地一声惊雷,是旭日干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他只呆呆地站在原地,继续听康熙说着, 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当年僧格伪装成随行人员, 跟随罗刹使团进宫谈贸易,想一探我大清实力究竟如何, 后来偶遇先帝静妃……就有了你。”
“这些事……只有那些红毛、黄毛知道?”旭日干没读过几本书,为人有些粗鄙,说出来的话让守在一旁的佟懿儿听了,亦忍俊不禁, “僧格跟那些人很熟吗?”
“僧格跟朕很像, 总喜欢和洋人交朋友——”说到这里, 康熙不禁叹了一口气道,“只可惜这么一个有眼光的人,却被自己的弟弟暗杀了,辛辛苦苦经营的汗国也拱手让人。”
“那策旺阿拉布坦怎么不反抗呢?”不出康熙所料,旭日干果真是一个嫉恶如仇的蒙古汉子,不过一会儿工夫,他那如鹰隼一般的眸子已燃起火焰,“杀父之仇,岂能容忍?”
“僧格死的时候,策旺阿拉布坦尚在幼年,噶尔丹作为他的叔父接管了厄鲁特蒙古,还迎娶了他的母亲阿奴。”佟懿儿与旭日干听康熙絮絮说着,不约而同想起了多尔衮与太皇太后的那段与之极其类似的秘史,“噶尔丹为人狡诈,是绝不会说自己害死亲兄的,世人都传僧格是被另两个同父异母兄弟所杀,噶尔丹反倒成了挽救汗国的英雄。
“皇上跟奴才说这些,是想让奴才做什么?”对如今的旭日干而言,谁是他的生父其实已经无关紧要——从小被人唾弃的旭日干一度只当自己是石头里蹦出来的,现在有了康熙这个重用他的君父,他眼中也就只有康熙而已,“皇上对奴才的再造之恩,奴才肝脑涂地亦难报答,至于其他,奴才早已置之度外。”
“朕不是要你做什么,朕只是觉得你有权利知道自个儿的身世,有权利选择何去何从。”康熙当然知道,要得到人心最好的办法就是坦诚相待,“日后说不定噶尔丹知道你的身世也会利用你,朕不想你被人利用,所以先他一步告诉你这件事。”
“奴才谢皇上指点!”旭日干双膝跪地,向康熙叩首道,“大丈夫说话算话,奴才既然决定要效忠于皇上,此生绝不食言!”
“既然你选择留在朕身边,那今日朕与你说过的话,你便再也不能说出去。”康熙之所以有勇气这样做,赌的就是这些年的君臣情谊,若不是有一百二十万分的把握,他便不会站在这里面对旭日干了,“今后一切行动,你只需听命于朕,朕一定保你一世平安。”
“奴才虽然没读过几天书,好歹也知道‘士为知己者死’,您如此厚待奴才,奴才就是豁出命去又有何妨?”旭日干如今成家立业,有了妻子儿女,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太皇太后与康熙所赐,现在也该是他报答回馈的时候了。
“儿臣给汗阿玛、皇后额涅请安,恭贺圣上凯旋!”噶尔丹上乞降书的事很快便传至京师,胤礽等阿哥们得到消息俱十分振奋,特提前赶往行宫迎接,同行的还有胤祉、胤禛兄弟,三位阿哥的出现,让康熙与佟懿儿的疲劳尽消。
“快平身坐下说话,宫里都好么?”康熙抬抬两只手让三位阿哥平身,又赐他们坐下喝刚烫滚的奶茶,窗外已是秋风飒飒,屋内蒸气腾腾,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太后玛玛身体康健,还叮嘱儿臣问汗阿玛好呢!”胤礽近些时常去承乾宫请安,听佟懿儿说了不少安慰的话,精神状态比从前好多了,久违的笑容又重新浮现在他的脸上,“各宫额涅们也都好,请汗阿玛、皇后额涅放心。”
“八阿哥怎么没来?”九阿哥胤禟不过八岁,不来请安倒是正常。但兄弟们都来的情况下独独少了十岁的胤俄,康熙总觉得不妥。
“八弟他身子不爽,贵妃额涅说就不要出来了,免得把霉运传给汗阿玛。”胤礽只将和卓与自己说过的话转述了一番,康熙想着既是有病在身,也就不再询问下去了。
“额涅,您为什么不让孩儿去啊?”事实上,胤俄此时此刻正在和卓与济兰面前好好的坐着,心里嫉妒着那些去几百里外迎接圣驾的兄长们。
“皇后在那儿坐着,她能给你好脸色么?又是太子又是四阿哥,你汗阿玛还会在意你么?”现在的和卓还是贵妃,佟懿儿却一跃成为皇后,和卓的儿子矮过了胤礽,又矮过了胤禛,眼看“胜算”越来越少,和卓必须要有所行动了,“你现在装个病,皇后不敢不关心你,你汗阿玛也会把你放心上,额涅这番苦心,你懂不懂啊!”
“娘娘您息怒,阿哥还小,哪里懂得这些?”见和卓似乎有些心急了,济兰忙当起和事佬来,“等他再长大些,自然会明白您一番筹谋。”
“唉,想我一世聪明,怎么生出这么不通人情世故的儿子来?”看着胤俄的一双细长的眼睛,和卓恍惚好像看见了自己的阿玛遏必隆——这双眼睛虽然是一样的,可是那机灵劲却在胤俄的眸子里消失了,“你这蠢材,爱新觉罗与钮祜禄氏,你究竟像了谁?!”
大概是因为胤俄脸皮太薄,经不起和卓这一番斥责,原本“装病”的他到康熙一行回到京城时倒是真发起了高烧,和卓一时着了慌,将胤俄从济兰处接回永寿宫照料,日夜向菩萨祷祝,懊悔自己出了馊主意,希望老天垂怜,让胤俄早日康复。
“八阿哥的病还没好啊,太医怎么说?”果不其然,佟懿儿回宫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到永寿宫探望胤俄。见胤俄的一张脸烧得通红,佟懿儿不禁担心起来,“再这么烧下去可不行啊——”
和卓当然不能告诉佟懿儿,胤俄其实是在圣驾回京的前一夜才发病的,只得哭哭啼啼道,“八阿哥他……本来是想跟兄弟们一道去迎接皇上和您的……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竟病了,臣妾……臣妾别说料理后宫了,连自个儿的亲骨肉都照顾不好——”
“妹妹快别自责了,小孩子生病是难免的事,没有人会责怪你。”佟懿儿见和卓哭得伤心,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忙吩咐宫人去请孙太医来瞧。
“啊……娘娘,给八阿哥瞧病的一直是太医院的李太医——”和卓知道这孙之鼎是太皇太后留给佟懿儿的御用太医,肯定不如自己的这个李太医肯配合和卓,在宫人转身之际赶忙擦擦眼泪道,“臣妾……臣妾觉着,还是熟悉的太医好些。”
“那就去宣李太医来罢。”佟懿儿当然知道和卓刻意躲着孙太医,是不希望自己的人靠近胤俄,她佟懿儿原本就无害人之心,换一个太医于她而言本就是无所谓的事。
“启禀二位娘娘,八阿哥他乃是用功太过,缺乏睡眠导致重病缠身,容臣开几服药,让阿哥好生调养将息些时日即可痊愈了。”李太医果然是和卓的心腹,他说的话让和卓心里十分欣慰,感动心疼的泪水也流得更加理直气壮了一些。
“如此,那便劳烦李太医开方子了。”佟懿儿身为皇后,平日里对阿哥们的学业自然不会不闻不问,胤俄读书不求甚解是在诸阿哥中出了名的,九阿哥胤禟倒还比他用功一些。现在李太医说的这个话多半是不能信的。但佟懿儿看破而不说破,只是含笑目送李太医出去。
“这孩子平日里也不喜欢读书的,只是如今看着大阿哥出去建功立业,一时起了发奋图强的心思,臣妾原还怕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谁知他认真起来了……”和卓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佟懿儿心里的问号,不免添油加醋,将戏演得更足了些,“等他康复,还请娘娘好好劝劝他,切莫再犯糊涂了……”
“妹妹这个做额涅的,恐怕比我说话要有用的多了。”佟懿儿知道和卓一向护犊子,倘若自己真随意插手了胤俄的管教,和卓必定会不悦。因此见太医说胤俄只不过是一般的病症,也就放心下来,起身道,“妹妹好生陪着阿哥,我就不打扰了。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派人来承乾宫说一声。”
“谢皇后娘娘关怀。”能让佟懿儿跑这一趟,和卓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她只盼着佟懿儿能用她一如既往的“贤惠”劝说康熙也来看一看胤俄的病,只要胤俄现在成了康熙的目光焦点,他这病也就值得了。
“我们出发去迎驾之前,八阿哥因让自己的伴读代写了书法作业,被师傅批评了。”晚上用膳时,一贯喜欢八卦的胤禛知道了胤俄的病情,自然忍不住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说给佟懿儿听。靖月在胤禛身边坐着,放下筷子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听得津津有味,“他这回生病,八成是怕汗阿玛责罚,所以装病呐!”
“不许胡说,我今儿可去瞧了他,人家正发高烧呐!”佟懿儿拿手拍了拍胤禛的脑袋道,“再怎么说八阿哥也是你弟弟,不好这样随意编排人家,知道吗?”
“从前他偷孩儿猎物的时候,几时把孩儿当哥哥了?”胤禛一向是心直口快,对自己不友好的人,他也不会对对方友好,“这种人,孩儿绝对不能让着他!”
“胤禛哥哥说得对,不能让着他!”靖月很少跟胤禛一个鼻孔出气,唯有讲“义气”,论“是非”时,他俩倒真看得出是亲兄妹。
“好了好了——”佟懿儿被二人的一唱一和弄得哭笑不得,只摇头笑道,“快吃快吃,菜都冷了,你们不饿啊?”
看着兄妹两个大口吃饭,佟懿儿一时觉得其他的一切仿佛都与自己无关了。
第122章 年家光尧
“上书房的师傅们听说胤俄病了, 昨儿个纷纷上折子向朕请罪,说冤枉了八阿哥, 字的确是他自个儿写的。”翌日不用佟懿儿提醒, 康熙下了早朝便往永寿宫去。康熙进东次间看望时, 胤俄还在睡着,但烧已经退了。康熙与和卓一前一后从屋内出来到前厅,站在一面巨大的捣衣图琉璃屏风前, 康熙忽然开口道, “太医比那些老学究更了解胤俄啊, 贵妃你说是吧?”
“皇……皇上恕罪!”和卓原本想着利用李太医的几句好话让康熙更加怜惜胤俄,没想到现在弄巧成拙, 上书房那帮人的折子一写,代笔的事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和卓的大脑飞快运转,她即刻匍匐于地, 向康熙解释道,“都是臣妾不好, 见胤俄一幅习作写了大半天都不符合臣妾的期待,便出主意让他的伴读写了一张为胤俄挽回颜面——阿哥他……不知情的。”
“你的意思是说, 胤俄用功过度生病是真,找人代笔也是真的咯?”康熙仍旧没有回头看和卓,摆摆手叹气道,“算了算了, 朕体恤你只有胤俄一个儿子, 可怜天下父母心嘛……你起来说话。”
“谢皇上宽宏!”和卓料定打出这一张亲情牌康熙定然会心软, 现在事情的发展终于在她可以控制的范围内,她也就松了一口气,“有了这一次的教训,臣妾以后一定要好好教胤俄做人,不再为了面子害人害己了。”
“这些时是因为胤俄抱恙所以在永寿宫休养,等他病好之后,还是让他住在翊坤宫宜妃那里吧,你还是带胤禟。”佟懿儿再度回宫之后,曾向康熙提议让阿哥们随着各自的生母住,康熙近时方才准了。现在没过几日就出了这样的荒唐事,康熙不得不采取措施,“记住朕的话,自己的孩子再心疼,也不能纵容。”
“臣妾谨遵教诲!”和卓好不容易才得到机会和胤俄多多相处,却因为这次的插曲而转瞬即逝了。和卓心里难免有些失落,但想到自己成功替儿子承担了康熙的责备,和卓心里还是万分欣慰的——让康熙觉得和卓有瑕疵,总好过让康熙觉得胤俄没有希望。
“今儿汗阿玛跟咱们兄弟几个说,八阿哥没有找人代笔,是师傅冤枉了他,咱们以后不能拿这件事取笑八阿哥。”事情的发展大大出乎了耿直的胤禛的意料之外,他回去向佟懿儿汇报时,一双眼睛因吃惊而瞪得老大,“张英师傅他们怎么可能撒谎呐?”
“是你张英师傅他们写折子向你汗阿玛承认过失的,他们没有撒谎,但是他们确实误会八阿哥了。”佟懿儿放下手中的针凿活计,将双手搁在胤禛的肩膀上耐心解释道,“八阿哥现在生病了,无论他曾经对你做过什么,这会子你都不要只想着看人家的笑话知道吗?”
“孩儿没有想看他的笑话——”胤禛见佟懿儿这样说自己,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似的,耳朵根忽然红透了,“孩儿——孩儿只不过是想追寻一个真相,难道也有错吗?”
胤禛理直气壮的质疑让佟懿儿一时愣在那里——她和康熙都知道“真相”究竟是什么,但是为了成全和卓一颗护犊子的心,这件事情必须尽快翻篇。但是在天真的孩子面前,真相就是真相。
“好,额涅跟你道歉,不该这么说你的。”佟懿儿认真地看着胤禛委屈巴巴的大眼睛,推心置腹地说道,“但是额涅同样要告诉你的是,这世上很多的‘真相’,即使知道了,也不要直截了当地公布于众,如果会伤人的话。”
“伤人?伤谁啊?”胤禛的眼神终于柔和了下来,佟懿儿的话增加了他的困惑。
“你贵妃额涅本就屈居于我之下,这么多年来一直希望八阿哥给她争一口气,她这样望子成龙的心情有错吗?”见胤禛摇了摇头,佟懿儿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如果你汗阿玛追究所谓的‘真相’,当着大家的面严厉斥责贵妃之子,也许是可以给八阿哥一个教训,可是贵妃的面子怎么办?大家以后会怎么看八阿哥,怎么看贵妃?”
“孩儿……孩儿明白了。”胤禛终于意识到单纯的“正直”在紫禁城这个复杂的人情关系网中是几乎不可能存在的,佟懿儿误解了他,他又何尝不在误解自己的阿玛和额涅?
“现在最要紧的,是让八阿哥知道自己的错误,让他早日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你汗阿玛和那些师傅,包括贵妃额涅私底下一定会好好教导八阿哥,但是在明面上,咱们还得给贵妃母子留个体面。”成为皇后的佟懿儿如今处理起这些问题来可谓是炉火纯青,十三岁的胤禛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数日休整之后,康复的胤俄搬到宜妃的翊坤宫居住,也渐渐恢复了日常的读书学习,胤禛谨遵佟懿儿的教诲,和其他兄弟们均未再提过胤俄找人代笔的事,大家和和气气在同一屋檐下读书,相安无事。
这日是胤禛的十三虚岁生日,按例可以放一天假。胤禛晨起向长辈们请过安,便邀请胤礽、胤眩⒇缝硪约澳旮⒌刃值芎糜训匠星猿な倜妫饷媸琴≤捕辉缙鹄辞鬃陨闲〕孔龅模笱腊椎南该娓≡诮刺览铮鸩硬拥牡盎粕系阕鹤糯渎痰拇谢ǎ萌丝匆谎劬痛瓜讶摺�
“奴才的阿玛现在可真是双喜临门呢!”吃着佟懿儿亲手煮的寿面,年羹尧的脸被扑面而来的蒸汽弄得暖暖的,“前儿个方被皇上钦点了内阁学士,昨儿奴才的娘姨又为奴才添了一个弟弟!”
听年羹尧这样说,佟懿儿手中的银筷忽然停在半空,愣愣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只见一身朱红色冬袍的胤禛爽快地站起身来,举起面前一盅奶茶道,“如此,就同喜同喜了!”
“是啊,这的确是好事,来,咱们一起以茶代酒,祝贺亮工!”胤礽随后起身,胤禛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有些“僭越”了,忙俯身让了让胤礽。
“你阿玛……可曾给你弟弟起了名字?”佟懿儿一直以为年遐龄这会子该有个闺女了,印象中他也只有年希尧与年羹尧两个儿子,现在一切好像都不大一样了。
“阿玛昨儿才给他起了学名,叫光尧。”年羹尧起身恭敬答话,完全没有意识到佟懿儿的异样。
“哦……那真是太好了,回头我赏些男孩子出生戴的金银首饰你拿回去,当是讨个吉利——都是几个月前胤祥过周岁皇上赏的,太多了放着也是可惜。”佟懿儿话音刚落,陪侍在一旁的玉衡马上会意退下去收拾赏赐了。年羹尧见佟懿儿对自己这样热心,顿时感到骄傲又兴奋。
“对了额涅,十三弟怎么没带出来啊?”听佟懿儿说起胤祥,胤禛这才发现自己最喜欢的小弟弟居然不在场。
“还有靖月呢,胤禛哥哥也不知道叫靖月一声!”早些天赫舍里氏说想靖月了,佟懿儿便让王嬷嬷带着她回灯市口小住几日。因今日都是阿哥们的聚会,佟懿儿便想着晚一点把靖月接回宫,让康熙、靖月与胤禛一道用膳,共享天伦。没想到寿面的香味竟传得这么远,王嬷嬷带着靖月提前回来了。佟懿儿赶忙起身牵过靖月的手到桌前,与自己并排坐了。
“给哥哥们行个礼,不好这么冒冒失失的!”佟懿儿向靖月耳语一声,宫人新端来一碗面放在靖月跟前。
“靖月给太子哥哥见礼,给几位哥哥见礼!”靖月一面规规矩矩给胤礽等兄长行蹲安礼,一面却又故意不看胤禛,无视今日的“寿星”。
“你怎么也不祝你胤禛哥哥我生辰快乐啊!”胤禛见她故意不跟自己打招呼,就知道她在赌气,遂玩笑道,“不祝寿星生辰快乐,倒要讨一碗面吃,天下哪儿有这么不讲道理的!”
“胤禛哥哥想得起还不能上桌吃饭十三弟,却想不起靖月来,谁更不讲道理?”原来靖月进屋时好巧不巧听到胤禛问起胤祥却没有想起同样缺席的她,一时闹起情绪来。
“我……我不是知道你去灯市口了么——”胤禛抓了抓后脑勺嘿然一笑,起身走到靖月跟前赔礼道,“我错了,向你赔罪好不好?”
“嗯……看在胤禛哥哥是寿星的份儿上,靖月原谅你了!”看着胤禛憨厚可掬的模样,一桌人皆哈哈大笑,靖月见胤禛不惜当中出糗哄自己开心,当即“大度”表示原谅。
“你十三弟现在还听不懂你们说什么,等再大一些再让他过来一起——你们这么多人说说笑笑,又是赌气,回头可别吓着他!”佟懿儿见兄妹不再嬉闹,便正儿八经回答起胤禛的疑问来,“以后你可别那么偏心,看你这回把妹妹惹急了吧?”
“孩儿知道错了!”胤禛现在只盼着胤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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