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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妈捡到大魔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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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立在一面铜镜前,镜子里的人面孔稍有点扭曲看不真切,头发却还是能看得清的。
  荆芥的头发被剪到耳根,长短有些不一致,看上去像是被马啃过的草地一样。
  许香薷有些不好意思:“我没给人剪过头发,这……”还真是有点难看啊。
  “很好看。”荆芥急切打断许香薷,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短发,扯开嘴角笑了笑,露出一口偏黄的牙。
  许香薷把荆芥脑袋各处的断发清理干净后,转而又摸了摸他的脸:“看来不光要改变发质,还得给你把牙弄白。”
  “……”
  也就是这句话后,荆芥连着一个多月都没开过口,即便许香薷让他说话,他也死死捂着自己的嘴。
  有天夜里,许香薷半夜不见荆芥的身影,起身去寻,就见他对着明月小溪,在疯狂地刷牙。
  她用中药研制的牙膏是带着苦味的,她自己刷了牙后都还得吃上一颗蜜枣才能缓解,荆芥这一个月来却是从没说过苦。
  照目前看来,他怕是每天晚上都在这样刷牙,许香薷想到自己之前说过的话,也有些无奈。
  “真是个固执到骨子里的娃啊。”这样想着,她又觉得有些惆怅,这娃看起来好像并不如表面那般乖巧听话。
  不过为了顾忌小荆芥的尊严,她还是悄然回到了屋子,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只是后来她就会逼着荆芥多喝热水,也让他吃几颗蜜枣。
  小荆芥被打得很重,大家对乞丐的宽容度似乎十分低,自他记事以来挨过无数次的打,好多次都差点被活活打死。以往他只能自己躲起来,靠着身体的自愈能力和意志力生生硬抗着,也倒没死。
  他记得最重的一次,他昏迷了七天七夜,醒来时已经在乱葬岗,他一点点翻越其他尸体,找到了一些腐烂的祭品。后来整整三个月,他都是靠着在各处坟地偷祭品活下来的,身体也神奇恢复了。
  在遍地药材的要灵谷里,有个几乎是自学成才的许香薷,小荆芥当然不用依靠自我修复能力。其实被许香薷强制要求躺了十多天后,小荆芥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而且以前身体留下的许多毛病也跟着被治愈。
  每天许香薷都会看一会儿医书,再拿着毛笔写上一些字,中间还会做饭熬药换药。
  药很苦,荆芥却觉得很好喝。每天这个时候,许香薷都会一点点喂他喝药,慢慢的,荆芥发现,只要自己表现出一点点不想喝的意愿,许香薷都会柔声劝他,顺便讲些诸如“良药苦口利于病”的话。
  也许是多年没跟怎么人说过话的缘故,她真的很吵很聒噪,荆芥每每听她念叨完,还是会乖乖喝药。
  许香薷就会摸摸他的头,笑笑:“真乖。”
  这样的日子可真好,就算是即刻让他死了,荆芥也觉得值了。
  但是随着荆芥的伤势日益好转,许香薷放在她身上的心思也就越来越淡,她有时候甚至都会让荆芥自己看着药炉,自己则在书房孜孜不倦地看医书。
  眼看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好,荆芥有些急了,要是他痊愈了,喂药、换药、唠叨就都没了。
  她现在对自己这么好,是因为自己受伤的缘故吧?要是好了,她是不是又会变得跟其他人一样冷漠?
  荆芥不敢想。也不愿去经历。
  为了能够得到她更久的关爱,荆芥做了一件让他生平第一次后悔的事——
  他趁着许香薷去读书写字的间隙,拆开绷带,用手把已经愈合的创口又狠狠撕裂。巨大的痛楚让他的身体止不住战栗,冷汗顷刻落下。然后他又忍着疼痛,把绷带原封不动缠上去,鲜血很快浸透了它。
  快痊愈的伤口恶化,许香薷也吓了一大跳,她仔细检查了药方,又问了荆芥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手臂上的伤口露出猩红的皮肉,边上结痂的地方不知何故也都翻了开来,伤口角落处甚至都还有几处在流脓。
  很明显的恶化表现,看得许香薷一阵皱眉。
  她尝试性地把手放在伤口上,又用消毒竹签挑起一块皮肉来检查,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那腐肉在竹签上挑着,还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臭味。
  许香薷心惊不已,偏头看着荆芥:“你觉得怎么样?”
  荆芥小脸发白,弱声道:“好疼。”

  ☆、6|六

  消肿之后的小荆芥,露出一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乞讨生活让他营养不良干瘦不已,那张脸却仍是引人遐想。
  想必等他长大,定然也是倾国倾城的那种。
  许香薷早就知道荆芥有着一张漂亮得过分的脸,毕竟她当年的设定就是天下第一美人,这个美是超越性别的。
  可当她真正看到这样好看的荆芥,还是忍不住惊艳了一把。
  现在看到荆芥疼得小脸都皱在一起,自然也是心疼得很:“哪里疼,来姐姐给你吹吹。”
  小荆芥举起染血的右臂:“这里好疼。”
  许香薷不疑有他,给荆芥吹了吹右臂,又拍着他的后背:“乖,睡吧,睡着就不疼了。”
  对于养过比自己小十五岁的弟弟的许香薷而已,照顾一个八岁的小男孩也不是很苦难的事,毕竟她带娃的技能早就点亮了。
  荆芥很快被许香薷哄睡着了,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照亮了屋子,荆芥长而密的睫毛在脸上留下小小的阴影,看起来乖巧又美好。许香薷用蚊帐给他挡住多余的光线,盯着他右臂的伤口陷入沉思。
  难道真是学艺不精,用错药导致的反弹?
  许香薷陷入严重的自我怀疑中,之后几天她把自己关在药房里仔细研究。
  药方改良后,伤口又有了好转的趋势,可没过几天,伤口再次发炎溃烂。
  许香薷快崩溃了。
  她开始没日没夜研究药方,甚至还趁着荆芥睡着后去检查他的伤口,可还是毫无头绪。
  药房没有出问题,药也是她亲手采摘、晾晒、熬制的,按理说也不会有任何的问题,平日里的忌口小荆芥也都乖乖照做了,甚至他还很配合地做着康复训练。
  明明哪里都按照计划进行的,可是效果却跟她的预计大相径庭。
  镇上的大夫对于寻常疾病的治疗还是不错的,但疑难杂症他们就很难下手了。所以许香薷也没想过要去找他们,眼看荆芥的伤口一天天恶化,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如果荆芥就这样出了什么事,那她当初还不如不救他,至少人家当大魔王的时候也能逍遥自在,至少不会在童年时期就夭折了吧?
  看见许香薷这般着急,荆芥也有片刻的不忍,但是很快他又被心中异样的满足感给压制了不安。
  他不断地告诉自己:这是他换来的美好和温暖,即便是再一次重来,他还是要毫不犹豫地伤害自己。
  只要她能对他更多的关心,将精力都放在他的身上。
  又过了几天,荆芥的伤口已然反复了好几次,看到许香薷又准备开新的药方,他忍不住说:“香薷姐姐,要不就这样吧,以前我也受过伤,没用药都好了。”
  这样说的时候,他还撩起了自己的裤脚,露出上面一块略显狰狞的疤痕。
  偏偏他还笑得很开心:“你看,这都是自己愈合的。”
  许香薷看着那疤痕,心都跟着抽了一下,看那伤口怕是不会小。
  “别胡说,我会治好你的。”荆芥越是这么说,她心中越是愧疚,如果真是她学艺不精害了荆芥,那她可真是要埋怨死自己了。
  至于为什么许香薷没有发现荆芥做的手脚,只能说荆芥太过聪明,他对自己伤口的了解早就超过只会书本知识的许香薷。
  感染的伤口什么样的,恶化和溃烂又会如何,他这些年来看过了无数次。
  比起在现代连血都很少见到的许香薷,他在这方面已经算得上是大师。而且他还发现许香薷虽然说话跟个大人似的,但是人情世故似乎并不精通,因此在情商上面,荆芥又碾压了她一头。
  他甚至找到了一种跟他现在伤口相克的药材,毫不犹豫地嚼碎了涂抹上去,等到效果显现后又用水冲洗掉味道。
  至于那药在伤口上有多疼,他是一点也不在乎的。
  许香薷从没怀疑过有人居然会因为一些奇怪的原因而自残,自然也就没想到是荆芥自己在捣鬼。
  这样的情形一直持续了大半个月,长久的精神压力终于让许香薷失眠,在现代全职写作后染上的毛病是睡到自然醒,以往她都是要睡到天亮才会起床。
  这一日天还未大亮,许香薷就起了床,因为时辰还早她没去做饭也没去看书,而是径直往荆芥的房间去。
  心中一直惦念着他的伤口,非得去看上一眼才能安心。虽然她知道可能现在看了也还是没什么进展,但还是忍不住往他那边走去。
  他们俩的房间是独立隔开的,各自有通往外面的门,走进屋内后许香薷立马就发现荆芥不见了。刚开始她只是以为荆芥是去上茅厕了,可过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人回来,她一时心中存了疑,就去寻他。
  许香薷先是在院子里找了一圈没找到,就往外面去看,凌晨的要灵谷十分静谧,只有一些蛐蛐的叫声,所以水的声音就显得很明显。
  她听见水“哗哗”的声音,比起自然流动的声音自是不同。她内力修炼得并不是特别深厚,所以对气息的感应也没那么敏感,分辨不出来那边是动物还是人。
  虽然这要灵谷一年四季也只来熊大一个人,但也不是说绝对没其他人会来。
  担心是歹人,许香薷就放轻了脚步,慢慢朝那水声靠过去。
  在皎洁的月光下,蹲在溪边的身影一览无余,从背后看确是荆芥无疑。
  许香薷松了口气,正想过去叫他,就见到被放置在另一边的纱布,还有荆芥□□的右臂。
  右臂上的伤口已然溃烂,甚至都能看见脓水,荆芥却不管那些,只拿水不住地往上淋,淋完后还用手指去抓,将伤口抓得更加狰狞。
  手指像是抓豆腐一般陷入肉里,然后狠狠一划,那些鲜肉、血痂、腐肉全都随着他的手指翻飞。他却咬着牙愣是不吭一声,而后将手仔仔细细洗干净,就准备把纱布又按照原来的样子包扎起来。
  伤口浸了水,严重的就会发炎。
  更别提还被这样□□。
  再瞥见他脚下一株不起眼的药材,许香薷的表情顿时由惊讶转为惊痛,然后便是止不住的怒气。
  她气得施展轻功,一瞬移到荆芥面前,将他狠狠提起来,伸出右掌。
  “啪!”
  毫不留情地一耳光甩下,许香薷气得浑身哆嗦:“你走吧,我这要灵谷留不住你!”
  荆芥被打得脸颊生疼,他眼里满是恐惧,抱着许香薷的腿就重重跪下:“不要赶我走!别赶我走!我再也不敢了!”
  许香薷却是气急攻心,根本不理会他。在许香薷眼里,撒谎并非是罪大恶极,但这样恶意的谎言,却让她难以接受。
  这段时间她为了荆芥的伤口茶饭不思,生怕是自己学艺不精而误人子弟,害了他性命。却从没想过是荆芥从中作梗,尚且不知他的目的是什么,但对自己都能这样残忍的人,让许香薷感到心惊胆寒。
  荆芥抱住许香薷不撒手,他知道若是他现在松了手,以后就再没机会留在她身边。
  许香薷挣脱开来,头也不回:“你的东西我给你收拾好,天亮后你就走吧。”
  “不!我不走!”荆芥双眼赤红,肝胆俱裂地喊着,“别赶我走!”
  他从没为自己争取过什么,他也不知道许香薷为什么会这样生气,他伤害的只是自己不是吗?
  他不过想要得到她更多的关爱而已,这也有错吗?
  许香薷施起轻功回了木屋,荆芥见她身影不见,连忙爬起来,往木屋奔去。
  屋子是木头做的,院子却是用青石板铺成的,荆芥就跪在院子里,不住地磕头。
  “咚!”“咚!”“咚!”
  额头一下一下磕在石板上,沉闷而沉重。
  他从未求过什么,也没挽留过什么,但他深深明白,若是现在他没能留下来,那他会再次落入地狱,去过那生不如死的日子。
  他贪念她给的温暖,即便是短短一个月,却弥补了他整整十年缺失的阳光。他不想再回到黑暗里,也不想再掉进泥淖中。
  许香薷自然是听到了磕头声,起初她并未理会,只当是荆芥在使苦肉计。她心中怒气难消,自是不愿再原谅他的。
  原本打算将他送出谷外,再给他一笔银两,若是他能像普通百姓那样生活,至少能保他半世无忧。
  荆芥一言不发,磕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从未停止。
  许香薷本来就是心软之人,她还是没忍住从屋内走出来,手里提着整理好的包裹:“你……”
  刚想让他不用再磕,直接走。就发现荆芥跪在院子里,身前一大片血迹。
  右臂的伤口没有再包扎,血从手臂留下,染得他一身白衣半边通红,额头却更糟糕,血肉模糊里都能看见头骨了。
  许香薷连忙奔过去,声色俱厉:“是不是不想活了!”
  荆芥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他咳了两声,气息越来越微弱,左手紧紧抓住许香薷的袖子:“姐……姐,不要……赶我……走……”

  ☆、7|七

  荆芥晕在了许香薷的怀里,眼角淌下一滴泪来,恰巧落在许香薷的手背上。
  不知是因为痛,还是因为伤心。
  虽然还是个孩子,估计是因为自小乞讨的缘故,整个人都非常敏感。见他这样激烈的反应,许香薷心中也有些内疚。
  一开始是她同意将他带入谷中,现在又要因为一时之气赶走他,对一个饱受苦楚的孩子来说,打击实在太大。
  得,仁义礼智信,德智体美劳,慢慢教吧。
  许香薷叹了口气,把荆芥抱进了屋内。
  知道他的伤口不是因为用药不当导致恶化,许香薷对自己的医术也没那么怀疑了,还是用最开始的方法给他处理了伤口。
  荆芥本就营养不良,身体素质差得很,虚弱得很。但长久的乞讨也使得他的免疫力很好,寻常的病痛几乎不会找上他。
  现在他额头磕碎了,整个人陷入昏迷,并且体温高得都快烫手了。
  最要紧的是给他消毒,许香薷从药房找了消炎的药丸喂了,再用保温壶里的热水拧了毛巾给他敷上。
  保温壶是许香薷特意去定做的,风云大陆独她有,不过保温性能并没有二十一世纪的那样好,昨晚烧的现在也就温热而已。
  用来驱热也还算合适,她倒了些退烧的药粉在温水里,把荆芥扒得只剩下小裤衩,全身都给他擦了一遍。
  昏迷中的荆芥无意识哼哼了两声:“别赶我。”
  许香薷气不过又想抽他,看到他血肉模糊的额头,到底还是忍住了。
  这额头的伤口如此之深,要不是许香薷这段时间疯狂研究伤口治理,也不能找到那个医书小角落的妙方,想必用了那特殊调制的药膏,能让他以后不留疤。
  虽说是个男孩子,到底也是会希望自己好一些的,正好也趁着现在人小新陈代谢快,疤痕都还容易消。若是这小妙方能管用,她倒是想把这方子普及一下,所需药材也不贵,寻常人家都负担得起。江湖人打打杀杀的经常受伤受痛的,女武者怕是会很需要这个。
  许香薷一边有的没的在那儿想着,一边折腾着包扎好了荆芥身上的伤口。之后又给他进行了两次物理降温,他还是没有苏醒的痕迹。
  许香薷心中还有气,只是打定主意不丢他之后还是忍住了想继续教训他的欲望。给荆芥弄好后也没继续守着,给自己做了早饭匆匆吃完就去了书房看书。
  这一看就是两个时辰。
  喜鹊站在院子里的树杈上放声高歌,蝉也咿呀咿呀叫了起来,正午的热气开始冒出来,强光一点点反射到屋子里。
  荆芥在吵闹和疼痛中醒了过来,他动了动眼珠,抬手摸到额头上包扎的纱布。四周的陈设很熟悉,正是老头子的房间。
  他偷偷地送了口气,总算是留下来了。
  自从他伤口开始恶化,许香薷就不由分说地把他移到了这边来住,说是让他能安静修养。许香薷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减少睡眠,把时间都花在研究药材上,她到这世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想要认真研究医术。
  当然在荆芥看来,就是自己又失去了跟许香薷亲近的机会,所以就更加不想要自己伤好了,痊愈后他也不能再以任何理由待在她的房间。
  许香薷不知道的是,每晚荆芥都是睁眼看着她的,黑暗中那双一直锁定她的眼眸,直等到困意遮不住了才会小心翼翼地闭上。
  荆芥很害怕,从出生到现在唯一一次真切感受到的害怕。那种感觉就像是他曾经饿到快死的时候,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酒楼里的人把饭菜倒进臭水沟,他十分渴望那些饭菜,却没有勇气走过去。
  他知道,只要一伸手,就会招来无数的拳打脚踢,甚至有长得漂亮的姐姐朝他吐口水。
  他一靠近,所有人都会嫌他脏、嫌他恶心。
  他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境,怕许香薷只是他自己臆想中的产物,更怕他一睡着,再醒来后又成了无依无靠与天争命的小乞丐。
  屋子里空空荡荡,还有熟悉的药味,荆芥扫视一圈,没看见许香薷。
  抬脚挣扎下床,不小心牵动额头和手臂的伤口,疼得他差点嘶声叫了出来。
  为了起到惩罚作用,许香薷撤去了止痛的药,还撒了一些刺激药粉,当然伤也会好的更快。
  如此以来,即便坚强如荆芥,也还是疼得龇牙咧嘴。他翻身下地,赤脚走出屋子,看到厨房升起的白烟,才松了口气。
  许香薷正端着粥走出厨房,看到荆芥,当即火了:“叫你不要乱动,是不是真要我把你赶出去才安分?回去躺着!”
  荆芥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心里一喜,又慌忙跑回屋子里躺好,乖乖等着许香薷进来。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经过一个上午,许香薷的气已经消了大半。荆芥到底还是个孩子,做事难免不经大脑,她就算是再生气,也不能真拿他怎么样。
  荆芥看到许香薷进屋,连忙坐起来要接粥,被许香薷一巴掌拍掉他伸过来的左手:“别乱动。”
  粥是白粥,配上一点镇上买的碎腌菜,一勺一勺送进荆芥的嘴里。荆芥一直盯着许香薷看,她低头吹粥的时候,热气扑到她额间碎发上,发丝飘扬得很轻盈。
  她真的很好看,尤其是这样认真的时候,荆芥看的入了神。
  许香薷曲起手指轻敲了荆芥的头顶:“发什么呆,快吃。”
  荆芥回过神来,低头一口吞掉她送到嘴边的白粥。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许香薷替他擦了嘴,嘱咐他躺下。
  荆芥听话地躺下,又伸出手扯住许香薷的衣摆:“对不起。”
  小荆芥头和手臂都缠上了纱布,整个身子比起最开始要好得多,但也还是瘦弱不堪。他脸上没什么血色,因为体热而导致嘴皮皲裂起皱,唯有那双眼黑亮,却不似同龄小孩那样清灵天真。
  里头藏着深深的情绪,是许香薷现在都看不明白的。
  原本许香薷是准备出去的,后来想了想,就把碗放在桌上,坐回床边。一副要跟荆芥谈人生的姿态:“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孩子错了不要紧,关键是要知道错在哪儿,并积极改正,这样才能给他塑造良好的三观。
  许香薷决定,对荆芥的三观教育,应该从现在开始了。
  听到许香薷的话,荆芥想也不想地回她:“因为我骗了你。”
  “是,也不全是。”
  荆芥露出迷茫的神色,他很聪明,但再多的聪明也仅仅限于他出生到现在的人世积累而已。许香薷在现代虽然是个死宅女,好歹也是个奔三的死宅女,再加上在这边生活了十五年,两边加起来她已经能做荆芥的奶奶了。
  荆芥的小聪明在许香薷看来,就像是长辈在看机灵的晚辈一样,根本逃不出她的眼睛。
  现代她见过很多小乞丐,也知道一些乞丐背后的心酸故事,但真正接触起来却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简单。
  至少在她之前的认知里,荆芥刻意卖乖讨好她都是很正常的,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遇见对自己好的人,不愿意放手那是再自然不过的现象。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荆芥竟然能做出自残的事情来,从这段时间他的伤口反复来看的话,他显然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这让她完全不能忍受,孩子本该是活泼可爱的存在,是有多大的恶意才会自我伤害?尤其还是在一个伪·医生的眼皮子底下自残。
  是她的失误,她只想着这个孩子之前十年动荡飘摇的生活,却没想过若是她没来到这个世界,他会变成多么可怕的一个人。能够手染万人鲜血还笑得开心的人,那是有多扭曲的思想才能那样无动于衷。
  或许幼儿时期的大魔王,已经开始有鬼畜因子了,她必须要将这些元素全都找出来,一一消灭。
  许香薷见荆芥面露迷茫,语重心长地说:“荆芥,人生在世无法避免会撒谎,那些美丽而无伤大雅的谎言可以被原谅,但恶意的欺瞒却是不能原谅的。”
  荆芥征住,看向许香薷。
  “我生气你骗我,但更生气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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