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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一品女猎户-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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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转头看着苏九娘,摇了摇手里的拨浪鼓哽咽道:“娘,跟爹送的一样的。”
苏九娘鼻子一酸,眼圈一红,差点就落下泪来,夏花笑道:“娘,我们回家去。”
“哎——”苏九娘答应一声,因为幸福激动又夹杂着淡淡酸楚和思念,尾音拖的格外的长。
“夏姑娘,面和米太重了,不如我帮你送回去。”秦岭说完,又回头喊了驾马的马夫一声,“丁三,把面和米拿下来。”
夏花笑道:“这点东西我们能拿就不劳烦秦少爷了。”
“夏姑娘,你还要同我这般生分么?”秦岭面露失望。
苏九娘接过话头笑道:“秦少爷已经帮了我家花儿老大的忙,花儿怎敢再劳烦你,这样让我们也过意不去,况且时辰不早了,你爹娘也盼着你回去。”
秦岭眼神一黯,其实他挺羡慕夏花,虽然没了爹,至少夏花有这样真心待她的娘,微顿片刻,他脸上恢复温暖笑意,告辞而去。
回到家,夏花将所买的物什一一拿给苏九娘看,苏九娘看着满桌子好东西,揉揉眼又揉揉眼,又不信的掐了自己一把,“哎哟”一声直叫疼,又问夏花道:“花儿,这些东西都是真的?”
“娘,当然是真的了!”夏花边说边拿簪子簪在苏九娘的发上,只笑道,“娘,真好看。”
苏九娘面露羞赧:“娘都老了,哪里还好看。”
“好看,好看,娘最好看。”夏大栓拍手赞道,夏大壮也跟着笑,“外婆好……好看,除娘之外最好……好看。”
苏九娘欢喜的摸了摸发簪,夏花眨眨眼,调皮的笑道:“娘猜猜今天花儿赚了多少银子?”
苏九娘估摸着这些好东西至少要花七八两银子,她虽心疼银子,可更多的骄傲,为她的花儿骄傲,她笑道:“十两?”
“外婆,你猜……猜错啦!是二十两,足足二……二十两哩。”夏大壮高兴的竖起两根手指头。
“什么?那张鹿皮能卖二十两?”苏九娘惊讶。
“娘,这事我晚上跟你细细道来,这会子也该做晚饭了,前些日子栓儿在梦里还喊着要吃牛肉面,今天就买了一斤牛肉,不如晚上就下个牛肉面。”
“哦,有牛肉面吃啰。”夏大栓笑着喊道。
“哈哈……栓叔,以后跟着娘有好……好日子啰。”夏大壮欢喜雀跃。
“花儿,也太浪费了些,有了猪肉就行。”苏九娘高兴的几乎要流泪,“花儿你赚钱不容易,也该省得点花,这一斤牛肉怕是要几百文钱吧。”
“娘,你相信花儿,日子会越来越好,不过吃个牛肉面不算什么。”夏花清亮的眸子里闪着坚定的光,“以后花儿会让娘享福的。”
苏九娘心有所感,拉着夏花的手点了点头:“花儿,娘信你。”
夏花边同苏九娘说衷肠话儿边和面,不过一会儿,四碗热气腾腾,肉香四溢的牛肉面上了桌。
四人面吃到一半,忽听到一个扁平如刀的声音传来:“哟!二嫂这小日子过的不错呀,我们一家子吃糠咽菜的,你们倒吃上面啦。”那人吸吸鼻子又道,“好像还有肉味哩。”
苏九娘身子僵了僵,美好的心情一下蒙上了一层霜,终是停了筷子含笑道:“三弟妹,你来啦!”
夏花看了眼三婶尤金枝,眉心微蹙,根本不想搭理她。
“刚听桂丫头说,花丫头大包小包的弄了一堆东西回来,我还不信,就亲自过来瞧瞧,想不到花丫头真有本事啊!出一趟门就摸了这么多好东西。”
☆、024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尤氏身段消瘦,显得整个人像个竹筒似的,天生的倒八字眉斜斜高吊在眼睛之上,一双短小的眼隔的很开,像一个大圆球上嵌的两个绿豆,彼此远隔的要害了相思病,鼻梁扁平,一张细薄的小嘴跟两个刀片似的,好在她皮肤生的好,虽一年到头在田间劳作,却天生白的怎么也晒不黑。
平日里,她很瞧不上夏花一家子,也懒的搭理她们,反正她们穷的也只剩三间房,这三间房不用她出头,自有公婆和大嫂出头,她怎么着也应该捞着一间,不想鸡飞蛋打,连个毛都没捞着。
不过,她不急,反正她三个儿子都还小,最大的牛墩也只九岁,不急着娶媳妇用房,这三间房总有一天公婆会弄来,她只耐心等着就行。
谁知今儿她一从地里拔完草回来就远远瞧到夏花竟坐的是秦家的马车,大包小包的有一大车,她又是不平又是奇怪,心里笃定夏花和秦家二少爷干了苟且之事,方得了银子买东西。
不仅她,在莴苣塘淘完米洗完菜回来的夏平桂也瞧见了,那夏平桂自己不敢上前,还想撺掇她去问,她可不想被那黄毛丫头当枪使了,反尖酸刻薄挖苦了夏平桂几句,把个夏平桂气个倒仰。
夏花一家穷她乐得看笑话,可她看不得夏花一家有吃有喝,凭什么她没好吃好喝的,这老二家缺了男人还能享福,她胸口里一股气憋的实在难受,这才跑来寻她们的晦气。
见夏花不说话,苏九娘又是个脓包软枺樱娣⒏吡思阜郑笊汉鹊溃骸岸妓刀┦歉鲂⑺车模褪钦饷锤鲂⑺撤ǎ孔蚨昧艘焕鹤蛹Φ埃颐且桓雒幻乓簿桶樟耍焐那羁嗬吐得锟删筒煌峡墒强嗔舜蟀氡沧硬叛盍苏庖淮蠹易樱忝怯泻贸院煤鹊牟凰迪刃⒕吹铮吹构仄鹈爬闯远朗场!�
夏花冷笑一声:“难道三婶不知我们一家从来都是吃独食,我们吃糠咽菜的时候不见三婶跑上门来叫嚣,怎么吃碗面三婶就狗鼻尖的闻到了,还有三婶你嘴巴放干净点,好东西是我凭本事挣来的,只有那些偷鸡摸狗的人心里眼里想着别人东西都是摸来的。”
“哟!花丫头这嘴皮子可真厉害,我有一句你就顶十句,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啦,我不过是提醒你们要懂得孝敬爹娘,省得让村里人知道这吐沫腥子都能把你们淹死。”尤金枝的声音更加尖利,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斜靠在朱漆剥落的门板上。
苏九娘辩驳道:“三弟妹,不是我们不孝敬爹娘,是爹娘嫌弃我和栓儿身子骨不好,怕过了病气给你们一大家子。”
“二嫂真会寻由头,也罢,算我今儿白走这一遭。”尤金枝抽出腰间一块雪白的方帕拭了拭额上的汗,想离开却又不甘心的探着脑袋,一双小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夏花家小四方桌,又撇撇嘴道,“我倒要找爹娘大哥大嫂评评理去。”
“滚滚滚——”夏大壮跳下凳子,跑过来从门背后抄起一把笤帚,举起就要对着尤金枝抡下去。
“哎呀!可不得了,壮傻子又要打人了。”尤金枝抱着头,鼠窜般就跑了,一不小心撞到一个人。
那人冷喝一声:“混帐东西,走路都不带眼睛。”
尤金枝一惊,连忙低眉顺眼的喊了一声:“爹!”
“你跑花丫头家做什么?”夏仲文鼻孔朝天骂了一句,“年纪轻轻就好吃懒做,你娘在家一个人忙活这一大家子的晚饭,你倒好,不搭把手也就罢了,还有功夫闲逛。”
“爹,媳妇哪敢闲逛,实在是二嫂太不像话,她一家子吃香喝辣的却不知道孝敬爹娘,我实在气不恨才找他们给爹娘打抱不平的。”
夏仲文伸头朝夏花家堂屋望了望,夏大壮只柱子似的立在门口抄着扫帚不松手,夏仲文咳了一声道:“大壮,你不吃饭要当门神啊,怎么着?你还准备将扫帚抡到你太爷爷头上来不成?”
“就抡……抡……”夏大壮气愤的挥了挥手中的扫帚,只挥的扫帚上掉下一层灰迷了眼睛。
苏九娘赶紧丢了碗,走到屋门口帮他吹了吹眼睛,又赔理道:“爹,这话怎么说的,我家大壮可不敢。”
“姐姐,是爷爷,栓儿怕。”夏大栓哪还有吃面的心思,早吓得下了凳子躲到夏花怀里。
“栓儿别怕,有姐姐在。”夏花摸了摸大栓的头,这孩子回回见到爷奶都跟避猫鼠似的,她将大栓抱回凳子上,径直走到门前淡声道,“爷爷只要不故意找茬,大壮的扫帚怎会抡到您头上?”
“好你个死……”夏仲文正要发怒,忽转了副态度,声音虽不善却平和不少,他半虚着眼瞧了夏花一眼,“咳”一声转口道,“爷爷怎会凭白无顾找你的茬?你爹可是我亲儿子,你是我亲孙女儿。”
夏花嗤笑一声:“爷爷还能想得起我爹?”
“当然,你爹可是我的心头肉。”
“噗……”夏花听闻这话一阵恶寒,夏仲文又长叹一声,“花丫头,你自会知道爷爷终归是为你好的。”
说完,背着手转身离开,尤金枝不可置信的奋力瞪着两颗绿豆眼,有些胆怯的喊了一声:“爹,这就走……走……”
“滚回去烧锅去!”夏仲文暴怒的狠瞪了尤金枝一眼,只吓得尤金枝连声说是,一溜烟就跑了个没影,进自家屋门时还差点摔了跟头跌在门槛上。
她实在不解,公爹向来把夏平安当眼珠似的疼的,夏平安在夏花和夏大壮那里吃了那么大亏,这公爹怎没一点反应,还有大婶一家自打从莴苣塘回来后就哑巴了,若不如此,也轮不到她憋不住的来出头,孔大嘴巴早就蹦跶出来,她越是想越觉得事情有异。
苏九娘见夏仲文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就走了,呆怔在门口一动不动,一双秀致的眉深锁在一处,转眸看着夏花心事重重道:“花儿,这事不对啊!”
“外婆,怎……怎么啦?”夏大壮问道。
“哦!”苏九娘神思游走,仿佛浑身的力气被抽空一般无力的挥挥手,“没事,外婆只是有话要跟你娘说。”
夏大壮应了一声,放心的放下抄帚又一脸开心的奔到桌旁吃那剩下的小半碗牛肉面,夏大栓见爷爷这次竟没发火,一颗紧张的心松了下来,小手拍拍胸口吁了口气。
夏花拉着苏九娘的手,微笑道:“娘,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咱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犯不着怕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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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娘,有鬼
苏九娘始终惴惴难平,夏花只劝了半日方好些。
用过晚饭,夏花和大壮一人挑两个桶一起去村西口龙山洼的一口古井打吃的水,全村没井的人家,家里吃的水都出自这口古井。
古老的石井由青石板砌成,透着岁月洗礼的纹路,石井栏边立着一颗高大的榕树,榕树下一个拖着鼻涕,头发蓬乱沾着草屑的小女孩正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啃手指头。
小女孩一见夏花和大壮,忙趿着不合脚的花布鞋跑了上来,亲热的叫道:“花姐姐,大壮。”
“是来弟呀。”夏花笑道。
“花丫头,大壮你们也来打水啊?”正提着桶撅着屁股准备打水的夏鲁氏连忙转过身来,一张布满皱纹写满风霜的脸上顿时堆出笑来。
她一头灰白的发梳到脑后,拿一根木枝插了,身上穿一件灰不灰,黄不黄的斜襟褂子,褂子上左一块右一块摞着层层补丁,嘴里没剩几颗牙,一笑那嘴唇就深深瘪了进去。
“夏奶奶我来。”夏花顿生怜悯之意。
“娘,我……我来。”夏大壮拍拍胸脯抢在了夏花前头,跑到夏鲁氏跟前直愣愣道,“太……太奶奶,我来。”
“嗳——”夏鲁氏答应一声,又满不好意思的低头拧了拧浆洗的失了颜色的衣角,抬起头来道,“花丫头,不要怪夏奶奶,昨儿不是夏奶奶不想帮你,实在是夏奶奶……”
“夏奶奶,花儿知道你的难处,况且昨儿来弟还为我作证了不是,我只有该感激的,哪还能怪夏奶奶。”夏花说着又朝来弟招了招手,不嫌弃脏的掬了一把水帮来弟洗了洗脸,这才看见来弟黑乎乎的小嘴上破了好大一块,那血都已经结痂了,忙问道,“来弟,你嘴怎么了?”
来弟吸吸鼻子,因常年拖着两条鼻涕,鼻沟处形成两条深深的沟痕,只怯懦懦道:“爹打的。”
“你爹为什么打你?”夏花轻轻抚了抚来弟的脸,又细心的帮她将发上的草树枝捡起。
“我爹骂我狗……”来弟又奋力的吸一下鼻子,想着花姐姐才给她洗过脸,她不能再拖鼻涕。
“也不为什么事,就是来弟在家打翻碗了才挨了打骂,来弟挨打也是家常便饭,没什么的。”夏鲁氏打断来弟,一双浑浊眼里涌出一丝泪,她拿衣角擦了擦眼睛,无限悲怆的叹息一声道,“唉!”
来弟张着天真而纯净的眼看着夏花期盼的问道:“花姐姐,你能救救我姐姐么?”
“你姐姐怎么了?”
“我爹要把姐姐嫁给隔壁村的癞痢头,我姐姐不肯,爹就把她关起来啦!”来弟声音里带着哭腔,“都关了三天了。”
“是念弟姐姐么?”夏花又问。
“嗯。”来弟点点头。
夏花心头微痛,她虽不是真正的夏花,可也清楚的知道盼弟,念弟是这村子里与夏花最交心的姐妹,在夏花受尽欺负的时候,念弟总会为她出头。
隔壁村的那个癞痢头长得奇丑无比不说,年纪比念弟的爹还大,念弟性子虽泼辣,却能干心善,村子里喜欢念弟的小伙就有好几个,念弟他爹怎么偏偏就要把念弟许给癞痢头,想来也是钱作怪,那癞痢头必是花了不少银子。
说起念弟家一共姐妹六个——盼弟,念弟,望弟,招弟,想弟,来弟名字是一溜烟的弟,想想就知这个家有多么期盼一个儿子。
老大盼弟死于一月前,虽死的离奇,他爹根本不在意,于他而言死个把女儿根本不值一提,如今念弟娘夏汪氏又怀有身孕,一家子求神拜佛祷告天地的求一个儿子。
夏花正想着,夏大壮已打好了水问道:“夏太奶奶,要……要不要我帮你……你把水……水挑回去?”
“不用不用。我家离这又不远,我能挑的回去。”夏鲁氏连忙推辞,又对着夏花道,“花丫头,我知道你与念弟素来交好,只是各人有各人的命,你也不要过分挂在心上。”
“夏奶奶,回去跟念弟姐姐说一声,我晚上就去看她。”夏花究竟放不下心。
夏鲁氏答应一声,挑着水桶就拉着来弟走了,走出几十米远处,来弟轻软的童声幽幽传来:“奶奶,我昨儿什么时候打碎碗了?”
夏鲁氏叹一声:“傻孩子,我不这样说难道还要你告诉花丫头,因为你为大壮作证挨了你爹的大嘴巴子?昨儿我不敢挺身为花丫头作证已很对不起人家,这会子怎能再叫她心里不好过。”
来弟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祖孙二人遥遥而去。
夏花心中感念,夏大壮故作深沉的叹了一声,夏花奇怪道:“大壮,你叹什么气?”
“娘,那夏太奶奶真……真是好人,还知……知道为娘考……考虑,不想叫娘不……不好过。”
夏花一怔,她五感皆异于常人,不仅如此,她还有着敏锐的直觉,在铭玉阁她已从萧绝身上感受到萧绝对大壮的阴狠杀意,她对大壮的身份愈加怀疑。
刚刚夏鲁氏和来弟的说话声那样远那样轻,大壮竟能和她一般听得见,看来大壮的确不是常人,只是不管大壮是什么人都是她儿子,她含笑的拍了拍大壮的肩膀夸奖道:“大壮,你真厉害。”
大壮难为情的挠挠头,一张俊脸两颊已飞上一层红云,只定定的望着夏花一阵傻笑,又拍拍胸脯道,“大壮厉……厉害,能保……保护娘是不是?”
“嗯,大壮一定能。”夏花给了夏大壮一个肯定的眼神,夏大壮脸上的笑更深更傻了。
夏花眼见天要黑了,赶紧挑着水桶要回家,走了五十米远便看到一处炊烟升腾的人家,正是念弟家,她停驻片刻望了望又往前行,刚拐到通往家中的那条蜿蜒小道上,忽然从小道旁坟头坡窜出一个人来。
夏花一惊,坟头坡可是个坟堆,临晚了哪还有人会从坟堆里跳出来。
夏大壮更惊的差点扔了肩上的水桶担子,只害怕道:“娘,有鬼……鬼跳出来……”
夏花早已看清来人,惊道:“念弟姐姐。”
念弟蓬乱的头发,嘴唇苍白,弯月般眼睛早已哭的肿成了核桃,哽咽一声:“小花,大壮——”
大壮拍拍猛烈跳动的心口:“原来是念……念弟姨母,吓死……死大壮了。”
夏花赶紧放下肩上的担子,一把握住念弟的手道:“念弟姐姐,你怎么跑出来了?”
“小花,这里不方便说话,你把水先挑家去,我就在这里等你,我有话同你说。”念弟紧张而警惕的望了望四周,握住夏花的手更紧了些,“小花,我知道你怕黑更怕鬼,可姐姐也没地方躲了,你怕不怕?”
“姐姐,我不怕,我一定来。”
☆、026暗夜出逃
玄月朦胧,蛙声鸟语。
破碎的月光洒落在密密扎扎的树林里,落叶纷纷,一股混合着泥土与枯叶的气味游荡在空气中,一阵风吹过,远处一汪稻田千万棵稻穗似淙淙流淌的河水。
一个个,一堆堆凸起的坟丘密密林立,坟丘上杂草丛生随风而荡,恍若那死去的冤魂不甘愿的要从地底伸出手来。
念弟背着个包袱哭跪在一个新坟处,絮絮叨叨的轻声哭诉:“大姐,你怎能丢下妹妹一个人就这样走了?”
“念弟姐姐,若盼弟姐姐在世必不想见你这样伤心,你就算流再多的眼泪她也回不来了。”夏花劝道。
念弟抬眸,一双眼又红又肿,想到去世不久的大姐,想到她爹的自私贪婪她心益发伤心,她起身一把拉住夏花的手儿道:“小花,今日我从家中逃出来就不打算再回那个家,或者我连白头村都回不来了,我怕再不能见姐姐了。”
夏花见念弟说的可怜,拿袖子替念弟拭了泪劝慰道:“念弟姐姐不必过于悲观,谁能预料以后。”
“话虽如此,可我还是放不下,姐姐她不是好好儿死的,我知道她有冤无处升,本想着若有朝一日我能有半分力也需得为姐姐讨个公道,可如今我自身难保,我怕再不能对现在姐姐坟前立的那一番誓言。”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夏花握了握念弟的手儿,冷静道,“当务之急姐姐要躲过目前的灾祸方能图以后,姐姐可有什么打算?”
“小花,你变了。”念弟眸光灼灼在暗夜里盯着夏花,咬了咬失血的唇定定道,“姐姐喜欢现在的小花。”
夏花唇微勾,露出浅淡一笑:“人经历生死方能梦醒,小花不是从前的小花,可待姐姐的心还如从前。”
“我知道小花这是长大了,本来姐姐还担心走了会无人再护小花,可昨儿个我听来弟提起夏平安那个烂泼皮被小花你好好收拾了一顿,姐姐打心眼里为你叫好。”
夏花心中酸楚,本来她在村里还有好几个玩伴,只是在自己捡了儿子,爹又死了之后,那些玩伴大多离她而去,甚至在她背后指指点点,更有甚者合着夏平桂她们一起欺辱打骂她。
在古代的农村,一个未嫁的黄花闺女有个儿子实在是件丑事,哪怕这个儿子不是亲身的,她的名声也败了,一个名声已毁的姑娘大多数人都避而远之。唯有盼念念弟护她,再者就是叶家的叶五儿还和从前一样待她。
只是她毕竟不是真正的夏花,对念弟倒不是有很深的姐妹情,她向来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如今念弟有难,她自然会帮她。
她从腰间解下一个钱袋子,递给念弟道:“念弟姐姐,出门在外需要银子,这些碎银子你先拿着。”
念弟忙推辞道:“小花,你家里艰难的紧,虽然你变的比以前能干了,可婶子和栓儿的药费还要银子,这银子我万不能收。”
“念弟姐,你还跟我客气?”夏花佯装不悦。
念弟心情已稍许平复,只看着夏花真诚道:“小花,我妹妹虽多,却也视你如亲妹,怎会跟你客气,只是这银子我实在是不需要。”
“难道姐姐已有了计较?”
“嗯。”念弟点点头,又拉着夏花一起坐下,静静道,“这就是我明明知道你怕鬼还要叫你过来的原因,我已经想好了,一月前我曾救过那秦家二少爷,当时他许我银两以作答谢我未曾要,他心里过意不去,只说日后我有难就去找他,我本想着自己逃出去找他,只是我知道他家门户紧我怕是进不去,况且他爹娘又是那样的人,若不一小心被他爹娘发现,这事一闹开,一来对他不好,二来也堵住了我自己的退路。”
念弟说着,眸光遥遥望着远处,那无尽的黑暗似要将她吞噬,她叹息一声又看向夏花道:“小花,我知道那秦二少爷对你有意,他其实是个好人,你若肯他待你定会……”
“姐姐好好的怎么扯上我了,秦二少爷是好人,对小花来说也仅限好人。”夏花纠正道,说着,又挑了挑眉,笑了笑,“莫非姐姐你对秦二少爷有意思?”
念弟呆了呆,涩然一叹:“我是什么样的人,他又是什么样的人?我可配不起他。”
“姐姐何必看轻自己?喜欢就是喜欢,有什么配不配?若秦二少爷真是个在意门弟高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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