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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后妃升职手册-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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茄嗟囊印!�
说着又侧耳去听远方传来的琵琶声:“弹琵琶的,是梳云还是掠月?”梳云、掠月是容景轩新收用的美人,二人同为女史,容景轩对掠月一见倾心,当夜便宠幸了她,后来连她的好姐妹梳云也一同收用了。
二人倒不辜负梳云、掠月这样的名字,确实是一等一的美人。在这宫中能为女史,想来家世也是很好的,所以二人在近日的那些采女、美人中也算佼佼者了。
青菱在这宫里早活成了人精,她上前一步来低声道:“会弹琵琶的是梳云,掠月擅作画。奴婢听着,先得宠的虽然是掠月,但倒是叫梳云后来者居上了。”
不愧是青菱,几句话的功夫,就连如何收拾梳云都交待的清清楚楚了。
林黛黛却只笑着摇了摇头,前几日就曾听说过:容景轩很是喜欢一个小采女,甚至说同她是倾盖如故。
同梳云倾盖如故,那谁是他的白头如新呢?林黛黛又往前踏了一步,脚下松针沙沙作响。
作者有话要说:没事,总要虐回去的
☆、第105章 红颜枯骨
冬日百花凋尽;只松、竹、梅还有些活力。林黛黛站了半晌,方开口问道:“漪兰院那位如何了?”竹华道:“听太医说;也就这三五日的功夫了”林黛黛恍惚想起几年前她为明月守的那些夜。
宫里头的夜很静,只偶尔有宫女太监衣服的窸窣声;待得窸窣声也静了,明月就撩起被角对她笑道:“做什么还在地上弓着?快上来罢!”然后林黛黛就直起身子悄悄上榻——除了容景轩在明月处安息外,几乎夜夜如此——待宫女这样和煦的主子;明月恐怕是独一份了吧。
可昔时这样好的交情;如今也只能淡漠的问一句“那一位”了;连一滴泪都不肯为她流。她与明月之间;究竟是谁辜负了谁呢?等回过神来时;林黛黛才发觉自己竟已走到漪兰院前了。这段日子她极意避嫌,与明月相关的事情半点不肯沾。竹华这才靠上来问道:“可要进去么?”
林黛黛摇头道:“进去做什么呢?白给她添不痛快罢了。”语毕转身就走了。
漪兰院里头明月母子正絮絮的说话,一旁的小宫女小心翼翼凑上来道:“方才和妃来了一趟,只在门口站了站,便走了。”
蕴靖本温存的依偎在母亲的床边,听了这话不由直起身子发狠道:“她到底留了点廉耻,还知道自己没脸见娘!”论起来林黛黛从不曾作践过明月母子,可论起来明月真正的不幸乃是从她承宠之后开始的。不论她的初衷是什么,后来明月提起她来都只有满腔的恨。
蕴靖见母亲对平素作践自己的人都只是诺诺,却恨极了林黛黛,便在心底认定了这是个踩着母亲上位,背主负恩的小人。他年纪虽幼,心思却深沉,平日里都将这份恨藏得很好。
明月眼见自己时日无多,只想着蕴靖不与人交恶,平安度此一生,听了蕴靖这话不由用自己所剩无几的力量锤了蕴靖一下:“你这样让我如何敢闭眼!”语毕泪珠便顺着腮流了下来:“她才晋了和妃又执掌宫务,正势大呢。这话要传到她耳朵里又如何是好?”
蕴靖听了不由扑到母亲怀中:“既不敢闭眼那母亲就不要闭眼好了,等靖儿长大吧!等靖儿封了藩,齐鲁、吴越或是长沙,靖儿都带着母亲走!”
只有天子崩逝了,藩王才可能将生母接到藩地中去,蕴靖此话更是大不敬。可明月听了这话如何还能责怪蕴靖呢?明月听到此处,只扬起面来无声痛哭——她多想看着蕴靖长大,用自己微薄的身躯哪怕再帮蕴靖遮蔽一点点风雨啊!可她时刻能感到生命正一点点一滴滴的从自己身上溜走,死亡正一步步的走近她。
一想到这里,她不由强撑着擦去脸上的泪珠道:“越说越不像了!”她待要再训斥蕴靖几句,可蕴靖一摸明月的手,只觉得母亲气息短促、肢冷汗出,忙不迭从案几上端来参附汤,小心送到母亲嘴边。
明月喝了几口,便见蕴靖殷切的望着她:“喝这个汤有没有好些?这参是庆妃娘娘宫外家里送来的,听说是从关外来的,比宫里惯用的还要好。母亲喝了有没有舒服些?”明月如何忍心辜负他一片孝心呢?也不说穿这辽东来的参是用来吊命的,只强自含着笑道:“果然好些了。”
蕴靖听了不由见喜:“我就知道,庆妃娘娘送来的果真是好东西。”这时来献殷勤,明月怎会不知庆妃真正所求为何呢?可想着庆妃母家强大,而自己死后,蕴靖就真如水中飘萍了。想到这里,万千愁绪如铺天盖地的丝网一般向她笼来,久病之人如何受得住这样?头一歪她便倒在枕上,复又昏睡过去了。
养心殿里头容景轩漫无目的的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恰是评许道宁画的册子,不由又将书抛下,问莫怀德道:“明月那里如何了?”
这是容景轩近日常问到的话,莫怀德自然留心,张口便道:“今日皇后娘娘遣侍女去了一趟,庆妃娘娘遣侍女去了一趟,自己又亲去了一趟。和妃娘娘去了一趟,但没进去,只呆了一会儿便走了。”
容景轩静了片刻道:“是非之地,不去也好。”还未等莫怀德接话,他又说道:“倒是庆妃,这样多年都循规蹈矩,怎偏今日就捺不住了呢?”
其实若庆妃不这样动作,她当是明月走后,抚养靖儿的不二人选——自己没有孩子,位分又足够高,素日行事也正派,宫里少有人能挑理的。可今日她这样一行动,反叫容景轩生了疑心——自己去前线,结果后头后妃与皇子一起给他火烧后院这样的事,他现在连回想都不敢。
可这话叫莫怀德怎么接呢?庆妃娘娘多年无嗣现在心慌了,好不容易抱着个侄女儿当宝贝,偏又不明不白的染上了玫瑰糠疹。这里的根究他是知道的清清楚楚,可该怎么说呢?
幸而容景轩也不是当真要听他作答,只又执起那本评许道宁的册子来:“像和妃这样便好,朕不想她落得戚姬的下场。”
话说到这里,莫怀德更不敢接了,只又把身子躬下去些:“皇上圣明。”
又过了几日,容景轩又以明月抚育皇子有功为由,晋她为良昭媛。明眼人都知道,这就算是断头饭了。这次晋为昭媛,待死后再追封个贵嫔,倒也算个正经主子,在地陵里头也能有个像样棺椁了。
册封仪自然是由执掌宫务的林黛黛负责,她紧赶慢赶,生怕册封仪还没办好,人便走了,生生在几日之内硬拗出个有模有样的册封仪来。
册封仪上头明月倒还有劲头,一层层水粉胭脂抹上去,气色也还好,只需一人搀着便可站着。见了林黛黛也不似往日的急眉赤眼,竟还能冲她微笑,林黛黛见了心中怀揣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她与明月之间,或许还有回圜的可能。
心中的担子轻些,她夜里睡得便格外深沉些,恍恍惚惚觉得自己又卧在脚踏上。正迷迷糊糊地盹着呢,忽然有人轻轻推了她肩膀一下——她抬头一看,正是明月。明月对她展颜一笑:“怎么就这么困?快上来卧着吧!”说着也不嫌她脏,就把被角掀开了。她便也迷迷糊糊手脚并用的上去了。
明月好似还未有睡意,凑在她耳边道:“你说我对你好不好?”她实在是困了,只含糊道:“自然是好的,与主子同卧一床,在宫里这可是独一份儿了。”
眼见她又要睡去,明月不由轻轻推她一推:“我在康妃那里回护你一回,保住了你一双腿,你在太后那里救我一命,这咱们算扯平了。可除此之外我待你这么好,你该怎么回报我呢?”
明月从未说过这样古怪的话,林黛黛被惊得清醒了些,她竭力抬起眼皮朝明月一望,不由悚然一惊——明月哪里是方才巧笑嫣然的样子,这,这分明是红颜枯骨!只一具骷髅架上顶着乌黑的长发!
她待要惊呼,却又叫不出来。口中却不自觉道:“我……你走后,我自会回护你的孩子,不叫人害他。”
那雪白骷髅显然对这答案很是满意,咔哒作响的点了点头:“记住你今日说的话!不单不要叫人害他,你自己也休要动手,否则我从地府里哪怕是爬,也要爬出来找你的!”
话方说完,骷髅上的血肉又渐渐长了回来——仍是明月病中憔悴的样子。神色却很温柔,眼神中略带着伤感的望着她:“咱们,咱们曾是这样好的姐妹啊。”林黛黛听了,几乎忘记恐惧,伸手伏在明月的手上:“你帮我,我助你,不分彼此的姐妹啊……”
明月眼神不由也放软:“这宫里各个都难缠,皇后与庆妃更是难相与的。我是不必再在这里熬了,你且珍重吧。”说完伸手轻轻覆在林黛黛眼皮上,林黛黛只觉眼皮渐沉,三两下的功夫,便又睡过去了。
才睡过去不过片刻功夫,便听见昆明池畔遥遥传来四声云板——正是丧音。林黛黛颓然倒在枕上:“走了,到底是走了。”说不尽的愧恨与烦忧绕上心头,她不由伏枕痛哭。
作者有话要说:又一个领了便当……
☆、第106章 浑水
明月死后果然追封,容景轩心中内疚仿佛不止如此,竟一气将她追封为良妃,而非依照惯例追封为贵嫔。如此一来,明月在帝陵里到底能有自己一个棺椁。只是皇子蕴靖由谁抚养还未定下,始终悬而未决,但良妃明月的葬礼,已经由林黛黛操办起来了。
明月在这宫里无甚人缘可言,与她有瓜葛的宫嫔不过和妃林黛黛与恪妃许慈珠,论起朋友来却是一个没有。所以她的葬礼上头众妃不过走个过场,只林黛黛当真落了几滴泪,可不消外人说,林黛黛自己都觉得自己虚伪——良妃活着的时候,怎不见你稍加照料关怀呢?
无尽的愧疚萦绕,然而现在说这些,已经太迟,太迟了。
容景轩仿佛要为逝去的良妃出一口恶气,时不时要为和妃“紧一紧皮子”。林黛黛一是职责所在,二是良心难安,已是极力做到最好了。但要做的事情委实太多——扎素彩、挂挽联、孝幔、花圈,色|色样样的事物要想在漪兰院施展开来更是有诸多不易。然而凭她怎么做,总会招致容景轩的斥责。
更何况漪兰院里头还有位活祖宗——皇子蕴靖,这孩子望向林黛黛的眼神总让她心口发疼。蕴靖命也苦,这样小一个人,竟已经守过两次孝了,还正是在长身子的时候,于是个子生生比哥哥蕴章矮上一截。这便又是容景轩怪罪林黛黛的理由。
另一厢昭阳宫中,皇后正听下头的奴才回禀今日外头的事。听完之后,皇后面上不由略含几分讥讽,蓟春则道:“一日之内竟派莫怀德传口谕训斥了三回,和妃这妃位待的可真没意思,还不如寻常贵嫔体面呢。”
皇后一壁轻抚小腹,一壁倦道:“骂他的心肝肉儿给我看呢,何苦来,二十载夫妻……”话说至此再未说下去,只沉沉叹一口气:“罢了,再骂下去占便宜的只怕是和妃了,蓟春,你是最通我心意的,和妃那边的事宜便由你来吧。”蓟春最是灵醒,便三不五时的去安抚和妃,料理良妃丧仪。一时间林黛黛一边是容景轩踩,一边皇后捧,倒惹得宫人戏说道她竟成了皇后的宠妃。
如今皇后年纪到底不轻,前些时候又那样伤了一次心。所以孕子便格外艰难些,每日都延请了太医来问诊,自己腹中是个女孩这是早早便知道了的。但亲妹贞贵姬腹中所怀究竟是男是女,却因月份尚早而无法定论。
今日太医院院判给皇后请脉之后,并未退下,反而面有迟疑之色。蓟春何等机警,当下便道:“可是贞贵姬那里有何动静么?”
院判沉吟道:“贞贵姬胎气十分稳健,是贵姬主子腹中孩儿究竟是男是女,微臣已有七八分把握了。”院判说有七八分把握,那便是有十成的把握。语毕他躬下身子道:“三皇子又要多一位弟弟了。”
自己腹中的是一位小公主,而亲妹妹肚子里是皇子,若是能换一下那便再好不过了。皇后轻轻吁了一口气,便挥手让院判退下了。
偏一愁未平,一愁又起。在容景轩那里养熟了的小太监又来禀说近日看来,容景轩属意庆妃来抚养蕴靖。
皇后听到此,眉头不由一蹙,口中亦不由发出难耐的哀叹。蓟春见了忙上前去为皇后摩挲后背,一壁在她耳边絮絮说起自己的主意。
皇后听了蓟春的话,眉头略松,只一会儿又道:“虽不是一母同胞,可到底是自己的姐妹。况且和妃当时也用了这药,生下的还是个皇子啊。”
蓟春想到此节也是一怔,旋即坚定道:“老夫人最通岐黄之术,男胎转女胎对夫人来说易如反掌。至于和妃,要么是她上次弄了鬼,要么是走了好运。娘娘放心,今次奴婢亲自料理,必不让娘娘失望。”
皇后听到这里再不反驳,只轻轻闭眼颔首。
过了几日,贞贵嫔开始脱发,夜里惊醒只觉浑身滚烫,一摸脸上热热一捧血,原来半夜睡得口干舌燥,甚至开始流鼻血了。至此贞贵嫔已是吓得魂不守舍了,偏不知从何处起又有一个传言——现如今的废人,当年的惠王的侧妃哲妃,便是这么死的。脱发,淌鼻血,未几日便驾鹤西去了。
这传言将贞贵嫔吓得魂不守舍,得亏皇后派了身旁爱将蓟春去助贞贵嫔一臂之力,才将孩子保住。奈何皇后有孕,自己尚且顾不过来,只能或是由蓟春每日从昭阳宫亲自带了饮食过去,或是贞贵嫔去昭阳宫与皇后共饮共食。如此下来,贞贵嫔终于不再脱发与血热,腹中孩子也越发康健。
贞贵嫔对皇后更加感激涕零,若不是腹中有孩子,简直恨不能以死为报。而皇后呢,只看着自己宫中的独有的各色黄磁瓷器轻轻微笑。
这些黄磁碟、盘、碗,一件件一样样由蓟春亲守着,施了一层层的雌黄,再慢慢上釉,日久天长,她不信贞贵嫔仍能顺当生下个皇子来。
三月之后,皇后在初夏时节诞下一位女婴,而贞贵嫔的身子,也越发沉重了。
皇后所诞嫡女,自然不能等闲视之,甫一出生,容景轩就为她圈了个“丹”字做名字,牡丹为花中之王,这名字更是彰示了她与其他皇女的不同。皇后自是极满意的。
昭阳宫里皇后正望着自己出生的女儿,并不美丽,红红皱皱的,然而皇后却只定定的看着——这恐怕是宫里唯一纯净的人了。
太医院院判此刻正隔着一道屏风候在外头,他的声音合着驱散血腥气的香料气息徐徐传来:“微臣先时说自己不过七八成把握,如今果然应了。贞主子腹中的原是一位小公主,而非皇子。”
院判在宫中淫浸多年,怎会不知其中皮里阳秋,但他如何会触怒皇后呢?只点到为止的说了这些,令皇后宽心,同时也知会皇后——自己同她,正是一条船上的。皇后听到此节已是倦极,只含着疲惫的笑,头一沾枕头便睡去了。
而温室殿中的庆妃听闻皇后诞下一位皇女,却是松了一口气。皇后自怀献太子去后,面上看着愈发和善,但她却隐约觉得皇后是在以菩萨面孔,行雷霆手段。三月来贞贵姬的胎相尤其蹊跷,宫里有能力去害贞贵姬的不过二三人,她,太后及一个皇后罢了,和妃都未必有那个胆识。
如此一来,倒让庆妃更怀疑皇后,只是皇后行事缜密,竟是一点马脚也不露。蕴靖归谁抚养,此事亦是悬而未决,先时蕴靖守孝还未满百日,如今眼见要满了,容景轩那里仍是半点风声也无,这倒成了庆妃心上的心病——宫中位高而又无子,除了庆妃之外,还有谁更有资格抚育蕴靖呢?容景轩的迟疑本身便说明了态度。
果不其然,蕴靖为明月守满了百日孝之后,便被容景轩提溜着到毓庆宫同三皇子蕴彦作伴去了。容景轩先时便赞过蕴靖聪敏孝顺,如今又将他带去毓庆宫,这是否说明国之储君,蕴靖亦有一争之力呢?一时间惹得后宫人心惶惶。但搅浑宫中这一滩水,或许才是容景轩想要的。
☆、第107章 最终章
随后发生的事情,过了很久很久,林黛黛才慢慢的品味出个中滋味。她用了许多年了时光去猜测、去揣摩,容景轩心里是否爱过她。反反复复,心中总不得安宁。
直到很久以后的一天,她听青菱同她传报王府中近来的事情。竑儿王妃入府之后二人总是不睦,看着是王妃骄纵,其实是竑儿恋着自己之前的司帐丫鬟不肯放下,才叫王妃吃心。林黛黛心中纳罕,她并不觉得竑儿对那司帐丫鬟有何特别之处,只是想着青菱心细如发,不由也上了几分心。
过了很久竑儿对王妃多番忍让,夫妻二人渐又和睦,连小世子都生下来了,林黛黛才放下心了。直到一日王她生辰,阖府为她庆寿。宴席上有个丫头不知怎的,看着形销骨立,从竑儿身边经过时一个踉跄,险要摔倒。
竑儿伸出手来,待要去扶,伸到一半,却又硬生生的将手收回来,由那丫鬟摔倒在地。转面与王妃一同为她贺寿。虽是如此,王妃的脸仍是霎时间便黯淡了下来。
原来是她,林黛黛领悟过来。
王妃很快又打叠起精神同她说笑,过了一会儿听河东狮吼那处“跪池”时,王妃看着陈季常被柳月娥罚跪在池边时,直把眼泪都笑出来。
已贵为太夫人的林黛黛心中暗叹,对竑儿来说,爱不是许她王妃位分,不是与她诞下小世子,爱是那双伸出去又收回的手,是立一个备受宠爱的王妃在她前头,让她在这王府里有立锥之地。
想通这一关节,林黛黛突然悚然一惊,那些在夜里纠缠着她的,让她苦苦询问以致无法呼吸,想要尖叫的梦魇终于散去。容景轩终究是爱过她的,即便这份爱不是最初的,或许也不是最深的,但容景轩终究是爱过她的。
夜里林黛黛将所有簪钗卸下,镜中的妇人虽已不再年轻了,但仍是从容的。她早该想到——多年来她的生活虽不是富贵无极,但总是优渥安稳的。后宫中比她聪慧,比她貌美,比她有心计的女子不知凡几,只有她一个人,保全了所有儿女,能在宫外安然的做着太夫人。怎么会是幸运之神眷顾呢?分明是他事事为她筹谋考量。
皇后诞下公主后几年间所发生的事情,对许多人来说,都是不醒的噩梦。
贞贵姬并未流产,而是艰难的生下了孩子——但那孩子身体孱弱,不多时便离世了。然而林黛黛这只是对外的说辞,谣言渐渐传开——贞贵姬生下来的孩子身子并不孱弱,只是是个阴阳人,竟是被人给生生扼死的。
林黛黛听到阴阳人三个字,联想起当年涂了雌黄的瓷器,心中霎时便明了——皇后果真连亲妹都不放过!
庆妃大约在宫中已蛰伏太久,再按捺不住,直如一团烈火一般将容景轩拦下,将昔年林黛黛所用器具上涂了雌黄一事吐露的干干净净,直言宫中有人手段毒辣。
容景轩自是震怒,将贞贵姬宫内的器具一查,果然常用的几样上都施了雌黄。然而将事情顺势查下去,事态忽又直转而下。事情查来查去——施了雌黄的器具是何时混进贞贵姬宫里的呢?竟是林黛黛亲自给贞贵姬换铺宫时混进去的。
一重重的事情如同海浪一般打向林黛黛,她才从这一波的打击下勉强站稳,偏另一波海浪又来了。宫人皆传和妃在容景轩前早已失宠,如今又犯下这样的事情,若不是顾念和妃诞下了一皇子与一皇女的情分,陛下早摁死她了,如何还能让她在冷宫苟活呢?
容景轩甚至不听她辩上几句,就将她打入冷宫。林黛黛让青菱将“秋江渔艇图”好生送去容景轩书房,只盼容景轩能多少顾念一下往昔的情分。可容景轩只将画随意收进匣子中,又命青菱送了回来。林黛黛看着匣子,内心的失望无以复加。
最让她担忧的是——两个孩子都抱到皇后的昭阳殿去了。
冷宫里头又阴又冷,刚烈如庆妃,见了此情此景竟也哭的像个泪人:“我……我欠考量了,我忘了皇后思虑之深,以致竟连累了你。”林黛黛泣道:“姐姐何必说这些,皇后做的这些分明是筹谋已久的。不是今日便是明日,我只求姐姐多看顾两个孩子一二。”
二人在冷宫中相对而泣,从前的不虞终于消去。
此后她只能零星的从别人空中得知一点孩子的消息——皇后对他们很好,就是阿丑会很想母亲,竑儿实在太小,哭了几天就不哭了;皇上好像有些迁怒于孩子了,对两个孩子都很冷淡,就是对阿丑还好一些;蕴章到底没有逃过去,于蕴靖在昆明池边大打出手,二人不慎跌至水中。蕴章昏沉沉的病了一场,醒来时已大不如从前灵醒。最可怕的是她进冷宫第三年发生的事情,竑儿发了一场高热,很险。
竑儿病情最危急时,容景轩立皇后亲子蕴彦为太子。这一厢竑儿烧的人事不省,那一厢正锣鼓喧天的立着太子。阖宫上下都是奏乐声,林黛黛只恨自己不能立时死去,好过受今日这样的苦难。幸而自那日起,竑儿的身子又一点一点的回转过来,脑子也未见损伤。
后来冷宫中又不知从何而来一位老宫女,对容景轩尚是太子时的事一清二楚,一见林黛黛直以为她是先帝先时的妃子武穆武贵妃,跪下直呼娘娘千岁。又将昔时容景轩与武穆的事情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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