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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敌他晚来疯急-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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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璎本也只是好心罢了,见状自然不勉强,扭头回到车内,见魏尝没醒,轻手轻脚拿起几捆简牍,摊开来看。
  只是或因季夏时节,午后的天又闷又热,又或这困意长了脚能传染,没一会儿,她也跟着打起盹来,撑了片刻额,不知何时睡熟过去,再睁眼竟到了魏尝怀里。
  他已经醒了,胳膊松松圈着她,目光落在她脸颊,不晓得低头看了她多久。
  薛璎从他身上爬起,微微惺忪,透过车窗望了眼外边天色,见日头渐阴,似已不早,问道:“怎么不叫醒我?”
  魏尝弯唇笑着:“你方才不也没叫醒我?”说罢又感慨似的道,“真想这么抱着你一直睡下去。”
  安车里头一方小小天地,却像整个人世间都在怀中似的。
  薛璎瞥瞥他,状似不解风情:“没个茅房,会出人命的。”
  “……”
  见他脸色垮下来,她低头抿嘴一笑,再抬起眼,神情已恢复清冷,将案几上的简牍收起,一本正经道:“下去了。”见他不动,又道,“你都不想如厕?”
  魏尝自信摇头:“不想。”
  他,持久!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跟呱呱一样困,所以不想写剧情(就是辣么任性!
  那来波短小精悍的行车日常,希望你们欢喜!
  魏尝:什么?日尝?谁要日尝?
  薛璎:“磨蹭”刚学会,又来个新词?教学任务有点重了啊顾导。


第55章 
  俩人各回各府; 再见便是翌日天明,魏尝入公主府与薛璎谈事。
  他昨晚又夜出了,为验证参星观的眼线究竟是不是冯晔的人; 不意随手抛了个饵; 便轻易引出对方,一路追踪之后; 发现来人果真入了未央宫。
  得此结果,魏尝当即派了几名可信之人; 在参星观附近埋下眼线; 一则监视冯晔的人; 二则将那位女观主保护起来。
  原本那女观主身份不明,非敌却又不似纯粹的朋友,他不敢保证; 她所言东宫子嗣一事是否属实,向他刻意透露的,关于冯晔在参星观安插手下的讯息又是否确实。但一件事得到印证,另一桩自然也变得可靠起来。
  所以他这次来公主府; 便是向薛璎讨准许的。他准备着手查秦太后的儿子,翻翻三五年前的那段旧账。
  薛璎本就打算将此事托付于他,自然不设限制; 他要什么权,也便通通下放了。
  但秦家人的手早便伸入皇宫,要杜绝打草惊蛇并不容易,先得仔细排查暗桩; 所以事情进展不快,十来日才有了个模糊结果。
  魏尝离了趟都城,回到长安便直奔公主府,一碗茶水没喝,急急向薛璎回禀。
  查这桩事,他最早从陈高祖当年的房事册入手,发现记录虽不见破绽,时间都能吻合,但彼时打理册子的老宦侍却早已不在宫中。
  大陈朝规定宦侍年过半百可放出宫去,那名宦侍当年恰好到了年纪,在秦淑珍初初被诊出喜脉时便离开了未央宫。
  道理讲得通,但未免太巧,以魏尝敏锐,当然不至于到此为止,所以当即离开长安,往宦侍故乡一路查去。
  这一查,发现宦侍在老家原本有个妹妹,早年因家中穷苦被卖去给一财主做妾。但碰巧的是,这名妇人却在宦侍还乡的同年末病死了。再细打听,便听闻其人死时,连个收尸的亲眷都没有。
  由此倒可猜测,那名宦侍兴许根本不曾回到家乡,否则岂能不叫阔别多年的妹妹入土为安。
  事情查到这里,虽然模糊,却足够判断了。再搜挖下去,动作太大,容易惹起注意,魏尝也便打道回了府。
  薛璎听完来龙去脉,跟他持一个看法:巧合太多,就不叫巧合了。
  接下来的问题是,秦太后的儿子到底是谁的?
  薛璎大约记得那孩子的相貌,五官还未彻底长开,很难判断究竟与哪个外男相似。细论起来,眉眼是像秦淑珍的,但鼻梁骨又与陈高祖一般俊挺,并非全然不随先帝,光看表面,倒暂时辨不出端倪。
  魏尝说:“那就看,谁才能让秦太后冒险生下他的孩子。”
  眼下毫无头绪,要直接查秦淑珍与谁有染,孩子的生父是谁,根本无从下手,所以只能靠倒推法猜测——
  秽乱后宫,混淆子嗣是皇家大忌,是不可饶恕的死罪,一旦坐实便注定牵连母家,不论他秦氏攒过多少了不得的功勋都彻底垮了,且永无翻身余地。
  以秦家野心,最终目的必然是皇位,所谓扶植傀儡皇帝,成就一人之下,不过是个过渡期而已。秦淑珍彼时已然稳坐皇后之位,来日便是太后,就算她扶上去的不是亲儿子,又有多少妨害?
  她全然不必为了添个儿子,冒这样很可能让秦家大业功亏一篑的生死之险。
  所以,她不可能随随便便找个男人生儿子。之所以历经怀胎十月仍未反悔,坚持生了下来,更多原因应该在于孩子的生父。
  这人一定不是简单角色。或者,秦淑珍有借他势力,拿孩子绑住他的意思。也就是说,值得她冒险的不是孩子本身,而是这个人。
  片刻后,魏尝与薛璎异口同声:“诸侯王?”
  大陈朝众多诸侯王一直是个很麻烦的存在。
  天下初定时期,陈高祖为稳固江山大肆封赏异姓功臣,但数年后便察见其中弊病,唯恐步了前朝后尘,就又开始削弱他们的力量。
  陈高祖在位后期,几乎全将精力花在了这上头,一面拿以秦家为首的在朝权臣威慑他们,一面也向其中一批好欺负的异姓王下手,将其下封地转手给自己的几位手足兄弟,改封同姓王,或将其下封地实行再分封,借以分散、削弱他们的实力。
  时至今日,能轻易削干净的早已被处理,留下来的异姓王侯却没一个好动,而且动了一个,就可能牵连出一堆。
  这也是卫王和平阳侯明明都非大雄大杰,甚至有点智力堪忧,可薛璎面对他们时,却只有竭力稳固,而不可轻举妄动的原因。
  所以,若说倘使秦淑珍当真对谁有所仰仗,这个人,十之八九是诸侯王级别的。
  但问题是。
  魏尝摸摸鼻子:“就算把范围缩减到诸侯王,那数目也不小……”说罢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王国有七,侯国数十,其中多数异姓,也有你的几个叔伯。这要查起来,我得把大陈跑个遍,一处一处暗访回来,怕都赶不上过年节了!”
  薛璎一噎,想他大概是一思及要跟她分开,脑子就不够使了,恨铁不成钢道:“山会来就你,你去就山做什么,人傻力气多?你忘了年初时候,卫王为何入都了?”
  哦。为了上贡。每年正月,诸侯王都要例行入都。
  魏尝松口气,说:“那就按兵不动,守株待兔,在这事上,秦太后在明,我们在暗,不必着急。”
  薛璎点点头:“但年节之前,务必看好参星观那头,保证观主安危。万一秦家有所察觉,很可能对她下杀手。”
  他说“放心吧”。
  薛璎又问,要不要借几个人给他。
  参星观那边安排的人手,都是直属魏尝的一批羽林卫,论精锐程度自然不比薛璎的人。但他之所以如此安排,就是想避开她。
  在冯晔与女观主之间的牵扯尚未明了之前,他不想贸然叫她知道内情,宁愿自己多长只眼睛盯着。
  所以他说“用不着”。
  薛璎虽时常嫌他,但对他办事的能力却丝毫不怀疑,见状也就没多管。接下来一阵,多把精力放在傅洗尘那头。
  傅洗尘看似升官,实则接了个烫手山芋。骠骑将军乃至赵家门人一死,其下原本归心于他的那批心腹就成了隐患,加之秦家推波助澜,一不小心就可能酿成兵祸。
  所以他一上任就匆匆赶赴军营安抚人心。
  入秋后两个月,从最初暗动手脚,到在秦家偷摸撺掇之下,蛰伏其中的赵家心腹开始有所动作,一直以来不愿过露锋芒的傅洗尘不得不顶着压力大刀阔斧进行清洗。
  一路走来如履薄冰。
  但背后有薛璎和魏尝这俩黑心的在,看似悬乎的动作,也不过都是有惊无险罢了。早在清洗开始之前,俩人就给那些个不安分的角色备好了各类罪证,要处理哪个了,信手扯来一摞简牍,叫傅羽给他送去。
  转眼已是深秋,中秋当夜,魏尝厚着脸皮到公主府过节。薛璎白天在宫中祭月神,行典礼,忙了一整天,回来后就想倒头睡,但他来了,非说他们卫国有个特别的风俗,这一日不光祭祀,更要一家团圆,首要的便是一起吃饼赏月。
  薛璎只想沐浴歇息,说她又不是卫国人,叫他自己去找魏迟。
  魏尝扯着她胳膊,不给她回房:“那怎么还叫一家团圆?”
  她一手搭在卧房门上,回头道:“每天不都挺团圆的,你就当每天都是中秋,非挑今天折腾什么?”
  “那你不陪我可以,但不能不陪阿郎,他会难过的。”
  陪一个跟陪两个有区别吗?当然没有。他又搬儿子出来讹她。
  薛璎还想回绝,院子里适时传来一个惊天敞亮的喊声:“阿娘不陪我过节,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哇……”
  “……”
  父子俩到底把她哄去庭院赏月了。
  但偏偏今夜不是个晴明日,满月都藏在云翳里,连个缺角都是偶尔有风吹过才露一分,说月黑风高都不过分,所以到最后,薛璎和魏迟都百般无趣,靠着凭几睡了过去,只剩魏尝一个人精力充沛醒着神。
  不过目的达到,象征一般团圆了一下,他也就满足了。
  其实原本,卫国并没有中秋团圆这个说法。这套风俗是薛璎从薛国带来的,讲给了他听,他觉得寓意好就记住了。
  当初他一个傀儡国君,干政事有人阻挠,来点“无伤大雅”的风花雪月却没人管束,便成功将这习俗在卫人当中宣扬推广开去,叫卫国上下所有人一起热热闹闹陪她过节。
  只是明明她说中秋要团圆的,却自己先走了,留他一个人孤零零度了五年中秋。这第六年,才终于不是那么冷清。
  魏尝一个人傻笑了片刻,把儿子抱回卧房,而后再去抱薛璎。
  大概这辈子虽腥风血雨,但到底过得没那么凄惨,打横抱起她的时候,他能明显察觉她的身板比从前沉上一些。
  他轻声咕哝:“重了,重了好。”然后将她抱入卧房床榻,临离开时,在她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他不再扰她歇息,起身正欲回府,却忽听外头传来一阵急急的脚步声,紧接着,傅羽的声音响起来:“殿下睡了吗?殿下,军营出事了!”
  薛璎蓦地翻身而起,速度之快,仿佛从未睡着。
  魏尝看她这反应,一愣之下说:“你刚才装睡?”
  她冷笑一声:“对,所以听到你说我重了。”
  “……”
  作者有话要说:  魏尝:各位,请问我是不是药丸了?


第56章 
  魏尝忙说“你理解错了”; 一本正经纠正:“我哪说你重?我说的是种,种花的种,方才见你院里播了福禄考的种; 我就喜欢那花; 明年春末能开成一片姹紫的花海,所以我说种了好。”
  “是吗?”薛璎一面起身迎出去; 一面冷淡道,“可那不是福禄考。”
  魏尝轻咳一声; 跟上她的脚步:“哦; 我看错了?那是什么花?”
  她移开房门; 一面回头答她:“旱金莲。”
  他皱皱鼻子:“反正我就是在说那花。我怎么会嫌你重,你就是重成攻城锤,我也抱得动。”
  薛璎眼刀子直往他面上刮:“出城东拐二十里; 军械库,你还是直接去抱攻城锤吧。”
  俩人你一句来我一句往,全然被忽视在旁的傅羽脸色泛白,忍不住破了规矩; 打断道:“殿下……”
  她瞧上去有点心急,薛璎转头问:“是几个校尉放火烧营,连夜出逃了吗?”
  傅羽一愣:“您知道?”
  薛璎点点头。
  她有点摸不着头脑:“听说火势蔓延很快; 营中起了些乱子,不晓得……”
  “放心,傅将军无事。”
  她这下反应过来,又联想起素以政务为先的薛璎方才不紧不慢的态势; 松了口气说:“原是您与他一道设的计吗?”
  薛璎说“是”,又道:“你前几天才送了趟简牍去军营,他没与你提吗?那些案卷都是空的。”
  傅羽稍稍默了默,说“没提”。
  薛璎见她兴致不高,兴许是觉自己一人被蒙在鼓里戏耍了,便宽慰道:“他办事小心,不与你说,大约也是怕隔墙有耳。军中的换血清洗已近两月,但到底不能保证全都干净了,所以前几天叫你送了一摞简牍去,接着按兵不动,就是想瞧瞧有没有做贼心虚的主动上钩。这不,那几个校尉果真是有问题的。”
  薛璎不是个喜欢解释太多的人,对傅羽自然是因视作好友才如此,她听罢当然受了这番好意,笑起来说:“原来如此。不过怎么真叫人烧了营?那可得损失不少。”
  “做戏要做得逼真,若是给人轻易瞧穿了,营中士兵往后会如何看待傅将军?他初初上位,换血清洗无妨,但都得桩桩件件比着罪名来,终归光明磊落些更易得人心。再说比起那些钱财损失,更要紧的是,营中情势越紧迫,越能勾出漏网之鱼。”
  傅羽说“明白了”,歉意看了看俩人:“微臣鲁莽,叨扰殿下与左监了。”
  薛璎摇头示意无事,下巴一努指魏尝:“反正他也刚好要去办事了。”
  魏尝一愣,迈步上前:“办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
  “我与傅将军商量过,倘使军营闹出动静,你们一个主内一个主外,他负责留在里头善后,你负责追缉。”
  魏尝心说谁要跟傅洗尘主内主外,撇撇嘴道:“怎么不是他追缉?那几个毛头小子,他还搞不定?非叫我跑出去。”
  薛璎一脸“不识好人心”的愠色:“你倒是想不想升官了?”
  他张着个嘴恍然大悟:“哦,哦哦。我去!”说罢转身要跑,跑出两步又回过头来,双手紧紧扶住薛璎的肩,一副感激之情无以言表的模样,泪眼婆娑道,“好薛璎,你真的一点也不重!”
  “……”他还是闭嘴吧。
  *
  这阵子以来,薛璎本就一直计划着要给魏尝送几颗人头做功绩,自然不会放过今次机会。反正戏台子都搭好了,就叫他与傅洗尘来个天衣无缝的里应外合,彻底拔干净军中蛀虫,然后把这番作为往朝堂上一摆,左右二监中,谁更有资格胜任羽林中郎将一职,便是有目共睹的了。
  毕竟武将与文官不同。文官一道,再怎么如何雄才大略,多少得靠年月熬资历。但武将可以例外,可以靠过硬的军功服人,甚至能够以此轻易封侯。
  “右监虽多年来兢兢业业,务实勤恳,到底不如左监似天兵天将从天而降,数度挽狂澜于既倒。”
  这话是朝中一个极看得懂风向的马屁精给魏尝的评价。
  话虽夸张,理却不俗。朝廷需要肯干的人,更需要有用的人。
  这样的声音很快传扬开去,不久便有人在朝会上提议,羽林中郎将之位空缺日久,是时候该填补了。
  在薛璎的有意安排下,又有人谏言魏左监补空。
  于是没几日,任职便敲定下来。
  布衣起家,平步青云,魏尝任职中郎将后忙碌不少,成天赖在公主府的机会倒是不多了,但依然坚持日日与她私下见上一面,所以晚膳多与她和魏迟一起用,即便用不了,临睡或清早也要来道个安。
  如此过秋入冬,日子平静了好一阵,薛璎甚至赶在天寒之前,得闲在院里亲手植了一片福禄考,思忖着来年春天,也许真挺好看的。
  不过她一面惦记着年节,到底没法真正松懈下来。想到正月一到,就难有看星星看月牙,围着锅炉涮菜吃的兴致了,她从起始盼着诸侯王入都,盼着早早查明真相,到后来时常拥着暖被,看魏尝陪魏迟耍宝,突然就想,正月迟迟不来,倒也不错。
  但该来的终归会来,甚至也从无迟与早的分别。
  转眼便是除夕,当晚宫中设宴,冯晔主持,薛璎与秦太后皆在下首陪席,底下一众重臣,也包括魏尝。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朝廷宴席,须谨慎言语行止,又须堤防明枪暗箭,一场宫宴下来,虚与委蛇,难能胞腹。
  散席后,众人各回各家,魏尝便跑去了公主府,提议再吃一顿。
  薛璎也确实没吃饱。她今夜杯盏里的酒通通偷换成了白水,和着菜一道味同嚼蜡,又想自己再怎么如何不拘小节,年节守岁还是不可缺的,总归离歇下还早,再来一顿也无妨,就准了他的提议,问他吃什么。
  他说还是涮锅吧,热腾腾的,胃里暖和。
  她说“行吧”,叫下人备菜,又去叫魏迟。
  等锅热的间隙,薛璎听说傅羽人还在府上,竟未回傅家过年节,一时奇怪,就叫来她问原因。毕竟是要紧日子,她明明早特许她回去了。
  傅羽解释说,是因见她宫宴未归,担心万一有个什么状况,所以才候在府上的。她就叫她赶紧回去,说傅戈身子骨弱了,谁知还能享几个这样的年,又看天色已晚,便派了一队羽林卫送她。
  倒是不料傅羽前脚刚走,傅洗尘后脚就来了。
  他也是从宫宴回府不久的,大约是回到家后得知傅羽迟迟未归,这才来了一趟。结果俩人刚巧错过了。
  傅洗尘听闻傅羽已离府,匆匆便回。
  中途来了这出,待兄妹俩前后脚离开,锅已经腾腾热了。魏尝挥退下人,称不必服侍,而后开始着手涮肉片,先夹给魏迟几片尝鲜,完了拼命往薛璎碗碟里堆。
  薛璎还记着早些时候,他说她重的事,到底意难平,瞧见锃亮的肉片烦得慌,转手又给魏迟,叫他多吃点。
  魏尝见状,只好改涮菜叶给她吃,又听她道:“做什么老给我涮?我自己有手。”
  他大有叹息之意:“你有手,就不能给我也涮涮?”
  “那不如你涮你的,我涮我的,还吃得惬意。”
  魏尝忍了忍,没忍住说:“你什么时候能解解风情?”
  魏迟在一旁咽下一片肉,问道:“阿爹,什么叫风情?”
  他夹起一片菜叶喂给他,答说:“这就是风情。”说罢似有意似无意地瞥了薛璎一眼。
  薛璎低头吃菜,不为所动。
  魏尝凄凉望天,说:“算了,不思量了,反正你也不是对我一人不解风情。”
  她这下停下筷子来,问他还有谁。
  “傅羽啊。”他说,“你方才整那出做什么?又是赶她回府,又是派羽林卫护送的。”
  “这不是理所应当吗?”薛璎一脸茫然。
  “你没见后脚傅洗尘就来了?她为何迟迟不回府,不就等他来接?你倒好,生生毁了人家的算计。”
  “回个府有什么好接的?天子脚下哪那么多不太平,不必傅洗尘亲自出马吧。”
  魏尝差点噎住,搁下筷子道:“你该不是这么久以来,一直没瞧出傅羽对傅洗尘的心思吧?”
  薛璎木然眨眼的动作证明,她当真毫无所觉。
  于旁事上精明又敏锐的人,在情事一道当真未花点滴心思。那也就难怪她不解风情了。
  魏尝说:“她喜欢傅洗尘,你不知道?”
  薛璎摇摇头,神情讶异。
  “又不是亲兄妹,青梅竹马,日久生情,也不奇怪。”
  “你怎么知道?阿羽还跟你聊这种闺阁心事?”
  “用得着聊吗?我估计连林有刀都看出来了,也就你一门心思扑在朝堂……”
  薛璎觉得不能啊,问他从哪看出来的。
  魏尝说:“你没发现,她从来不叫傅洗尘兄长,当初叫傅中郎将,后来又叫傅将军?”
  薛璎说发现了,但对外称内,直呼兄长本就不周到,傅洗尘是正经武将,称其官职也无不妥。
  魏尝又说:“那姑且不说这个,你没发现,傅洗尘升官那一阵,她兴致一直不高?还有上回火烧军营,她急成什么样了?”
  薛璎又说,妹妹对兄长不舍或着紧,也没什么奇怪的。
  魏尝觉得跟她讲不通,左右他也不是很想管别人闲事,还是吃肉吧,就低头继续给她涮。
  不料她自顾自静了片刻,倒回过味来:“这么说来,她当初自请到我跟前做女官,好像是有点古怪,说什么,待在家中太闲了,羡慕舞刀弄枪的快意。”
  放着金枝玉叶的舒坦日子不过,非来当差吃苦,上回卫国一行,差点连命都交代出去,真是太闲了?
  可能不是。而是因为,倘使她永远待在傅家,就永远只是傅洗尘的妹妹。而傅洗尘效忠于薛璎,她也跟着她做事,又有了除在府上以外的交集。
  薛璎想通了,说:“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早知这样,她下达调遣命令时,终归会多顾及一下傅羽的感受。
  魏尝说:“别人的事跟我有什么干系?我自己都还八字没一撇呢。再说了,傅洗尘对她有那意思吗?”
  这话问得很关键。左右薛璎是看不分明了,反过来问他。
  他说这个真不知道,闷葫芦不见底,又说:“就算喜欢,也不是什么值得托付的人。看看他永远以你为重,以朝廷为重,哪个姑娘家嫁了能受得住?”
  是了。当初傅羽作为人质被掳,命悬一线,傅洗尘毫不犹豫打定主意,决心保护薛璎安危,要不是她非叫他去救,结果还真难说。
  虽说后来,他为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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