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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系统不让我爱你-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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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嬷嬷身子一耸,立时被守在身旁的黑衣内侍死死按住。芹儿则只瑟瑟缩缩地哭着,满是绝望。
  
  东暖阁里,绮雯身上剧烈淌着虚汗,身体感官已是一片模糊。
  
  怎就偏忘了这事呢?他是不可能对我起什么杀心,可单单生了一点气,好感降低一星半点,就一样对我是致命一击啊。
  
  体力,把所有的点数都加在体力上!她强撑着残存的意识向系统下令。至少要多撑一会儿,不能就这样死了,怎么能就这样死了呢!
  
  恍惚间似感到自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抱起,一定是他来了!她用尽力气伸手一抓,也不知抓住了什么,心里急急祈求:快来多爱我一点,只一点点就好,不然我就要死了,就算那些事是真的又如何?就算我曾背着你去兜搭过他,你是不是就真的忍心看我死?是不是真会对我如此绝情!
  
  神智忽地清明了一瞬,好似回光返照,绮雯睁眼看到,潭王清亮如水的眼睛正望着她,神色复杂,疑惑之中略带关切。自己手里紧紧抓着的,是他的靛蓝色衣袖。
  
  很想立刻推开他,却连一个手指都再动不得。身体好似一个拧开了盖子又倒置的瓶子,周身力量如水般迅速倾泻而出。绮雯满心绝望,松开了手——
  
  我果然是注定要死在你手里的,我不但要死了,还要死在这个坏男人的怀里,你瞧瞧你,害得我有多惨,为何你不信我,为何不信我……
  
  泪水好似两泓清泉,在闭上双目的刹那,急涌而出。
  
  这铺天盖地、无边无际的绝望,真比死还要可怕。
  
  意识陷入一片虚空,仿佛置身于一个幽深黑暗的虚无世界,曾经的幸福快乐与悲伤绝望都已化作无形。
  
  她好像听见一声叹息,像是别人在耳边叹息,也像是自己在长叹。罢了,死了就死了吧,又不是没死过。
  
  “你如此轻易就放弃了?”一个声音响在面前,依稀还伴着少年的笑声。
  
  绮雯收敛不起散乱的心神,只依着直觉回答:什么轻易?怎么轻易了?你当我甘心就这么死了?上一世死得已经够窝囊,我多想抓住这回的机会好好活呢,可是命该如此,我有什么办法?
  
  我难道还不够努力,还不够小心经营?日防夜防,防他兄弟防他下属防他妈,本以为对他一人掏心挖肺就够了,谁知最终还要防着他!最终害我死的,还是他本人!
  
  心头一阵如绞剧痛,她好想痛痛快快嚎啕大哭一场,可又控制不来自己的身体,连这点心愿都无法达成。
  
  你就让我痛快死了吧,我受够了!受够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他们什么争斗,谁是谁非,关我屁事!我一死百了,什么都不管了!
  
  面前那笑声更清晰了些:“这不成的。你是他的救星,你放弃了他,他就只有死路一条。你不为自己,难道也忍心看着他去死?”
  
  他?那个人的形象在意识之间缓缓聚拢清晰起来,或冷峻威严,或随和可亲,或忧郁深情。
  
  心间又是蓦地一痛,扯动着千丝万缕的不舍与依恋。
  
  她却还是很快摇了头:这个人,但凡惹了他一点不快,我都要死,他比魔鬼还要可怕,我都被他害死了,还管他作甚?快点让我死个彻底,别再来折磨我……
  
  帝后到太庙祈福的头一天晚上,钱元禾及一众伴驾内侍过得可谓心惊胆战。
  
  皇后娘娘过来时将他们都遣了出去,但候在庭院里时,还是可以听见皇后娘娘的声音传出,说的什么听不清,但那激烈的语气,真让人想象不出是出自那位仁善可亲的娘娘之口。
  
  皇后娘娘大发雷霆的原因,这些皇帝近侍也能猜着几分,想必是与绮雯姑娘相关的。谁都看得出皇后娘娘是受着委屈,可……再委屈也不该朝今上发火啊。
  
  一众内侍都战战兢兢,不知皇上皇后这大吵一架会铸成何样后果,是否会波及到自己身上。
  
  令他们意外的是,这一夜过去就过去了,好像翻过页的书,帝后二人次日仍去太庙上香祈福,虽面上略显疏离,但看不出任何大的变化。一直等到七天祈福结束,也没见再出什么变故。
  
  当然,也没人见到皇上与皇后之间除面上的套话之外,再说过一个字。
  
  一切风平浪静,循规蹈矩。到了回程的时候,一行人好好地摆起仪仗回宫。皇帝向来都是冷冰冰的外表,连钱元禾也不确定,爷是否为那晚的争执有何情绪。即便是有,等回去见了绮雯姐姐,想必也就都烟消云散了吧。
  
  一别七日,挚阳宫自然也看不出任何不同。只是,隆熙阁好像有点特异。
  
  依照规矩,皇帝回宫时寝宫的全体下人理应在隆熙阁门口列阵相迎的。皇帝带着钱元禾等几个随扈内侍回到隆熙阁门外时,也确实见到了列阵相迎的下人,其中人却不齐——李嬷嬷与芹儿两个不在也就罢了,最重要的总管王智和绮雯,竟也不在其中。
  
  不光如此,皇帝驻足在门口拿眼神简单一扫,就看出这些内侍虽都低着头,神色间极力隐忍的惶恐不安仍是呼之欲出。
  
  出事了,而且是出了不小的事。
  
  只这一瞬间,他就意识到,自己这六天来的种种打算怕是都要落空了。
  
  那晚初听了皇后的话,带着被皇后拱起的火气,他都想过连夜冲回宫来质问绮雯,想过就此将她关起来,好好冷她一些日子,杀一杀她恃宠而骄得意忘形的气焰。
  
  好容易忍下了这份冲动,过了一半天等火消了一些,他觉得事情也没那么严重,她都已经等于被禁足在隆熙阁了,还要关到哪儿去?只消自己对她冷淡些,让她明白自己的底限也就罢了。
  
  等再过两三日,一遍遍捡起从前过往来反复回味,想起她的种种好处,便觉得连待她冷淡也没必要了,只消说个清楚,让她不要再犯就已足够。真要去疏远她,不论她受不受得了,他自己倒先受不了了。
  
  心里也觉得如此对她太过纵容,可又忍不住想去对她纵容。天下之大,就她一人与自己最贴心,不纵容她,还能纵容谁呢?
  
  他是信了皇后的话,怀疑了她,甚至怀疑到了她的人品做派,却远不至于动摇根基去怀疑她三心二意,更谈不到就此不爱她了。
  
  他真的只是生了她一点点的气而已。
  
  此刻迈步走进这个看不见她的隆熙阁,他表面上步履稳健,面色平静,心里却越来越是忐忑不安。到底会是出了什么事?自己已将她护在了寝宫后殿,天下最安全的地界,还会出什么事?

  转过影壁,看见王智捧着拂尘候在正殿门口,他紧绷的心弦稍微一松,可看出王智脸上深深的忧虑神色,心又狠狠揪了起来。
  
  “说吧,出了何事?”
  
  王智见礼过后,小心地说:“太上皇后娘娘正在后殿等您。”
  
  心间瞬时一空,若非出了极大极重的变故,母后怎可能亲临此地候着他?
  
  “难道她……”镇定稳重如他,竟说不出一个完整句子。这个“她”自然指的不是太上皇后。
  
  王智面露凄苦之色,躬身道:“爷请务必冷静处之,绮雯姑娘她……殁了。”
  
  跟在皇帝身后的钱元禾一瞬间就面白如纸,却没人在皇帝脸上看出一丝波澜,他只定定在原地站了片刻,随即迈步走进正殿,直奔穿堂,步子稳健依旧。
  
  太上皇后坐在后殿明堂正座上,身边守着四个近身仆婢,以她的身份,听到皇帝来到的禀报本该稳坐等待皇帝见礼,此时她却刚一听见脚步声传来便起身站起,亲自迎到了后殿门口,脸上的焦虑不安已无可掩饰。
  
  皇帝看上去与平素没什么不同,同样是冷峻好似石雕,可临到面对母亲之时,他却没有如平时那样恭敬施礼,而是如没看见她一般,一进门就踅身右转,直奔东暖阁而去。
  
  在穿堂里王智已对他说了:“就是您刚走当夜的事,说是突发心病倒在床前,转眼间人已不行了。太上皇后亲自介入,也未容得奴婢见上尸首一面……”
  
  东暖阁里点尘不染,整整齐齐,显然已被好好打扫过,别说当日留下的痕迹,连住过人的痕迹都无处可寻。
  
  他驻足于房中,静默不语。
  
  “源琛,”太上皇后缓步来在他身后,温言劝道,“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吧。”
  
  他缓缓转过身,神情语气一如往日冷淡漠然,却隐隐透着一股骇人的危险气息:“母亲驾临此处,为的只是宽慰我么?”
  
 第67章 两败俱伤

   与他相比,太上皇后的冷静就显得脆弱多了,仿若一层刚刚结起的冰层,看似冷硬,实则一触即溃,她强作自然地叹了口气:“你对那姑娘有多珍重,这宫里无人不知。我听说了此事,自然想得到你会如何伤心难过。”
  
  “哦?”他向前一步,“既然是宫里无人不知,想必她殁了,也没人胆敢当做殁了一个寻常宫女那般,草草裹了尸首,送去宫外义庄了事吧?”
  
  太上皇后沉下脸冷淡道:“那是自然。但她毕竟未得册封,宫里没有为个从七品宫女风光大葬的规矩,何况还是急病而死的,尸首也不好久放,我已做主着人化了,她的遗物仍好好收着,你若想看……”
  
  皇帝猛然发出嗤地一声冷笑,将太上皇后生生打断:“母后是觉得,她人死了,暴病而亡,尸首已经化了,几天之间,人就那么无影无踪了,我听上几句您的安抚宽慰,就能这般作罢,毫不追究?”
  
  太上皇后目中同时闪烁着怒意和怯意,极力隐忍,恳切道:“源琛,如今你父亲病况危重,国朝又是动荡不安,你身为一国之君,该当以大局为重,她再如何得你宠爱,也不过是一个宫女子罢了……”
  
  “宫女子罢了?”皇帝冷笑更甚,狠狠咬重这几个字,“母后是说,我的人死了,被我安置在寝宫里的人不明不白地死了,我想问清来龙去脉,为她讨个公道,就是不顾大局?就是愧对一国之君的身份?!”
  
  他声调陡然高亢起来,几乎就是厉声断喝,“我若是连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死个不明不白都能囫囵带过不去追究,我还算哪门子一国之君!”
  
  太上皇后冷冷看着他,好一阵抿唇不语,紧紧攥起的手掌中已尽是冷汗。
  
  已经数不清多少年,除了场面上的套话,她都再没与这个亲生儿子说过什么。但他至少还是个守礼的人,从未当面顶撞过她,这些年都还对她保持着尊敬,如今,这尊敬看似也维持不下去了,太上皇后真有些心惊胆战。
  
  源瑢对她的解释自然仍是限于男女之情,因着思慕忍不住潜入隆熙阁来见绮雯,却不料惹得她突发急症而死。
  
  那种招蜂引蝶的祸害,死有余辜。太上皇后急于要做的,是安抚下源琛,避免他为此去找源瑢拼命。至于源瑢所述是否属实,她一没怀疑,二也是尚无心思去琢磨。
  
  受宠爱的孩子在父母眼里永远都是孩子,在太上皇后来看,就是源瑢这孩子一不小心闯了祸,该当她这做母亲的出头帮忙善后。
  
  隔绝暖阁与梢间的绛红锦缎门帘此时是挑起挂在一旁挂钩上的,太上皇后转头朝守在门外的婢女打了个手势,婢女离开片刻,带进两个人来,正是芹儿与李嬷嬷。
  
  待两人跪下施了礼,太上皇后道:“她们两人当时在场,都是亲眼所见,事后也是亲自验过了伤的。她们是你安排的人,尚寝局的医女验伤你若信不过,总能信得过她们吧?”
  
  两人双双跪在地上,芹儿是两眼通红,将将含着两包泪水又强忍着不敢哭,李嬷嬷则是满面漠然。
  
  见皇帝看着两人不开口,太上皇后道:“说说吧,你们是不是亲眼所见,那位绮雯姑娘暴病而亡?”
  
  芹儿与李嬷嬷一同点头:“正是。”
  
  太上皇后又问:“是不是你们亲手验了她的身子,没见她有何伤处吧?”
  
  两人又一同点头称是。
  
  太上皇后转向皇帝:“不知皇上可还有何要问?”
  
  皇帝缓缓上前一步,冷冷问道:“当时是何时辰,出事之前,你们正在与她做些什么?”
  
  芹儿看了李嬷嬷一眼,怯怯道:“奴婢也未留意是何时辰,奴婢当时正出来取热水泡茶,并未亲见姑娘病发情形。”
  
  皇帝与太上皇后都注目到李嬷嬷身上,李嬷嬷眉心一颤,淡漠的脸上微露悯然:“当时已近戌正,姑娘是特意捡着芹儿出门的当口,拉着老奴,红着脸来询问,嫔妃初次侍寝,该当留意些什么,老奴尚来不及回答……”
  
  她拖着颤音说不下去,眼圈也是红了。
  
  皇帝的脸色阴沉得几欲滴出水来,声音艰涩得令人不忍去听:“然后呢?”
  
  李嬷嬷紧咬着牙关,沉默良久,忽抬起赤红的双目看向太上皇后:“娘娘,老奴也是伺候过您的,对您与今上的性子都了解一二,您真觉得,这种事也能瞒得过今上一辈子?”
  
  太上皇后大惊失色,喝道:“你胡说什么!”
  
  李嬷嬷全然置生死于度外,大声道:“宫中秘辛颇多,向来都是要对下人封口的。早在那日遇上这桩变故,老奴便已知道绝难保命,索性说句良心话罢!娘娘您可是今上生母,出了这种事您都还要如此偏心,连真相都不来告知,您于心何忍!今上他……多难得遇见一个可心的人啊!”
  
  太上皇后怒不可遏,指着门外道:“快,快将这胡言乱语的刁奴给我拖出去!”
  
  外面冲进两名婢女就要动手,皇帝一声厉喝:“谁敢!”直接将来人吓得跪伏在地,栗栗危惧。
  
  太上皇后身上打着颤,几乎不敢去看皇帝,仿佛站在跟前的儿子是个骇人的猛兽,一点都不能惊动。
  
  静寂之中,外面忽然传来下人见礼问安的声音:“见过潭王殿下。”
  
  太上皇后更是脸色煞白,急急往门口走了两步,正遇见潭王迈步走进,她斥道:“你来做什么?”
  
  潭王仍是一身精致无瑕的打扮,面上从容镇定,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母亲,我早就说了,此事还是要由我来向二哥解释才好。您何苦非要自作主张,若是伤了您与二哥母子和气,岂非都是我的过错?”
  
  不等太上皇后插口辩驳,他扶在母亲肩上温言安抚,“您且带着余人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我自会给二哥一个妥当的说法。您尽管信我便是。”
  
  太上皇后反复看看两个儿子,虽一百个不放心,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领了余人鱼贯出去了。
  
  东暖阁里仅余下潭王与皇帝,这样兄弟二人单独相对的情景,也已经数不清有多少年未曾有过了。
  
  “想必往日我与她说过什么,她都已逐字不错地转述给二哥了,我对她是何态度,二哥都已清楚,无需我来赘述。”潭王一边说着一边缓缓转过身面对皇帝,“也正因如此,一朝她出了事,二哥自然会想到与我有关,我是逃也逃不掉的。”
  
  皇帝不露喜怒,朝一旁走了几步,踏上床前脚踏,在乌木拔步床边上坐了下来,也不说话,只抱起手端坐,等听他的下文。

    他们兄弟是从未翻脸相向,但自从去年他回转京城,但凡兄弟共处,他都比平时更加惜字如金,别说极少会直接对潭王说上一个字,连在其面前与父母妹妹说的话都减至最少。久而久之,皇帝都不太记得与他说话是个什么感觉,一旦面对,就无话可说。
  
  潭王迈步朝他走过来,在他面前矮下身子,看似竟是要跪下施礼。
  
  皇帝微眯起眼睛,他们极少在正式场合相见,是以极少有机会用得上君臣之礼,这一年多以来,源瑢也没有真跪过他几回。此时又是为着什么呢?难道是为请罪?
  
  而潭王却并非是要跪下,他在脚踏前蹲了下去,从乌木踏板下捡起一个轻小的物事,便站起来,唇边微露苦笑:“我早知他们不可能清扫得那么干净,果然如此。”
  
  皇帝接过他递上来的那东西,心头随之剧烈一震——那是指甲大的一小块紫玉碎片。
  
  不论方才如何发火,如何情绪动荡,实则从听王智说起绮雯殁了那一刻起,他整个身心都陷入了麻木无觉,既没伤心,更没痛苦。
  
  心底里压着最后的一丝侥幸,让他没去尽信她真死了,什么心病突发,什么暴病而亡,那怎么可能?
  
  李嬷嬷与芹儿的证词想必是受人蒙蔽所发,一定是什么阴谋诡计,不管是源瑢,还是母后,一定是有人将她强行带走拘禁在了哪里,编出这种鬼话来敷衍他,妄图让他不去追究。
  
  虽说想找回她可能也不那么容易,但至少她还活着,那就还有希望。
  
  可见到了这块紫玉镯的碎片,那一丝笃信才终于彻底崩塌,当时的情景仿若重现眼前——同是这间屋子,她倾倒于地,就倒在他脚前两步远的地方,他送她的镯子摔在金砖地上,发出清脆一响,碎成数瓣。
  
  她是真的死了?这怎可能,怎可能!
  
  一时间仿佛天地变色,什么生她的气,什么查明真相,什么对人追究,全都在脑中搅作混沌一团。
  
  她死了,从这世上彻底消失,任他再做些什么都无法再见其一面,那简直就是天塌地陷!
  
  潭王踱开两步,叙说道:“过往种种,二哥想必都已明了,我也不多说了。那日晚间,我带了两名贴身侍卫私自潜入了这里,制住了下人,我来找她,想要让她将二哥的计划对我和盘托出。”
  
  他们明争暗斗交锋无数次,如此开诚布公地当面挑明还是首次,皇帝却丝毫没有心情去为此惊讶,他坐在床边,木然望着手心里的那粒紫玉碎片,对潭王的话恍若不闻。
  
  潭王也不在意,继续道:“二哥定也料到了,皇后所见之事,是我刻意安排的。我对绮雯说起此事,声称二哥听说之后必然对她生疑,再不信她,到时她再无容身之地,只有对我服软才行。你猜她又如何说?”
  
  他笑了笑,转身看着皇帝,“她竟丝毫不为所动,一口咬定二哥你绝不会对她起疑,甚至还想劝我放弃。”
  
  他并没说清皇后所见的情形是真是假,皇帝却是神色一凛,已然没了血色的脸上更是煞白,依稀明白了些什么。
  
  “事到如今我没必要再对二哥有所隐瞒,其实母亲只是担忧你我生隙,想要隐瞒下我与此事相关,却并没有对你说谎。绮雯她,确是突发心病而死的。”
  
  潭王露出少见的一抹落寞与憾然,叹了口气,“我也绝没想要她死的意思,若是有心杀她,又何必等到那时,何必来冒私闯隆熙阁的风险?甚至我当时对她也是好言好语,未露一点威逼之意。她为何会突发心病,我当时还不明其故。”
  
  他摇头慨叹,“她倒地前的一刻,仍在劝我自行离去,说是为免你我伤了和气,情愿瞒下此事不与你提。但我清楚,她心里打算的,定是脱身之后便将一切对你和盘托出。她对你的心意之坚,当真是连我都要动容。”
  
  他伸手入怀,取出一件被硬布包裹的长条物事朝皇帝呈递过来,“这是她当时紧紧抓在右手中的。事后我唤来李嬷嬷替她验身,据说是好容易才掰开了她的手,取下此物。”
  
  这一回,是那枚玉璋。紫玉镯已然破碎成片,玉璋仍完好无损。正如他走前交代的那样,她至死也还把这玉璋好好护在手里。
  
  潭王低垂着眼睛望着深碧色的玉璋,苦笑了出来:“想起来当真是好险,好在那时我没来对她动手相逼,不然的话,怕是免不了要吃她一招了。这要是趁我不备分心一刺,纵不致命,怕也要伤我不轻。若非亲见,还真想不到,我能招惹的一个姑娘起了杀心呢。”
  
  皇帝握住玉璋的手已剧烈颤抖起来。
  
  昔日笑语,言犹在耳:“您说,我真去将他杀了怎样……即便不用我去刺杀,您也赐我件东西防身吧,即便不是防身,壮胆也好。”
  
  心口好似灌注了岩浆,一阵剧烈的灼痛迅速扩散开来,皇帝忍不住紧抓住胸口,险些一口气都喘不上来——
  
  她是想要与源瑢拼命的!
  
  早在她要东西防身那会儿起,她就已做了决定,再要被逼到危险境地,便去与之以命相拼,她明明是宁可以死明志,也不会让源瑢占去半点便宜!而自己,竟然疑心她对源瑢以色相诱,这是何其的愚蠢,何其的荒谬!
  
  她的温存都是留给他的,怎可能情愿分一星半点给别人?!
  
  潭王站在屋中,定定看着。纵是皇帝不苟言笑看似如常,沉痛与隐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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