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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灭长安-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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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子发火,于事无补!”
  “嗨!”赵长佑跳脚,“十一弟,你看看!你看看那边的那种乱法,十九郎这么危险,我怎么能不急?”
  赵长僖抬眼遥望,见那身辉煌耀眼的黄袍在不计其数的刀光剑影中横冲直撞,但无论那黄色的身影奔到哪里,一片茫茫的青光就紧追到哪里,让看的人亦紧张得喘不过气来。他茫然了:“要不,我们就听这人的,用炮为十九郎炸出条路来?”
  “哎呀!十一弟,现在这情形,莫说放炮,就是一支响箭,也会立刻就炸了营,到时狼奔豕突,几万人发足一跑,不知会踩死多少?千万千万,现在不能乱,要是惊了这几万人,那才真是要陷君王于万劫不复之地了。”赵长僖只觉得头痛欲裂,眼冒金星。
  赵长安在“七星北斗阵”中游走,他刚从少林寺的“金刚般若波罗密阵”中脱身而出,左肩被弘慧的一式“慈航普度”扫中,痛入骨髓,左手再也举不起来了,现又误入武当七子的剑阵,只得施展“丽人行”步法,暂且先避开那凶猛狠辣的一轮疾攻。
  但他刚觑了个空,从七柄寒气逼人的长剑下逃出来,就被昆仑山天尘道人的玉京剑迎面挡住,而未待他有所反应,七柄七星剑又跟踪而至。他疾矬身,从剑网中闪过,可不等抬头,“呼!”一柄两百斤重的大铜斧已疾劈他后背,他疾伸右手一撑地,借力一跃五丈,才算是避免了被劈得血肉横飞。
  他身形飘忽,趋退如电,霎时间,已施展了武林中至高无上的轻功身法、掌力及应变之能,令战阵外围观的武林中人无不点头:真正天纵奇才,以一人之力,竟能同时抗衡当今之世十大绝顶高手的联手攻击!但任他再能,也不过一人而已,照这样下去,最多再过十招,仍难逃乱刃加身的下场。
  众人忽见他后仰,一展袍袖,空手入白刃,去夺武当七子中的七侠“一剑擎天”莫如瑜的剑!他撑不下去了,要夺剑杀出一条血路来!
  莫如瑜一惊,长剑回撤,同时左掌一招“横贯天河”疾斩敌人后颈,但掌才挥出,却觉一缕柔风已缠住了自己右腕。“七弟小心!”武当三侠郝青天“刷刷刷”三剑,力斩赵长安已搭住莫如瑜剑柄的右手。
  赵长安微笑,食、中二指一划,如抚琴弦,莫如瑜立觉一股柔力从剑锷一直传到了自己掌心,“忽!”剑飞上了半空!赵长安右足点地,身形凌空拔起,就要抢剑。
  就在众人由衷的惊呼及赞叹声中,他手指尖已触到了剑柄,可就在这性命攸关的当儿,宽大柔软的袍袖却害了他,飞扬的袍袖一角被一阵微风吹起,挂在了一株花树横出的花枝上,缠牢了,他飞升的身形立刻凝滞。他眼前一花,似有条人影当空掠过,未等落地,一道冰凉的寒意,已贴住了他的脖颈:“别动!不然,我一剑杀了你!”
  七星剑横搁在他的咽喉上,宁致远语冷如冰:“快!下圣旨,命那二十四万人让出所有的路口,让大伙走!”赵长安僵立当地,面色发白,咬紧了牙,不吭声。
  赵长佑、赵长僖及众官员见他被生擒,大惊之下,赵长僖拔足就向丹墀下奔,赵长佑忙一把抱紧他:“十一弟,你要去哪儿?”赵长僖意欲挣脱:“我去救十九哥!”
  “十一弟,十九郎那么好的功夫都被擒住了,你去又有何用?”
  “睿王,快!传朕圣谕,让二十四万人马上把所有路口都让出来,放所有的人走!”这时,传来了赵长安声嘶力竭的喊叫声。这是因为七星剑又往他喉咙里紧了紧的缘故。赵长佑急忙喝令毕辉:“快,君王口谕,撤军!”
  “臣……”毕辉伏在地上,万分不甘地扭动身子。,
  “二哥,快点呀!”赵长安的嘶叫又传过来了,十分凄惶。见毕辉仍在拖延,赵长佑真想一脚将他踹到湖里去,但心念疾转,他一改峻厉的脸色,换了和蔼的表情,声音也和缓了许多,“你现是在遵旨行事,君王的圣旨,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莫非敢违抗不遵吗?嗯?”
  早头昏脑涨的毕辉一听这番循循善诱,福至心灵:睿王这是在提醒自己,此时下令撤军,是遵旨办理!他连忙大声答应:“谢王爷的提点,臣明白了,臣立刻让他们撤军。”
  “这就是了!”赵长佑嘉许地点头,“你只须遵旨,那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言下之意,他的御前殿前都点检镇宁节度使一职也保住了。毕辉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交与亲随:“立刻传令……”
  话未完,那边赵长安又叫了,喊声中已带哭音:“二哥、十一弟,你们快令毕辉撤除路障,让所有的人走呀!还有,千万不要射箭放炮,朕在这里!”
  众人当然清楚他在那里!那一身华贵耀眼、气派辉煌的穿戴,令人在五十里外、百万人中,也能一眼就把他认出来。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没人敢令一支箭、一发炮往他身处的地方发射呀!
  撤军的命令,立刻传遍了四岸,拒马路障俱被移开,兵士也默不作声地退到了两旁。一看这情形,众百姓发一声喊,争先恐后地往外冲,为怕太过拥塞,会有人被践踏踩死,一些士兵索性充当起了疏导的角色:“排好队,慢慢来,留神别推倒了人!喂!你个瘪三,挤个什么劲儿?没见前头这位大爷的身子骨不硬朗吗?”一士兵怒目一彪形大汉:“你小子再挤,本把总可要对你不客气了!”大汉慌忙低头,放慢脚步。就这样,海浪退潮般,眨眼工夫,数万人已走了个干干净净。而看二十四万兵士脸上,俱是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毕辉这时才反应了过来:原来,这些士兵也不想杀人,不愿屠戮江湖人士和无辜百姓。
  赵长佑、赵长僖在丹墀上,眼睁睁地望着赵长安挣扎着,被宁致远挟制推搡着上了一辆四海会的马车,绝尘而去。两人倒想命禁军拦车救他,但那么混乱拥挤的场面,又是那么匆忙仓促的俄顷之间,未等二人筹划出一个万无一失的良策来,车就已迅速驰走,消失在众人的眼帘里了。
  呆呆地望着花林中、泥地上,逃走的人群遗落下来的不计其数的靴袜、吃食、衣带、挂件、首饰、扇子、丝巾……众官员大眼瞪小眼,做梦也没料到,兴师动众、声势浩大的江南之行,竟会有这么一个不可思议的收场。而最最没有防备的,却是赵长安,大宋现无形中的皇太子,竟会被掳掠走。可今天的这一场巨变,从头至尾,众官员一直都是在秉承赵长安的谕旨而行的呀!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赵长佑、赵长僖茫然地望着那冷冷清清,空旷得令人心悸的湖岸。一阵风来,赵长佑打了个寒战,对一众眼巴巴地注视着他的大臣道:“快,快驰报圣上,宸王世子殿下千岁被匪人劫走了。”他无力地摆手,“大家都先回去,各拟自请处分的折子吧。”
  诸大臣的奏折被江宁八百里加急的快马日夜兼程驰送到京,已经是四天以后的事了。皇帝一看,如五雷轰顶,霎时间散了七魂六魄:自己的谋划全盘落空!而最最令他揪心的,则是赵长安的下落安危。他竟然落在了欲杀他而甘心的贼匪手中了!皇帝心如油煎。
  不出所料,此时的皇帝根本没有处分群臣的心思,他于一天之内明发了三道上谕,三道上谕的语气,一道比一道和缓,一道比一道殷切,意思只有一个:朝廷对一众“治下之民”从前的种种“误会”自即日起一笔勾销。另,宁致远若能将赵长安毫发无损地送回京城,或只是不伤他,放了他也行,那朝廷立刻便会有极丰厚的赏赐!
  天语煌煌,纶言如汗,三道圣旨立刻轰传天下,闻者无不艳羡:这次宁致远因祸得福了,不但被赦免了从前所犯的种种“大逆不道”的恶行,且马上就会有令人眼红的各种荣耀逼面而来。唉,怎么俺们就得不着那泼天的富贵呢!
  也有人不以为然:宁致远、弘慧大师和众英雄豪杰岂是那见利忘义之辈?天理昭彰,天道好还,恶贯满盈的赵长安他这一次死定了!
  第五十三章 海上生明月
  淡淡春山,漠漠春林,潺潺春水,翦翦春风。人间四月天,草长莺飞季。花木扶疏的院落里,曲径通幽处,一个绝色少妇捧着一盘时鲜果品,登上一座八角飞檐、四廊回绕的小楼。穿过走廊,她在一扇虚掩的门外站住,侧耳听了听,听到了翻书页的声音,然后推门入内。
  迎门敞窗下、竹榻上,一人正仰靠在一卷锦被上,就着春光翻看《南华经》。他着青衫,系青带,面容安详,动作闲懒。少妇爱怜交并:“延年哥哥,有这样看书的吗?留神弄酸了胳膊!几天了,就赖着不起来,饭菜都要端到嘴前才肯吃,天下懒人我也见得多了,可没见过懒到你这分上的!”
  赵长安打着呵欠:“朕现既是囚徒,你们这些牢头禁婆管饭本就是应该的。昭阳妹妹,你几曾见过,监狱里开饭时,有犯人从牢里出来,去客厅吃的?”
  昭阳公主笑骂:“呸!越扶越醉,本宫这个‘禁婆’不但要送饭,还要伺候你进鲜果,真正把你个死囚抬举得没分寸了。”
  赵长安从书页的缝隙间偷睨她:“既是伺候,就要伺候好了,鲜桃把皮削干净,不然本死囚不吃!”昭阳晃晃手中银亮的小刀:“哼,越来越疲懒了,你再躺着,我一刀削掉你鼻子!”
  赵长安急忙把书册覆在脸上,大声呼救:“二哥,二哥,快来救命呀,你这媳妇太恶了,居然要行凶杀人!”
  “我不管,就让她扎你一刀也好。都多少天了,你只躺着养膘!”笑声中,宁致远踱了进来。
  “呵呵,我不是不想起,而是起不来。”
  昭阳好奇地问:“咦?为什么?”
  赵长安一本正经地解释:“前些日子在西湖边,我被你夫君拿七星剑吓软了手脚,现在站都站不起来了。”
  昭阳佯怒:“哼!不提这一层也就罢了,一提,我还真想给你一刀。那天到底是谁吓唬谁?我跟那几万人全被你吓坏了。”
  “不是几万人,”宁致远纠正,“应该是三十多万人。我估摸着,那几十万精兵强将和几千官老爷更被三弟你吓得不轻。”
  “不是三弟,是三弟兼四弟!省事点儿,就叫三四弟。”昭阳抢白。
  “罢、罢、罢,快休提三四弟的话。”宁致远窘笑着打躬作揖,“一想到居然会跟同一人两次八拜结交,我就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赵长安打趣:“嘻嘻,你既是四海会掌门,岂不闻:四海之内皆兄弟也,且幸亏你一次、两次地义结金兰,不然成婚时怎会有三份贺礼好收?”
  宁致远招架不住,赵长安急忙打岔,问他当时是如何把自己认出来的。昭阳接口:“哪是他认出来的?是那晚我从你行宫回来后,越想越不对劲儿,干脆就把你是兰塘秋和卿如水的事告诉了他。”
  宁致远点头:“我当时就明白了,三弟你绝不会是荼毒天下的金龙会主人,也不会是喜淫好色的恶棍,更不会偷换传世玉章!”
  昭阳喜滋滋地告知赵长安:“现在,天大误会已然冰释,少林弘慧大师、武当清远道长等人都对你非常钦敬感激,说是亏得你智勇双全,这才救数万人逃脱了一场大浩劫。现他们已派出各自门中弟子,分往天下,传告四方,洗脱金龙会诬陷你的污名。”赵长安淡淡地听,敷衍地笑,心不在焉地翻着书页。
  “不过,延年哥哥,说起来,我还是要怪你一句,你既早晓得西湖一战是个陷阱,事先怎么也不知会我们一声,那天可真把我们吓惨了。”赵长安笑着打趣:“我哪能知道!若早知道,我就赖在东京,死活也不来了,也免得朝廷的几十万大军来回调动,要耗费多少的粮米和鞋袜?”
  昭阳又问:“那你那天怎么又会下旨,故意放那么多百姓进来,把场面搞得又大又乱,使毕辉不敢动手?”
  赵长安说当时只是感觉情形不对,就拿话诈睿王,不料还真就把毕辉诈出来了。宁致远感慨万千:庆幸没一剑刺死了他,不然,那天湖边的数万人就都要为他殉葬了。
  赵长安回想当时情形,更觉侥幸:他死志早萌,但更愿死在宁致远手中,是以才逼诱他出杀招。可事后想想,便是一身冷汗:事情若真遂自己之愿,那与宁致远、整个武林及湖边的数万人而言,就是一场浩劫!苍天有眼,才未令自己铸成九死难赎的大罪!
  他一愣神间,没听到昭阳的一番絮叨。只听见宁致远正宽慰她:“昭阳,其实我从没想过要跟他为难,虽然当时我并不清楚他就是三弟。之所以下战书,是因为他在京城不太开心,我想帮他一把,正好弘慧大师他们又推举我挑战三弟,所以我就顺水推舟。可没想到,最后却又是他帮了我们。”
  赵长安落寞地笑了:“人生能有几知己?”
  “哼!知己?是知己,你让我为远哥找柄好剑迎战缘灭?当时一听你这话,我的心都碎了!给,噎死你个天下第一坏!”随着凶巴巴的话语,昭阳递过削好的鲜桃。
  赵长安接过咬一口:“幸亏二哥没你心狠,他打我的‘金刚伏魔掌’,头一掌就只使了五分的力,而后几掌更越来越轻,不然,以他的功力,若成心要杀我,那我这颗头,当时就成稀巴烂的软柿子了。”他不想再纠缠过去,换个话头,问宁致远这几天朝廷又发了几道圣旨。宁致远答:“两道,内容都差不多,就是想我们把你尽快平安地送回京去。”
  赵长安垂下眼睑,沉吟片刻,然后书一抛,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躺了这些天,骨头都散架了,我且出去走动走动,舒活舒活筋骨!”说着居然真的一跃而起,一蹬鞋,站了起来。
  见他如此,宁致远、昭阳一时颇感欣慰。但随即,宁致远就瞅见了他眼中的一丝阴霾,心一紧:“三弟,你想去哪儿?”
  “哪儿?”赵长安望了望窗外淡淡的山影和簌簌的清风,目光随着飘散的数朵白云游移不定,“我也不晓得。闻说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兴许,我该去寻一寻仙山,访一访仙人,求一求那不死的仙药去?”
  “延年哥哥!”昭阳笑容顿敛,“你可莫要再去……再去……”
  他恍惚一笑:“死?昭阳妹妹,不会了,毕竟,人生一世都有一死,它就守在那里,不会跑开,我又何必心急?”
  宁致远郑重挽留他,但无论如何劝说,赵长安都执意要走,最后,宁致远、昭阳只得勉强让步。
  “等等!”昭阳忽叫住已到门槛边的赵长安,“有两件你的东西还给你!”她递去个锦囊。赵长安接过解开,倒出一块玉佩和一方小金印。金印金光灿然,印文“宸王世子”,但三人的眼光,却全被玉佩吸引住了。
  玉佩晶莹剔透,光华璀璨,在赵长安掌中散发出摄人魂魄的光芒,玉色立刻将栏外漫漫青山的秀色夺尽了,房间四壁,俱有粼粼碧色在微微颤动,刹那间,整间房已浸沐在春波之中。
  赵长安颇为意外:“这怎么会到了昭阳妹妹你手里?”
  “她送我了!”昭阳顽皮一笑。赵长安微感怅惘:她竟把它随随便便送人!他将印、佩揣入怀中,向二人深深一揖:“二哥、昭阳妹妹,我走了。”然后飘然远去。
  目送那青影消失在山径尽头,昭阳急了:“远哥,莫非你没瞧出来,他很不对头?”
  宁致远脸色沉黯:“连章老伯那么粗的人,都发觉他这些天跟活尸似的。”
  “那你还放他走?就不怕……”昭阳打了个冷战,不敢再说下去了。
  “甭担心!”宁致远安慰她,他已命丛景天、西门坚暗中跟随、保护赵长安,待过些天,他心境好了,再接他回来。且现全天下,只要是个会武的,都受过他的救命大恩,无论到哪儿,相信都不会有人再为难他了。
  一下泰山,赵长安径直就进了路口的饭堂,迎上来的伙计一看,立刻弯了双膝。原来,整个饭堂的伙计、老板,都是泰安太守曾元敬派来的官府中人,不但这家,泰山脚下的所有楼堂酒馆、客栈驿站全被精明厉害的太守安插了人手,专事打探赵长安的行踪下落。这时见一个丰神俊逸、气度尊贵的绝世青年缓步进来,这名衙役虽从未见过赵长安,却也当即反应过来:天爷保佑,自己的后半世吃穿不愁了!
  “您,您是殿下?”
  “嗯,”赵长安在椅中坐下,“传曾元敬来!”所有衙役忙不迭地答应,撵逐所有食客,分派人手,一会儿工夫,就把堂外的整条大街全封死了。未等多久,鸣锣开道声中,曾元敬领着全泰安的文武官员都赶来了,一百多官员在尘埃中撩袍跪倒。待他们行过大礼,赵长安对趋至近前的曾元敬道:“姓宁的放我了,你们安排一下,送我,回京!”惊喜交集的曾元敬磕磕巴巴地道:“世子……殿下,臣……臣先送您……回泰安暂且安歇,如何?”
  赵长安踌躇了一下,点头:“也成。不过明天一早我就要走!”
  “是!臣遵旨。”
  次日绝早,车驾浩浩荡荡地离了泰安,曾元敬直送出百里以外,这才踌躇满志地停步:走了这么一步大运,看来自己官符如火,想不飞黄腾达都难了!但他满脸的笑意,两天后就被一个急报惊没了:赵长安失踪了!
  赵长安的车驾刚离青州,天子派的三千御前禁军就迎上来了。赵长安召见了禁军首领——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崔进之,殷殷问过了皇上近况,并赐他与自己同进午膳,之后说路途劳累,要歇息一下,所有人不得打扰。结果,他这个中觉一歇就是三个时辰。眼望日影西斜,他休憩的后堂门一直紧闭。众人乍着胆子先是轻唤,然后敲,再后是推。结果,洞开的门内空无一人,除桌上一张自道“罪孽深重,此生再无颜面君见母,求皇上、母后只当从没有过自己这么一个人”的字笺外,不知何时,赵长安已走!
  魂飞天外的众官员马上兴师动众地大肆搜索,但一连两天毫无踪迹。同样又惊又急的还有丛景天、西门坚。第三天,精疲力竭的二人见再搜下去也是枉然,只得沮丧地飞报宁致远。接到飞鸽传书,宁致远顿时蒙了,发了半天的怔,才通令所有四海会会众全力访查赵长安下落,同时还小心着,不敢让昭阳知晓,以免她忧急之下,会有不测之事发生。
  本来,以赵长安惊世骇俗的武功、天下无双的头脑和身上所携的缘灭宝剑,宁致远根本无须为他担忧,但宁致远直觉地感到,从西湖重逢的一刻起,赵长安的笑容后面,隐藏着丧失了所有生趣的悲恸。他虽无时无刻不在笑,但笑容却做作勉强;他虽在看,目光却恍惚不定;他虽与人说话,却常常语无伦次。这种情形,令所有关心他的人见了,无不揪心恐惧,现在,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宁致远恨不得给自己两大耳光:若三弟有何不测……想到这儿,他不禁发抖:自己的后半生还怎么过,又怎么去面对昭阳?
  赵长平的婚期,钦天监择定的是五月初九,大吉大利的好日子,同时也讨个福禄寿久的口彩。但好日子不一定就会带来好运气,四月初八,马上就要做太子妃的新人失踪了!
  闻知此事,除皇帝及几位与赵长安素来交好的亲王、皇子、世子、王子,朝中上下人等无不惊讶。赵长平平日极不得人缘,故几乎所有人在得知这种从未曾听闻的奇事后,无不掩口,同时还暗赞一声:好!礼部官员惊诧好笑之余,职司所系,进折呈奏,请皇帝下旨,派出人手去寻访太子妃。
  皇帝肝火正旺,将这种不合时宜的折子劈面摔在具奏官员脸上:“一个女人,跑了就跑了,找什么找?朕让你们找宸王世子,这都多少天了?连半点儿音讯都没有!传朕旨意,通令全国的州、郡、县、乡的所有官员,手里有再大的事情,都给朕扔一边去,全去找世子!”他暴戾地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拟旨呀!”
  这天午后,川头码头来了个细眼扁嘴的书生,只看他穿的青衫,便知他地位卑微。但这个寒贱书生出手却惊人的阔绰。他雇翟老汉的渔船出海,要去望郎浦。翟老汉不想出这趟船,天热,风也大,就是顺风顺水,也要三天才能到,所以他开了个天价,银十五两,想吓退这书呆子。孰料,话音方落,一大锭金子——黄澄澄、沉甸甸,足足五十两重的金子就搁在了他面前:“现在开船!它就归你!”
  “好!好、好、好!”翟老汉点头如捣蒜,当即起锚开船。
  一定是老天开眼,有好运罩上了翟老汉,三天的船走得异常顺利。待到望郎浦,书生离船登岸,也不要他泊船相候,吩咐他可以回去了。翟老汉一愣:他要独个儿呆在这个鬼不生蛋的地方?这事不大对劲呀?老人心善,想探问这个三天来一直愁眉深锁、郁郁寡欢的书生是否有什么想不开的,若他起了那种糊涂的心思,自己倒要好好地劝上一劝。但就这一愣神间,书生已上岛,径自走了。翟老汉又发了半天的愣,自言自语:“唉,阎王要他三更死,一命拖不到五更,算逑!”遂起锚扬帆而去。
  揭下假面,晏荷影一步懒似一步,往西北的小山行去,虽不过一两百步,但她却走了近一盏茶的工夫才到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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