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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九姑娘-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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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势最轻的一个。
  这事沈丹遐并不知晓,不管是沈柏密还是莫失莫忘,都怕吓着她,将事情隐瞒了下来,直到八月十二,沈丹遐去程家,在程老太爷的书房里,没见到程老太爷,看到吊着胳膊的程珏,惊讶地问道:“程二哥,你这么快就……你受伤了,伤得重不重?大夫怎么说?以后动手会不会受影响?”
  程珏温和笑道:“我没事,伤得不重。”他身边有徐朗派过去的人,死命相护,他胳膊被砍了一刀,只伤了皮肉,没伤着筋骨。
  “骗人,要是伤得不重,你怎么包成这样?”沈丹遐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手臂上的纱布,眉尖微蹙。
  “可不就是在骗人,魏大人和郑大人伤得那么重,我要不说严重点,他们心里会不平衡的。”程珏促狭地笑道。
  “说谎是小狗。”沈丹遐嘟嘴道。
  程珏笑,“说谎是小狗。”
  “那你养好伤,还去吴越吗?”沈丹遐问道。
  “圣上已另外指派人去了。”程珏淡笑道。
  “程二哥,你别难过,下次还有机会为朝廷效力的。”沈丹遐赶忙说了句安慰的话。
  “小九妹,你可赞成我辞去翰林院侍讲一职,去外地为官?”程珏问道。
  沈丹遐眸中露一丝讶然,“你要翰林院做得不开心吗?”
  “小九妹,你觉得当官是为了什么?”程珏正颜问道。
  沈丹遐抿了抿唇,道:“当官是为了造福一方,为民作主。”
  这话说到程珏心坎里去了,程珏唇边露出被人理解的愉悦笑容,道:“半个月后,我就跟圣上提这件事。”
  “程二哥想好去哪儿当父母官了吗?”沈丹遐笑问道。
  “竹山城。”程珏笑道。
  “选这地的原因,能告诉我吗?”沈丹遐眨巴眨巴眼睛问道。
  程珏看她俏皮样,笑着伸出没受伤的左手食指,在她的鼻尖上点了一下,道:“竹山城幅员辽阔,有着大片的肥沃草地,满山遍野的牛羊。”
  沈丹遐眸光一闪,问道:“竹山城是不是临近大宛国?”
  程珏微愕,笑了,道:“是的。”
  “程二哥,你会是个实干的好官。”沈丹遐笑赞道。
  “我不会辜负你的期待的。”程珏凝视着她,温柔笑道。
  闲聊了几句,两人对弈。
  下棋下到一半,程老太爷捧着几个卷轴从外面进来了,“九丫头,快来快来。”
  “程爷爷,您老又去哪儿淘了这么多画回来?”沈丹遐笑着走了过去。
  “马行街那儿新开了间画坊,店老板请了三个画师在那儿当场泼墨作画,我就让他们一人给我画了三幅,快快快,快把画挂上去。”程老太爷乐呵呵地道。
  九幅画挂满了一堵墙,程老太爷摸着胡子问道:“小二,小九,你们觉得这几幅画怎么样?”
  程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在棋画上下了苦功,赏画的眼光就比较挑剔,淡然地道:“还行。”
  沈丹遐指着一幅画着葡萄的道:“程爷爷,我觉得这幅不错,老藤错落低垂,葡萄晶莹欲滴,布局精妙,笔墨酣畅,意趣横生。”
  程老太爷笑道:“没白教你,这幅画你既然喜欢,就送你了。”
  “谢谢程爷爷。”沈丹遐把画收好。
  等程老太爷赏完画,检查了沈丹遐写的字,布置好接下去几天的功课,沈丹遐拿那幅葡萄图回家去了。
  回到家中,看到一个眼熟的媳妇子,正和陶氏、袁清音在说事,就挨着袁清音身边坐下。陶氏看了看她,并没有将她赶出去,知道这丫头被赶出去,也会偷听,索性让她光明正大的听,反而还好些。
  沈丹遐听了一会,方知她说得是二房的事,这时也想起那媳妇子是周氏身边的人,人唤伍三嫂子。
  “……分家没多久,大爷就将人接进府里去了,大奶奶知道后,就闹了一场,回了娘家,大爷没理会,和月芍天天厮混;后也不知道二太太是如何相劝的,大爷就去侯府把大奶奶给接了回来,那月芍就留在大奶奶房里做了通房丫头。”伍三嫂子道。
  “魏氏既将人拿捏住了,今儿怎么又闹了起来?”袁清音问道。
  伍三嫂子看了眼沈丹遐,措词道:“昨儿大爷让月芍进房伺候了,早上去给大奶奶请安时,顶撞了大奶奶,大奶奶一怒之下,就让人熬了避子汤给她喝。”
  讲规矩的人家,在嫡妻未生育之前,都会让妾室通房承欢后喝一碗避子汤。陶氏皱眉问道:“这避子汤,有什么问题?”
  伍三嫂子又看了沈丹遐一眼,见沈丹遐稳稳坐在那儿,丝毫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硬着头皮继续道:“月芍被强灌了碗避子汤后,没过多久,小腹绞痛,然后下身出血,月白色的裙子都被血染得殷红。”
  陶氏惊愕地瞪大了双眼,“那个月芍她该不会怀有身孕了吧?”
  “太太神机妙算。”伍三嫂子恭维了一句,“月芍有了一个半月的身孕。”
  “出了那么多血,这孩子怕是保不住了。”袁清音轻叹道。
  “不仅如此,那月芍被避子汤伤了身体,这辈子可能都和孩子无缘了!”伍三嫂子道。
  二房短短十来天,就连失两个孩子,沈柏宽气得大骂魏牡丹是毒妇,要她给月芍流掉的那个孩子赔命;魏牡丹怒火攻心,拿着剪刀抵着喉咙,与沈柏宽对峙。夫妻俩在院子里,闹成了一锅粥。周氏听到通报,赶过去救场。
  周氏是如何劝解的,三房这边不知道,据说夫妻俩是和好如初了。沈丹遐对此,持怀疑的态度,可八月十五这天,她亲眼看到沈柏宽体贴地扶魏牡丹下骡车,魏牡丹对沈柏宽笑得柔情似水。好吧,他们或许真得和好如初了。
  吃团圆饭时,沈丹遐无意间看到魏牡丹看袁清音的眼神里,充满妒恨,心里咯噔了一下,冒出一个念头,魏牡丹该不会知道月芍怀了身孕吧?她失去了孩子,就找借口让月芍失去孩子,现在她要对付的人……
  沈丹遐借口净手,离了席,“告诉美娥和美娇让她们寸步不离地保护好二奶奶,别让大奶奶靠近二奶奶。”
  “姑娘是担心大奶奶会对二奶奶不利?”莫失问道。
  沈丹遐勾了勾唇角,道:“凡事小心些,总无大错。”
  随后沈丹遐主仆回到席上,莫失找机会跟美娥美娇说这事。
  吃完团圆饭,众人移步园中的长廊坐着,等月亮升起来,好赏月拜月。魏牡丹突然拿了几颗桂圆,递给袁清音,“二弟妹,刚看你没吃多少东西,是开始孕吐了吧,来,吃几颗桂圆甜甜嘴。”
  “大嫂不知道孕妇不宜吃桂圆吗?”沈丹遐直接阻拦道。虽然袁清音吃几颗桂圆,不会有大碍,但沈丹遐觉得魏牡丹让袁清音吃桂圆是不怀好意,还是小心使得万年船,不让袁清音吃桂圆比较好。
  袁清音把伸出的手收了回去,目光不善地看着魏牡丹。魏牡丹干笑了两声,道:“孕妇不宜吃桂圆吗?这个我到不知道,九妹妹知道得还真多啊。”
  沈丹遐见魏牡丹借机嘲讽自己,皱眉道:“大嫂居然连这事都不知道啊?难怪……哎,这家里有孕妇,不止孕妇要多注意吃食,身边的人也得注意,要帮着提醒,不可大意,万不能等出了事,再来后悔。”
  魏牡丹之所以会小产,就是那天馋嘴,吃了十几块山楂糕。魏牡丹咬着牙,把手中的桂圆,丢回碟子里。
  过了一会,月亮升了上来,女眷们起身去拜月。魏牡丹懒散地靠在椅子,啃着手中的月饼。沈丹蔚虽和她相处的不好,但毕竟是亲姑嫂,于是就唤她道:“大嫂,你不去拜月吗?”
  “我吃完月饼就去,你们先去,不用等我。”魏牡丹笑道。
  于是众女往摆着香案的地方走去,就快到地了,魏牡丹从后面疾步赶了上来,硬生生的从袁清音和沈丹遐中间挤过去。魏牡丹卯足了力气,袁清音和沈丹遐被她挤得往,向旁边连退了数步,险些摔倒。还好婢女,及时扶住了两人,两人才没有摔倒。
  沈丹遐就算摔倒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袁清音怀着身孕是不能摔跌的。沈丹遐怒骂道:“魏牡丹,你这急三忙四的,赶着去投胎啊?”只有死人才需要投胎。
  “九妹妹,我是你大嫂,你怎么能直呼我的名讳?”魏牡丹质问道。
  “我没你这么心肠歹毒的大嫂,魏牡丹,你以为我们都是傻子吗?看不出你的险恶用心吗?”沈丹遐拆穿她道。沈丹蔚的脸色,十分难看,这女人在家里闹腾得还不够吗?大过节的闹腾到亲戚家来也就算了,还想害人,恶行恶状令人发指。
  魏牡丹见袁清音被人扶着,安稳地站着,没有摔倒,甚至连胎气都没动,心里颇感遗憾,这袁清音也太好命了,嘴上根本不承认她想害袁清音一事,“我不过是从你们中间走过,你休想…。”
  “啪。”袁清音心神已定,走到魏牡丹面前,扬手就给她一耳光。
  “你打我?”魏牡丹捂住左脸,不敢相信地看着袁清音,“你敢打我!你凭什么打我?”
  说着魏牡丹伸手就要去推袁清音,不过她的手还没碰触到袁清音,就被莫失一把抓住,莫失手上一用劲,疼得魏牡丹哎哟哎哟叫,“这个该死的贱婢,松手,快松手。痛死我了,痛死我了。”
  动静闹得大了,惊动了沈母等人,周氏走过来看到这一幕,也不问原由,就嚷道:“这还有没有主仆尊卑了?三弟妹,你这是怎么管教的?让一个婢女爬到主子头上来作威作福!还不松手,这个死丫头。”
  “二嫂子,有理不在声高,且听听看,发生了什么事,再来问罪也不迟。”陶氏淡定的道。
  沈丹遐快言快语地将事情说了出来,听得沈母沉了脸色,听得陶氏怒不可遏,厉声道:“大奶奶,你这是祸害完了二房还不够,还想祸害三房吗?”
  “我没有,我没有。”魏牡丹拼命摇头,竭力否认,因为疼痛,眼泪横飞。
  “九丫头,你怎么可以这么冤枉你大嫂?”周氏指责道。
  “二太太不信我说的,那问问其他人好了,只是没泯灭良心的,都不会说谎。”沈丹遐懒得与她辩驳。

  ☆、第二百零一章 外放为官

  “九妹妹没有冤枉大嫂,大嫂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谋害二嫂肚子里的孩子。”沈丹蔚丝毫没有帮魏牡丹隐瞒的念头,且不说她们之间的恩怨,就魏牡丹今日所为,令她心惊胆颤;袁清音和魏牡丹没有任何利益冲突,魏牡丹也能下手去害人;退一步讲,就算有利益冲突,做为一个刚刚经历小产伤痛的女子,她怎么忍心对一个孕妇下手?她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六丫头,你发什么疯?你怎么能帮着外人诬蔑你大嫂?”周氏口不择言地道。
  沈母已气得面黑如锅底,“你给我闭嘴,闭嘴。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儿媳是蠢货,孙媳是毒妇,二房还有指望吗?
  魏牡丹和沈柏宽夫妻关系已经濒临破碎,陶氏不想让沈柏宽拿这事做借口休掉魏牡丹,让三房背负昌信侯府的怒火,冷声道:“你们二房了不得,我们惹不起,我们躲得起。”
  言罢,陶氏拂袖而去。沈丹遐扶着袁清音跟上,沈丹迅拽了下呆住的沈丹迼,亦跟着离开。沈丹念看了眼沈母,低头疾步离开;沈丹逦见状,也赶紧跟着走了。
  三房不追究,可这事却不是这样就了结的,沈柏宽愈加厌恶魏牡丹,叫嚣着要休妻;魏牡丹哭哭啼啼地回了娘家,向她娘哭诉了一番,差点没把昌信侯夫人给气厥过去,手指用力地戳她的脑门,骂道:“见过蠢的,没见过像你这么蠢的。”哪有人象她这么直接,当着一大群人去害人的?
  昌信侯夫人看着娇横愚笨的女儿,心像被钝刀用力地割着,痛得她直喘粗气、后悔不已。昌信侯年轻时宠妾灭妻,昌信侯夫人为了弹压住那些妾室为了掌控内宅,费尽精力和心思,忽略了魏牡丹的教导;等她腾出手来,魏牡丹已经十三四岁,性子已形成,改不过来了。
  昌信侯夫人虽然下定决心好好管束魏牡丹,可是没多少时间了,魏牡丹十五岁及笄,要出嫁了。魏牡丹的名声不好,无人上门提亲,眼见魏牡丹的年纪渐大,就要砸在手里了;恰好这时魏兴民打断沈柏宽的四肢,昌信侯见沈穆轲官运亨通,顺势将魏牡丹赔嫁出去;昌信侯夫人想着沈家的门第比昌信侯低那么多,魏牡丹嫁过去,婆家得供着,不受气,就没有反对。
  可是谁能想到魏牡丹会把日子过成这样,先闹腾着自己小产,又把妾室给整治的小产,现在还去害堂妯娌。
  “我以前是不是跟你说过,要莫不出手,出手要干净利落,绝不能让人被住抓把柄?”昌信侯夫人额头上青筋突突地跳,“可是你是怎么做的?你要整治妾室,方法多得是,你偏挑了种最简单、最粗暴,杀敌一万自损八千的法子;你那个堂妯娌又没碍着你什么事,你做甚要害她?”
  “她不尊重我。”魏牡丹噘着嘴,“我是她长嫂,她见了我不行大礼。”
  昌信侯夫人瞠目结舌,面露疲惫之色,抬手揉揉额头,道:“你要教训她,可以等没人的时候教训她,怎么能当着一堆人,那么明目张胆的去推她挤她?”
  魏牡丹低头道:“我知道错了,下回我会注意的。”
  “下去歇着吧,等沈家派人来接你在回去。”昌信侯夫人向后靠在引枕上道。
  “沈家会派人来吗?”魏牡丹今天是撕破脸皮跑出沈家的。
  “会的。”昌信侯夫人不想与她多言,闭上眼道。这或许就是女儿低嫁的好处吧,怎样胡闹都无妨。
  沈家二房无人在朝中做官,用不着畏惧,而且昌信侯夫人压根就不信沈柏宽真敢写休书,只是打发次子媳去沈家二房,让长子媳和三子媳带着重礼去了沈家三房。
  陶氏听到通报,礼数周全亲自将人迎了进来,在厅里分主宾坐下,婢女送上茶水,退了出去。陶氏明知故问地笑道:“不知两位魏夫人过来有何贵干?”
  魏大夫人笑道:“沈三太太别这么见外,从我家小姑子那边算,我该称呼你为三婶。”
  “不敢当。”陶氏淡笑道。
  “三婶,明人不说暗话,我们过来的原因,想来三婶心里有数。”魏大夫人笑道。
  “魏大夫人这声‘三婶’,我可当不起,虽说贵府小姑子做出了那种事,但我儿媳没什么大碍,大家亲戚一场,我已说过不追究了,实在想不出魏大夫人过来还有什么事?”陶氏笑道。
  魏大夫人见陶氏把话说得这么直,也不拐什么圈子,笑道:“三婶大人大度,但这事我家小姑子毕竟做错了,我俩是特意来赔礼道歉的。”
  “大夫人快别说这话,我不是糊涂人,我不会乱牵连人的。东西,还请两位魏夫人带回去,我不能收。”陶氏端茶送客,做错事的人不来道歉,让两个无关的人过来,昌信侯夫人处事方法,令人不敢苟同。
  魏大夫人心里也是不愿来这趟的,可是婆母之命不敢违,才不得不忍气吞气的过来。该赔礼的礼已经赔了,至于陶氏接受不接受,不在魏大夫人考虑范围内,也不久留,和魏三夫人告辞离去。
  过了几天,周氏打发人去昌信侯府接人。
  “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想,安心养好身子,赶紧怀个孩子。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都给我忍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知道吗?”昌信侯夫人再三嘱咐道。
  “知道了。”魏牡丹带着婢女回了沈家,一改往常的刁蛮任性,老实在呆在院子里喝药养身子,颇有点悔过自新的架式。不过沈丹蔚并不看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当然她心里还是希望魏牡丹能改好的,家里天天闹,她住得不安心。
  到了八月底,程珏的伤势痊愈,向圣上提出外放;圣上考虑了几天,同意了他所请。苗氏知道儿子外放一事后,气得在他背上用力地捶了两下,骂道:“你这臭小子,搞什么名堂?好好的在翰林院当差不行吗?为什么要外放?还一去去那么远的地方,山高水长的,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程珏哄了半天才把母亲哄好。
  程老太爷早就知道这事,为了让程珏能顺利去竹山城,他还动用了皇帝在做太子时给他的蟠龙玉佩,去宫里见了皇帝。
  “你从小到大,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愿意为此努力去争取,这很好。小二,放心大胆去走你想走的路。”程老太爷勉励他道。
  程老太爷还给他写了八个字,“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孙儿记住了。”程珏正颜道。
  “来,九丫头,你也给小二写几个字赠别。”程老太爷笑道。
  程珏看着沈丹遐,眼含期待。
  沈丹遐想了想,提笔沾了墨汁,在纸上写下,“在官惟明,莅事惟平,立身惟清。”
  “多谢小九妹。”程珏拱手道。
  程老太爷捋着胡子,道:“小二,有空给小九儿刻个闲章。”
  不等沈丹遐拒绝,程珏笑问道:“小九妹想取个什么别号?”
  沈丹遐想了想,笑道:“程二哥帮我取一个吧。”
  “好。”程珏满口答应。
  程珏用了三天时间,找了块藕粉色玉石,雕了个小兔子在上面。雕好后,程珏拿去送给沈丹遐,“小九妹,闲章刻好了,看看喜不喜欢?”
  沈丹遐接过荷包,从里面把玉章拿出,“好可爱的小兔子。”
  程珏弯唇一笑,道:“看看别号,可合你心意?”
  “玉遥君。”沈丹遐笑,“这别号好有诗意。”沈丹遐心无旁骛,是以并没有觉察到程珏给她取这个别号的深意。
  玉取自珏,遥源于遐,君子之交,发乎情止乎礼。
  程珏眸光微闪,“用这枚闲章给我写信。”程珏顾忌着沈丹遐的名声,不愿让她在信上留有本名。
  “好的。”沈丹遐欣然答应。
  吏部的任命很快就下发,之所以这么快就让程珏赶去赴任,是因为竹山城前任知州好不容易熬到任职期满,立刻就花了大笔的银子疏通关系,调离了竹山城;朝堂这一年动荡不已,竹山城知州一职一直空缺,难得有傻子愿意去那边远之地,还不派过去,更待何时?
  九月初七,天气晴朗,大吉,宜出行。沈丹遐和沈柏密兄弟以及程家人送程珏出城。
  “程二哥,保重,一路顺风。”沈丹遐看着程珏道。
  程珏颔首,“小九妹,保重。”
  沈丹遐目送程珏绝尘而去,一别经年,他此去至少三年以后才能回来。
  这天,沈丹迼跟着夏嬷嬷学烹饪,煮了一锅芎麻健脑汤。芎藭性温,味辛,有活血行气之功效;天麻性平,味甘,益气强阴通血脉;枸杞性平,味甘,有润肺明目滋肾的作用。此汤甘甜鲜美,不但能滋补肝肾,还有助脑力的改善。沈丹遐觉得这道汤很适合给整日闷在房里攻读诗书的沈柏密和沈柏寓喝,沈柏密那儿有袁清音,沈丹遐就送汤去给沈柏寓。
  到了沈柏寓的厚德院,惜时迎了出来行礼。沈丹遐笑问道:“我小哥呢?”
  “二少爷去前面的书房了。”惜时垂首道。
  “这么用功啊。”沈丹遐示意锦书提着食盒,跟着去前面找沈柏寓。
  到了书房,沈丹遐站在外头喊道:“小哥,小哥你在里面吗?我要进来啦!”
  里面无人回应。
  沈丹遐蹙眉,走了进去,书房空无一人,沈柏寓根本不在里面;沈丹遐朝书桌瞧了一眼,上面似乎放着一幅画,走过去细看,画上画得是个姑娘的背影,穿着一袭淡紫色绣豌豆花长袄和白色褶裙。
  沈丹遐盯着画,右手抱腰,左手肘搭在右手上,左手托着下巴,这背影瞧着挺眼熟的,似乎在哪见过。沈丹遐想了许久,也没能想出这个被她小哥画在纸上的姑娘是谁。
  沈丹遐在椅子上坐下,随手抽出书橱里的一本书翻看,坐等沈柏寓。
  过了一会沈柏寓回来了,“妹妹,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
  “大姐煮了一锅芎麻健脑汤,我给你送来一盅,你用趁热喝了,我有话要问你。”沈丹遐指着圆桌上的白底红花瓷盅道。
  沈柏寓把汤几口喝完,“你要问我什么?”
  “这是谁?”沈丹遐指着书桌上的画,直接问道。
  私下画一个姑娘的背影,是挺失礼的事。沈柏寓面红耳赤地道:“我不知道她是谁。”
  沈丹遐讶然又瞬间明白了,难怪画的是背影,眸光微转,“小哥,你还记得是什么时候在哪里见过她吗?”她小哥春心萌动了,得帮帮忙,好让小嫂子早日进门。
  沈柏寓摸了下发烫的脸颊,不好意思地问道:“妹妹,你还记不记得,前几天,我送母亲和你去昌宁伯府赴宴的事?”
  沈丹遐点点头,回想那天赴宴的事,微微一笑,道:“小哥,我先去证实,稍后告诉你,她是谁。”
  “妹妹,你知道她是谁,快告诉我。”沈柏寓急切地道。
  “哎呀,小哥你别急,等我证实后,再告诉你。”沈丹遐起身往外走。
  “妹妹,妹妹,妹妹。”沈柏寓跟着她身后,“你可别忘了。”
  “不会忘的,我明天就去找她。”沈丹遐笑道。
  沈柏寓面露喜色地道:“我送你过去。”
  “不用,你老实呆在家里看书,若真是她,你要是没有功名,她家肯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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