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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君临天下-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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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知捷与先帝许知言虽非同母,却也是皇后所出嫡子。
    只因其生母章太后图谋让少子豫王承继大统,险些害了许知言,遂被软禁于乐寿堂,并未受到皇太后该有的待遇燧。
    只是太后到底是太后,许知言再恼怒也无法将她废黜,且许知捷与他少时兄弟情分不浅,于是看到许知捷份上并没有再为难章太后。
    而许知捷本就无心帝位,生母胞弟卷入谋逆案后,愈发闲云野鹤,上朝不过应个卯,闲来与人调笑几句,关于朝政之事从不会发表意见。
    而像今日这样的场合,以许知捷之尊贵,自然也要请来应个卯的,谁知他竟会一再站出来过问此事猷。
    慕容雪打量着这个许久未曾纳入视线的亲王,叹道:“英王,先帝素来赞你是个识大体有大智之人,如今怎么也糊涂了?当下最要紧之事,是平定叛乱,找回皇儿……不论生死,我自然都会找回他!先帝只遗下这么一位皇子,我便是拼了这命,也需将他带回宫来!”
    说到最后,她颤抖的手捏住帕子又掩了唇,分明正强抑悲痛,却到底止不住般,泪水又一串串滑落面颊。
    魏国公、石仆射等便不由盯向许知捷,神色间俨然有谴责之意。
    许知捷挺立于群臣中间,并无半点退缩。
    他冷冷说道:“平定叛乱,找回皇上,本是我等应尽之责,臣身为皇上叔父,便是拼了这命,也要找回皇上!只是先皇说得明白,禁卫军直属皇家,为的是确保京城只由皇帝掌握,以免权臣窃取权柄,危及许氏江山!”
    卫辉不满,拂袖道:“英王所言虽有道理,可如今京中群龙无首,禁卫军一盘散沙,再这样下去,只怕雍王的兵马该攻入京师了!眼前第一要务,便该是凝聚京师兵力,解目前燃眉之急!而方才众臣已经议论过,论地位论资历,无人比临邛王更合适。英王既有意见,难道英王有更合适人选?”
    荆王犹在迟疑,先帝诸弟中最小的夏王却已踏前一步,说道:“卫相,临邛王、广平侯虽然忠心为国,天地可鉴,但手握重兵,早引来流言纷纷,此时若再执掌禁卫军,恐于临邛王令名不利。”
    慕容雪便道:“那依夏王之地,目前京中谁更合适统领禁卫军?”
    夏王道:“三皇兄素得皇上敬重,又是皇族嫡系,暂时统领禁卫军应该不妨吧?我和荆王亦认为,皇族禁卫军,绝不可落于外姓之手!何况这原也是当年先帝的意思。皇嫂深知先帝性情,想来也不会拗了先帝心意!”
    宛若有根钢针直直地插到心口,令慕容雪刺痛得一时不能呼吸。
    她猛地捏紧宝椅扶手,声音尖厉起来,“先帝心意!哀家只知先帝当年险些被章太后谋害,对章太后和留在京中的英王可是诸多防备呢!将禁卫军交英王?焉知他不是和章太后一样的心思,只将眼睛盯在这张龙椅上!”
    许知捷被她堵得脸色发白,却笑道:“本王敢当着百官立誓,并立下文书,只要一找回皇上,立刻将禁卫军尽数交还皇上,自己退居东海之滨,永不踏入京师一步!若皇上当真有所不测,则寻回皇后,扶立皇后之子为帝;若不能找到皇后,或皇后生的是公主,则在皇族孙辈中择贤者承嗣,待新帝长成,本王同样交出兵权,并带着本王所有子孙家眷归隐东海,绝不容有人借势揽权!请问,如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临邛王敢不敢立此誓言?卫相又敢不敢保证绝无私心,若事后不能为新帝收回兵权,亦带了子孙归隐田园,永不出仕?”
    “……”
    临邛王蓦地顿住,连卫辉都一时语塞。
    一旦当着文武百官面前立了誓,还立下什么文书,日后若要反悔,必定难堵悠悠众口,哪有颜面号令天下,震慑朝堂?
    可若不反悔,他们这两日苦心经营谋划,又是为着什么?!
    为了把自己已经到手的权势富贵,在不久的将来尽数抛弃断送,跑穷乡僻壤去看海?
    张珉语已忍不住击节称赞:“好一个英王爷!好一个大吴皇亲!这才是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的大好男儿!临邛王自然也是堂堂正正,光明磊落!要不要微臣为你们预备文书,请今日殿中所有大臣做个见证?”
    纪叔明捋须道:“珉语不可胡说。若临邛王立了这文书,只为一时带兵勤王,便得自请举家贬往边地,将慕容家这么大的家业尽数抛了……这,这不是为难临邛王么?”
    中朗将成说闻言,亦道:“可临邛王再尊贵也越不过英王吧?连堂堂当朝皇叔都敢当众立下文书,临邛王难道不该更快表态,以平大家疑惑猜忌之心?”
    成说出身寻常,官位也不过四品,但与其子成诠、成谕两代人俱是天子近臣,此时跟着纪叔明等出来说话,立时便有其他忠耿无畏的大臣附议。
    再这么下去,反倒成了众臣逼临邛王立誓并签下文书势态了;而临邛王的犹豫惶恐,无疑也正告诉着众人,他并不想立誓。
    即便他没打算借机控制京城禁卫军,至少也说明他绝不打算为大吴兴亡舍弃自己身家富贵。
    于是,百官看他的眼神多多少少便开始有些怪异,连荆王都忍不住开口质问道:“临邛王,难道你还真的心存异心,打算趁乱篡了我许氏江山?”
    临邛王额上已有大滴汗珠挂下,连忙摇手道:“绝无此事!绝无此事!”
    慕容雪心知不妙,忙道:“英王,既然你有统领禁卫军之心,交给你原也不妨。只是英王似乎从未带过兵吧?”未带过兵,自然得有副手;正主儿全无经验,自然副手说了算。
    她尚未说完,纪叔明翁婿对视一眼,已替她补完了将说未说的谋划。
    许知捷此时却长笑起来,“太后娘娘莫非也和卫相一般,认为禁卫军群龙无首,一盘散消?”
    慕容雪心头蓦地抽紧。
    禁卫军看着各自为政,或坚守,或出击,却始终将京城与皇宫各处要道掐得死死的,凭太后、卫相等百般施压都不曾动摇,崔稷甚至还敢阻止临邛王府的人进宫,直到临邛王或太后亲至才勉强让步。
    他们原以为诸校尉一心为皇室效死,方才如此拘泥不化,便想出借圣旨来逼他们从命。
    如今看来……
    她眯起眼向许知捷凝望,眸中若有烈焰簇烧。
    而许知捷像个终于闹够的顽童,冲她笑了笑,忽退开两步,从怀中掏出一物,朗声喝道:“先帝传我遗旨,京中若有异变,累及帝王,令禁卫军无所归依,则由英王许知捷统领八大校尉,安我大吴社稷!”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慕容雪猛地站起了身。
    临邛王失声道:“不可能!不可能!先帝怎会下这样的旨意?我等闻所未闻!你……你敢伪造圣旨!”
    许知捷将明黄绫帛向外拉开,缓缓从文武官员中走过,让他们细看分明。
    他冷笑道:“先帝大行才两年不到,他的亲笔与御印想必众位应该都能认出。如若还有不信,可去向八大校尉求证,其中崔稷就在承运门外,左、右军校尉也在京中,也许……还有其他校尉也已到了皇宫附近,这道遗旨是真是伪,一问便知!”
    临邛王又惊又怒,喝道:“你既有遗旨在手,为何方才说什么归隐东海?”
    许知捷并不答话,只嘲讽地看着他。
    张珉语更不掩饰他那类似看白痴的神情,“哧”地笑出声来。
    群臣此时也已看得分明,看似最闲散最不管事的英王原来深受先帝器重,早已成竹在胸,暗中操控着禁卫军的行动。
    他故意说什么若统领禁卫军,便事后交权归隐东海之类的话,不过是激临邛王等人而已。
    =======





     奇兵伏,今古河山无定据(四)
    更新时间:2014…2…2 0:50:22 本章字数:3140

    临邛王不负所望,不臣之心如此赤。裸。裸地展现于朝堂之上,当真颜面丧尽,进退失据。睍莼璩晓
    慕容家千算万算,再算不到许知言居然还布了英王这颗棋子,关键时刻竟比任何刀剑都锋锐,让他们瞬间一败涂地。
    卫辉扫了一眼临邛王仓皇的面庞,暗自皱眉,却展颜笑道:“原来先帝早有安排!如此当真是社稷之幸,皇上之幸!有英王爷的暗中布置,想来皇上也该安然无恙吧?却不知皇上今在何处?”
    许知捷缓缓收起遗旨,叹道:“皇上在哪里,其实本王还真不知道。本王只知道,皇上被围第二日,成诠、秦襄便已不再与我联系,第三日,南宫凌也不再和我报告动向,今天崔稷和匡幼安也完全把我丢到脑后了……如今这禁卫军,已经完全不需要我代掌了!”
    他踱到纪叔明跟前,“不知纪大人可知皇上如今人在何处?燧”
    纪叔明汗颜,忙垂首道:“臣亦不知,不知……”
    许知捷笑了笑,“大概也该来了吧?”
    殿后穿廊下,蓦地传来年轻男子爽朗长笑辂。
    “五皇叔谐趣多智,一如既往!真要上阵杀敌,想来也能从容应对,大获全胜!”
    廊下转过数道人影,不紧不慢踱入殿中。
    不仅有许思颜,更有皇后萧木槿及成谕等贴身近卫。
    另有几名内侍跟着,神情间已是止不住的欢喜。
    涵元殿是许思颜素日召见大臣、处理公务的地方,宫人精挑细选,大多忠心可靠,故而他秘密回宫后,在殿外暗中观望许久,再无一人泄露行踪。
    此刻,他一身明黄服色,宛若琼枝玉树,舒徐高贵,华彩夺目,木槿则身着明紫翟衣,头戴珠冠,虽消瘦了不少,反显得恬静许多。
    最重要的是,她腹部依然圆滚滚的,未来的小皇子或小公主依然在茁壮成长,等着成为大吴皇朝崭新的希望。
    原正跪向慕容雪的众臣齐刷刷转过身来,慌忙唱和道:“臣等拜见皇上,愿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许思颜却抢上前一步,先向慕容雪行礼道:“儿臣给母后请安!”
    慕容雪怔怔地看向他们,向前踏了两步,泪水已簌簌滚落下来。
    她哑着啜子道:“颜儿,果然是你么?真真担心死母后了!”
    许思颜恭谨而温顺地含笑答道:“是儿臣不肖,令母后担忧了!也请母后善加保养,别为那些别有用心的谣言伤了身体!”
    他的黑眸泠泠转向地上那个传报皇帝罹难消息的禁卫军,眸心却不见一丝笑意。
    那淡淡眸光转动之际,慕容雪仿佛看到了和他父亲一般的清明如镜的眼神。
    也许是因为许思颜从未如他父亲那般孤独自闭,他的模样虽与许知言相像,却从不像父亲那孤高自许,清冷难近,以致慕容雪总觉得他更像夏欢颜。
    这个认知让她每每看到他那明亮的笑容时总觉得好生扎眼。
    可这一刻,那清明如镜的眼神里,蕴着的疏离冷漠与许知言宛然同出一辙,令她看到眼底,似有什么狠狠撞了过来,本来冷硬如冰的心立时被撞得四分五裂。
    痛意弥漫,连她的身体都似要被撕得四分五裂。
    “好,好……好得很!”
    她咬紧牙关,勉强笑着说,却再也支持不住,人已捂住胸口坐倒下去,竟是唇色发紫,冷汗涔涔。
    “母后!”
    许思颜连忙扶起,转头喝道:“传太医!传太医!”
    木槿亦指挥人上前帮忙,并叹道:“母后果然待皇上视同亲生!见得皇上无恙,大惊大喜之下,似乎心疾发作了?”
    视同亲生,则直指并非亲生;闻皇上死讯不曾发作心疾,见得皇上无恙却发作心疾……
    慕容雪一口气再上不来,立时昏了过去。
    临邛王又惊又气,指住木槿道:“你……”
    木槿扶着腰,一边催着问太医何在,一边疑惑看向临邛王。
    “大舅舅,你在问我们如何脱困的么?可如今难道不是救治母后更重要?大舅舅到底想做什么?难道……难道你真盼着我们或母后出事?可方才五皇叔已经说了,便是皇上不在,这禁卫军也不会由你掌握;便是我们出事,这满朝文武也不容你动别的念头!”
    如此一说,立刻将满朝文武和临邛王割裂开来,仿佛心存妄念的只有他临邛王一人而已。
    临邛王给她看似天真却锋芒凌锐的话语一堵,差点也要一口气上不来,当场给急晕过去。
    卫辉忙解围道:“皇后娘娘,王爷之意,太后娘娘突发心疾,不宜喧闹太过。”
    木槿点头,“卫相所言极是。这殿中本是皇上与众位重臣处理政务之所,自然不宜静养。话说,母后好好在德寿宫吃斋念佛,是谁把她引到这里来的?惊吓母后至此,真真该千刀万剐!”
    纪叔明在旁犹未说话,那边张珉语已道:“回皇后,那名不知哪里钻出来的禁卫军刚传来皇上出事的消息,太后便已赶到此处。想来禁卫军入宫之时便同时派人通知了太后。话说,莫非他一路看见谁都会说一次皇上出事?不然这耳报神还真不容易这么快呢!”
    纪叔明忙低斥道:“珉语住口!这些事我等未曾亲见,不可妄自揣度!兴许……另有内情吧?”
    却分明还是认为张眠语所言有理,那禁卫军既不可能逢人便说皇上出事,便证明太后早已知晓此事……
    虽未明说,可殿中之人久在朝堂厮混,哪个不是心有七窍?
    暗自掂量几回,虽恭敬侍立于侧,却不敢再对太后流露太多关切之意,连原来靠临邛王等站着的两名侍郎,都悄无声息地向外挪开了几步。
    许思颜将太后抱于怀中,只觉她轻飘飘的,已瘦得只剩皮包骨头,再看到她这两年飞快憔悴苍老的面容,心头又是怨恨,又是心酸,泪水在眼眶里打了两个圈又生生逼回,只抬头厉声问道:“太医呢?太医呢?”
    木槿忙道:“别急,来了,已经来了!”
    低头瞧慕容雪面色苍白,嘴唇紫绀,不似作伪,她连忙令人抬来软榻,让许思颜将慕容雪放下,扶其平卧其上,才柔声道:“放心,应该没事。”许思颜知她多少懂点医理,略略松了口气,立于慕容雪身侧默然无语。
    虽早早便知这位母后并非亲生,可许思颜本是在她怀抱中长大。
    在生母弃他而去的怨念里,眼前的母后在他心里所占地位更加重要。
    他尊重并珍视养母,哪怕明知她用了很不光明的手段将慕容依依塞入自己怀抱,甚至深深伤害到父皇,他都用最高的礼仪迎回了慕容依依。
    ——纵然随着年龄渐长,见识渐广,他对她们越来越心存警惕,也不曾薄待过她们。
    可如今,她所要的已经直直指向了他的皇位,甚至他和他妻儿的性命。
    这样的母亲……
    雍贵沉静的面容有些龟裂开来的悲哀,却不由地向后伸出手来。
    木槿忙握住他的手。
    大殿之上,众目睽睽,帝后更该展现的是天家威仪,而非儿女情长。
    木槿依然旁若无人地握紧他手,并靠近他,几乎将身子贴着他,与他五指相扣。
    仿佛只有如此,才能更好地将她手上身上的温暖,传递给她受伤的夫婿。
    致命的毒伤在生母遗留的良药调理下业已康复如初,但那暗处飞来的毒镖,早已深深划入骨髓,却是被他养母无声袭刺。
    冰凉的掌心渐被那只柔软的小手润得暖和,他的神色渐渐沉凝下来。
    数名太医终于匆匆赶至,未等许思颜开口,木槿便道:“不用多礼,赶紧为太后诊治要紧!”
    太医忙应了,忙去搭了脉,禀道:“回皇上,皇后,太后娘娘心疾发作,需立刻针灸诊治,且需长期静养调理,万万不可再受刺激!”
    ===





     棋局新,风度珠帘锦衾香(一)
    更新时间:2014…2…3 0:33:10 本章字数:3149

    许思颜点头,“好,那赶紧施针!”
    话未了,殿下又是一阵惊呼***动。睍莼璩晓
    二人抬眼看时,正见方才“九死一生”赶到宫内谎报许思颜死讯的那禁卫军倒在地上,七窍流血,却是真是死了。
    木槿低叹道:“恐怕这里没法施针诊治吧?母后可经不起再受惊吓。”
    许思颜扫过神色各异的一众大臣,吩咐道:“将太后送回德寿宫诊治静养!你们几个,务要谨慎侍奉,不可有失,知道么?燧”
    后面的话却是向跟随慕容太后的从人说的。
    桑夏等慌忙应了。
    沈南霜一直随在慕容雪身边,难得如此近距离地与许思颜相处,只觉他比先前更加英秀挺拔,气度雍贵,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风华绝世,令她目眩神驰,心漾魂荡,早已顾不上察看慕容雪动静昶。
    好在此时众人都在留心太后,倒也无人注意到她的失态。
    独木槿偶尔一两眼扫过她,目光竟似霜雪般寒凉,才令得她神智略清,再不敢轻率靠近许思颜一步。
    待许思颜吩咐她们好好服侍太后时,她终于有机会与他目光相触,顿时涌出热泪来,随众人应了,那目光依然凝在许思颜身上,半瞬不肯移开。
    可惜许思颜的视线根本不曾在她身上稍留,目送内侍将太后连那软榻一起抬走,便转头扫向阶下群臣。
    沈南霜又是委屈,又是失落,却被身后内侍一推,不得不忍泪离去。
    而那厢已有刑部官员将那禁卫尸体验过,上前禀道:“皇上,此人齿间藏毒,方才趁人不注意,咬破毒囊自尽了!”
    木槿轻笑道:“皇上有政务在处置,臣妾便先告退吧!”
    她说罢,便欲抽开自己的手,却觉许思颜手上一加力,将她紧紧拉在身边,再不容她离去。
    他携她高立于群臣之上,缓缓道:“此番变生仓促,若非皇后机智,事先有所筹谋,朕没那么容易脱身,或许……真会落得这禁卫所说的下场。”
    木槿谦恭而笑,“臣妾一时情急,失了本份,原该向皇上请罪才是。这朝中大事,原非臣妾所当预闻。”
    纪叔明等忙道:“皇上真命天子,上天护佑,方才得此贤后,逢凶化吉!这是皇上之福,社稷之福!”
    许思颜很满意,又道:“你我夫妻一体。何况此事皇后有功无过,从头至尾有所预闻,且同受奸佞邪人谋害,如今险死还生,不妨一起听听此事,正好参详参详。”
    他看向身畔内侍,“赐座!”
    内侍连忙搬来圈椅,铺上厚厚的锦垫,放到御座旁边。
    许思颜这才放开她的手,向她柔和一笑,“坐吧!”
    木槿欠身,星眸里微见顽劣,“皇上,恐怕于理不合。”
    私下怎样欺。负蹂。躏都不妨,这样的场合却需给足大狼面子。
    他不仅是她的夫婿,更是这大吴的帝王。
    许思颜心怀更开,只微笑道:“站了这许久,便是你不累,朕的皇儿也该累了!朕可不许皇后累着朕的皇儿!”
    木槿这才嫣然一笑,稳稳地坐到一侧。
    年轻的帝王雍贵沉着,身怀六甲的皇后亦温雅贤良,多少人看得心神一恍惚,宛然就是当年许知言帝后二人高坐殿上的情形。
    可同样的帝后情深,这对年轻人四目相对之际,便似胶着般缠绵一处,眼神交汇的脉脉情愫竟连满殿的肃杀之气都冲淡了不少。
    待她坐了,许思颜又将她的手握于手中,方才定下心神,看向许知捷。
    “五皇叔,这几日辛苦了!”
    许知捷抬眼看着上面端坐的二位,鼻际微微一酸,躬身说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臣闲散二十年,能为皇上尽到一点心意,臣也快慰得很!”
    许思颜被暗算,木槿被追杀,禁卫军群龙无首,虽有校尉收了木槿信件欲要救援主上,可若遭受太后或临邛王压迫,人心浮动,军心不稳,难免犹疑观望,甚至坐失良机。
    但便是连许思颜自己也没想到,紧要关头,一向不问政事的英王第一时间以先皇遗旨过问此事。
    临邛王、卫辉监视过很多人,独没在这位闲王那边费过心,竟由他悄无声息地调度兵马,一边守卫京城,一边拖住慕容氏可能调动的兵马,一边兵分几路前往支援许思颜。
    看似散乱无章各自为政的数支兵马,在离开京城后陆续脱离有心人的监视。
    故而听闻木槿、楼小眠出事,许思颜才有机会让人扮作他继续与雍王对峙,自己救下木槿等悄然回京,潜于纪叔明的别院休养生息。
    禁卫军虽已不必对许知捷事事禀报,但还保持着一定的尊重,于是许知捷一早便知晓许思颜回京,更由方才纪叔明翁婿表现,猜出帝后二人多半藏身于纪府,所以刚刚才会问纪叔明皇上何在。
    此时许思颜安然现身,许知捷亦松了口气,从怀中取出夺来的御印,双手呈上,说道:“御印完璧归赵!”
    王达连忙接了,交到许思颜跟前。
    许思颜取在手上,看着御印四周的蟠龙云纹,叹道:“若非五皇叔,方才这御印应该已经印在那张伪诏上了吧?”
    许知捷朗声而笑,“皇上先帝嫡子,名正言顺,自有老天庇佑,便是臣不去抢下,那张伪诏离不了这大殿吧!”
    临邛王、卫辉等早已惊颤跪地,连连叩首道:“臣等万死!万死!实在是受了那个禁卫军蒙蔽,以为皇上……臣等一时情急失察了,求皇上恕罪,求皇上恕罪!”
    今日处心积虑想夺得禁卫军控制权的计谋,无疑早是帝后眼里的一大笑话。
    故意迟迟不曾回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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