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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君临天下-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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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槿不答饮。
    明姑姑便恨恨道:“平素看那丫头倒还老实本分,不想居然那样坏,居然能哄太子娶她。不过太子便是娶她,多半还是看在她义父份上吧?”
    木槿淡淡道:“便是想笼络纪叔明,也没必要娶他义女。纪叔明生性耿介,得罪了太多人,若不依傍太子,根本无法在朝中立足,更别说参掌朝政了!”
    两人正说时,那边忽有人禀道:“雍王殿下和御史大夫楼大人求见!”
    木槿听得许从悦、楼小眠过来,心情略好一些,展颜道:“快请!倒是稀客,我这都多久没见到楼大哥了?”
    楼小眠被释后,木槿通过许思颜知辗转问得“平安”二字,便松了口气。
    她既掌太子府内务,并时常随太子出入应酬,不再像从前那般深居简出,但京中更比江北人多嘴杂,眼线众多,故而虽然心中牵挂,只怕又被有心之人搬弄算计,便忍着再不曾邀约他相见。
    此次她见他们来见,越性令人引往园中石山上的小亭相会,且说得光明正大:“都是太子手足至交,何况与太子妃共过患难的,算不得外人。故太子妃请二位入内喝杯茶。”
    青天白云之下,众目睽睽之中,便是想搬弄是非,也很难取信于人。
    此时已近九月,朝开暮落、日日繁盛的木槿花已经谢去,结了许多细细小小的果子。
    木槿穿着件浅蓝色的夹袄,系水碧色的裙子,沿着菊花夹道的小径向石山走去,轻捷灵动得如一只素雅的蝴蝶。
    楼小眠、许从悦都已在石山上的眺春亭候着。此时秋意渐袭,落叶萧萧,亭边的红枫倒是热烈如火,灿烂如霞。
    二人都未着官服,楼小眠依然惯常的月白袍子,翩然秀逸,素淡如月光;而许从悦一改往日跳脱,青色圆领绸衫裹着修长身段,看着甚是寻常,独衣带上扣的一枚麒麟白玉佩温润通透,连络子亦是天然的五彩蚕丝所打,华美精致,立时让他整个人愈发艳美华贵,如一头慵懒地晒着太阳的美丽猎豹。
    瞧见木槿提着裙裾快步奔上,原来慵懒的猎豹忽然有了精神,挺直了肩背向她凝望;原来闲散而坐的楼小眠却只俯了身,懒洋洋地轻笑。
    “太子妃!”
    二人见礼时,木槿已笑道:“雍王殿下,楼大哥,自己人何必拘礼?快请坐吧!”
    那边早有人预备下茶点奉上。
    许从悦端过茶盏,笑道:“我和楼兄都是自己人?可我听着太子妃称呼,分明亲疏有别。”
    木槿嘻嘻笑道:“那我叫你什么?黑桃花?”
    许从悦顿时红了脸,瞅她一眼默默喝茶。
    楼小眠却微笑道:“为甚叫黑桃花?我瞧着雍王殿下此时神色,分明灼灼如粉桃初绽呢!”
    许从悦略嫌妩媚的桃花眼倏地一斜,“楼兄又取笑我!等日后晋升左相,想来愈发要不把从悦放在眼里了!”
    楼小眠大笑道:“下官不敢,不敢!”
    木槿便跟着笑道:“楼大哥若是迁授左相,我也需多敬重几分,从此只管称作楼相了!”
    楼小眠便惆怅叹息道:“我怎么听着你们俩这是联手损我呢?”
    说得众人都笑起来。
    木槿时常侍于吴帝身畔,早已知晓老相陈茂请辞的奏章已经准了。许思颜属意于御史大夫楼小眠,欲令他任左相掌管门下省,以牵制掌管中书省的右相卫辉。
    中书省负责政务的决策,然后草拟诏敕,交门下省审议复奏,然后才由尚书省颁行。
    也就是说,门下省认为决策不妥,或制敕不便于时,或刑狱未合于理,或官吏选补不当,均可封驳审议,发还中书省重拟。
    如此互相牵制,皇帝便可成功限制中书省独断专行,以权谋私。
    ===============





     是与非,世事翻覆多少回(二)
    更新时间:2013…8…20 1:45:18 本章字数:2169

    如今的右相卫辉是老临邛王慕容启的门生,后又与如今的临邛王慕容宣结了儿女亲家。2
    此人心机深沉,阴狠狡黠,出了名的笑里藏刀,却已盘踞右相之位十年之久;左相陈茂谨慎圆滑,既不敢得罪背景强大的右相,又得揣摩吴帝与太子心意,真真是左右为难,早已疲累不堪。
    而太子年纪日长,再容不得权臣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玩弄权术,眼看陈茂畏首畏尾,该驳的不驳,该管的不管,反让帮助卫辉掣肘帝权,心生不满已久。
    正式授任楼小眠的旨意迟迟未下,却是因为在许知言那里被阻住了。
    许知言道:“此人可倚为手足,不可倚为心腹。若发现他心存他念,可速斩之,以免后患无穷。”
    许思颜不解,“父皇何意?槎”
    许知言道:“楼小眠惊才绝艳,世所罕见,并非久居人下之辈。他的身体病弱,需长期静养,并不适合奔波劳心,却冒险出仕,且行事百折不挠,异常坚忍,朕担心他别有居心,到时祸起肘腋,防不胜防。”
    “那么依父皇之意,小眠居然用不得?”
    “用得。能臣逆臣,一线之隔,端的看你手段。”
    许知言眸光沉静,冰晶般的锋芒在云淡风轻的笑容里流转,“是一柄绝世宝剑,用来对敌非常好,只是万万小心,别让那宝剑失了控制伤到你自己!”
    木槿向来认为吴帝英明,但此次便有些不以为然。夹答列晓
    楼小眠才情胆识远超群侪,且性情孤高绝尘,幼年多半也曾历过种种险难,有着和他单薄身体截然不同的刚毅,绝不会受慕容氏钳制,正可是劈开种种弊端稳固君权的绝世宝剑扫。
    而以楼小眠跟太子和她的情分,他又怎可能去伤害他们?
    但许知言既然这么说了,许思颜也不得不略缓几天再颁授官旨意,以示对父亲的尊重。
    看楼小眠神色,未必不知许知言态度,依旧泰然处之,不焦不躁,更叫木槿佩服。
    三人说笑一阵,木槿问:“黑桃花,怎么今天突然跑来看我?莫不是又要回上雍了,前来辞行?”
    许从悦脸一黑,“太子妃一心盼着我快走怎么着?这回只怕不能如意了!”
    木槿惊诧时,楼小眠似笑非笑地瞧向她。
    “他巴不得一直留在京师繁华之地呢,哪里舍得离开?正好太子同纳五位侧室,也算是喜事一桩。故而又和皇上说了,要喝了太子的喜酒再走。”
    木槿的笑容便有些僵,呵呵两声道:“果然是喜事!回头记得多多恭喜太子几回才好!”
    那两位便都看向她,神色有些古怪。
    木槿便问:“怎么了?”
    许从悦咳了一声,“没什么。其实……我们也是听说了这事,只怕你不快,特地跑来陪你解解闷。不过瞧来太子妃还是想得蛮开,心情不错。”
    木槿道:“咦,我不想想开,难道还学寻常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不成?我一向不待见那样的女人,更不会让你自己成为那样的女人。”
    许从悦笑道:“自然不会。想来思颜也不会舍得你受委屈,那些女孩儿不过是皇后塞给他的而已,怎好和你比?”
    他迟疑了下,又道:“至于那沈姑娘,也不过是笼络大臣的手段,木槿完全不必放在心上!”
    楼小眠啜着清茶,慢悠悠道:“她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太子妃是太子妃,滕妾是滕妾,娶回来也不过是多了几个女人过来听她使唤吧!”
    他打量着木槿,“咦,回来也没见你胖,反而更瘦了些,莫非太子不给你吃饱?不过人倒还挺有精神。”
    木槿揉揉自己的面颊,果觉两腮不如从前饱满。
    正纳闷时,便闻楼小眠闲闲道:“看来平时无事,也得劝太子悠着些,不能让太子妃太累了!”
    顿时让木槿红了脸,瞪着她一直敬服的楼大公子再说不出话。
    许从悦一张如画俊颜也染了胭脂色,忙岔开话头道:“因为这一耽搁,兴许又会在京中多呆好些日子,因而我在城北的醉霞湖又置了所宅子,很是清幽秀丽。如今正修葺着,等收拾得差不多了,便请大家赏光去坐坐,也学一回文人雅士,一起喝酒聊天,弹琴唱歌。”
    木槿眼睛一亮,“好!到时我拖着思颜一起去,想来只要分得开身,他也乐意之极。”
    三人说笑至傍晚,许、楼二人才告辞离去。
    临行,楼小眠忽又想起一事。
    “对了,孟绯期回来了!”
    “孟绯期……”
    木槿听到这个古怪乖张的绝美堂兄就头疼。
    自从高凉她设计慕容继棠时,他突然出现和离弦大打出手后,便消失了踪影。
    回京后木槿发现他没回来,也没放在心上。
    这个堂兄实在是害她的次数比帮她的次数多,让她不得不敬而远之,只愿他别再出现,——哪怕与那离弦相亲相爱或相虐相杀去到天涯海角,从此别再来招惹她就好……
    听到他的消息,她便有些无力,“回来就回来吧!”
    楼小眠目注她,“他的右腕手筋被人挑断了!”
    木槿一呆,“右腕手筋被挑?”
    早先在那秃鹰岩洞里,她便听孟绯期说过,他曾被萧以靖挑断了左腕手筋,怎么这回换了右腕被挑了?
    以他高得几近神鬼莫测的身手,一次又一次地被人挑断手筋,简直像是有人在恶意跟他开玩笑。





     是与非,世事翻覆多少回(三)【4000】
    更新时间:2013…8…21 1:01:55 本章字数:4193

    楼小眠肯定地回答她:“对,挑断了,不过看来是遇到了名医,很快又接驳上了,后果应该不至于太严重。2他虽孤僻,但和我还算能说上些话。我瞧过那伤处,应该养了些日子了,但还结着厚厚的痂,从今后使剑恐怕没那么灵活了!”
    木槿怔忡,不觉又想到萧以靖。
    孟绯期也曾出现在江北,不会不知死活又去招惹他这位兄长吧?萧以靖一怒再下狠手也不是不可能。
    但孟绯期武艺从此武艺必会大打折扣,又让木槿禁不住地松了口气。
    不然,以孟绯期的身手,真要使起坏来,不论是凤仪院或是皇宫,都得加强警戒了槎。
    谁知道这小祖宗什么时候又犯了病,一剑刺向了她或吴帝呢?
    她一边送走楼小眠等,一边吩咐明姑姑,“叫人带几样伤药去瞧瞧,再问问他还缺不缺什么,需不需要送些人手过去伺候。”
    明姑姑应了,忙安排好,遣了能说会道的织布前去婉言安慰扫。
    结果织布天未黑却回来了,一脸的怒不可遏。
    “公主还是别理会这养不熟的白眼狼了!他把送去的伤药和礼物全砸了,还说……还说……”
    木槿皱眉,便知孟绯期狗嘴吐不出象牙。
    偏生明姑姑不解,追问道:“还说什么?”
    “还说他倒是缺人,让公主去伺。候他呢!”
    明姑姑噎住,半晌才道:“这疯子!”
    木槿道:“既知他是疯子,计较什么?我尽到了心意,他不领也随他。日后都离他远些。眼前多少的事儿呢,我岂顾得上他!”
    “是!”
    木槿虽说得轻描淡写,却着实气得不轻。
    孟绯期尚是小可,许思颜不声不响欲纳沈南霜为诏训,更让她惊怒不已。
    楼小眠等的来访虽让她舒怀片刻,但转头回到凤仪院,对着琉璃翠楣、琥珀画栋,反觉得满眼奢华更衬得心里空空落落,仿佛丢了什么似的不自在。
    -------------该泰然还是该撒泼?-------------
    至夜间,照例备好精致晚膳候着太子归来。
    木槿扫了一眼,恍然觉出如今自己吩咐下去的菜式,大半是许思颜喜欢吃的,反而她自己喜欢吃的减了许多。
    她说过她不会和他那些姬妾们拈酸吃醋,她说过若许思颜三心二意,她必会决然远去,再不回头。
    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把他的喜好放在第一位,并开始留心他的喜怒哀乐,往往因他的喜乐而喜乐,因他的悲怒而悲怒?
    她拿着本书在手里,却再也无心翻阅。2
    侍女唯恐她饿了,早已备了茶点在一旁案上。她拈过一只翠玉豆糕,咬了一口,却似卡在心口,咽不下去般难受,连忙掷了,皱眉道:“是不是换了配料?今儿的味道有些怪。”
    明姑姑疑惑,也拿出过一只吃了,却未觉异样。
    她明知是木槿心情低落,没有胃口所致,也不敢挑明,只笑道:“是有些不香甜,或许采办不小心买回了陈豆子。明日我让他们重买材料另做去。”
    木槿点头,转眼看案上的莲花漏壶时,已将近许思颜平日回来的时辰。
    明姑姑笑道:“应该也快回来了。说起来咱们太子也着实是个好夫婿,自从和公主好了,中午在朝中不得闲那是没法子,几乎天天都按时回来和公主用晚膳呢!若是有应酬,也会叫人接了太子妃同去。”
    正寻着话头安慰时,那边候在二门外的近侍已经回来,和如烟说了几句。
    如烟听了便微微变色,却不得不走进来禀道:“公主,太子叫人传讯回来,纪老夫人病重,太子前去探病,被纪大人留下用晚膳了,请太子妃不用等他,早些吃点东西休息吧!”
    “纪老夫人!”
    木槿依稀记得许思颜说过,纪叔明的老母被接至京中时,因年纪大了,路上劳碌感了风寒,入京后便病了。
    明姑姑忙笑道:“若有应酬,原也寻常。毕竟一国太子,政务繁忙嘛!”
    木槿淡淡道:“嗯,忙。若觉得应酬比回来用膳重要,当然会忙于应酬;若觉得陪我用膳解我心结比应酬重要,则必然会忙于回来用膳。只看他心里什么更重要罢!”
    明姑姑不料她看得如此通透,一时倒也说不出话来。
    木槿已向如烟道:“你也叫人传个讯过去,问他今晚是否留宿纪府?若不回来,我这边可就关门落锁了!”
    如烟忙道:“这个太子倒也料到公主要问,早就令人说了,用完晚膳立时便回,请公主千万别关了门,让他进不来。”
    明姑姑笑道:“到底是夫妻,看看这体贴的!这时候也差不多了,公主不如先用膳吧?”
    木槿只得应了。
    因许思颜不在,再无外人在场,依然叫明姑姑、秋水等心腹随侍在下首坐了,陪自己一起用膳。
    只是她心情郁郁,遂吃什么都不是滋味,略吃了两样,也便放下了。
    明姑姑等也不敢苦劝,只盼许思颜尽快回来,跟木槿解释清楚才好。
    许思颜倒未食言,果然用完晚膳即刻便回来了。此时木槿抄书才抄了四五页。
    许思颜一边解着外袍交予侍女,一边微笑道:“怎么?又在抄老庄之说?还在想着变作一只大鸟逍遥天外呢,少做梦了!”
    待走过去看时,许思颜不由笑起来。
    “般若心经?这可奇了,前儿在研究道学,怎么一转头又抄起佛经来了?”
    木槿也不抬头,继续抄着经说道:“不是我爱抄佛经,是父皇向来崇信佛理。眼看父皇生辰在即,礼部奏请欲为他举行生辰庆典,父皇否决了,只让拨资修缮庙宇,同时多多抄印佛经分发各处。他自己也说要亲手抄二百份般若心经供于佛前,我别的做不了,也该随喜二百份才是。”
    许思颜顿了顿,“还是你仔细,我险些连父皇生辰也忘了!回头我也抄几份吧!”
    木槿将最后一句“菩提萨婆诃”写完,才搁了笔,默默通读一遍,只觉心下平静许多,才抬头笑道:“你的事儿原多,不抄也没关系,闲来我多抄几份,也便算代你抄过了!”
    许思颜听得情动,见侍女都已知趣退下,遂从后拥住她,微笑道:“嗯,夫妻一体,你抄了便算是我抄了!”木槿只觉他温热的呼吸扑在自己脖颈,眸光更是温柔缠绵,好一会儿才道:“我倒不是因什么夫妻一体。我只盼着太子能不至于那么忙,忙到连多纳一个贵妾都没空和我商议。”
    许思颜微微一僵,挤到她身畔半拥了她坐了,柔声问:“生气啦?”
    木槿瞧向他,却见他仿佛喝了酒,面颊上有些微的红晕。
    他的眸光比往日更要清亮。从灯下看去,宛如两汪无瑕水晶。
    他略低了头,轻声道:“这事儿也怪我,只怕你心里不快,一直拖着没提。南霜待我忠心耿耿,如今又已是纪叔明的义女,我实在不忍让她无名无份跟着我。正好今日中书侍郎将草诏送来给我看,她正和我提起纪老夫人重病,不放心她的终身之事,我便将她给添上了,并非有心不和你商议。你也该想想,咱们这样好,我怎会让你添堵?横竖……不过是名分而已,也不在乎再多一个她,是不是?”
    此事他自知理亏,见木槿不悦,故放低身段柔声细语跟她解释,只盼她绷着的那张小脸能绽出笑意。
    木槿见他示弱,倒不好过于计较,只瞪了他一眼,甩开他起身去倒茶。
    许思颜见她还未消气,遂跟在她身后去端茶。
    木槿替他倒了,却问道:“既知我这人小鸡肚肠,容不得人,你把她拉过来做个徒具虚名的妾做什么?如今她有着纪叔明那样的高官义父,又有皇太子你做经强劲后台,完全可以寻个年轻有为的朝廷命官做正室夫人,似咱俩这般白头偕老,相亲相爱,可谓前途光明之极。若来做妾……可别怪我丑话说在前面,一条路走到死胡同,都是她自找的!”
    许思颜见她眉目冷厉,又是骇然,又是苦恼,笑道:“你……又何苦为难她?她在我身边本就与旁人不一样,不知替我料理了多少琐事,兵乱之夜更是连自己的身子都搭上了,和你一样为我吃了许多苦头,能不能……别跟她太计较?”
    木槿大愕。
    “兵……兵乱之夜?”
    许思颜见她惊愕,却想到了别处,只得尴尬一笑,说道:“虽说谣言不少,其实都当不得真。我和南霜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但兵乱之夜……”
    他想到那夜,其实有些幽怨,一双曜亮却温柔的眼睛倒映着木槿惊愕的面庞,“我余毒未清,你怎忍抛下我去和什么蜀国侍卫叙旧?我当时热得糊涂,才强南霜做下了错事。此事怨不得南霜,似乎……也怨不得我吧?”
    该怨的是那个狠心离开的小妻子……
    他微笑着伸手去揉她的小圆脸,以示他虽有些怨气,却早已不怪她。
    毕竟以她三脚猫的医术,未必猜得到她离开后会发生什么。
    而木槿却已气得身子微颤,一把拉开许思颜的手,叫道:“你……你到底是当时糊涂,还是现在糊涂?差点被你折腾死的不是沈南霜,是我!你……你当时明明认得我的,你还喊了我的名字!”
    受那破。瓜之痛时,她几乎没死过去,疼得扯断了许思颜胸前挂的九龙玉牌,把许思颜的脖颈都给扯伤了,数日才愈合。
    现在,许思颜竟说受了那苦楚的是沈南霜!
    而许思颜也听得呆了,“可那晚,我醒来时只见到了南霜!”
    木槿怒道:“我给你遭践够了,又有蜀人来寻我,想离你远远的安静一会儿不行吗?”
    “行,行,当然行……”
    许思颜陪笑道,“可南霜说是她呀!南霜素来本分,按理不会撒谎!”
    木槿气极,怒道:“没撒谎吗?叫那贱。人进来对质!”
    许思颜向漆黑的窗外瞧了一眼,低声道:“纪老夫人病重,她不放心,今晚住在纪府了!”
    实则他早料到木槿看到那道草拟的诏敕必会生气,怕她一怒之下真拿出主母的架势来收拾沈南霜,故而将她留在纪府,再不料竟会牵扯出这事。
    木槿冷笑道:“不妨,这便叫人过去,将她接回便是。”
    许思颜头疼,“木槿,此时城中已经宵禁,虽说持了太子府的名帖可以出入关卡,可为这事惊动许多人,到底不妥。不如明日再问她,可好?木槿你放心,沈南霜不擅撒谎,我多问几回,此事不难水落石出。”





     是与非,世事翻覆多少回(四)【5000】
    更新时间:2013…8…22 1:05:03 本章字数:5312

    他拥住木槿,亲上他面颊,柔声道:“好了,此事都怨我。2怪我不该行事不慎,中了旁人圈套,才让你受苦受累。若那晚是你……”
    若那晚是木槿,便说明木槿不曾被乱军或蜀人玷。污。
    她的狼狈是他迷失心智时一手造就;她彻头彻脑是他的,只属于他一个人。
    许思颜心念转动,反觉心中欢悦,轻笑道:“若那晚是你,我让你受了委屈,我从前加倍对你好,成不?”
    木槿听他话中之意,犹未完全相信,思量那日委屈,只觉愤郁再难纡解,见他神色愈加暧。昧,双手愈来愈不老实,遂将他狠狠推了个趔趄,甩开他径自走向床榻槎。
    许思颜微笑,正要跟上去时,却见兜头一物罩了下来,伴着木槿愠怒的叱喝:“滚那边榻上睡去!想不起那晚的事敢来碰我,扎你一百个窟窿!”
    许思颜连忙将头上之物拽下来看时,却是一条薄薄的衾被。
    再看那边时,木槿已经放下床帷,顾自脱衣安寝扫。
    临了,听得“丁”的一声,分明是她随手软剑出鞘的声音。
    他都不用去看,便可猜得到他平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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