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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锦绣_小染-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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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如今见得两人一个比一个轻松,甚至当面就打情骂俏起来,显见着已对接下来的事儿胸有成竹,她立时便抿着嘴儿笑了,又飞快的朝着两人摆了摆手。

    “趁着眼下天还没黑透,这当口出去也不会引得旁人太过怀疑,你俩快走吧。”

    言之意下便是等得办完了正差、再你侬我侬的也来得及。

    “只是有一样儿你们都别忘了,万一摘了他的面具也认不出他到底是谁,阿寅你也别忙着逼问,只管装出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来就好。”

    阿寅连连点头:“三小姐放心吧,小的过去虽然没这么装过,却也没少瞧见我们爷装,每一回都是起到了大作用。”

    他既是跟了方麟多年,又怎会不懂这样的装作心知肚明对对方来说、是多大的威慑。

    到时那胡兆全就算再想闭口不言,恐怕也得在心里不停打鼓呢。

    这般再将这人扔在那里冷上一夜、到了明日再行逼供,十有九成会问出更多的口供来。

    锦绣听罢阿寅这些话也难免笑了。

    原来这就是没吃过肥猪肉也见过肥猪走?

    她也便越发放了心,却也不忘又一次叮嘱两人小心些,“胡兆全既已落在我们手里,本就是插翅也难飞,早一天晚一天审出东西来都不要紧。”

    “和他的真实身份与口供比起来,倒是粟米胡同这个院子更要紧些,万万不要叫人暗中跟了去,再坏了大事。”

    这之后也不知是锦绣的连连叮嘱起了大用,还是阿寅本就小心得很,这一路上也就被他与甘松发现了好几拨人盯梢,又想方设法都将人甩掉了。

    因此上哪怕两人离开容府时、还是天色将将擦黑,待两人真正进了粟米胡同,已是夜里亥时已过。

    阿寅的到来自将方麟留下守卫的几人吓了一跳,只因天色已经不早了,阿寅却在这时扮成个婆子来了,身边还带着个小姑娘,几人可不是生怕出了什么事儿?

    倒是方麟临走前曾经悄悄交代过的那个属下邵文功,人称邵公子的,他既是身为方麟手下总旗,又本就是这院儿里领头儿的,一向都比旁人性子更稳些。

    等他见得阿寅进得院儿来、便频频朝着胡兆全的牢房方向看,却也没有一点焦灼之态,他就笑着指了指脸道,难不成阿寅兄弟也是为了姓胡的这里来的。

    阿寅先是一愣,旋即也就纳过闷来,继而便笑着点头道,邵公子怎知我是为了这个来的。

    “难不成我们爷也瞧出来他脸上有蹊跷了,又将这差事交给了您?”

    邵文功摆了摆手:“其实方大人也才离开不久,临走前倒也看出了那个姓胡的脸上这个端倪,想必是那姓胡的自打落到了这里,便无法悉心打理这张脸,难免就露出了马脚吧。”

    “只不过方大人也只叮嘱我只管将人看好了,并没叫我负责问话或是审讯,更没叫我索性揭了姓胡的面皮。”

    “方大人走了后,我也细细瞧过他了,他那两鬓和发际那里都翘了边儿,显然就是贴了人皮面具。”

    “因此上方才我见你来了,还以为方大人是叫你来审人,可再听你的话却又不像。”

    邵文功等人随后也就得知,原来阿寅竟是容三小姐打发来的,而那容三小姐之所以叫阿寅来,却是从乔郎中口中得知了姓胡的蹊跷。

    邵文功与他的手下顿时全都叽叽咕咕笑起来,直笑道方大人这门婚事定的可真好,竟是又多了一些人为他分忧,也怪不得前几日就为此事大摆了几日宴席。

    几人一边说着这话,眼神儿也一边不住的往甘松脸上飘。

    一向爽朗大方的甘松,看似从未将她与阿寅的情意背过人,如今也难免被这些混小子笑红了脸。

    好在众人笑归笑,却也都知道接下来的差事有多重要。

    随后也不过片刻间,那胡兆全脸上的人皮面具已被甘松灵巧的手指揭了下来——阿寅几人倒不是没帮忙,而是知晓男子手笨,便只管帮着甘松将人按死,也好方便她下手。

    只是甘松到底很少在外行走,她又哪里认识这个揭了人皮面具的脸庞到底是谁?

    她便团起手里的面具,往旁边让了几步,也好闪身给邵文功和阿寅腾出地方来,又朝阿寅几个指了指,叫众人上前仔细端详。

    谁知这时却也不等阿寅摇头,说是这人我可不认识,邵文功已是哎呦一声惊叫出声。

    若是他的眼睛没出毛病,这人不是礼部右侍郎杜跃海的长子杜谌,也就是杜谦的异母兄长,几年前报了重病死的那个?

    原来这邵文功既是人称邵公子,本就是出身勋贵世家顺宁伯府,识人自也比阿寅等人多的多。

    只可惜他虽是身为顺宁伯的长子,却与方麟一样自幼失母,他那继母也不比方麟的继母强多少。

    若不是容程与方麟有心拉拢些能干之人做亲信,前年便将这邵文功招进了锦衣卫、放在手下当差,这人眼下还不知过的是何等日子。

    ……方麟这一厢既是在何纸马胡同这边处处占了先手,等到后半夜里也不待那六个私兵如何统一行动,更不需闹出多大的打斗动静来,那六人便已是齐齐落网。

    阿丑等人先将人捉了,也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将那六人全都提进了暗牢里,这才在暗牢的四周墙上点亮了火烛。

    而方麟借着火烛的光亮、也是头一回瞧见这六人的容貌,等他才一定睛望过去,便指着那个罗九咦了一声。

    “我怎么瞧着你有些眼熟呢?”

    那罗九闻声便飞速垂了头、也不答话;仿佛这么一来便能令方麟无法继续细看他,更想不起他到底是谁。

    可是另外五个私兵闻声都不干了,顿时便你一言我一语的嘟囔起来,更有一个嗓门大的忍不住指责道,罗九哥你不是说你从未来过京城么。

    “这小子怎么反倒认识你?莫不是我们这一行之所以栽在这儿,本就是你和这小子搞的鬼不成!”

    殊不知方麟虽是口中说着瞧那罗九有些眼熟,听似有些不够笃定,实则他却在一眼之间便已认出这人。

    想当年他有一回前去徽州办差,路上路过肃宁伯世子周仲恩从军的鲁南军营驻扎地,那姓周的还装模作样的招待了他一晚。

    那时周仲恩的身边不就跟着这人,周仲恩也一直唤这人罗九,还说是从京中周府带来的?

    敢情这罗九本是周仲恩的家奴亲信,而那肃宁伯府周家自打生了帮着江南一派练兵养马的心思,便将这人造了个阵亡,实则却是将人从军中打发出去、给江南一派当狗腿子去了?

    他就说么,那私兵之中怎么就会有这么个老练斥候!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三章是恩是仇

    既是罗久恒的身份已经明了,方麟又是先从蒋逵那边得知过肃宁伯府周家的心思,他也便不需罗九认下这个真实身份,就打算直接开始审问了。

    待阿丑等人再将另外五个私兵分头关押了,他便留在关押罗九的这间牢房里,冷笑着问道,我猜那周仲恩之所以吃起了空饷、便是为了养活你们这些私兵吧,谁叫那些饷银本就该是你们的。

    若问方麟为何这么笃定,只因周仲恩一案既是他为主审,他自是早就将那名为阵亡与病亡、以及意外死亡名单,实则却是空饷名册看过一遍又一遍,还偏巧记住了罗久恒这个名字。

    而他当时却以为周仲恩不过是太贪婪,这才贪图起了这些死人的军饷,那周仲恩亦是如此招认的。

    那么现如今再叫他瞧见罗久恒不但没死,反而还成了江南派手下的私兵,方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周仲恩乃至周家定是一边打着替江南派练兵的旗号,一边又不愿由自家出那养兵银子,这才一头儿将些手下的兵丁捏造了各种死亡名目送走,一头儿开始吃起了空饷……

    这般一来就算养兵真需要些银子,也有一半是从军中饷银出的、而不是周家真正掏的腰包不是?

    哪怕这些空饷并不够用,剩下的那些也自有江南派和蒋德章想方设法补贴,周家却从未伤筋动骨。

    “周家既是打算和江南一派沆瀣一气,还主动揽了帮人练兵养马的差事,大概从两三年前开始,便分批分拨将你们这些人从他账下差遣出去了,打的就是以老带新的主意,也好尽早叫江南派的私兵队伍壮大起来。”

    “只有这么一来,江南派将来若能得志,才不会轻易甩了周家,更甚至叫周家抢到一份大功。”

    “只是也不知你们想过没想过,你们的身份被他动过这么一番手脚之后,从此你们便不再是大明朝的百姓,而是江南一派私下豢养的私兵,说白了就是叛军?”

    “他是依旧替你们在大明军中领着饷银,一分一毫也没差了你们的,更甚至还叫你们多得了些,可是真正得利的又是谁?”

    眼见着罗九听了这话立时变了神色,显然他哪怕从未这么想过,却也禁不起方麟的挑拨,方麟却也没住口。

    “想来就是前些日子周仲恩一案尘埃落定,又被判了流放之刑,那些妄图在路上将他劫走的人马也有你一份功劳吧?”

    “你这莫不是想要报恩?”

    “那我倒要问问你了,你这是要报他对你知人善用、给了你一个更好前途的恩?”

    “还是要报他哪怕将你从军中打发了、平白将你弄成了一个死人,也一直没欠过你的军饷之恩?”

    只是不论这罗九等人屡屡要劫刑车到底是为了什么,方麟也不曾叫对方得逞罢了。

    要知道那周仲恩一案看似尘埃落定,不但不曾牵连江南派任何一位官员,连着流放之刑也定了,刑车早在一个多月前便已上路,这人实则却还一直留在镇抚司的诏狱里。

    而那假作押着周仲恩上路的刑车,不过是一个试探、或是掩人耳目而已。

    论起来这个结果还多亏容程,是容程提点方麟说“尘埃落定”是假,实则这周案却只是与江南一派彻底清算的开始。

    否则若真依着方麟的意思,他既不知陛下的深意,既是那流放之刑已经判定,便该尽早将人送走,也免得在诏狱里多占一个地方,着实令牢房人满为患,又逼得他不得不再另辟蹊径,寻了好几个民宅做暗牢。

    却也正是方麟字字句句直击真相,便令那罗九连着心底从未敢仔细想过的、或是只能悄悄压在心里的旧事全都翻腾起来,这人瞬间已是崩溃。

    说起来罗九确实是犯了错,这错处犯的还不小,若从军法来论、也确实该是个死罪。

    只因他在夜间巡逻执勤时,也不知是哪里疏忽了、竟然没在第一时间发现一排营房起了火。

    虽说这火势烧起来后,罗九也就觉察了,及时的呼喊疏散也使得大半兵丁逃脱厄运,还是烧死了五个新来的小兵。

    因此上等他被判了砍头之罪,他的主子周仲恩不但没为他求过一次情,还主动喊道这个死罪判的好,罗九也没敢生过怨言。

    毕竟主子虽是他的主子,却也架不住他惹下的祸事之大。

    那么不管是主子要拿他开刀也好,借他为主子治军够严扬名也罢,他便得老老实实受着。

    可是罗九却也没想到,周仲恩明里已是认定了他的死罪,暗中却将他放了,说是他这些年跟着主子既是尽心尽力,如今主子不妨还他一条命。

    那他之后又怎会不以主子马首是瞻?他这条命可是主子给的!

    于是主子若叫他下江南,他便下江南;叫他帮着江南一派练兵,他便练兵;等得听说主子犯了事,他便在流放的必经之路上劫刑车……

    现如今再听得方麟这么一说,罗九那些被尘封已久的记忆突然又鲜活起来,令他又一次想起军营失火那天,与他一同巡逻的另一个兄弟,那人也是主子手下的亲信之一,人称庞三。

    就在那排营房着起火来、又被他发现之时,庞三在哪里?

    为何等他被人绑了之后,庞三才匆匆赶回来,身上还带着隐隐的煤油气味?

    而这庞三既是与他一起当差巡逻的,为何最终却没与他一起接受军法惩罚?

    如今的罗九可不是越想越明白,原来那把火竟是周仲恩授意庞三放的,目的只是给他罗久恒按上一个死罪。

    只有这么一来,他罗九才会对主子的法外开恩所感动,继而愿意替主子、替肃宁伯府周家赴汤蹈火,帮着周家前往江南一派替人练兵。

    罗九也就不需方麟再说什么,便是惨然一笑:“方大人莫说了,我已经明白了。”

    亏他自打跟着周仲恩进了军中后,不到一年便做了军中斥候,一做便是五年整!

    他却是从来都没多想过那一晚庞三的去处,更没想过那人手上的煤油味儿从哪来,还有那把火究竟是如何着起来的!

    这就更别论那江南一派的私兵身份再不好,也不曾令他生出什么不满……

    私兵就算再见不得人,不也比做死人强些?

    方麟随后也便从罗九口中的招供得知,那江南一派的私兵中,像他这样的“死人”便足有一大半,想必都是周仲恩等人陆陆续续从军中挪出来的。

    而那另一半不是流民便是山匪,其中更有些死囚;只有绝少数是真正的受苦人儿,不是天生穷得底儿掉,就是当地受了灾,还没等做流民、便被江南一派收留了。

正文 第三百七十四章防人之心

    “你这一半又一半的听来倒是唬人,可你倒是跟我讲讲,这些人一共有多少?”

    方麟连忙笑着阻止罗九的叙说,只因相对于私兵的数量来说,他并不关心那些私兵的来历。

    要知道周仲恩犯案前可是骠骑将军,还是被他亲自带头缇骑从鲁南驻地抓回京城来的。

    而那本兵士死亡名册既是周仲恩吃空饷的罪证,他也早就看过了,那名册上的人如今必在江南派手下。

    这就更别论那蒋德章更是兵部尚书,那爪子伸得越发长,由这老匹夫照样儿操作的兵丁人数更不会在少数,这些人如今也一定都在江南。

    说白了便是江南私兵来路已定,所差的就是人数。

    等到这私兵人数也有了准儿,方麟才好请他丈人前去回禀陛下,再由陛下派人带兵前去围剿,也免得对方比自己这一方人数多,再叫自己人吃了大亏。

    罗九忙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因着我只管操练有数几个庄子上的私兵,别处的都不归我管,我能说出的数儿也许没那么准成,这才一直都没讲。”

    “可是方大人既然问了,我便不妨仔细回想回想,再给您一个比较准的数目。”

    原来罗九虽是只管操练其中一部分私兵,却也称得上是江南派带头之人、两江总督郭致远的心腹了,毕竟江南派中虽是文武官员皆备,若是手里无兵,一切都是白扯。

    那些武官倒也些手握兵权的,譬如江西巡抚马旺全,而那郭致远既为两江总督、更是掌管着两江军政。

    可这总督与巡抚的职位实属中央官员巡视地方,暂时驻扎在此,指不定哪日便被召回京城去,彻底卸下了这个职务,真正的调兵遣将又怎会由他们说了算?

    这就更别论他们手下那些将士若非诚心投靠叛变,哪一个又敢只将希望寄托在这些将士身上,靠着这些人替他们打天下?

    若不是这个缘故清清楚楚摆在这儿,江南派哪一个愿意自掏腰包、大伙儿也全都心甘一起筹钱养私兵呢?

    罗九也便仔细回想起来,他之前前往两江总督府上的那有数几回、到底听没听到过还算有用的消息,以及与另外几个私兵头目见面时,对方曾跟他说过些什么。

    方麟闻言也闭了嘴,如此也好给罗九一些时间叫对方回忆。

    只因他也明白,这罗九之所以不能张口便回答他,一来或许真是不大清楚江南派这些要紧底细。

    二来也是为人办差便得这样,不该听的不能听,不该问的不能问,就算听了看了,也得假装没看见没听见,日子久了,也就真成了瞎子聋子。

    更何况私兵既叫私兵,便不可能搞一个明目张胆的大营集中在一处,想必也会分散得星罗棋布,这才方便掩人耳目。

    只是就在等待罗九回忆中,方麟也不禁苦笑起来,苦笑于亏他头些日子还以为江南的私兵人数并不多,估计也就是千八百人顶天儿了。

    实则那江南一派的官员可不少,如今上了名单的也有小二十人了,哪一个官员名下没有一两个庄子能养百十来号人?

    就连蒋德章这样的京官,不也还在南边留着几个庄子,明里说是祖产不能出让,实则却也为了养兵?

    还有那些武官既然多半都是带兵的,又有哪一个不能学着蒋德章与周仲恩,将手下犯过事的兵丁塞到私兵队伍里去,算起来又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这还不算江南派两年前又新笼络了仙公教,那教众再是乌合之众,人数却也只比私兵多,不比私兵少。

    更何况之前听了罗九一些话,竟叫方麟得知连那两江总督也是江南派的首领之一……这一位可是封疆大吏,更是能够调动正经军队听他指挥之人。

    那可就怪不得他丈人一直叮嘱他,叫他只要没拿到铁证和全部名单,便不能将江南派惊动一点点。

    更怪不得当今陛下明知江南派早就陆陆续续聚了这么一群与他不是一条心的,哪怕如今已是登基十五年,却也迟迟未曾动手。

    陛下与他丈人分明早都知道,哪怕单只动了江南那一派中的一个小小县令,也许都是血雨腥风、举国震惊。

    所以方才必须忍辱负重,直等到能够一网打尽的那一日!

    这之后也不知又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刻,或许是两刻,那罗九终于又一次开了口,说是那些私兵没有五千也有三千。

    “像我这样管着三处庄子的小头目,手下一般都是两百人,我去总督府的那几次、加在一起一共见过十一人,这还不算我在内,更不算也许还有离得有些远的、我从来没见过的。”

    “而我这两年多以来,一共前来京城运过两次铁器,据我所知道的,另两批人也分别来过两次。”

    “这六批铁器细算下来顶多也就是一千二到一千五百人的装备,人数若是再多就不够用了。”

    “比如我手下的两百人,一共才配备了五十条长枪,五十把大刀,平日里操练都是两人结对换着用。”

    “可我这一次奉命来京,要的数量还比头几次的每一次都多,据说在我们这一批人之后还有人出发,只是不知有几批。”

    别看罗九这番交待看似再详尽不过,方麟的眉头却是顿时皱紧了。

    那江南派手下的三五千人马听起来倒是不算多,随随便便拉出两营人马来,便能将这三千五千全都剿灭。

    可这三五千人若是提早行动了,自己这一边却没来得及请旨派兵围剿,甚至一直被蒙在鼓里,对方却又分布得极是分散,稍一动手岂不是在江南遍地开花?

    这也真不怪他丈人去年才一说起对方恐怕养了私兵,脸色便已黑成了锅底!

    这分明是心知肚明,哪怕对方只有三五百人、也叫人防不胜防!

    只不过方麟也早就清楚,那蒋德章既是去了安南巡边,这人便再也别想回来了,这本就是陛下对江南一派行的釜底抽薪之计,至少也是早早断了那边的武器来源。

    而他需要做的事,便是尽快将私兵人数与武器数量报给他丈人,再由他丈人报给陛下得知。

    随后那剿灭江南一派私兵的差事,多半会落在英国公身上,再不然便是如今的两广总督、身兼兵部左侍郎的庄怀玉。

    方麟便索性先将私兵一事放下,转头便又问起了那另外半个玉虎头;罗九连忙用下巴指了指自己的胸前,叫方麟过来掏。

    方麟也不怕罗九这一手儿里是不是隐藏了什么坏心思,站起身来便朝他大步走了过去,直到两人还剩半步之遥,便蹲到了罗九跟前,伸手朝着对方怀中摸去。

    罗九顿时就叹了口气:“方大人如此胆大心细,必是早就知道我不会对你藏私了吧,这才不怕我动歪心?”

    等他说罢这话也不等方麟接茬儿,就缓缓一张嘴,旋即就吐出了一枚还带着些许鲜血的小刀片。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五章假锦衣卫

    既是方麟这一夜审出了江南私兵的很多底细,连着江南派的名单上也多添了几人,阿寅那边也尽早将那胡兆全的真实身份报给了方麟知道,锦绣接下来也便足有三天都没瞧见他,连着她父亲也是三天都没回来容府。

    这也好在那两位都是明白人,日日都知道打发下人回来报平安;否则就算锦绣晓得两人忙的不可开交,华贞郡主那厢也必会为容程无比担心。

    这般直等到第四日头儿上,容程方才回了家一趟,也好将自己好好打理一番、再往陛下跟前儿去。

    等他沐浴后又修理过胡须,再换上进宫应该穿的衣裳,也不忘将锦绣喊到身前来,又仔仔细细交代了一遍。

    “我听说那杜家二房的小姐曾经差人来向你求助,好在当时就被你回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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