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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锦绣_小染-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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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那惊马之事不过半日便被郑蕴出面抹平了,肃宁伯等人也不过进了诏狱半日便被放了出来,镇抚司只扣下马厩的下人顶了罪,周家所受的那份惊吓又怎会半日就消散?
那么莫说周家今日便要被抄家、再被阖家下狱。
就算周家除了周仲恩之外全都能够全身而退,那位周大奶奶既然先是小产,丈夫也早已入狱、不被杀头也得被流放,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锦绣这才满意的笑着点头道,既是恶人终有恶报,我也不费力给她火上浇油了。
“就是不知等她将来到了阴曹地府后,会不会后悔她自己眼瞎,一来二去惹得全是不该惹的人,结识交好的却全是些渣滓。”
“只是陛下为何今日便迫不及待下了这个抄家令呢?庄尚书不是才走了六七日么?”
“陛下就不怕那杜家还在一边悄悄盯着周家,一旦周家出了什么事,便会派人前往江南送信儿?”
虽然庄怀玉本是兵部左侍郎兼任两广总督,可他如今既被圣旨召回了京城,也就不但担了领兵南下“剿匪”的差事,等剿匪归来后也不需再回两广,而是直接就任蒋德章归案后、空出来的兵部尚书一职。
锦绣也便不等他再度归京,就已是迫不及待的称呼其为“庄尚书”。
她当然知道这样的称呼难免早了些,而若是一不小心叫外人听了去,更容易叫人联想到蒋德章的命运。
只是她也不妨先私下快乐快乐嘴不是?
“庄总督是才走了没多久不假。”肖莹微笑道。
“不过在他还没出发之前、三爷便已派了缇骑南下,江南那边又有几个千户所配合缇骑,全然不用担忧大兵未到之前,有哪个江南派的一员轻举妄动。”
“而那杜家……也在郭、蒋二人到了南苑那一日,便已被暗中死死监视起来,想必顶多能飞个苍蝇蚊子出来。”
这若不是扬州始终未曾传回杜谦等人的消息来,再顺藤摸瓜摸到仙公教总舵的老巢去,这杜家今日也必得与周家是同一个下场。
却也就在肖姑姑又提起扬州来,连翘也刚巧得了阿丑交给她的信,又一路送到了正房里来。
等锦绣将阿酉的这封信看罢,便转手递给了肖姑姑,也不等肖姑姑仔细看信,她便笑道这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原来那杜谦送嫁到了扬州后,既是那扬州关家一直将他当成姻亲仔细对待,又是早知杜家底细,等闲也不防着他,他早早就在暗中摸清了仙公教总舵所在的位置,还与那关大老爷的长孙、也就是教主关斯隽很是迅速的成了莫逆之交。
杜谦随后也不想别的,更不着急回京城,只想等着杜晓云在内配合他,尽早帮他将那关大老爷与关斯隽都毒死才好。
这般他便可以假作推举杜晓云这位关大太太成为仙公教新教主,实则却由他在背后操纵掌握了仙公教。
等他离开扬州便可前往南昌,再拿着这个筹码与宁王好好谈一谈,也好替自家多谋些好处不是么?
只是杜谦想得哪怕再好,却也架不住杜晓云根本就不想毒死关大老爷。
要知道那位关大老爷再怎么年迈不堪,终归是她眼下的夫主,她的锦衣玉食与千呼百应全是这人给的!
正文 第四百七十章螳螂捕蝉
却也正是因为杜晓云的一拖再拖,日日只是口中答应杜谦、实则却迟迟不动手,难免令杜谦越发焦躁不安起来。
只因他到底还在南城兵马司担着个副指挥使,而他却只请了三个月的长假,若是他迟迟逾期不归京,这个窟窿可就不好描补了。
而阿紫那第一封发往京城试探锦绣的信此时已经送出,阿酉那封替阿紫解释的信也已发走,又将阿紫狠狠教训了一顿。
阿紫既后悔自己那封信发得有些不应该,也便在与阿酉商量后,就趁着杜谦焦躁之际、命人暗中放出了一些风声,说是北镇抚司的人马仿佛从京城的仙公教分舵那边发现了什么端倪。
那杜谦又怎会不怕自己动手晚了,这仙公教也便只剩下一个被朝廷剿灭的份儿,却轮不到给他当筹码,甚至还会反将杜家牵连进来?
他思来想去也便决定了,不如在朝廷未曾动手查实之前,便由他将关家那爷儿几个办了。
这般一来哪怕朝廷依然要追查到扬州来,北镇抚司要派人下江南也需要时日,毕竟这路途可不近。
那么也不需镇抚司来人,他也早趁着这个时间差给仙公教的总舵挪了地方,随后依然能将大半教徒掌握在自己手中。
或是哪怕这个“掌握”并不真,也足够他拿着这个筹码去和江南派、和宁王要好处了。
因此上也不等阿酉那第一封信送出三日,杜谦又催了一次杜晓云依然未果,便已是按捺不住出手了。
他先是将关大老爷爷儿几个请到了一处酒楼喝酒,只说是临归京前的答谢,实则却是暗中在酒菜之中下了毒、对关大老爷以及关斯隽动了手,同时也将关斯隽的教主令牌拿在了自己手中。
随后却也不等他逃离酒楼,再来到关家老宅将杜晓云也灭了口,继而再前去仙公教的总舵假传教主的“搬家指令”,就被闻讯赶来的扬州锦衣卫千户所抓了个正着。
就在阿酉又叫人送出这第二封信时,杜谦已被扬州千户所秘密关押起来,细算起来距今已是二十来日。
“敢情那杜晓云一边喊着不愿嫁给关大老爷一个老头子,一边才到了扬州便已被关家的毫奢所折服,也就打死都不愿与杜谦里应外合了?”
肖莹此时也看罢了那封信,忍不住就笑起来。
“那可怪不得那杜谦刚动了心思,打算在酒楼里对关大老爷祖孙动手时,杜晓云就翻脸给他报了官,报的还是锦衣卫千户所。”
“她这是明知地方官府得知杜谦的身份后,必会官官相护,倒是锦衣卫千户所不会将杜谦这种人放在眼里,更不会怕他?”
“我猜这恐怕也是阿紫和阿酉给她出过主意吧。”锦绣轻笑。
“再不然便是那两人打着杜晓云的旗号给扬州千户所送的信,这更是说不准的事儿。”
只因在阿紫等人前往扬州时,方麟便已跟锦绣讲过,说是等他的人到了扬州后,一旦事态有所进展,自有当地的锦衣卫千户所配合阿紫她们。
若非如此方麟又怎会那么放心,只打发阿紫、阿酉两个小姑娘带着几个手下前去扬州,深入关家这等虎狼之穴?
只不过阿酉的性格也是个不愿居功的,在信中也便未曾写得太过仔细,比如那千户所的人究竟是为何及时赶到酒楼的。
另外也不知扬州千户所究竟是人手不够,还是方麟或是容程早有交代,为免动静太大惊动百姓,一切都要暗中缓缓进行,信中也不曾写那仙公教总舵随后是否被捣毁。
好在关斯隽这个教主既然被杜谦毒死了,连着那位关大老爷也已上了西天,那总舵无论如何也蹦跶不了几日就是了。
肖莹便连忙与锦绣商量起来道,既是那杜谦已经落得了这么个下场,再留着杜侍郎府的人想必也没什么大用了。
“那杜谦与杜家之所以又多蹦跶了这么久,本就是为了用他们对付仙公教,如今这结果已是很好了。”
“你不如这就差人给三爷送个信儿说说此事,至于是将此事及时禀报给陛下知道,还是先拿了杜家人再回禀去,三爷自会把握。”
……等得这一年的七月初,一切早已尘埃落定,锦绣也与方麟一起陪着方良登上了前往应天的船,与他们一行人一同上船的还有方夫人的棺椁。
只不过这棺椁里既不是方麟的亲娘,锦绣宁死也不会与方夫人的棺材同处一条船罢了,方麟更是与她想的一样。
就在众人出发时,方麟便指了装载方夫人棺椁的船在前,他与锦绣等人的船在后。
倒是方麟胳膊上的伤早就好了,却偏偏留下了足有三寸长的一条伤疤,又因着伤口初愈、遇上阴天下雨便会又疼又痒。
等众人上船离开通州五六日后,这一日偏不凑巧又是个雨天,方麟清早起来便只觉得那条伤口又难受起来,难受得令人只想一刀将那块皮肉割了去。
等他匆匆洗漱罢了,便快步来到锦绣的舱门前,也不待他将门推开,便高喊道媳妇快给我拿那药膏来。
良姐儿的笑声顿时就从门内传出来:“哥哥你也真是的,锦绣姐姐都跟你说过几次了,她可还不是你媳妇呢。”
“你偏又这般高声大气的喊起来,就不怕她又将那药膏藏起来不给你擦?”
方麟一边推开门一边笑:“怎么你又在她这里?还是你昨晚便没回你的舱房,又在她这里赖了一宿?”
可他昨晚也曾来过这间舱房,他怎么却没瞧见妹妹的影子?
良姐儿笑着站起迎过来:“我哪里有哥哥说得这般无赖?”
“自打上次你说过不叫我夜里再来给锦绣姐姐添乱,说是夜里睡不好极易晕船,我可就再也没来过了。”
只是别看方良口上这么说了,实则她心里却明白的很,她哥哥之所以不叫她夜里来搅扰锦绣,还不是嫌弃她碍眼。
若是她入夜后还在锦绣姐姐的舱房里待着,哥哥又怎好动不动摸到这间舱房来,来找锦绣姐姐说话儿?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一章漏网之鱼
好在方良也知道,她哥哥在没将锦绣姐姐娶回家前、绝不会做出不该做的事情来,他再怎么半夜偷偷前来找锦绣姐姐,也真的只是两人说说悄悄话罢了。
她就笑着换了话题道,锦绣姐姐带着人去预备早膳了,估计还得两刻才能回得来。
“她临走前眼见着又下了雨,就猜到哥哥起床后便会过来要药膏,便叮嘱我在这里等着替哥哥擦药呢,哥哥快来坐下。”
说起来锦绣虽在大同之时便已将下厨放成了寻常事,甚至从打七八岁时就会整治几个大菜了,如此也免得她娘回了家后、清锅冷灶的,如今到底与过去不一样了不是?
方麟也便全然没想到,就在众人才刚上船那一日,他只唠叨了一声船娘做的面条不如锦绣做的好吃,她便当了真,这五六日以来的每天早上都会亲手给他煮上一碗面。
他就一边脱掉半边衣裳袖子,也好叫良姐儿帮他上药,一边暗暗打定了主意,等锦绣待会儿回来后,他就得直说、不许她再下厨了。
且不说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全然用不到锦绣在厨房亲力亲为,就算他方麟只是个穷小子,他又哪里舍得她日日这般烟熏火燎的?
谁知等方良给方麟上好了药膏,又略作按摩之后,这兄妹两个又对坐着喝了一盏茶,锦绣还没回来。
方麟越想越不对,随即就将手中的茶盏放到一边,站起身道我去厨下瞧瞧去:“你就别跟去了,等我出去后你就从里头将舱门锁上,我不回来喊你开门、你就别出声。”
方良立时满脸惊疑:“哥哥这是担忧……这船上有坏人?”
方良没法儿不惊疑,毕竟在他们一行人还没离京前,那江南派的大大小小官员都已先后就缚,哪怕她只是个小孩子,她也从她哥哥的口中听说了,那派系中并没有一个漏网的。
那这船上又是哪儿来的坏人呢?
方麟闻言苦笑:“我的傻妹妹啊,难道你以为这世上除了些贪官污吏之外,便都是好人了不成?”
且不说江南一派挨抓的只是涉案官员,家中亲属和下人却多有或有意、或无意间逃离的。
譬如那郭致远的一个庶子,等庄怀玉带兵到了江南后,这早已分家出去的郭家庶子那处宅子早已人去房空,这小子随后也难免将这笔账算到他头上。
这就更别论那仙公教的各个巢穴虽也被暗中捣毁了,却也架不住教众众多,又大多散落在民间,哪里像江南派那么容易成群结队的落网?
因此上方麟说罢这话也不在停留,三步跨作两步便出了舱、一路朝着厨房所在的下层舱房跑去。
……锦绣确实在厨房里遇上了点事儿,事实也与方麟想得差不离儿,那便是这条船在昨儿夜里便被两个仙公教徒摸了上来,却始终没人发现。
只因这两人上了船后,先是在厨房里找了些吃的果腹,随后便顺势藏在了厨房之中,谁叫那厨房入夜后便再没人进去,也便相对安全很多。
只是这两条船既是扶灵南下的,方麟又早是个家喻户晓的煞神,船头上也便不但没打着方麟的官称,连着方府的名号也没打,看起来就与普通民船无异。
这般做法本也是方麟刻意所为,也免得行驶之中、指不定何时便招来祸事——毕竟这世上憎恨他的人家儿可不少。
这两个仙公教教徒也便根本不是知晓了船上之人究竟是谁、这才趁夜从水中摸上来的,只盼着拿方麟开刀复仇。
他们上船一是为了寻条活路,想要暗中搭上一艘船、跑得离着京城越远越好,二也是实在饿得不行了,这才爬上船来找口吃的。
可也不知这两人究竟是一路东躲西藏、便被饿得不善,乍一寻到吃的就难免撑得够呛,撑得再也难挪动一步,还是这船上着实太安静,这两人夜里吃饱喝足后,竟在厨房的储藏间里睡着了。
等得锦绣清早起来,先将良姐儿交代了两句,便带着连翘等人来了厨房,也不需她打开储藏间的门寻点儿食材,就已很是敏锐的听得那门里传出来阵阵鼾声。
锦绣就连忙摆手制止了自己身后连翘等人的一切动静,又嘬起嘴唇做了个吹气的动作,再伸手指了指灶台上的油壶。
连翘立时就看懂了自家小姐的意思,旋即就从腰中摸出了个小竹管、又连忙递了过来,转头又端起了油壶。
锦绣接过那个竹管后,也不忘拿过油壶来,先给储藏间的门轴上滴了几滴油,这才悄声将门推开一道缝隙,又将那竹管拔开塞子、顺着缝隙将那迷烟吹了进去。
这般等得方麟再寻到厨房来,锦绣不但早就带着人将那两个仙公教教徒捆成了粽子,锅里的面也已煮了个八九分熟,只待盛到碗里再撒上一把细葱花了。
“你怎么就知道这两人必是仙公教教徒呢?”
方麟洗罢手后接过锦绣递来的面碗,顺势就找了个米袋子按实了、一屁股坐下来,一边吃一边问道。
他当然知道凭着锦绣的直觉、凭着仙公教教徒四处逃窜的厉害,这两人恐怕还真是仙公教的人。
可她不是还没审人么?
锦绣先是端着自己的面碗小口吹着气、又喝了口热汤,这才笑道,难道阿紫和阿酉不曾告诉过你,仙公教的铁杆儿教徒身上都有纹身么。
“你可还记得我们家那条地道里,被翠环那个堂弟匡大海刻上的符文,还有蒋逵偷偷印在蒋氏灵堂里外的那些?”
“据说那些铁杆儿教徒的后背上也都纹着一模一样的这个符文,里头捆着这两个我也叫人看了,后背上都有一样的东西。”
方麟顿时嘁了一声:“那俩丫头如今跟你比跟我还好呢,她们有话宁愿对你说也不告诉我,我哪里知道那么详细?”
方麟这话并不作假,只因仙公教的总舵与各个分舵虽已被逐一击破,抓捕仙公教教徒却不是他的差事,而是被各个地方官府接了去,另有各自当地的锦衣卫千户所协助。
在他临上这条船之前的差事、只是逐一审问江南派那些人罢了,就是这么一个看似简单的差事,也已将他累得不善。
再说阿紫和阿酉那俩丫头可都是大姑娘了,若是她们在扬州协助扬州千户所办差时、挨个儿看过落网的仙公教教徒身上纹身,又怎好对他一个大男人家说出口。
锦绣一想倒也是这么个理儿,她就笑着点了点头道,她们不跟你说也对。
“阿紫可是求过我了,说是等你我从应天回来后、便请我替她去跟阿卯提亲呢。”
“那要是阿卯从你这个主子口中得知,阿紫在扬州时竟然看过好几百个仙公教教徒的后背,这门亲事说不准就得黄了。”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二章真是煞神
阿紫过去是对方麟有些旖旎念头儿不假,可是阿丑早先劝她时说得好,自家主子在他们这些人的眼里、虽是几乎可以堪称天神,仰望也终归是仰望。
这样的仰望与仰慕……就和穷人在天冷时看着日头取暖一个道理,莫说这日头是凡人伸手难及的,就连那暖和气儿也都是自己的想象。
再说阿紫可不是大长公主府真正的家生子,她还是阿卯小时候陪着方麟出去玩、从外头捡回来的流浪儿。
这若不是当年的阿卯眼尖又心软,一眼就从垃圾堆里瞧见她,这才恳求了方麟将她带回公主府,还说愿将自己的月钱分出一半来养活她,阿紫这条小命儿恐怕早就交待了。
何况阿卯如今可是十二人里唯一混了个官身的,眼下已是亲军都尉府的百户大人,不但奴籍早就被方麟发了恩典消了去,这百户之职还能世袭。
等得阿紫嫁了阿卯,好歹也是个六品的小官太太了,将来生出长子便也是百户,这岂不比给旁人做妾、一辈子都是奴身,连着儿女也是庶出强得百倍?
因此上锦绣临出发前,听得阿紫竟然愿意嫁给阿卯,还请她替这丫头去跟阿卯求亲,她一点也不曾惊讶,甚至还彻底松了口气。
若是这门亲事真能说成,她岂不是不用再怕阿紫还在暗中仰慕方麟了?
可方麟既是从来都没想过要纳阿紫做妾,他又哪里知道锦绣一边说着这话,一边已是放下了心头一颗大石?
他顿时扑哧笑出声:“那丫头明明是故意抬举阿卯的话,说是他们二人的婚事全得看阿卯愿不愿意,连着提亲都得由你替她去主动相求,你还真信了?”
“我跟你讲啊,阿卯自打她五六岁时将她捡回来,便已跟我恳求过了,说是请我允许他从小给自己养个媳妇呢……”
“莫说是阿紫帮着扬州千户所验明过几个教徒的正身,她就是亲手验过千八百个,阿卯也不会嫌弃她好么?”
锦绣闻言笑得险些端不住面碗,直道原来如此。
亏她还觉得阿紫虽是不再肖想方麟了,却也不该将阿卯抬得这么高,仿佛一切都得阿卯恩赐,这也难免太过自降身价了。
“敢情这丫头也是个机灵的,她这是明知阿卯根本不会嫌弃她,她也要在外人面前替阿卯全了体面,也好将以前那些不是收拾收拾?”
锦绣自是知道阿紫既然早就放了话,说是要服侍方麟一辈子。
而这话既是闹得另外十一人早已人尽皆知,阿卯那“想将阿紫养大当媳妇”的梦想只怕早就碎成了渣儿,在兄弟面前的脸面恐怕也丢尽了。
那么现如今阿紫既然迷途知悔,甚至还求了她替阿紫去跟阿卯求亲,这还真是再好不过了。
这般做法儿不但替阿卯将那以前丢过的面子又捡了回来,还能叫阿卯心中也熨帖起来。
阿卯再怎么喜欢阿紫,毕竟阿紫也曾经走了一段错路不是么?
那可不是就得叫他知道,叫十二人里的另外几人都知道,阿紫是真心想要嫁给他?
否则又哪有女方上赶着去跟男方求亲的道理呢?
谁知方麟却颇为不赞成的摇了摇头道,阿紫这个主动求亲的小伎俩只是她自以为妥帖罢了:“你可别真替她去求。”
“阿卯可是个大老爷们儿家,如今又有了官身!”
“这世上哪有大老爷们儿想娶媳妇不去求亲,却叫女方主动开口的?这不是变着法子打他的脸么?”
锦绣这才纳过闷来,她竟然忘了这里是大明,而不是前一世男女平等的社会。
再说就是在那个前世,再怎么口中谈着男女平等,又有哪一对情侣是女孩儿跟男孩儿求婚的,这例子着实少之又少。
那要是她当真自以为聪明的替阿紫去跟阿卯求了亲,这对阿卯还真未见得是好事一桩,说不准反会闹出笑话来,叫阿卯的同僚笑话他将来定会夫纲不振。
她就一边接过方麟的面碗又给他盛了一碗,一边笑道我听你的。
“等从应天回来后,还是由你指了人、代替阿卯这个男方去跟阿紫提亲,阿紫既是无父无母,就由我来当阿紫的娘家人。”
……两人用完了早膳后,那两个被锦绣叫人捆了的仙公教教徒也醒了。
一来是锦绣与连翘等人一向随身携带的小竹管迷烟本就量小,本也无法令人昏睡多久。
二来也是方麟为了尽早审人,便叫连翘打了一桶冰冷的河水,将那两人兜头就是一泼。
那两人迷糊之间被冷水这么一泼后,睁眼就欲破口大骂,可等这二人抬起眼帘、再瞧见站在身前的方麟,几乎同时咬断了舌头。
这位不是北镇抚司那个煞神,原来的方镇抚,后来的方指挥佥事,如今的指挥同知方麟么?
敢情他俩一路从京城逃窜出来后,还以为搭上条寻常的民船便能逃得生天,实则却是一头撞进了一条死路?
方麟也便眼见着这两人先是露出了满面恐惧,随后就死死闭紧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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