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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锦绣_小染-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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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妈妈难免急得不行,甚至还颇有些后悔起来,后悔于她就不该听了三姐的撺掇,早早就按着夫人将那药汤灌了进去。

    蒋府最近几年的行事是有些吓人不假,不但私下豢养了私兵,还有着私运铁器、不,是私造兵器的嫌疑。

    可若是照着蒋老爷如今在圣上跟前的地位,蒋府又将那些嫌疑掩饰得极好,这不都是事?

    这若是早些叫她得知蒋老爷当了钦差,得的还是一份办好了便能入阁的美差,她可绝不会在今晚对夫人动手啊,三姐这不是害死她了!

    殊不知锦绣既然未跟周妈妈详细解释,便是她也想瞧瞧周妈妈这人到底靠得住靠不住。

    如果蒋氏并未曾喝下那付药,如今也未曾中风一般瘫在床上,周妈妈仅仅是暗里靠向了三房,做的也不过是偶尔过来通个风报个信这些事,哪怕这人的投诚不够彻底,锦绣也不会在乎。

    可现如今与之前可不一样了!

    蒋氏服下的那付药虽是周妈妈亲手喂的,为免蒋氏太过挣扎,周妈妈还亲手将人按在了床上,那付药可是她容锦绣叫连翘与甘草送去的!

    锦绣可不是也怕周妈妈看似已有大把柄握在自己手里,实则对方却也握了她的把柄?

    要知道那蒋氏既是要在病榻上多缠绵些时日,容府肯定不能阻挡蒋府的人前来探病。

    到那时若是周妈妈做不到扎紧了嘴巴,也不需要蒋家人如何追根寻底便将她出卖了,虽这一切都发生在容府、也便无迹可查,谁知道蒋府又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锦绣也便在眼见着周妈妈起了犹疑之色后,抬手便将周妈妈才送来的几本账册抓在了手里,又仿佛想要除灰一般,将那些本在桌上用力的摔打起来。

    那一声接着一声的摔打声实在清脆得很,周妈妈那些犹豫与懊悔也便不需谁唤醒,她自己闻声就先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这些账册可是自家老头和二儿誊写的、那两家铁匠铺的货来货往!是她才刚战战兢兢捧着送来馨园的!

    三姐这是以此告诉她,既是这些账册已经到了三姐手里,她哪怕再如何后悔也晚了?除非她不再在意自己一家性命?

    周妈妈忽悠一下就软了腿,顿时就跪到了锦绣跟前,连声道老奴该死。

    “既是老奴一家已经归顺了三姐,老奴、老奴就不该再起别的心,还请三姐饶了老奴这一遭儿。”

    “这之后不论蒋府是越发烈火烹油还是如何,老奴必不会做那墙头草!”

    锦绣这才有些明白过来,敢情她之前那话的太过笼统,周妈妈也便全然没料到蒋家要倒了,甚至还以为蒋德章既然奉旨出了京,蒋府将来的前程还会越来越好。

    她就抿嘴儿笑了半晌方才叹了口气道,起来这事儿也怪我。

    “若是我将那个消息告诉妈妈后,便给妈妈掰开了揉碎了讲清缘故,想必妈妈也就懂了。”

    等她亲手将周妈妈扶起来后,便索性拿来了一直放在她案角的一卷大明朝舆图,展开来指点给周妈妈看,一边看又不忘一边讲解。

    却也正是锦绣讲得太过明白了,当即就将周妈妈越发吓得不善,只不过她如今怕的可不是蒋府了,她只是对着这样的锦绣生出了无数后怕。

    这也就是三姐给她手下留情了!否则她这条老命方才就已经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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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五章给个解释

    方麟却是直到蒋氏病了第三天,方才得知了这个消息。

    只因他前几日既然搅了方府给方良摆的生辰宴,不但捉了康如凤姐妹俩,还在当日就顺着一匹惊马、带人抓了忠勇伯府一众男丁,手头的差事自然越堆越满,直到眼下方才有些空闲。

    等他听得阿丑的回禀后,就忍不住轻笑起来,笑锦绣还真是个雷厉风行的,竟是一声不吭便在后宅闹出了这么大动静。

    而他本还打算这便好好沐浴一番舒缓一下,那些审问结果只叫阿丑捡着他想告诉锦绣的、替他前去通报一声,如今他也改了主意。

    “你那蒋六奶奶这几日都长在容府,日日哭啼不休的想叫她兄嫂给个解释,是蒋氏一向身体康健,如今怎么瘫了便瘫了?”

    方麟泡在自家净房里的大木桶里也不避讳阿丑,隔着帘一声接着一声问道。

    “锦绣就这么任凭她日日追问着,也没想出个好主意来叫她赶紧闭嘴?”

    阿丑顿时就笑起来,直道爷您就省省心吧。

    “那蒋六奶奶再怎么啼哭追问,她也不敢追到同轩馆和馨园去,被她追问不停的不过是容四爷和容四奶奶罢了,三姐耐烦管这个么?”

    更别论容三姐那里还留着一个七姐养病,连带着六姐也日日住在馨园呢,蒋六奶奶是疯魔了不成,还敢去馨园找这个没脸,触这个霉头?

    要知道就连容四奶奶都给蒋六奶奶撂下话了,是姑奶奶若是真想知道夫人为何病了,不妨去馨园看看七侄女儿呢!

    原来五房的七姐葭姐儿既是当日烧得不善,哪怕锦绣那郎中请的还算及时,也便并不曾叫这孩烧傻了,却烧坏了那孩的嗓。

    葭姐儿如今倒是已经退烧了,只是那嗓到底窝了脓,日日还要喝上几大碗苦药,一喝药便哭得泪人儿一般,但凡出个声儿又仿若黑老鸹,是个人都不忍心听下去。

    四奶奶言之意下便是她婆母缺了德,眼下这场病就是遭了天谴。

    若不是她婆母心太狠,将黄氏休了便休了,管家又不够尽心,叫手下的奴才连个两岁的孩都要欺凌,险些便送了葭姐儿的命儿,蒋氏又怎会瘫便瘫了,至今还连一个字都不出来,一张口便涎唾横流?

    方麟登时失笑:“敢情那康氏倒是个聪明的?”

    亏他过去一直以为这人太糊涂,倒是锦绣识人比他还清楚,还觉得这人聊以一用,又果然能用。

    只是方麟也明白,那康氏终归是内宅妇人,若是他连内宅妇人心里想些什么都一清二楚,他那位好继母大康氏哪里蹦跶得到现在。

    这也好在他叫人捉了康如凤姐妹后,拿着那姐妹俩的供状就将康家顺那一府彻底抄了家,余下的不论男丁还是女眷皆都入了狱,如今也挨个审的七七八八了。

    从康家那些人已有的供词来看,他那继母多少都有些牵扯,想来不出多久便能将她一起绳之以法。

    可是他心头还是多少有些疑虑,那便是他既然早早就在方府安插了不少眼线,他继母既是没少从康家顺一家人手里得好处,那些银却为何没有一个人得清去向来。

    就算他继母早就长了后眼,知道她嫁进方家成为续弦后、早晚都要生个儿出来,那银本就是为如今这个身孕藏下的,也不该无处可寻吧?

    那他若找不到这笔赃款,单只凭着康家人的供状就去拿他继母,这岂不又成了旁人口中的公报私仇了?

    ……锦绣眼瞧着方麟这是连夜审过犯人后、也没来得及补觉便跑来了,眼下又已是接近午膳时分,她索性叫肖姑姑替她前去同轩馆回禀一声,她就不过去陪着华贞用午膳了:“肖姑姑留在那儿陪着母亲用些吧。”

    等得肖姑姑走了之后,锦绣又特地嘱咐春英前去大厨房要些好克化的清淡吃食来。

    谁叫方麟这副模样儿怎么看怎么都是熬过夜的,若真依着他的喜好给他弄些大鱼大肉来,这身体未必受得住。

    要知道方麟本就是好几日没碰过什么油星儿了。

    毕竟那诏狱里的味道本就难闻,更别论一旦给人犯用上刑,那更不是一个血腥刺鼻就能形容得了的,哪怕他再在那等地方浸淫多年,他也还是没习惯。

    现如今本以为来了锦绣这里便能开开荤了,谁知锦绣又叫人给他备了一桌淡出鸟儿来的菜,他端着碗就忍不住满脸哀怨,迟迟都不下筷。

    锦绣忙忍着笑替他布起了菜,一边夹一边不忘给他讲道,你可别看这些菜肴太素气。

    “这可是我父亲特地叮嘱了郭家窑的菜农,专门替我母亲留下的洞菜,每隔五天就来送一回。”

    “在眼下这样的数九寒天,要不是沾了我母亲的光,谁家会常备这些青菜呢?这可比大鱼大肉都贵呢。”

    “再你不妨仔细瞧瞧,我为了不叫你眼馋,可都陪你吃起了素,你还想怎么样?”

    “我那姑母听我们三房每隔五天就有人来送洞菜,都叫人来要不止一回了,我都没舍得给她半篮!”

    方麟越发哀怨——她这媳妇可还没被他娶回家呢!

    她怎么就偏偏学得跟他外祖母一样,一旦他在诏狱里连着熬过几个夜,便连点儿油星儿都不让他见?

    他只想吃那砂锅里炖得烂烂的肥鸡大肘好么?顶不济也得用鸡骨猪骨吊个汤、再烫点青菜吃也好啊?

    只不过再想到她亲手夹给他的菜也许会好吃些,他便慌忙收起了哀怨、又将她夹给他的那些菜拌着饭吃起来。

    也就是这么一吃之下,竟叫他吃出了些鲜味儿,眉头也忍不住飞扬起来。

    敢情这些青菜看似是青菜,又个顶个儿的素气,实则全都是用火腿干贝吊出来的高汤做的?

    “你也不用吃出一点儿味儿便这么高兴,若是你午后也不急着办差去,便不妨先去我父亲的书房补个觉,等晚上的膳食就能正儿八经好好用了。”

    锦绣被他孩一般善变的脸色逗得直笑。

    看来他这几日真是在诏狱里头憋久了!如今也便连神情都不掩饰了,也好松松绷紧了的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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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六章长了翅膀

    锦绣既是有着前世的经历摆在那儿,她自然深知接触久了那些血污之物后,一般人都轻易吃不下大荤大腥。

    更何况她曾经听过一个资深法医讲过课,是别看有些人与众不同,其实那也不过是强弩之末,白了便是故作强硬,天长日久之后带来的身体反应必会影响健康,至少也会影响肠胃。

    那么哪怕她早就知道方麟是个异类,是个与她父亲一样的异类,就算前脚刚翻过无数碎尸、后脚一样能啃下个四五斤的大肘,她也不想惯着他。

    而方麟就算再如何哀怨,他也不过是刻意做给锦绣看的,实则他又怎会不懂锦绣的好意?

    他外祖母可是清河大长公主,皇家的养生之法还能少?

    起来也正是锦绣特地为他准备的这顿午膳比往日清淡了许多,便叫他的胃肠熨帖得很呢,有人疼的滋味还真是不错。

    只不过等方麟用罢了午膳,他也未曾急着听锦绣的话、这便前去容程的外书房歇着。

    谁叫他心头还装着好些个疑惑,哪怕与她了之后也不能解惑,若能叫他轻松一二也是好的。

    锦绣听罢他的疑惑也有些惊讶:“你方夫人这些年私下收了康家顺不少银钱,这些钱财却不知去向?”

    “你确定这不是康家人想将你牵扯进去,不是想叫你办不成这个案,就是想叫你定不了他们太大的罪名,方才如此的,想要拿着你的继母当成挡箭牌?”

    方麟轻笑:“我乍一听得康家人全都如此交待了,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就算他那位“舅母”和“表嫂”们早就事先通了气儿,这才串通一致诬陷他继母,也好用这一手儿将他方麟牵扯进来,那康如凤姐妹却无处串通啊。

    那姐妹俩可是康家顺还未出事前,便被他继母接到方府住的,前几日又是被他的人悄无声息掳走的。

    若是这两人也早跟康家其他女眷串了供,他安插在方府的人却没发现,这康家得有多大的本事?

    再那康如凤姐妹俩早就交待了,他继母本就是觊觎康如凤手上那个陪嫁庄,以及藏匿在那庄上的财宝,这才打算将康如凤给他父亲做姨娘的。

    那时候他可还没抓了康家其他人,也还不知道他继母早些年便得了康家好多银钱呢,可他继母的贪吃德行不是照样摆在了那里?

    锦绣一想倒也真是这个理儿,既是有着方夫人为了吞没康如凤的嫁妆在先,竟连着跟亲侄女同侍一夫的馊主意都想得出来,想来康家人也绝不会冤枉了方夫人。

    她可不是就异常纳闷儿,纳闷儿于难不成方夫人手里的银钱会飞。

    方夫人手下可没养着阿丑一样的人物!那银票和金银珠宝想飞也得有翅膀不是么!

    看来这事儿还是得在方夫人身边服侍的人里下功夫,只有一个个仔细问了,才能知道到底是谁替方夫人悄悄往外运过钱财……

    “只是这一招儿虽然可能有用,对你来可未必能实施。”锦绣想到这儿难免叹气。

    方麟的手往方府里伸得再长,顶多是在前院安插几个厮,后宅里的粗使和方良院里服侍的下人,也有些是他的眼线。

    而在方夫人身边贴身服侍的,却没有一个称得上是方麟的自己人,至今也不过就是那么一个不入等的丫头风铃,在方夫人院里做洒扫。

    这就更别论方夫人如今已是身怀有孕,对方麟更是处处提防——那若是叫他将方夫人身边的大丫头挨个儿审一审,这岂不是梦话?

    恐怕这审问还不等开始,方麟就别想踏踏实实做人了……

    看来方麟所能做的,也只能是在接下来的日里着人盯着些,看看方夫人院里的人究竟是哪个往府外走得勤了。

    等到将这个往外跑得勤的人找出来,很多事儿也就好办了——到时只需将这人扣在外头,还怕她不竹筒倒豆?

    谁知却也正是锦绣这么一番提议,却突然提醒了方麟,令他骤然想起良姐儿曾跟他过,就在一年多以前,他那继母竟和天王寺的一个挂单尼姑走动得勤快起来,而他继母过去可是从不信佛的。

    难不成那尼姑的身份有些蹊跷,他继母就是借的此人之手、帮她往外运钱财?

    可这不应该啊!

    他那继母明明是个一毛不拔的,连方良这个亲生女儿都未曾养的锦衣玉食,每月就是有定例的几两月银,多一个大儿都不给,她怎么就能偏信一个尼姑,还敢将大笔钱财交给这个尼姑替她保管?

    锦绣闻言就笑起来:“可若是那尼姑只是个掩护,并不曾替方夫人保管过银呢?”

    方麟咦了一声:“你是……我继母可能趁着每次出去上香礼佛的机会,亲自将银钱等物运出了方府?”

    那这事儿可真是越越接近真相了,毕竟像他继母那样的性,无论将银钱交给谁保管也会觉得不稳妥。

    而若是叫她拿着礼佛当掩护,实则却是由她亲手将钱财运离方府、亲手藏在只有她自己知晓的别业或是私产院儿,这才最是贴合她的行事做派。

    只是此时也不等方麟决定下一步,是该从天王寺那个尼姑入手还是如何,两人就听得外头报进来,姑太太来了。

    方麟登时就拧了眉。

    “那蒋六奶奶还在致雅堂侍疾呢?我听阿丑她不是第二日就来了么,怎么如今还没走,蒋家也容她如此?”

    方麟的意思自是容府也不是没儿、没媳妇的,容若繁身为蒋氏的亲生女儿,得知娘家母亲病了,回来瞧瞧也是应当的,可若是留下来日日夜夜侍疾,难免有些过分了。

    更何况蒋氏的病本就有些蹊跷在里头,若是叫容若繁久留下去,万一暴露了什么岂不是得不偿失。

    可是这话落进锦绣耳朵里,哪怕她并不喜欢蒋氏母女,多少也令她听出了些重男轻女的味道。

    她就忍不住斜睨了他一眼道,若是将来她有了女儿,她也愿意女儿这么孝顺,愿意抛下婆家不管,回来给她侍疾呢……

    “凭什么好好的一个女儿养大了就是伺候夫家的?回来照顾娘家母亲几天怎么就不行?”

    不过锦绣也明白方麟的好意,那就是容若繁这种人决不能在致雅堂久留,她就忙笑着给他解释道、是她叫人请她姑母来的。

    “我也是想撵她早点回蒋府去了,这才叫人抽空将她请来和她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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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七章通敌嫌疑

    这一日并没有旁人听见锦绣对容若繁了什么。

    只因锦绣先将方麟送到馨园门口,又亲自迎了容若繁,回来便将所有在正房里服侍的下人全都打发出去了。

    她独自与她这位姑母在房里一聊就是一个时辰,连茶水都是自己亲手泡的,亲手斟的。

    容若繁离开馨园时,也没人看得出她脸上的喜怒;只是等她回了致雅堂,却是即刻就吩咐下去,她回娘家的时日也不短了,她也该离开容府回蒋府了。

    待到容若繁的马车终于驶离了容府,连翘送人回来后也曾悄悄问过,姐究竟是怎么劝的姑太太,这才令姑太太未再久留。

    自家姐是在姑太太还没回来侍疾前、就将周妈妈和翠镯“打发”了,用得自也是这二人服侍不周的罪过,若不是这些人照料夫人不用心,怎会叫夫人一病不起。

    四奶奶当时也颇以为然,也便未用姐多费口舌,就从致雅堂找出了整整一匣卖身契,随后便找人牙将这两人发卖了,连着致雅堂的所有仆妇、翠镯的家人也未能幸免。

    虽姐早就有所安排,在人牙将人买走之后,随即就将人重新高价买了回来,又找了隐秘地方安置了,听起来并不怕从那些人口中走漏什么。

    可姑太太到底也是夫人的亲生女儿不是?哪儿像四奶奶那么好糊弄的?

    连翘这几日可不一直悬着心,生怕被姑太太左一个太医、右一个郎中的请过来,再被谁看出什么蹊跷来,如今姑太太终于走了,她这一颗心方才落下来?

    谁知锦绣听了这丫头的询问也不答,只是笑着对她摆了摆手,叫她暂时先不要问。

    “我打的主意可不止是要将我姑母撵回蒋府去,我还指望夫人瘫在床上这些日,蒋府对她再也不闻不问呢。”

    “如今仅仅是刚打发走了一位姑太太,哪里就值得你我高兴了?”

    “在夫人还没咽下那口气之前,蒋府始终未曾打上门来,既没来刁难过谁,也没来深究过夫人的病因,更不会再往我们家里送那所谓的神医,我今儿才算没白忙。”

    连翘闻言也便不敢再问。

    自家姐得对,如果姑太太今儿走了、明儿便又来了,来时还又带着个重金请来的神医,她岂不是白白高兴一场?

    这就更别论姐虽已对姑太太用了手段,等得姑太太或是蒋夫人哪天又来了,这手段也就白搭了,姐又怎会提前自夸,随后便令三房众人放下一切防备?

    ……倒是等得方麟在容程的书房里歇够了,又回到馨园来打算跟锦绣告辞,方才从她口中问出了一点儿缘故,原来她只是又跟她姑母提了提那个血蚁石。

    方麟顿时便皱了眉头道,那血蚁石虽然吓人,蒋六奶奶容若繁也因此被亲娘蒋氏当了一回棋,不是也未曾伤筋动骨么。

    “再蒋氏如今可是言语不得的瘫在床上,根本不知道还能有多少日可活了,蒋六奶奶还真会因为一串破石头,便记恨亲娘到死不成?”

    锦绣无奈的笑了:“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原来她不止跟容若繁又提了一回血蚁石,暗示她姑母蒋氏的病因来源于此,还将血蚁石的唯一产地给了对方知道,而这腌臜东西的产地……却不在大明。

    方麟这才恍然大悟:“你这是用这血蚁石的产地吓唬了蒋六奶奶,暗示她他们蒋府很有通敌嫌疑?”

    若是蒋府之人对当今陛下从未起过二心,莫是锦绣仅仅了这么寥寥几句话,哪怕她不惜磨破嘴皮,蒋六奶奶也不会眨一下眼皮。

    可蒋府那点心思连个周妈妈都瞒不过,康氏与黄氏亦是有所耳闻,蒋六奶奶岂会一无所知?

    这就更别那血蚁石本就产自安南,还仅仅产于那个曾经的反王黎氏一族聚居地,而今蒋尚书蒋德章奉旨巡边、去的也是安南……

    那位蒋六奶奶若是个足够聪明的,岂不是当时便被吓破了胆?!

    那姓黎的当年看似引兵叛乱,反的只是安南陈姓王,实则还不是反的大明,反的大明朝在安南设置的交趾布政司?否则他又怎会被英国公带兵镇压!

    蒋六奶奶也便不但吓破了胆,甚至还当即就看懂了陛下的用意,她那公爹蒋德章的这次巡边……根本就是被送进了现成儿的瓮里……

    锦绣自然也不需要多些什么,她看似只在闲聊中透露了一下那个血蚁石产自何处,图的却是者无意、听者有心。

    而她之所以将她这位姑母在她房里一留就是一个时辰,她也是怕时间太短、聊得太少,便显得“血蚁石的产地”太过刻意了。

    她也便在迎进容若繁后,就细细与对方商议起来,太医院究竟还有哪个太医没被自家请过来,或是问问她姑母可曾听离着京城比较近的地方、哪里还出过神医的。

    方麟越发失笑道,还真是有你的:“可你又是从何处得知,那血蚁石竟是产自黎氏一族聚居地?又偏在今日便用上了?”

    锦绣轻笑:“还不是那个周妈妈帮我办了蒋氏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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