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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我的专属锦衣卫-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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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洞内的火堆此时还带着余温,稍一查验便可确认有人刚刚在此停留。这边三人静静躲着,几乎同时想到:这人若是出来就大叫大嚷发现了王爷踪迹,就说明不是宁守阳的人,若是不做声地跑去悄悄叫人,那就是宁守阳的人无疑。  
  不论是哪一种,恐怕都算不得对他们有利。  
  没想到,他们缩身在树丛之后,等来的结果却与这两样都不相符——
  “你跟着我做什么?”一个兵士隐含怒气地喝问。  
  “你又为何怕人跟着?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另一个人反问道,徐显炀一听见这声音就是心头一跳。  
  “不关你的事,让开。你……竟然……”只听“噗通”一声,树丛那边的火光陡然一暗,似是火把随着人倒在地上而落地熄灭。  
  “显炀?”一个男子声音小心翼翼地唤道。  
  徐显炀当即站起:“李祥!”  
  作者有话要说:郭塘:今天听见了王爷和大人这么多的秘密,不会被灭口吧QAQ~

正文 64|战前计议

  树丛那边的李祥惊喜万分; 又留意了一下无人接近,才绕过树丛来到他们跟前; 低声道:“谢天谢地你没事,王爷呢?可还安否?”  
  徐显炀也极是欣喜:“安呢安呢; 哈哈; 就在这儿呢。”  
  转到树丛之后,面前一片黑灯瞎火,李祥只能依稀看出跟前有两个人,过来就先朝郭塘拱手作揖:“小人李祥见过王爷。”  
  郭塘忙还礼道:“不不,小人郭塘,是王府侍卫。”  
  诚王在一旁皱眉道:“什么王府侍卫?你们都是锦衣卫同僚; 不必攀交情了。”  
  李祥愣了愣,又转来向他施礼见过。  
  诚王随口应了一声; 朝徐显炀问:“你有几个叫‘李祥’的手下?”  
  李祥明白他是指不久前的奸细一事; 笑了笑道:“从前是小人一时糊涂为奸人所用; 小人已然悬崖勒马; 正待洗心革面; 戴罪立功。正是为这,今日才特意来接应王爷与徐大人的。”  
  徐显炀借着微光看出他穿的也是一身三千营的鸳鸯战袄,问道:“那你又是如何来的?宁守阳总不可能连你都一气儿派出来了吧?”  
  李祥笑道:“那自然不能; 不过今晚他们急得很; 调动人手都乱成一团,我就趁机混进来了,路上才逐步打听清楚来龙去脉。你们这便随我走吧; 我带你们避开他们去歇脚。”  
  徐显炀有些奇怪:“山下那么多人,你有办法避开他们?”  
  李祥颇为得意:“你忘了我姥儿家是哪儿的?这块地界我熟着呢!” 
  徐显炀恍然想起,李祥的母亲就是涞水乡下的人,距离此处不远,小时候几乎每年都听说李祥被接去姥姥家住上一阵,那个年纪的男孩到了乡下必定成日满山跑,这一带他确实应该是熟悉的。  
  他担忧诚王会对李祥有着疑心,还想多解释几句,不想诚王倒是很痛快地答应了他们的提议——诚王此时肚子饿成了两层皮,手指脚趾都冷的没了知觉,比死了也好受不到哪儿去,听说有个叫做“家”的地方可去,早没心思再怀疑了。  
  毕竟是从未受过罪的皇子,再重的疑心病也敌不过挨饿受冻。  
  当下李祥与徐显炀分别搀扶了他与郭塘下山,避着搜山的兵士,去到兵士停放马匹的地方。三千营一开始只有三千蒙古轻骑,才因此得名,现在人数早已不止三千,单仍然沿袭着全员骑兵的传统。  
  进山无法骑马,马匹就在山口之外停了一大片,李祥挨上前去,没多会儿就偷了匹马过来,再过一会儿又偷了一匹,怕惊动看守没敢再偷,就请两个伤号乘上去,他与徐显炀分别牵着,绕到一条隐蔽小路离开。  
  到了清净之处,李祥知道诚王与郭塘都是自己人,就无可避讳地说起了一些自己近日的经历,最后沮丧道:“可惜到头来我还是没侦测到什么可靠讯息,而且今晚被他们发现我根本没在府中就寝,必定生了疑心,我怕是也无法再回去了。”  
  徐显炀笑道:“你还要什么可靠讯息?若非你今早提到他们在联络保定的响马,我还猜不到他们的用意,那样的话,这小子现下早都被人家的马蹄踩成泥了。你这回的功劳已经立得相当不小了。”  
  李祥忍不住瞟了马上的诚王一眼,心下大感奇怪:他怎会当着王爷的面就这般说话?  
  徐显炀与诚王的过往,他与卓志欣是早就听过的,只是,背后怎么说都无所谓,李祥还绝想不到他当面也能与王爷这般不分里外。  
  此刻诚王是又冷又饿又困,连嘴皮都懒得动一动,自然也没力气再与徐显炀做什么口舌之争。他活了十八年多,何尝受过这种罪?心里还在奇怪:怎地他们还有精神说这些不相干的废话?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的路,但见峰回路转,前方呈现出一片黑黝黝的村庄。  
  李祥指着前方道:“就在那里了,我娘与我媳妇她们想必睡得正香,咱们砸她们的门去。”  
  诚王听说还可能与女眷见面,抬手撩了撩自己披散的头发,问道:“徐显炀,你有没有簪子?”  
  徐显炀皱起眉头,他一个大男人,怎可能随身多带一根簪子?想来让人家一个亲王拿个草棍绾头发也确实太寒酸,他看看周围,信手从灌木上掐了根细枝,摘下头上网巾,将自己的簪子替换下来递给了诚王。  
  那是根银鎏金的簪子,头上穿着两颗小指肚大小的猫眼石,算不得多贵重,模样却挺别致,见诚王拿着端详,徐显炀道:“回去后要还我啊,那是蓁蓁给我买的。”  
  诚王立时两眼放出光来,笑赞道:“我说你何时有恁好的眼光了。”  
  徐显炀见状就暗叹:我要不说那话,或许还更便于要回来。  
  诚王摆弄了两下簪子,又朝他问:“徐显炀,你可会梳头?”  
  “……”唉!  
  郭塘和李祥还有意代劳,徐显炀摆摆手没让,郭塘伤得手都快抬不起来了,至于李祥,就诚王那个挑剔劲,肯定不愿意叫他近身。  
  连干爹都没让他伺候过梳头,徐显炀这辈子还是头一回给别人梳头绾发,一边梳一边自我安慰:我这是替皇上家看孩子,也算是忠君了。  
  直等到徐显炀替诚王把发髻绾好了,李祥才后知后觉地体会出王爷在作个什么,说道:“其实,那边住的都是我自家人,到时我大可以叫她们回避,只管替王爷烧水做饭就是了。”  
  徐显炀狠狠剜了他一眼责备他不早说,诚王往冻僵的双手上哈着气,随和笑道:“见与不见都是小节,李祥你放心,这趟回去,我少说也要为你夫人讨个三品诰命出来。”  
  李祥立时眉花眼笑,作揖道:“那小人先谢过王爷了。”  
  李祥凌晨砸门,确实把李老太太一家人都吓了一跳,徐显炀她们都认得,另两个不认得的官爷,李祥也没替他们介绍,只说都是自己上峰,突遇意外来此借宿歇脚,李老太太和韩氏也是见过阵仗的了,一听就大体明白了情由,当即配合收拾屋子接待。  
  这家的主人本是李祥的表兄、李老太的侄儿姜大,因这趟李老太与韩氏过来投奔时便带回不少徐显炀赠与的银子,刚一来就给了姜大一百两,这一回徐显炀一见面又给了他一些,姜大自是尽心服侍,对三个陌生男人凌晨砸门还要他们让出正屋也不在意了。  
  乡下的泥屋土炕连李祥都嫌寒酸,还想叫媳妇好好拾掇一番,诚王却叫他们都免了,连李祥要杀只鸡都免了,只请韩氏给下了一碗热汤面,还是混了高粱面的杂面,扣了个鸡蛋,洒了点葱花,就把一位亲王吃得仪态全无。  
  等他们三个都喂饱了,天都快亮了,诚王也没独占正屋,让徐显炀与郭塘陪自己宿在同一张火炕上。  
  斑斑驳驳的窗纸隐然透出天光,火炕烧得温暖,就是床褥泛着些陈旧腐败的气味,徐显炀也疲劳得浑身发酸,却因精神亢奋仍难入睡,看着这样的简陋屋子,闻着这样的气味,就想起了多年之前自己幼小又落魄的年月。  
  “郭塘?”忽然听见诚王轻声唤道。  
  郭塘呼吸匀净,没有应声,徐显炀偏过头问:“怎么?”  
  “我只是看他睡着了没。”诚王静了片刻,“徐显炀,我看上了你媳妇。”  
  这小子又犯什么毛病?徐显炀强压下心头烦乱:“我知道。”  
  诚王又静了一阵,方道:“我跟她说了。”  
  徐显炀窝了一口气在心口,就像噎了一颗核桃,那叫一个难受,真恨不得回身就在他脸上捣上一拳。这会儿也就明白了,蓁蓁那封信上所写的“言行特异”恐怕指的就是这个,他是跑去找蓁蓁告白去了。  
  他娘的,这人怎能恁没溜儿!惦记上人家媳妇还去跟人家说,就算是他心怀死志,又有哪家圣贤说过心怀死志便可为所欲为?何况他还是个王爷!  
  就这怂孩子,还口口声声说什么继承皇位!  
  他生着闷气不出声,诚王却在得寸进尺:“你说,我要是回去了对她说,你为救我死在外边了,她会有心改嫁给我么?要不咱明儿去试试怎样?权当看看她对你有多真心。”  
  徐显炀“呼”地翻身而起:“你玩够了没有!拿我寻开心怎就有恁好玩?”  
  诚王又掩着口吃吃闷笑。  
  郭塘早就已经被吵醒,却僵硬着身子不敢出声,这会儿不由得心想:要是大人忍不住了要跟王爷动手,我是去拉架好、还是装睡好呢?  
  只听诚王又问:“明儿睡醒了咱就回京么?”  
  徐显炀重新躺下:“不回京还去哪儿?”  
  “你想想,现下倘若换做你是宁守阳,你会怎么办?”  
  徐显炀心头一动,先前只觉得眼下的危机过了就该立刻回京,尚未去想过,回京之后又会面对何样局势。  
  李祥的证词算不得什么铁证,响马盗和三千营里的内奸他们也未拿到活口,手里并没有宁守阳像样的罪证,可是,能否扳倒宁守阳的关键并不在于他们有没有证据,而是如何动摇今上对他的信任啊!  
  但凡今上也相信了他们的话,相信是宁守阳在捣鬼,宁守阳就是大势已去。这样时候,宁守阳会怎么办?会坐以待毙,还是会拼死一搏,闹个鱼死网破?  
  答案一点也不难猜。  
  诚王翻过身来望着他,双眸黑亮:“你明白了吧?咱们明日还不能回京。宁守阳他们毕竟尚未做好公然反叛的准备,只要咱们下落不明,他们疑心咱们都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就还不会铤而走险去动手。可见到咱们平安回去,他们就更可能会狗急跳墙,到时结果如何,还未可知。”  
  宁守阳背后到底站着哪些人,掌握着哪些势力,他们都还没能摸清,这样时候贸然激起对方以死相拼,说不定就将是一场巨大浩劫,会落个何样结果都未可知。  
  “可是,”徐显炀犹有疑虑,“这当中最为关键之处,在于皇上的心意。你有把握,皇上见到这次的变故,就一定不会再相信宁守阳?若是宁守阳故技重施,又去恶人先告状呢?”  
  他们的兄弟之情究竟能有多深厚,能否敌得过外臣的挑拨以及事涉政事的猜忌,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  
  诚王眯眼说道:“我透给宁守阳的消息,仅限于我因插手辽东防务激怒了皇兄,还与皇兄吵了一架,才被勒令出京就藩。但那一次我与皇兄说话之时,周遭一个下人都没,宁守阳不会知道,我曾明确撂下一句话给皇兄,说——倘若被宁守阳得知我对他有着威胁,他必会下手杀我。”  
  徐显炀恍然,有了那样一句话,自然就好保证皇帝一听说诚王出事就想到宁守阳头上去,而宁守阳却不一定能猜得到皇帝这心思。  
  诚王继续道:“原先我也想着,但凡没见到我死,就触动不了皇兄,说不定事后我与宁守阳各执一词,他还会以为是我有意攀诬宁守阳故意为之。但方才细细一想,才觉得是我太过执拗了。皇兄不会糊涂到那份上的,看这一次他派出三千营赴援的速度就知道,他还是对我甚为牵挂。临到此时,他一定已经为没有信我而悔恨不迭,已经把宁守阳视作罪魁祸首了。好在,宁守阳应当猜不到这一点。有几个外人会相信,天家也有兄弟真情呢?”  
  徐显炀想到未来走向,心跳都随之加快:“你可要有切实的把握才行,今上一定会如你所料么?万一你判断有误,你一个藩王,我一个近臣,将来被今上得知咱二人故意流落在外不回,再被宁守阳挑拨上几句,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这“后果”再好想象不过,宁守阳可说诚王是有意谋反,那些响马盗都是他自己勾结来的,还一边拉拢着皇帝近臣,一边挑拨皇帝与其他朝廷重臣的关系,这帽子扣得太爽快了。到时诚王或许还能死得舒服点,他徐大人就得落个凌迟。  
  诚王两眼闪亮地端详了他一会儿,似笑非笑地问:“徐显炀,听我说了暂时不能回去,你最担忧的是这事儿,还是你那未过门的好媳妇啊?”  
  徐显炀张口结舌。想起杨蓁,他确实心如灼烧,他们已经好几天没见面了,昨天也只见到了她的书信,三天后就是他们的婚期,让她听说他生死不明,她该有多忧心,多难过?  
  若与正事相比,确实说不清他更担忧哪一桩。  
  诚王嗤然笑道:“我只说咱们不能公然回去,又没说不能派个高手潜回去送信,要是不回去送信,联合皇兄与厂臣暗中谋划对策,不就是将皇兄交给那些居心叵测之徒随意处置了么?等你回去了,皇兄怎么想的你也能确信了,媳妇你也能见着了,不是正好?瞧你急得那样儿,八辈子没娶过媳妇似的!”  
  徐显炀眨眨眼,没好气地撩了他一眼,翻了个身不去理他:这人!有话一气儿都痛快说明白,你能死是怎地?非得留半句逗人玩!

正文 65|回报平安

  乾清宫西梢间里; 乌木直棱窗上的窗纸同样泛了白,更漏滴答; 至元皇帝坐在南炕边沿,将诚王的那条白狐斗篷搭在膝头; 以手轻抚着。  
  斗篷边缘已然破损; 上面沾了不少泥土,只露着少半边原本的雪白颜色,污渍当中还清晰混着鲜血之色,血迹尚且未干。  
  脏成这样的物事恐怕还是头一回被送入乾清宫,皇帝却毫无嫌弃,手指轻抚着上面的白狐毛; 良久无言。  
  何智恒默然侍立于一旁,忽听见皇帝叹息了一声; 说道:“显炀下落不明; 杨姑娘想必与朕一样夜不能寐吧?”  
  何智恒不期他有此一问; 微怔之后方道:“爷爷关怀; 是蓁蓁与显炀的幸事。”  
  “幸事?”皇帝颓然苦笑; “显炀已体察到淇瑛将遇险情,却还只身赴援,连一个锦衣卫的下属都未敢调用; 就是怕朕不信他; 怪他为了淇瑛兴师动众?”  
  他语调怆然,显然并无责备之意,而是满心的自责悔恨。  
  何智恒喟然劝道:“爷爷且放宽心; 王爷福大命大,显炀功夫又好,说不定他们只是去到何处暂避,晚些时候也便回来了。”  
  皇帝将那斗篷放到一边,站起身来,在金砖之上缓缓踱步。  
  三千营的人已然回报,雪地里寻到数十具被马蹄踩得面目全非的尸首,因天黑尚且不好一一查验,只捡回了这件斗篷,可以确认是诚王之物,诚王的专属坐骑也已倒毙,还在一名响马尸首上寻到了徐显炀的绣春刀。  
  另外,三千营虽未能寻见响马盗踪迹,却从目击的当地村民口中打探得悉,当夜出没在那一带的响马盗人数至少逾百……  
  这样时候,任谁也难抱得起一点乐观之心。  
  “朕现今……”皇帝顿了顿,眉心一颤,好不容易忍住没有动容落泪,“倒真盼着他们是联手做戏给我看,是正平安躲在何处,有意引我悔恨,引我担心……智恒!”  
  他忽然走近,还抓起何智恒的手,“你实话对我说,这是不是显炀与你定好的计策?你是不是确信他们此时平安无事?倘若是,你就来告诉我,我绝不会降罪于你们,以后你们想要如何,咱们大可以好好商量,智恒你告诉我,他们是不是平安无事?!”  
  何智恒动了动唇,什么也未能说出。诚王是皇上仅存于世的血亲,徐显炀何尝不是他仅有的亲人?  
  花白的双眉颤了几颤,他终于忍不住老泪纵横。贵人跟前服侍多年,从没这般失仪过,厂公当即跪下来请罪道:“奴婢失仪了,爷爷恕罪。”  
  皇帝脸色灰败,亲手搀扶起他:“你先回去吧,虽说……显炀那位未婚妻既然曾有胆量在王府查案,可见是个有主心骨的,但当此时候,也要防着她想不开……”  
  他无声一叹,“纵是显炀回不来,咱也不能再饶上一个人进去啊。”  
  在外人看来,杨蓁的反应很不正常。  
  这一夜又连上大半天下来,她没有睡觉,也没有吃饭,多数时候都是默默坐着发呆,这看上去还像是个丈夫失踪、受了打击回不过神的小女子。可是一旦有人去与她说话,她又可以顺畅应答,似乎头脑十分清醒,一点异常都没。  
  谁都看不明白她是怎么回事,只有杨蓁自己明白。  
  徐显炀失踪,有可能再也回不来,她自然会担心得食不下咽夜不能寝,可是作为早就对未来做过最坏准备的人,她也不至于被噩耗打击得理智尽失。  
  一白天里,何智恒过来看望过她,其余时候大多是画屏陪着她,杨蓁也说不清自己怎样待着才能好些,有人来说话,她有点嫌烦,毕竟听不到想听的消息,其它一切都听着烦心,可要是跟前真没了人,只留她自己去胡思乱想,她又心乱得难熬。总之怎样都是难受。  
  画屏也知道她没心思谈天,并不与她多说话,毕竟可劝她的就那么几句,劝完就没了。杨蓁体会得出她为何要呆在自己房里不走,跟前的刀子剪子都被收起来了,唯恐她突然夺过来抹脖子似的。  
  对此杨蓁只会觉得荒诞。  
  一整个白天也没等来什么消息,天就又黑了。这时候,卓志欣来了。  
  他才刚能自行走动没几天,体恤着他身体虚弱,昨天还没敢将这些变故告诉他,可到了今天何智恒见反正也不好瞒下去了,就还是让他知道了。  
  “你先去吃点东西,我替你陪她一会儿。”卓志欣站在门口对画屏道。  
  杨蓁还在内室坐着,画屏望了一眼门外已然全黑的天色,迟疑着小声道:“天都黑了,由你来陪她,她岂不是更不自在?”  
  卓志欣坦然淡定,面上仍有些近似于笑容的暖意:“我是有几句话要对她说,你先去吧,没事。”  
  画屏猜想着他或许有何劝解杨蓁的良方,便点头应了,出门而去。  
  卓志欣进屋掩上了门,转过头,隔着没挂帘子的槅扇见杨蓁还在内室坐着,他脚下有些踯躅,不知是该进去,还是该唤她出来。  
  还是杨蓁忽然自胡思乱想中回过神,发现是他站在外面,连忙起身迎出来:“卓大哥来了?快请坐。”  
  卓志欣嗯了一声,随她在椅上落座,神色间很有些局促:“我来……是有些话想对你说。”  
  杨蓁动了动唇角,露出一个悲苦的浅笑:“我知道,这会儿大伙都还能有些什么话想对我说呢?你且放心,如今连个切实的噩耗都还未听见,我怎可能去做什么糊涂事?”  
  卓志欣垂着眼帘,右手在圈椅扶手上摩挲,字斟句酌地道:“那……若是真听见了噩耗呢?”  
  杨蓁凛然一惊,呼地站起:“已有消息了?”  
  卓志欣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不过……是问问,万一呢?毕竟都一天一夜了,万一真听见了显炀的噩耗,你……可想过,有何打算?”  
  杨蓁无力地坐回去,一时没来回答。  
  是啊,一天一夜了,不过是保定以北出的事,人要真没事,哪怕是断了胳膊腿的不便赶路,也一定着人回来报平安了,这么久都没消息,怕真是凶多吉少了,说不定那几十具乱蹄踏过的尸首里就有他,亦或许,是掉进哪处山沟里去,连尸首都寻不着了……
  卓志欣等了一阵,试探道:“蓁蓁……弟妹,你还年轻,日子长着呢,万一显炀真不在了,你也得想开些,将来……总有别的出路。”  
  他似乎有点颠三倒四,不知所云,不过杨蓁都无心去留意了,一想到徐显炀生还的希望确实已经十分渺茫,她的思绪终有些乱了,喃喃道:“是啊,万一他真不在了,我又该如何打算呢?”  
  呆呆地望着青花烛台上的灯火,她像是回答卓志欣,也像是自言自语:“前些天他还与我商议,说衙门里有个丧妻的百户,年届四十,性子和善,问我愿不愿意让婶婶改嫁。我自然是愿意的,他挑的人,我也信得过。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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