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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我的专属锦衣卫-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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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他也有样学样,等到有新人进去时来个偷梁换柱,可这样的机会也不是想要就有。
无法将自己人安进去,又顾忌着隐蔽消息,眼下所能指望的仅有每隔三日一次与段梁赵槐的碰面。如今距离上一次碰面才过了两日,依那两人所言杨蓁的状况平静,绝没有被送去接客的风险。
可是,如果真如卓志欣所言,是他们两人阳奉阴违呢?难道还要像当日缉捕段梁时一样,派人潜进去行事?倘若那两人当真是存心说谎,此时必已做了准备,再想如上次那般出其不意就难了。
“到下月初一还有几日,明日便又到了与段梁赵槐碰面的时候,届时我亲自去向他们问个清楚,谅他们也没本事蒙的过我。咱们先不必瞎猜。”徐显炀用这话制止住那两人的争论,也安抚了自己,踅身走去。
卓志欣跟在他身后,忍不住又说了句:“纵使接客的不是她,焉知她在那边有没有其它风险?就说她来过北镇抚司衙门这回事若是泄露出去,那换她的人又会做些什么?”
徐显炀没有接话,此事他一样想到过,但不得不说,他着意留杨蓁在那里引蛇出洞,本就是在企盼着对手能来做些什么,自露马脚。
他们若是得悉她来联络厂卫,又会做些什么呢?会想杀人灭口么?
回想起杨蓁对他侃侃而谈的模样,徐显炀再次自我安抚:那丫头是个有主意的,真要遇见难关,想必至少会来给我送个消息,我先无需过虑。
*
次日一早,杨蓁便到聂韶舞处任职了。
调琴并不是什么重活,只需早晚两次各忙上一阵,中间偶尔来插上一手,大多时候都可闲着,比做浆洗时轻松了许多。
可杨蓁却像个乖顺孝敬的小徒弟,有事没事都跟在聂韶舞身边,端茶递水兼打打下手,话也不多说,处处尽力妥帖周到。
连聂韶舞主动说自己无事,让她自去歇着,杨蓁也要自己寻些活计来干,或是为乐工们理理器物,或是在乐厅里做些洒扫,反正总要寻些由头呆在聂韶舞目光所及之处。
两天下来,乐工们倒是对她赞不绝口,聂韶舞却微撇唇角说她:“你就是特意来寻我做挡箭牌的。”
杨蓁也不畏惧,赔笑道:“跟着韶舞大人,又能学本事又能躲清静,是我的福分,我自是该多多尽心。”
聂韶舞并没多说,跟前多了这么个丫头帮手,既免除了她与那些愚笨乐工生闲气,又多享一份伺候,还有什么可不满的呢?顺道给她些庇护也是应当的。
又是几天过去,杨蓁明显感觉得出自己的景况在转好,往日那些胆敢公然朝她飞眼风吹口哨的乐工们见了她要么装作未见,要么规规矩矩点头哈腰,再没人敢对她不敬。
只除了那个葛六。
葛六并没直接骚扰过她,只是仍如从前那般,时不时就静静站在一处瞪视着她,总是令杨蓁毛骨悚然。
这天傍晚,杨蓁去过一趟茅厕后返回乐厅,她一直着意避免孤身独处,只是觉得此刻尚且天亮,路又不远,就走了条近道,打算穿过一条窄窄的楼空。
没想到刚穿进去半截,便见到葛六堵在了前面。
“奉銮大人叫我领你过去。”葛六一如往日阴沉着脸,粗声粗气地说道。
杨蓁目光下移,见到他胸前衣裳凸起一团,敝旧褪色的衣襟边上,隐约露出一小截麻绳。
正文 12|梳拢在即
“快些个,别让张大人久等。”
葛六欺上前一步,杨蓁便退了一步。
“韶舞大人那边还有活计等我去做,劳您转告张大人稍待。”
葛六哼了一声:“要告你自去告,我才不替你做传声筒。快随我走,听张大人吩咐几句话,你再回去做事也不迟。”
他又上前一步,似欲探手拉她,杨蓁忙又退了两步避开。
她飞速思索了一遍,身后的楼空之外也是清净地界,加之葛六是个徘长,若是她吵嚷反抗惊动外人,也难遇上有力阻拦他的。
想罢杨蓁故作镇定道:“方才我离开乐厅时,韶舞大人还催我快些回来,若是见我耽搁久了,必来寻我。”
葛六露出怒色:“你少拿那婆娘来压我,便是她此刻来了……”
“便是我来了,又如何?”正在葛六再次欺上前来想要对杨蓁动手的当口,聂韶舞的声音忽然自胡同那头传来,葛六动作随之一僵。
聂韶舞从他身侧走过,瞥也没瞥他一眼,过来拉了杨蓁手臂便走。杨蓁回首之际,看见葛六狠狠吐出一口唾沫,眼神阴狠得十分骇人。
杨蓁一直被她拉着离开胡同行至人来人往的地界,才勉强定下心神,抬眼看看聂韶舞。
聂韶舞始终绷着脸,怒气隐然,但直到回去乐厅重新领着乐工排练起来,也没有对杨蓁说什么。
杨蓁坐在乐厅角落心神不宁,看葛六那架势,可不像是打算仅仅占她些便宜的了,分明是有意取她性命,真要跟他去了,说不定此刻她已是具被勒死的尸首。只不知他以张克锦唤她为名是真是假。
她也不是没想到过,若被那换她进来的人得悉她联络过徐显炀,说不定会有意杀她灭口。
她跟随赵槐去过北镇抚司的事是没有直接对谁讲过,但其时青天白日的,一路上见过他们的人有过不少,若说那伙人有意盯梢,也便可以获知。
况且段梁还明确告诉过张克锦,会是张克锦遣葛六来害她么?
杨蓁思来想去无法确定。
聂韶舞天生少眠,每夜才睡两三个时辰,常在入夜后还留在琴房摆弄乐器打发时光,当晚杨蓁就主动留下来陪她。
夜色阑珊,琴房之外一片静寂,只偶尔听见一两声流芳苑那边传来的弹唱之声。
手里调整着一张古筝的琴柱,聂韶舞抬眼看看魂不守舍的杨蓁,忽然道:“你去将铺盖搬到我那屋里去,以后就睡在外间那张榻上,绝没人敢去那里动你。”
杨蓁满心感激,起身万福道:“多谢大人了。我还不困,大人若不嫌我碍事,我便在此多陪您一会儿。”
聂韶舞不置可否,待调完了一张古筝,才淡淡道:“落到了这个地界便要想开,乐户而已,不必妄想着有朝一日还能清清白白地出去嫁个好人家。男人,哼,脑子里就装着那点腌臜事儿,还都是贱骨头。越是见你怕,他们越得意,若是你将心一横豁出去了,他们反倒兴味淡了。”
她平日里冷峻端严,几乎从不与人闲聊,这还是杨蓁头一回听她如此说话,心里有些讶然。
聂韶舞仍自顾自道:“倒退回二十年去,我还不是如你一般?想要不受人欺侮,说到底还是靠你自己,你出息了,自然会寻着靠山,自然要慑得那些牛七马八退避三舍,再没人敢动你。”
杨蓁报以一笑:“多谢大人的金玉良言。有一件事我想向您打听一声。”
聂韶舞抬眼望她:“你说。”
“自我来后,奉銮张大人于我还算照顾有加,我本还疑心他曾与家父相识才会对我如此关照,只未得机会相询。今日葛六却以张大人传唤为名要叫我过去,依您看来,会不会是我这些日子有何行为不妥,以致于激怒了张大人?”
如果聂韶舞能为她这番话充分释疑,也便能让她确定张克锦从前是否与耿德昌有何纠葛,以及葛六与张克锦私交如何,有没有联手想要除掉她的可能。
不料聂韶舞静了片刻,却道:“葛六不是好东西,张克锦更不是好东西,以后但凡他们唤你去,你一概不理!”
杨蓁不禁愕然。
单是听她将这“更”字咬得那般掷地铿锵,便可猜出,聂韶舞所谓欺侮过她的人,恐怕就是包括张克锦在内的。
不论怎样,有聂韶舞将她调来自己外屋睡觉,又与她说过这些话,杨蓁还是宽心了许多。
今日傍晚段梁与赵槐没有来,她本来打算次日等见着他们,对他们说说葛六的事,也好多打听一番,或者也可托他们去为徐显炀送个信想想办法。毕竟眼下已确定她受到了大威胁,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了。
不想次日因到了月末,为筹备初一的开喜仪式,流芳苑那边招了大量男丁过去打杂帮工,段梁与赵槐就都未露面来看她。
半日下来平平静静,也没再看见葛六,杨蓁正松了口气,没想到才吃罢午饭的当口,来了个乐工唤她:“奉銮大人叫你过去。”
杨蓁心里七上八下,聂韶舞恰逢今日午间被个熟人请去外面吃酒,尚未回来,她虽得韶舞警告不要理睬张克锦,可当此境地又能如何推脱?
不过,杨蓁看看门外青天白日的,这个来唤她的乐工也神色如常,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不像另有图谋,她便按捺下心神,寻个托词朝乐厅里兜了一圈,取了一柄调琴用的小钢锥藏在衣袖里,跟随乐工出了门,打算着随机应变。
结果那乐工刚领她出门走了一截,便道:“你自去便好,我还有别的差事。”竟自行走了。
看来不像是与昨日之事有何联系,杨蓁稍稍松下心弦,自朝张克锦的值房走去。料着张克锦也不可能大白天的在自己值房里对她如何。
进了那间茶香充斥的屋子,杨蓁向张克锦道了个万福。
张克锦翻着眼皮看她,一开口便是阴阳怪气:“你够能耐的,又是锦衣卫又是韶舞,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奉銮大人?告诉你,在教坊司这一亩三分地是我张克锦说了算,纵是他徐显炀,也管不到我头上!”
杨蓁不明他因何发火,谨慎道:“回大人,我是碰巧被韶舞大人发现略通音律,才调去乐厅做事,原听韶舞大人说已然着人知会了大人您……”
“别说了。”张克锦从太师椅上起身,踱步到她面前,拿手指点着她好一通数落,“你是不是以为攀上了那婆娘是背靠了大树,自此便可万事顺心了?她再嚣张也不过是个韶舞,还在本官瞎管之下。一个婆娘罢了,这辈子也休想越过了我头上去!”
杨蓁脑筋急转,也猜不透他是何意思。听起来他之所以唤她过来诘难,倒像是因为看不惯她攀附了聂韶舞,换言之,是因他看不惯聂韶舞,才看不得她去投奔他对头。
想起聂韶舞谈起张克锦亦是满面嫌恶,杨蓁稍感了然,看来是那两人从前有着过结,互相看着不对眼罢了。
她忙蹲福赔礼道:“张大人明鉴,我到韶舞大人手下当差都是所为公事,无论是我还是她,自然都听张大人调遣,哪里有谁敢生异心?张大人但有吩咐,我莫敢不从。”
张克锦冷哼一声:“好啊,那你明日就过去流芳苑!”
杨蓁睁大双目,满身血液似乎都翻了个个儿……
眼见八月初一近在眼前了,徐显炀几天来除了忙于公务之外,所有的闲暇时光都用来研究教坊司与流芳苑了。
那一日本想亲自去向赵段二人问话,恰逢皇帝传召他与厂公入宫,他便没能去成,走前特意将此事交托给既可靠又细心的卓志欣去办。
结果卓志欣问讯回来,虽然一切如常,没有问出什么疑点,却也如从前一样发了一通“纵是如此也不能确保杨姑娘无恙”的唠叨,搅得徐显炀愈发心神不宁。
再等了两日,他挨不下去,索性不等到三日之期便又叫人去暗中联络赵槐与段梁,结果只得悉赵段二人都被叫去流芳苑帮工,夜间都要在那边留宿,而流芳苑那边正是一片忙乱,根本难以找得到人。
这一下似乎正好应了卓志欣那猜测,赵段二人说不定真是以谎话搪塞,继而又托词躲避。
徐显炀又安排了手下乔装过后去到流芳苑,打探那即将梳拢的新姑娘,可惜流芳苑对外保密甚严,决计不会在仪式之前让外人见到姑娘的面,密探得来的消息不过是“闭月羞花”、“色艺双绝”之类的描述。
因顾忌着要尽力避免被外人留意到他与杨蓁有所联络,直至最后关头,徐显炀无奈之下,才着人去教坊司直接打听耿家女儿的下落,却被告知:叫奉銮大人派去流芳苑了。
徐显炀心里彻底一翻个儿:这下糟了!
想起那天杨蓁的云淡风轻,再联系她面临梳拢接客的困境都未传个话来向他求助的现状,徐显炀不免要疑心,说不定她本就没那么在意清白之身,留在教坊司,被安排接客,于她都无所谓。
转念又觉得,人家姑娘也怕只是好心,因早在刘敬开他的玩笑那时,便看出他是个不沾女色的人,才不愿麻烦他,带累他名声受损。若是为此便将人家视作水性女子,也未免太不讲道理了。
可是又当如何救她呢?
教坊姑娘梳拢挂牌合理合法,他总不可能滥用职权,公然闯去流芳苑阻止人家的梳拢仪式。
国朝律法虽然规定朝廷命官不得狎妓,可百十年来早都成了一纸公文,无人理睬。有了这几日的大力宣扬,不知已有多少高官同袍盯着这次盛会,他要真去那么蛮干,还不知要惹来多少非议和弹劾。
想要阻止她去接客,最为简单直接的法子,莫过于马上捅出她实为良家子的身份,可现今外人都不知她的真实身份,倘若在这众人瞩目的当口去说明她是被人偷梁换柱,她的真实身份就难再遮掩。将来被人知道她曾进过青楼,她一个姑娘家还如何过回常人的日子?
至于是否要为查案保密考虑,眼下已是次要的了。
八月初一当日,徐显炀思前想后了半天,最终去了一趟钱庄,提了价值一千两现银的金锭出来。
正文 13|流芳竞价
“一千两总够了吧?”
“够够,决计是够了!”
在确信可靠的下属中间,徐显炀只知道面前这个名叫孙塘的是个花街柳巷的常客。
既是常客,到时去竞价包下杨蓁便很自然,即便被外人认出他是锦衣卫,也不会直接就联系到是杨蓁投靠了他们。
只是……
面前的孙塘白白胖胖,肥头大耳,活像个酒楼后堂出来的厨子,一笑起来,两只眼睛直接消失在皱缩的白肉之间不见踪影。李祥曾打趣他说,被他这身肥肉压死的烟花女子恐怕不计其数。
稍一将这副尊容与杨蓁想到一起,徐显炀就忍不住地膈应。
孙塘自以为了解大人的顾虑,忙道:“大人放心,属下一定照应好那姑娘,绝不会趁机对她不敬的。到时我便装装样子,与她闲坐说说话……嗯,为免外人生疑,少不得陪她待至半夜……”
“罢了罢了,”徐显炀真是听都听不下去,烦躁地摆摆手,“你去吧,我来另想办法。”
孙塘一愕,有上峰出银子,光是陪小美人说上半宿的话也是个美差,没想到就这么黄了。大人向来说一不二,他也没敢多言,只得答应了悻悻退出。
徐显炀望了会儿桌上的装了一百两金锭的蓝缎小袋,又望了望外面的天色,终于起身提了袋子朝外走去,两条英挺的剑眉在中间结了个死疙瘩。
早就躲到庭院一处墙角后的李祥搓着双手,兴奋道:“哎走了走了,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愿赌服输!”
一旁的卓志欣没好气地摸出一块银子丢给他,不过看着大步出门的徐显炀,他还是忍不住捂嘴一笑。
徐显炀想得很清楚,由他出面去包下杨蓁,让她好歹先顺利度过今夜,既不会遭人□□,又不会暴露身份,以后如何尚可徐徐图之。
这样对于查案,自是有着打草惊蛇的风险,但比起直接暴出杨蓁的身份导致线索尽断来,总还是多留了一分余地。
只要之前杨蓁来找过他的事尚不为人知,那个换走耿小姐的人见到他去逛流芳苑,也不见得由此就确信杨蓁敢于向他报案。
这已是徐显炀思前想后筛选出来最适宜、损失最小的法子。
其中最大的“损失”,徐显炀认为莫过于自己不近女色的好名声——他实在没有多点好名声可糟蹋了。
今晚流芳苑内外张灯结彩,装点得甚是华丽,光是大门口的红灯笼就比平日多了一倍有余。
宽阔的大堂里摆满桌椅,刚过掌灯时分,已有一大半坐上了客人。
为新姑娘梳拢在本司胡同不算是新鲜事,但要说真能称得上色艺双全的姑娘还是比较少见,一年能出来一两个便是不错。
充入教坊的女孩子主要是两个来源,一是采买,二是犯官妻女的没入,像有些戏文话本里说的那样在街上看见个美貌女孩就硬抢过来的事都是想象编造,绝没可能发生在这天子脚下的地界。
是以青楼女子的来源也是有限,宫里选淑女尚且那般困难,教坊想购入容貌出众的女孩自然更是不易。
这一回流芳苑做足了功夫,几乎让整个京城都知道他们这回推出的姑娘是万里挑一的上等货色,百年难有一遇,于是才引来了这许多的寻欢客捧场。
等到了开喜仪式开始的时候,大堂里不但座无虚席,连周边墙根以及楼上的走廊上都站满了人,一些花不起钱的穷人家也跑来凑热闹,只为一睹新姑娘的芳容。
不仅如此,就连教坊司的乐工,以及周边其他青楼的龟公虔婆并闲着的妓。女们,也都争相过来看个热闹。
杨蓁一开始还与翠儿一起待在后台屋里陪着画屏,等到画屏被虔婆唤上台之后,她与翠儿都被赶到屋子外面,就被挤得连容身之地都快没了。
要说张克锦其人,也当真是无聊得紧。这一日来杨蓁想起他便觉得好笑。
那也是个四十几岁的大男人了,还是个管着几百号人的官儿,竟然就因为气她投奔了他对头,就故意说要派她来流芳苑吓唬她。
见到她被吓得小脸煞白花容失色,张克锦立时闷气全消,哈哈大笑地告诉她,叫她去流芳苑只是要她于梳拢之日帮工一晚罢了。
对这种为老不尊没个正形儿的人,杨蓁也是无力评说。
等她回去向韶舞一说,聂韶舞又是一番大发雷霆,几乎要冲去找张克锦打架,还是杨蓁一通劝解,再三表示自己只不过去流芳苑忙上一晚也没什么的,才勉强安抚下了聂韶舞。
以杨蓁看来,张克锦与聂韶舞这一对往日看着都挺威严正经的中年男女,倒更像是两个彼此看不对眼、随时想要找茬儿掐架的小孩子。
等到今晚竞价完毕,客人离去,她还需帮着一起收拾打扫,此刻暂时没活可干,杨蓁又不想引起寻欢客们留意,就随着几个做杂役的小丫头们一起站在二楼走廊的一处不起眼的拐角,只等着竞价结束,过去看一眼是什么人得了画屏。
大堂正面的舞台上,虔婆已在叫客人们出价了,画屏因确实人才出众,起价便比寻常妓。女了高了不少,要一百贯钱,也就是一百两银子。
杨蓁正百无聊赖地背靠墙壁站着,忽然自前面扶栏聊着天的小丫头身形间隙中,见到新有三四个客人走进了大堂,其中一人的背影立时吸引了她。
看起来那是一位主人带着三个家将,进得大门后,家将们便去驱走了最后一排的一张圆桌边的几个客人,请他们主人就座。
那主人是个身形纤细的年轻公子,身穿一袭雪白的杭绸直缀,腰挽玉带,乌黑的头发绾在一顶金丝嵌玉束发冠内,右手中摇着一柄洒金折扇。
一看见这人,杨蓁顿时想起了那个在教坊司门外仅见过一面的少年公子,不由得心头一阵震颤。
可惜她所在处是舞台的正对面,所见者都是客人们的背影,怎么看也无法确认。杨蓁心口急跳,连忙挤开聚在走廊上的小丫头们,朝侧面绕过去。
看热闹的人们都争相占据好位置,力求既看得清舞台,又看得清出价的客人们,是以单数两侧走廊最是人满为患。
杨蓁挤到他们中间,想要寻找宽一点的间隙去看那公子的面目,却是极为费力。
好容易找见个空当,却还没等她看清对方,下面的客人们似乎因为竞价激烈兴奋起来,忽然间许多人离座站起,那白衣公子的身形便被淹没了进去。等杨蓁再错开一段角度,却见那公子已然离座,不知去了哪里。
杨蓁连日来挂心着帮徐显炀查案,陡然遇见这样的机会如何甘心放过,索性绕到舞台两侧的楼梯走了下去,到了大堂。
而真到了大堂放眼一看,老少胖瘦各不相同的客人当中,身穿白缎袍服的比比皆是,满大厅怕是不下二十个,如刚那公子相近身形的也不止一个,却见不到一个面目与那晚的少年公子相符。
杨蓁难掩失望,也疑心是自己一时心切看走了眼,恐怕那人根本不是当晚那公子。
这时对画屏的竞价已然飞涨到了五百两,大多寻欢客都望而却步,退到了看热闹的境地,欢呼怂恿的声浪倒是愈发热烈。
“我出一千两!”
一个洪亮的声音配以一个天价,引得全场众人都转头望来。
杨蓁刚返回身登上一级台阶,闻听此声蓦然转过身来,将一对杏眼睁得老大。
事也赶巧,新姑娘刚登台时露上一面,或弹个琴,或唱个曲儿,而后便被盖上红盖头坐在台子后头。徐显炀因怯场得厉害,进门之前又在外面挣扎了半天,等真进来的时候,就只能看见一个盖了盖头不见脸儿的女孩了。
单凭那宽袍大袖遮掩的身条儿,他可认不出是不是杨蓁。
门口迎客的龟公不认得他,笑容满面地将他迎进门。徐显炀穿了一身毫不起眼的暗褐色袍子,进门后也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可是刚一进来,他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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