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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帆-铁扇公子-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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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秒,又一条信息发过来:视频?让我看看你。
楚洛:这边网络差。
蒋繁又问她:什么时候回北京?我周末就回去了。
楚洛没回复。
蒋繁又发了几条消息过来,等了一会,见没回应,又叮嘱她早点休息。
楚洛心不在焉,在网上找资料。
脑袋昏沉,盯着搜索框,她随手打出两个字来,正要敲下enter键,却猛然反应过来。
楚洛微一探身,在床头摸到自己的烟盒,抽出一根来点上。
她深吸一口烟,找回点精神头,又轻敲了两下退格键,将搜索框内的那两个字删除。
长夜漫漫,埋葬许久的记忆再度复苏。
无关其他,也许只是因为寂寞,所以才叫她想起旧人前事。
………
第二天一早,栏目组照例赶往平宁镇。
这里是劳力输出大省,年轻点的无论男女都出去打工了,留在本地的几乎全是老人和儿童。
前几年平宁镇上建起来一所学校,冠的是国内大企业的名,为当地留守儿童提供免费教育,全寄宿制管理,极大改善了当地未成年犯罪的状况。
这种模式迅速推广到邻近几个县市,栏目组此行前来,便是要做专题报道。
到了学校,五年级的孩子们正在上语文课,黑板上是工整的粉笔字:《泊船瓜洲》。
老王站在外面瞅了一会儿,然后笑:“哟,好久没见到板书的老师了。”
学校负责人也跟着笑:“经费限制,有些设备价格太高,钱要花在刀刃上。”
“板书挺好,像我儿子学校,老师上课就知道放幻灯片,也不知道讲个什么。”
楚洛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没说话。
接下来一行人又去最上两层的办公区,楚洛顿住脚步,说:“王主任,我去楼下透透气。”
老王听见,立刻转过身来,大为紧张:“小楚呀,哪里不舒服?要不让司机先送你回酒店休息?”
“没事。”楚洛笑一笑,“脑子有点昏,我下去转一圈。”
老王点点头,但还是不放心,又指了指摄像,说:“小何,你陪着点。”
小何到底年纪轻,才刚进台里不到两个月,嘴里虽然应着,但还是没忍住笑。
等下了楼,小何才开口问:“小洛姐,老王是不是欠你很多钱?”
单位里传闻楚洛背景雄厚,何止老王,连副台长每次下来视察工作,对着她都是客客气气的。
楚洛看他一眼,“知道还问?”
操场上,学生们在正在做课间操,悬挂在二楼的大喇叭发出嘈杂刺耳的音乐声。
说是操场,其实就是教学楼前的一小块空地,学生也不多,稀稀拉拉分布在操场的各个角落里。
两人正走着,突然迎面跑过来一个小孩,正撞在楚洛的腿上。
她伸手去扶小孩,嘴里问:“怎么乱跑,撞疼没?”
刚才跑得疯,小姑娘头发乱糟糟的,乱发蓬在脸上,却笑得灿烂,咧开缺牙的嘴:“小楚姐姐。”
楚洛怔了几秒,然后想起小姑娘叫沈茜,栏目组之前采访过的一个小学生。
楚洛摸摸小姑娘的头,“茜茜好。”
将手伸进包里,没摸着糖,只摸到烟。
只得做罢。
沈茜拉着楚洛的手,叽叽喳喳道:“小楚姐姐,我们星期天有运动会,我要跳远,你来看我好不好?”
楚洛想一想,“我们明天就要回去了。”
其实她一贯是很招老人孩子喜欢的,从前不论,现在她根本懒于与任何人交流,这种喜欢早就变成负担。
“啊……”小姑娘垂下头,语气里有显而易见的失望。
楚洛看着她,一时想,孩子大概都是这样了,单纯的好恶,天然而未泯灭的好奇心,连分离都尚未习惯。
沈茜又拉一拉她的手,“小楚姐姐,中午去我家吃饭吧。”
她想一想便答应下来,“好。”
楚洛把小何也一起叫过去,小何苦着脸:“老王要问起来怎么办?”
楚洛看他一眼。
小何缩了缩脖子,“你是不怕他,我……”
“中午又没什么事,”楚洛神色淡淡,“就说我拉你来的。”
要是留在那儿,中午少不得又要和校方、企业负责人一起吃饭。她忍了一个多星期,现在也忍不下去了。
俩人跟着沈茜回家,小姑娘一路上蹦蹦跳跳叽叽喳喳。
楚洛时不时扯扯她的书包带子,让她看着点路。
沈茜的家就住在镇上,父亲出外打工,她同母亲与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
还没走到她家,远远的,三人便听见前方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居民,人声鼎沸。
小何探了探头,“怎么了前面?”
楚洛看了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是我家!”旁边的小姑娘惊呼了一声。
没等楚洛反应过来,背着书包的小姑娘便像颗小炮弹一样飞奔了出去。
楚洛和小何对视一眼,彼此心中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等他们都气喘吁吁拨开围观的人群,赶到沈茜家门口时,看见一旁停了辆银色suv,车前站着一个男人,个子很高,穿着衬衫西裤,但垂着头,看不清容貌。
“王八蛋!谁要你的臭钱!你把我的女儿还给我——把女儿还给我啊——”
一个中年妇女跌坐在门口台阶上,捂着脸放声大哭,旁边是背着书包的沈茜正抱着中年妇女的肩膀,小姑娘满脸无措,口中小声叫着:”妈妈……“
旁边的邻居对着那年轻男人指指点点道:“作孽呀,人家养那么大的闺女,就这样被害死了。”
小何插嘴问了句:“啊?怎么害死的?”
邻居压低了声音:“强。奸犯啊……害得人家闺女跳楼自杀。”
楚洛听见,又转头去看那个男人,他已经抬起头来。
男人的整张脸都清晰地映入眼中,楚洛心头猛地一跳。
高鼻梁深眼窝,沉静的眼,紧绷的唇线。
寡情脸孔,深邃轮廓。
他竟生了一张和陆琛有七八分相似的脸。
☆、Chapter 3
r3
从县城出发,大巴车开了两三个小时,终于抵达市里。
再从市里坐火车到省会,晚上七点到,刚好能赶上最后一班回北京的班机。
楚洛坐靠窗的位置,火车时速很慢,窗外的景色慢悠悠地晃过。
她塞着耳机听歌,旁边有人推她的胳膊。
楚洛抬眼,看见小何神秘兮兮将手机往自己面前递。
“什么?”她瞄一眼。
“沈茜她姐的新闻。”
小何挖掘新闻的嗅觉一流,昨天不过在人家家门口一站,已经把沈茜姐姐跳楼的事情摸清楚了七八分。
“小姑娘的姐姐还挺厉害,这种家庭,硬是靠着公费出了国。在party上被强。奸,结果就因为平时换男朋友换得勤了点,被反咬一口说是出来卖的,法院判决出来的第二天就跳了楼……哎哎,你看,嫌疑人居然还打了码,叫doe!”
在美国,如果案件涉及未成年人,或是当事人需要保护*,多化名为doe。
这样的故事,多少有些耸人听闻,饶是楚洛好奇心不强,也不由得多问了一句:“法院判决是?”
“当然是判被告无罪。资本主义国家嘛,钱权社会,只要有钱,请得起好律师,杀人放火都ok啦。”
小何见她感兴趣,又赶紧道:“新闻链接发你。”
楚洛又想起昨天看见的那个极似陆琛的男人。
人真是奇怪的动物,亲手犯下罪行,事后却悔恨弥补。
手机短促的震动一声,小何发过来一条链接。
楚洛看了看,没有点进去。
………
飞机在北京降落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
没想到发小宁绪居然过来接她。
楚洛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知道我要回来?”
“问问你们领导就知道了。”宁绪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回哪边?”
“东边吧。”父母家在西边,前几年她在东边买了房子,一个人搬了出来住。
宁绪笑:“回来也没告诉你爸妈?”
“反正待不了几天又要出去。”
宁绪轻笑一声,“就你有理。”
车子一直开到她的住处楼下,楚洛拿好包,“这么晚,不请你上去坐了。明天请你吃饭。”
“等等。”宁绪突然出声。
楚洛看他,他却不言不语,摸出一根烟来点上。
她挑眉,“有话赶紧说。叫我留这儿抽你的二手烟?”
“你自己平时抽的还少了?”宁绪对她的话嗤之以鼻。
话虽这样说,但他还是将烟收了起来。
“糖糖……”宁绪揉一揉眉心,“陆之珣来找过你了是不是?”
“嗯。”
“不要牵扯进去。”宁绪看向她,“陆家的事情早和你没关系了。”
楚洛眨眨眼睛,“连苏曼青也来找我。”
“苏曼青?”宁绪止不住的冷笑,“那个女人,她只不过是——”
说到一半又戛然而止,宁绪深吸一口气,“你跟她有什么好说的?”
“是没什么好说的。”楚洛笑了笑,然后便推门下车了。
………
第二日傍晚,宁绪开车过来接她去吃饭。
本来说好去吃法国菜,可临到头宁绪又改了主意,说:“去吃川菜!在外面这么久,嘴里一点味都没有!”
楚洛无奈,只好依他。
只是在车子掉头的时候,一个车牌在她的眼角余光里一闪而过。
车牌号码太过熟悉,那还是她当初托了许多的关系,才终于搞到的,车牌上面数字正是她和那人的生日。
她这才晓得宁绪为什么要换地方。
宁绪自然也看见了,他略微紧张,透过后视镜打量着楚洛。
楚洛平静地将头扭向另一边,只当不知道。
即便是夏天,川菜馆子里依旧是人声鼎沸。
楚洛嗜辣,但又不太能吃,不一会儿就吃得脸颊通红,不停地小口喝水。
“慢点吃。”宁绪含笑看着她,又递纸巾给她。
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楚洛手忙脚乱接起来,“嗯嗯”数声。
挂了电话,她才发现宁绪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筷子,靠在椅背上打量她。
“新男朋友?”宁绪嘴角弯起,一脸似笑非笑的模样。
“嗯。”楚洛将手机收起来,“他那边有点事,我得先走。”
宁绪脸上倒是显不出什么情绪,听见她这话,也只是拿了外套站起了身,说:“我陪你去。”
“是干什么的?”宁绪一边开车一边问。
“律师。”
“什么时候交的?”
“上个月。”也许是吧……她记不太清,不过这并不重要。
宁绪沉默几秒,又问:“你哥知道吗?”
大概是觉得好笑,楚洛反问他:“我谈恋爱还需要他批准?”
她似乎不欲多言,说完便将头偏向另一侧,专注的望着窗外的街景。
这话听起来倒像是在警告他……宁绪扯起嘴角笑一笑,没有再说话。
到了蒋繁电话中说的地点,宁绪才知道并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是蒋繁的朋友想要认识一下楚洛。
只是宁绪一贯是大少爷性子,哪怕是他家老爷子对他这样呼来喝去他也是要甩脸子的,可眼见着身旁的楚洛神色淡淡的,似乎根本不觉得男友将她叫来有任何不妥,因此他也强压着胸腔中的一口气。
宁绪与楚洛两人站在一处十分登对养眼,身边朋友投来的探究目光自然令蒋繁心中不豫,只是他并未显露出来,只是站起身来握住楚洛的手,低声问:“刚刚在和朋友吃饭?”
“嗯。”楚洛点点头,又向他示意身后的人,“这是宁绪,我的朋友。”
说完又转向宁绪:“这是蒋繁。”
蒋繁十分友好地朝宁绪伸出手,只是宁大少爷神色淡淡,并没有回应对方的示好,蒋繁的手尴尬的停在那里。
楚洛朝蒋繁一笑,目光转向一旁其他几人,替他解围:“都是你的朋友?”
蒋繁顺势将手收回,又为楚洛一一介绍起他的朋友来。
在座的都是蒋繁在国外念书时的同学,有人回国来是为创业,因此话题一直围绕着国内科技趋势。
楚洛向来对这些东西兴致缺缺,过不了多久便面露倦容,宁绪一眼看见,于是问:“我送你回家?”
蒋繁听见,转过头来看楚洛,果然见她眉眼间有淡淡的疲倦,于是也开口道:“糖糖,我送你回去?”
楚洛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抬眼去看宁绪,见他下颌线紧绷着,想必宁大少爷大概已忍耐到了极限。
于是她对蒋繁道:“不用了,你的车子今天不是限号么?我坐宁绪的车回去就好。”
蒋繁点头,正要叮嘱她好好休息,突然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是宁绪,与之配套的还有满脸的轻蔑不屑。
“哪里像?”宁绪开车将她送回家,两人一路无言,只是在她要下车时宁绪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这么一句。
楚洛原本要拉车门的手停在那里,顿了几秒,才问:“你说什么?”
见她这样,宁绪觉得胸腔中的怒意更盛,他冷笑,自顾自的说下去:“我倒觉得不怎么像,比不上正主的十分之一。”
顿了顿,他又点评道:“你的眼光越来越差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楚洛不欲与他多言,推开车门就要下车。
可宁绪却轻易地失控,他觉得可悲,却不得不承认,从前到现在,只有在她面前,他的情绪才会不由自己掌控。
他粗暴地一把将楚洛拽回来,死死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摁在座椅上,然后俯身贴近她的面庞,声音冰冷:
“楚洛,你不记得,我帮你算。”
“和陆琛分手五年,你交过八个男朋友,加上今天这个,是九个。”
“这九个男人,有哪一个不像陆琛,嗯?”
楚洛眼神一闪,轻笑出声来:“你记得倒是清楚。”
也许是她这副无谓的模样再次激怒了宁绪,他咬牙,恶狠狠道:“楚洛,你还要这幅样子到什么时候?你以为你这样他就会心疼?!你以为你找那么多替身他就会回头?!”
“替不替身又怎样?”不知从何时起,楚洛早修炼成了不动声色的本事,当下也只是无谓地笑,“反正怎样也轮不到你。”
宁绪平时那样一个玩世不恭的人,此刻却被她激得心神俱乱。
他双目通红,用力咬着牙道:“是,我知道你从没喜欢过我,是我一直犯贱!我犯了这么多年的贱,早不在乎了!”
“可你呢?”宁绪按在她肩头的手用力收紧,咬牙切齿道,“你打算犯贱到什么时候?!你怎么就是忘不了他!你是不是已经忘了,当初在医院他是怎样逼你——”
“啪——”
宁绪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声响亮的耳光声打断。
楚洛下手没有留情,用了极大的力道,连手掌都震得发麻,宁绪有些狼狈地偏过头去,脸上迅速浮起红印。
这么多年过去,很多事情楚洛早已能淡然处之。
哪怕只是伪装。
唯有这一件,她不能。
她这辈子都不能。
冷静面具终于被打破,楚洛全身都止不住的颤抖。
楚洛说不出话来,牙关在打颤,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
她伸手就要推门下车,宁绪却在这短短的一瞬,体会到了一种灭顶的恐惧。
甚至来不及细想,他便伸手紧紧抱住楚洛。
宁绪双目通红,声音颤抖:“糖糖,对不起,我不该提那个……是我犯浑,我该死,你原谅我这一次……”
两人皆知,那是她心底埋藏最深的伤口。
碰一碰便是撕心裂肺的疼,终生无法痊愈。
☆、Chapter 4
r4
沈特助的办事效率十分之高,一天时间便将蒋繁调查得底朝天儿,从初中到出国念书,直到硕士毕业后进入君达律师事务所工作。
蒋繁近二十年的经历全部装在一个牛皮纸袋里,此刻正静静躺在宁绪的办公桌上。
昨天见面的时候,宁绪并不觉得如何相像。
可在将蒋繁从小到大所有的证件照翻看完毕后,宁绪也不得不承认,他和那个人,的确是有三分相像。
宁绪勾起嘴角,忍不住自嘲的想,是呀,若不是和那个人长得有几分相似,又哪里能引得楚大小姐纡尊降贵去迁就他?
君达承接了宁氏集团一部分法务工作,因此只消沈特助一个电话,蒋繁便出现在了宁绪的办公室中。
看见办公桌那头的宁绪,蒋繁不是不惊讶的。
昨夜楚洛并未介绍宁绪的身份,只说是她的好友,他未曾想到眼前这个男人居然是宁氏的少东。
只是蒋繁仍彬彬有礼的微笑:“宁先生,贵公司的业务由我们所的其他同事分管,我对这方面并不熟悉。”
接到电话时所里同事便觉得奇怪,蒋繁从未接触过集团法务相关工作,只是甲方打来电话,他们也不好多问。
为以防万一,所里另一个负责宁氏业务的同事也跟着蒋繁一道过来了。
宁绪没理会他的话,只是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一番。
那目光极无礼、极倨傲,带着一股盛气凌人的味道。
蒋繁被看得十分不自在,但也只能强忍着那一口气,端坐在原处接受着宁绪的审视。
好在宁绪很快就收回了审视的目光,他往椅背上一靠,看着蒋繁,漫不经心道:“知道楚洛为什么会和你谈恋爱吗?”
蒋繁一愣,显然是未曾预料到他居然会提及这个话题。
可仔细一想,却又是不意外的。
昨夜宁绪的出现令他十分不悦,他原本觉得是因为宁绪太过目中无人,可此时细究,才发觉引起自己反感的其实是他对楚洛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先前的那句话本不是问句,因此蒋繁一声不吭。
难得宁绪也不觉得恼怒,他笑一笑,又自顾自说下去:“看来你是不知道了。”
“那我就告诉你,她和你在一起,只因为你长得像一个人。”
蒋繁觉得今日这一系列事情都太过离奇,饶是他刚才极力压抑,此刻也不由得动气,音量提高不少:“宁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宁绪冷笑,“楚洛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你长得像她的初恋。”
宁绪将手边一个信封扔到蒋繁面前,他冷笑:“打开看一眼,看看里面的人是不是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信封装着楚洛过去八位男友的照片,无一不是同个类型。
高眉深目,深邃轮廓,偏偏生双薄唇,个个是寡情脸孔。
蒋繁看着面前的信封,没有伸手,只觉得荒唐。
他冷笑着反问:“你的意思是,糖糖她只把我当替身?”
“你觉得这很好笑?”看着蒋繁脸上的嘲讽笑容,宁绪瞳孔中却没有半点笑意,“你不是她找的第一个替身,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蒋繁沉默几秒,脸上笑容渐渐消失,“……你呢?宁先生,你连替身都不是。”
他轻而易举便看出宁绪暗藏的情愫。
看着面前的这一张脸,宁绪居然生出了几分恍惚,“她有没有说过,让你不要笑?”
蒋繁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听见宁绪淡淡补充道:“因为你不笑的时候,最像他。”
………
第二日,楚洛又接到苏曼青的电话,后者在电话那端道:“楚小姐,能不能出来和我见一面?”
她昨夜过得荒唐,酒柜里一瓶伏特加,竟被她一人喝去了大半。
楚洛揉着太阳穴,头疼欲裂,过了好半天才开口道:“你不必来找我。我说了不见他,就绝不会去见他。”
电话那端沉默半晌,然后是苏曼青的声音传来:“你和他分手五年了,这样久……再不能放下的东西也该释怀了。”
楚洛点烟,深深吸一口,沉到肺腑里,这才重新开口:“你也知道过去这样久……我和他早无干系。”
她下床,赤脚走到落地窗前,拉开厚重窗帘,初夏午后的阳光照射进来,温暖却不浓烈。
房间里很安静,电话那头的呼吸声似乎都清晰可闻,以至于让楚洛一时之间生出了强烈的厌烦。
她不耐道:“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你不要再来找我。”
可苏曼青却似乎是铁了心要和她纠缠到底:“楚小姐,你还是恨他。”
这番话太过荒唐滑稽,楚洛连笑都笑不出来。
仅有的耐心终于告罄,她冷笑着对电话那头道:“恨他?我当然恨他,可这不正是如你所愿么?”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你不就是希望我恨他一辈子吗?”
当初将她怀孕的事情告诉陆琛,苏曼青做的不就是这样的打算么?
若有人将你活生生的一颗心,血淋淋剜出,又送到你面前。
大概就是这样的滋味了。
当然恨。怎么会不恨呢?
她恨极了,真的是恨极了。
当年和陆琛分手后,楚洛却意外发现自己怀孕。
或许是母性使然,又或许是因为其他,可她想要留下这个孩子,这是千真万确的。
宝宝在她腹中扎根生长,同她血肉相连、呼吸与共。
四个月大的胎儿,还是小小一团,却已经长出手脚,渐渐舒展开身体。
孕吐消失,她的小腹渐渐隆起,医生指着彩超照上的模糊影子告诉她,你看,这是宝宝在做鬼脸。
她这样任性,难得父母哥哥都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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