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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帆-铁扇公子-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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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琛皱眉:“打来做什么?”
  周律师说:“那边说,有好东西给我们看。”
  这简单一句话中包含的恶意已经足够明显。
  周律师指了指一旁开着的电脑,“那边说有邮件过来。”
  话还没说完,“叮”的一声,邮件到达的提示音响起。
  周律师打开那封邮件,没有标题,正文里也没有内容,只有一个体积很大的附件附在邮件中。
  “是视频。”周律师点了下载按钮。
  两个人心里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视频下载完成后,周律师点了播放。
  电脑屏幕正中跳出来一个画面,画面中是一个房间,陈列摆设看起来是酒店。
  画面中酒店的灯光昏黄幽暗,但却将每个细节都拍得十分清晰。
  然后画面忽的跳转,原本安静的房间多出两个人,一男一女在床上纠缠,女人从旁边摸过一个金属制烛台,捅进压在她身上的男人身体里。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一个好消息,过几天告诉你们。

  ☆、第38章 Chapter 37

  Chapter 37
  很短的一段视频,加起来不到十分钟。
  从楚洛手持凶器捅伤嫌疑人,一直到樊江宁出现,将凶器上的指纹痕迹抹除干净,摄像机万分清晰地将全部画面都记录了下来。
  视频的角度选得十分刁钻,正好将卧室床上的情况拍得一清二楚。
  事已至此,不用再多说,陆琛和周律师两人都心知肚明,布置在暗处的摄像机,原本是准备用来拍什么的。
  最讽刺的地方在于,对方起初布置摄像机,是为了拿到楚洛的把柄。
  后来事态突变,楚洛并未如对方所愿任由他摆布,可这摄像机所录下的画面,依旧成了她的把柄。
  念及此,陆琛便觉得怒不可遏,抬手便将面前的电脑砸得四分五裂。
  周律师有些惊讶,也许是因为那天去医院接人的时候,他们这边已经得知楚洛平安,所以之前他并未见过陆琛这样失态的模样。
  等了一会儿,眼见着陆琛像是渐渐冷静下来,周律师这才再次开口:“视频如果落到警方手里,恐怕不大好……”
  对于樊深而言,有没有这份视频,他的结果都差不多。
  江家不会让他好过,哪怕不坐牢,他也多半是要被遣送回国的。
  可如果这份视频落到警方手里,樊深强。奸未遂的罪名是百分百确定了,可楚洛的防卫行为也被摄像机记录了下来。
  更何况之前楚洛还录过假口供。
  周律师说:“在视频里,嫌疑人失去行动能力后,楚小姐还对他造成了伤害……之前我担心警方会认定为‘防卫不适时’,现在是板上钉钉的‘防卫过当’了。”
  陆琛没说话。
  想了想,周律师又说:“现在对方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只要视频放出去,楚小姐怎么都脱不了干系……他们现在不把视频给警察,而是先给我们看,多半是想讲条件。”
  陆琛此生都没有过这样憋屈的时候,可这一刻,除了忍,他再没有其他的办法。
  沉默了很久,他才对周律师开口,声音里是淡淡的疲倦:“问问他们,这回又想要什么。”
  ………
  楚洛被接回家的那天天气正好,管家告诉她:“楚小姐,二楼花园里的晚香玉和美人蕉都开了,还有碎叶冬青,也长得正好,您可以上去坐一坐。”
  也许是管家对自己养的那些花花草草实在得意,所以才忍不住数次邀请她上去观赏。
  但楚洛还是摇了摇头,说:“还是不了,谢谢。”
  再然后,没过一会儿,家里的车子便开过来接她了。
  楚洛的脚还伤着,裹着厚厚的纱布,不能穿鞋,因此她一只脚上还穿着拖鞋,看上去实在有些狼狈。
  陆琛并没有出现,也许是她昨天的话让他生气了,又也许是因为她这个麻烦终于被送走了。
  总之,那一天楚洛离开的时候,并没有见到陆琛。
  上车之前,楚洛又回头忘了一眼身后的这座建筑。
  这些年来她年岁渐长,也终于明白这世上太多事情都是这般,越是笃定,就越是如镜花水月一般。
  最后通通化为六个字:求不得,留不住。
  在路上的时候,开车的杨师傅就叹气:“糖糖,你这回真是把家里人吓坏了,你妈妈都哭了好几回了。”
  楚洛不说话。
  杨师傅自悔失言,顿了顿,又道:“不过你放心,那个姓樊的小伙已经放出来了。”
  其实这会儿楚洛已经不信他们说的任何话了。
  却没料到,她刚一回到家,就接到了樊江宁打过来的电话。
  她盯着屏幕上的那个电话号码,几乎不可置信:“喂……”
  “糖糖。”电话那头果然传来樊江宁的声音,“你还好吧?没被吓坏吧?”
  楚洛摇了摇头,但马上意识到摇头他也看不见,于是便开口道:“我没事……你人现在在哪里?”
  “我……”电话那头的人顿了几秒,然后说,“我没事,刚从拘留所出来……樊深已经没事了,警察就把我放了。”
  楚洛说:“你在那待着别动,我过来找你。”
  “你别过来。”樊江宁急忙开口,“我家人来接我了,你过来不方便。”
  楚洛愣了许久。
  是呀,她都差点忘记了,他是有家人的,况且,在他的家人眼里,他还为自己捅伤了他的弟弟。
  她咬着嘴唇,过了几秒才说:“那……你和他们好好解释,不要让他们怪你。”
  樊江宁的声音十分温柔,“嗯。”
  楚洛却依旧觉得懊恼:“对不起,都是我。如果不是我……”
  “糖糖。”樊江宁打断她,“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樊深不会找到你头上去。”
  楚洛的心底却升起一点隐约的、模糊的预感,这感觉并不好。
  她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来:“你下一句话是不是就要说,觉得耽误了我,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樊江宁失笑:“你脑子都在想些什么?”
  她却理直气壮:“电视里都这样演的……我告诉你,樊深这回事和你没半点关系,你不用愧疚,也不用自责。”
  樊江宁的语气十分不正经:“我一点都不愧疚,也一点都不自责。”
  他这样说,楚洛反倒被他噎了噎,说不出话来。
  他叫她:“糖糖。”
  “嗯。”
  “还记不记得,那天我们砸了陆琛的玻璃,然后出城看星星。”
  “记得。”她忍不住有些想笑。
  樊江宁的声音温柔,语气里却带了一种奇异的、固执的温柔:“那天晚上真的有星星。”
  “嗯?”
  他笑了,很温柔的样子,“傻瓜,我们看见的不是飞机,是星星。”
  楚洛不理解他为什么对看星星有这么大的执念。
  也许是纽约的光污染太严重,他已经有很多年没看过星星了吧。
  这样想着,她的声音也温柔起来:“你是不是傻的,看到一颗星星就那么高兴。下次我们去金山岭露营,那里可以看到很多很多星星。”
  电话这头,樊江宁捏着那一纸诊断书的手指越攥越紧,用力到指节都隐隐泛白。
  “好。”最终他这样回答道。
  挂了电话,樊江宁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
  他握着电话的手放下,后背抵着墙壁,慢慢地蹲下来。
  他的脸埋在膝盖间,过了很久,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不该是这样的。
  他等了这么久,又找了这么久,最后终于等来她。
  他和她之间,不该这样收场。
  ………
  樊深这边的判决很快就下来了,原本他父亲那边费了很大的力气,想让这边直接将他遣送回国。
  可江家这边的态度异常强硬,半点不让步。
  最终樊深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在中国服刑完毕后就遣送回国,终生不得再踏入中国境内。
  可楚洛却再也联系不上樊江宁。
  他整个人就像是失踪了一般,自上次那一通电话过后,楚洛便再也打不通他的电话。
  她不死心,跑到他的家里去找他,可房东却说这里的租户合约还没到期便搬走了,连已经缴了的租金都不要了。
  直到这时,楚洛才猛然惊觉:她居然对他一无所知。
  一直以来,都是他不知疲倦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可她却从没有试着主动过哪怕一次。
  樊江宁就这样消失在她的生活里,甚至比他来的时候还要令人猝不及防。
  楚洛在家里待了一段时间,妈妈知道她最近兴致不高,想要哄她开心,便说:“糖糖,你哥哥下星期就要回来了。我和你爸爸最近也有空,我们一家好久都没出去旅游了,要不就最近好不好?像小时候那样,我和你爸爸带着你们俩兄妹出去玩。”
  楚洛想了想,没有拒绝,但还是说:“妈妈,在去旅游之前,我想要去个地方。”
  她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选择去了平宁镇上。
  去这个地方依旧和从前一样折腾,先从北京坐飞机到省城,从省城坐几个小时火车到市里,再从市里坐大巴到县城,最后再从县城包车去镇上。
  楚洛想起他那辆半新不旧的白色雪佛兰,还想起他当初识破自己的身份,为了接近她,却非要假扮什么樊师傅。
  现在她终于知道他就是当初的童年玩伴小瓜,可他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楚洛百思不得其解,她不是都已经告诉过他,那件事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他不许因为那件事觉得愧疚、觉得自责么?
  她熟门熟路的找到沈茜家里,这天正好是星期天,她到的时候,沈茜正和几个女同学在家门口跳皮筋。
  看见是她,沈茜十分惊喜地大喊:“小楚姐姐!”
  楚洛知道樊江宁曾经时常到她家来,帮了她家许多。
  于是便直截了当的问她:“茜茜,那个樊叔叔,他最近有没有来过你家?”
  沈茜一脸懵懂的摇头,“樊叔叔他已经有很久没有来看我了。”
  楚洛轻轻点了点头,心中却是酸涩难当,难道她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他了么?
  她摸了摸沈茜的头,轻声说:“姐姐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走到平宁镇口的牌楼处时,楚洛却一下子惊醒,她转身往来时的方向奋力奔跑。
  还没走到沈家,远远的,她便听见一个熟悉的男声——
  “来来,茜茜你刚才表现很好,今天破例再多给你一块糖……你妈妈问起来别说是我给的!”
 

  ☆、第39章 Chapter 38

  Chapter 38
  “樊、江、宁。”楚洛气势汹汹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小丫头沈茜惊得目瞪口呆,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赶紧偷偷将刚拿到的糖塞进口袋里。
  反观樊江宁,他要淡定得多,也厚颜无耻得多。
  他仅仅只愣了半秒,然后便神态自若的和她打起了招呼来:“哈喽,楚小姐,好巧呀。”
  哈喽你个大头鬼。
  “不巧。”楚洛听见自己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我就是专程来找你的。”
  对方十分无辜地眨眨眼睛,然后小声咕哝道:“现在的女孩子,都好主动呀……”
  可楚洛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他话里的调侃。
  她只记得自己这些天来一次次拨打那个永远无人接听的号码,又一次次到他的住处去,哪怕他已经搬走,但她仍侥幸觉得他也许会回来,能够被她碰上。
  此刻终于见到他,楚洛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但却抑制不住地愤怒起来。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音量不自觉提高:“你是在和我玩捉迷藏的游戏?我打了你很多电话,你为什么一通也不接?”
  “哦。”樊江宁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找我的电话多了去了,谁规定每一通都要接的?”
  楚洛望着他,过了良久,才轻声开口:“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为什么躲着我?你说清楚。”
  他的语气吊儿郎当的:“没事啊,能有什么事啊。”
  楚洛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是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她固执地问:“那你为什么……突然这样?”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又不是你小学老师,为什么要回答你那么多为什么?!”樊江宁突然就暴躁起来,“给你买本十万个为什么好不好?!”
  楚洛看着他,刚才见到他的喜悦已经被此刻他冷漠的态度冲得荡然无存。
  她的声音也冷下来:“既然你不想见我,那你给我个理由,说完我马上就走。”
  樊江宁一脸的莫名其妙,“楚小姐,你要我说什么?”
  顿了顿,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喂,你不要这样,搞得我好像个负心汉一样。我们又没在一起过,现在怎么像摊牌分手一样?”
  他的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笑:“还是说,你喜欢上我了?”
  “嗯。”出乎他的意料,楚洛坦然地点点头,“我喜欢你。”
  这回轮到樊江宁不说话了。
  楚洛往前走一步,“所以,你之前说的喜欢我、等了我很多年、要很努力很努力地追我……这些,都只是说说而已吗?”
  樊江宁将视线由她脸庞移开,声音低了几分,“是啊,我随口说说而已,你做人怎么这么认真?”
  楚洛不语,就那样望着他。
  樊江宁被她看得生出了几分不自在,他移过目光,又突然笑出声来:“楚小姐,凡事要往好处想啊,也许我不是不喜欢你,只是得了绝症所以不想拖累你呢……这样想你会不会觉得好受点?”
  楚洛咬着嘴唇,眼圈渐渐发红。
  面前的男人和陆琛长了一张过分相似的脸。
  奇怪的是,从前望着他的时候,楚洛从未联想起陆琛。
  可如今,在这种死一般的寂静里,这张过分相似的脸,终于令她重新回忆起了陆琛。
  时隔多年,楚洛再一次精准地被陆琛曾给她的惶然、屈辱、灭顶的恐惧,以及那几乎将她摧毁的痛苦所击中。
  楚洛想,也许真的是自己的问题,所以到最后,不管是陆琛,还是樊江宁,他们都会将她抛弃。
  可是她那么努力地回忆,却怎么也回忆不起来,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楚洛看着他,“你不想再见我,没问题。我说了,给我一个理由,我不会再纠缠你。”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已经带了隐约的哽咽,有风暴在平静的表面下暗暗酝酿。
  樊江宁突然就沉默了下来,他低着头没有说话。
  楚洛的眼圈通红,眼泪终于掉下来,“你说啊,告诉我理由。”
  樊江宁低着头,轻轻笑一声,“都江湖不见了,理由不理由的,有那么重要么?”
  “重要啊。”楚洛望着他,“樊江宁,是你来找我,你闯进我的生活里……既然是你开始这一切,那就拜托你,好好地把这一切结束。”
  樊江宁再一次沉默。
  楚洛却在这一刻发了怒,她将手里的包狠狠地往他身上砸去,声嘶力竭地冲他喊道:“樊江宁,你不是喜欢我喜欢得要死要活么?不是喜欢我喜欢到要去替我顶罪么?这才过了几天?好,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没问题。可你说啊!你告诉我为什么啊!”
  “好,你想听,那我就告诉你。”
  樊江宁终于抬起头来,直视着她的眼睛,“樊深他是混蛋,他是罪有应得。可他也是我的弟弟……楚洛,从头到尾你都是受害人,你没做错过什么,可你也该知道,我的家人不可能接受你,就像你的家人不可能接受我一样。”
  “不是这样的!”她脸上泪痕交错,因为愤怒起的红潮还没消,却在这一刻慌乱地解释起来,“他们怎么可能不接受你呢?你都帮我……”
  “好好,他们接受我。”樊江宁轻笑出声,抬起头来,一双笑眼对上楚洛惶然无措的脸庞,“可我说了,我的家人不会接受你的。”
  楚洛咬了咬唇,没说话。
  “从小到大,我父亲对我都算不上好。”樊江宁的眼神有些放空,“可是楚洛,我不会为了和你在一起,就和他断绝关系。”
  楚洛觉得有些滑稽,没想到他说出这样的理由来。
  听起来好荒唐,可又确确是无解的。
  过了很久,楚洛终于回过神来。
  她轻轻擦了擦眼泪,声音中的哽咽未消:“樊江宁,我知道不是这个原因。”
  她不敢说有多了解他,可也知道,他绝不会因为这个,就对她避而不见。
  楚洛红着眼睛,轻声道:“我再问你一次。如果你现在不说,以后就永远不要再对我说。”
  令人尴尬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楚洛望着樊江宁,而樊江宁却低头盯着脚尖。
  不知等了多久,楚洛终究还是没有从他嘴里听到哪怕一个字。
  她终于觉得有些疲倦了。
  楚洛看着他,慢慢开口:“江宁,如果这就是你要的结果。那么……如你所愿。”
  她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过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楚洛走到镇口,司机在那里等她。
  她看见了停在路边的那辆白色雪佛兰。
  楚洛走过去,没有多犹豫,走到车侧,握住后视镜,手上用力一掰,然后就听见“咔”的一声。
  断了。
  她又走到另一边,如法炮制,握住另一个后视镜用力一掰。
  又是“咔”的一声。
  楚洛拍了拍手,然后坐上了旁边那辆等候的车里。
  司机师傅小心翼翼地瞅她,“姑娘,咱们现在要去哪里?”
  “回去吧。”
  “好好。”司机师傅总算松了口气,忙不迭发动车子。
  ………
  在火车站的时候,楚洛接到了妈妈打来的电话。
  楚洛说:“妈妈,晚上五点的飞机,我就回去了。”
  妈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温温柔柔的:“宝贝,那你见到你想见的人了么?”
  楚洛紧紧握着手机,声音很低:“他看起来并不想见到我。”
  妈妈笑起来:“现在的男孩子也变得这么口是心非么?”
  楚洛只觉得鼻子酸酸的,“妈妈,我以为他喜欢我……可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是绝不会把她推开的,对么?”
  妈妈说:“宝贝,你先回家来。如果他喜欢你,他还是会来找你的。”
  楚洛心中酸涩难当,“他不喜欢我,他也不会来找……”
  话音未落,她的身后却传来一声怒喝:“楚!洛!”
  楚洛慌忙回过头去,正看见樊江宁,他气势汹汹的站在她身后,手里提着那两个断了线的后视镜。
  他凶神恶煞的语气:“赔!钱!”
  楚洛的眼泪“哗”的一声就流下来了。
  樊江宁赶紧收起龇牙咧嘴的神情,走上前来,手足无措:“哎,我开玩笑的,你别哭啊。”
  他这样一哄,楚洛“哇”的一下,哭得更大声了。
  樊江宁急了,“不要你赔钱,真的!”
  说完又小心翼翼的伸手去擦她的眼泪,“乖,不哭了啊。”
  楚洛双手重重一推他的胸膛,“你滚!”
  借着她这股劲,樊江宁顺势将她整个人都拥进怀里。
  楚洛象征性地挣了挣,没用力,然后就安安分分地被他抱着。
  “糖糖。”樊江宁的声音里憋着笑,在她的头顶响起,“我发现——”
  楚洛安静地听着他接下来的话。
  他拉长了声调:“我发现,你真的是狗型恋爱人格啊。”
  也许是外表太过高冷,刚接触时,大概没人能想到楚洛是这样的性格,包括樊江宁。
  可一旦了解多了,便能很轻易地发现,楚洛这种人,就是典型的狗型恋爱人格,一旦喜欢上了一个人,就不管不顾,掏心掏肺。
  这话其实不好听,楚洛气得重重捶他。
  “别闹别闹。”樊江宁箍住她的双臂,吻了吻她的额头,“我是担心你,你总是这么傻里傻气的,我害怕我走了后你被人骗。”
  楚洛还未意会过来他话中的意思,但在短短一瞬间,却觉得全身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一般。
  “糖糖,你说我会不会太自私了?可你今年才二十八岁,我不能耽误你太久……你就陪我三个月吧,三个月就好。”
  ………
  抛却最初的不可置信,樊江宁反倒成了最快接受自己病情的人。
  当初他从拘留所被送到医院,诊断结果出来后,一夕之间,他的整个世界都好似崩塌了一般。
  父亲日夜守在医院里,Daisy也千里迢迢从美国赶来,她的两个孩子,一个刚从死亡线上抢救回来,另一个却因为白血病,被医生宣判了死刑。
  樊父去验了HLA,可惜和他的匹配度很低。樊深自己本身便是白血病人,尽管和樊江宁的HLA匹配,他的造血干细胞无法进行移植。
  可樊深却是不管不顾,他抓着医生大吼大叫:“为什么不让我移植骨髓给他?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死吗?!”
  樊父在旁边看着,神情疲倦,一夜之间仿佛像是老了十岁。
  樊江宁问医生:“如果没有合适的骨髓,我能活多久?”
  医生说:“……一到两年。”
  然后医生紧接着又说:“樊先生,我们已经把您的血样传给了中华骨髓库那边,如果有匹配的消息,我们会马上联系您。另外,您同时还可以向美国国家骨髓库那边提出配型申请。”
  樊江宁已经彻底镇静下来了,他心里清楚地知道,骨髓匹配这种事情,向来是可遇不可求,当作心理安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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