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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帆-铁扇公子-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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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一瞬间,楚洛觉得厌恶极了。
她将身上外套脱下来,扔进房间的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切,楚洛躺在床上,静静回想刚才的那一场闹剧。
她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她将自己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可悲却不自知。到最后,她还用死亡来威胁他、报复他。
楚洛卧在黑暗中,无声地等待着。
人很快就来了,略显杂乱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很快她的房门被敲响,楚洛没有回应。
过了几分钟,房门被打开,门口站着一位年轻亚裔女性,她看了一眼房间内的状况,然后转头用中文对外面的人道:“你们在这里等我。”
女人走进房间,带上门,“楚小姐。”
楚洛没有看她,只是默默问:“陆琛他什么时候到?”
女人一愣,然后说:“抱歉,我们并不清楚陆先生的行程。”
楚洛摇头:“你去告诉陆琛,我不想见到他。”
女人声音温和:“楚小姐,我们的职责是在陆先生抵达之前,保证你的安全。”
“保证我的安全?”楚洛笑起来,“陆琛应该是找你们来给我收尸的吧?”
女人没有说话,安静地站在那里。
房间外传来声响,楚洛隐隐听见外面有个男人的声音传进来:“哇,你们在这儿干嘛呢……我认识这儿住的姑娘,还一起吃过饭呢,长得可漂亮了是不是……哎我就是睡不着出来逛逛,好好好我这就走这就走!”
………
陆琛来得很快,楚洛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第二天下午便抵达乌斯怀亚。
她是真的有太多年没有见过他了。
陆琛和记忆中的模样没有太大分别,只是看上去更加沉默,更加苍白瘦削。
他对那个年轻女人轻声道:“tracy,谢谢你。能否去房间外面等我?”
tracy点点头,出去前帮他们把房门带上。
陆琛在床前坐下来,凝视她良久,终于开口:“糖糖,你把头发剪短了。”
楚洛微微怔了神,其实她已有许久没有剪过头发。
两人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五年前,那个冬日午后,那时他是怎么说的呢。
楚洛清晰地记得,那时他说,他是个混蛋,让她往后不要再和他扯上关系。
陆琛望着她,不知为什么,他的眼神突然就柔软下来。
他低声道:“上一次来乌斯怀亚,还是五年前。”
五年前,他正是在这座城市向她求婚。
那时楚洛非闹着让他空出了半个月的时间,说是要去南极玩。
两人从上海出发,坐船一路经过南美洲,最后却停在了乌斯怀亚。
起因是头天晚上楚洛非闹着要去甲板上吹海风看星星,结果到头来闹得自己重感冒,南极之行自然泡汤,两人就在乌斯怀亚下了船。
饶是陆琛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数落她:“要我说你什么好。”
她难得乖顺,小心翼翼的赔笑,不敢再说话。
陆琛是撂下了一大堆工作陪她出来度假的,等到她病情好转,已经超出当初约定期限一个多星期,自然要马上回去。
最终也没有去成南极,陆琛见她情绪低落,又来哄她:“这次就算了,以后度蜜月去那里。”
楚洛觉得这话好没意思,蜜月蜜月,还不知道是何年何月。
只是她很快便明白他话里的深意,那天午睡起来,她推开房间窗户,却发现酒店门口的雪地前由火红的玫瑰堆起了一个巨大的心。
下面是一行同样由玫瑰拼成的英文,“”。
楚洛愣了几秒,然后惊喜的跳起来,刚转过身便被身后的人拥住。
陆琛的怀抱温暖,低沉悦耳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本来是计划到了南极再求婚的……但在乌斯怀亚看起来似乎也不错,嗯?”
楚洛揽着他的腰,喃喃道:“我好喜欢这里,以后婚礼也在这边办。”
陆琛沉吟几秒,然后提醒她:“……我还没求婚呢。”
楚洛气咻咻瞪他,“不管,就当我强抢良家妇男了!”
陆琛将她带到楼下,求婚戒指就放置在那个用玫瑰花拼出来的硕大爱心里。
他打开戒指盒,十分庄重地单膝下跪,专注地望着她,唇角弯起,“楚洛小姐,你愿意嫁我为妻,让我珍惜你、呵护你、照顾你一辈子吗?”
楚洛难得觉得羞涩,脸红的同时眼角也湿了,她偏过头去,将手伸出去,小声催促:“你快帮我把戒指戴上呀。”
旁边围观的人群听不懂中文,但女孩的动作却再明了不过,于是纷纷鼓起掌来。
天色昏沉,这一刻乌斯怀亚的天空,突然飘扬起漫天的雪花。
相爱的恋人静静相拥着亲吻,末了,楚洛望见他的头顶、肩上覆了一层薄薄的雪花。
仿佛一瞬间,彼此都垂垂老矣,却早已结伴度过了一生。
那一刻,她却被一种莫名的预感精准击中。
楚洛没来由的觉得心慌,当下便再次紧紧抱住爱人,喃喃道:“陆琛、陆琛,我好想就这样,我们俩就这样一夜白头。”
回忆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十分突兀的,楚洛想起这句话。
年少时她在书里看过,当时不懂,也不以为意,可那短短十数字却并未在记忆中褪色。
楚洛突然小声的抽泣起来。
她拽着陆琛的衣摆下角,声音哽咽:“陆琛,我们从头来过好不好?”
她其实是不在意的。
爱一个人是怎样的呢?
大概就是,什么都能忘记,什么都能原谅。
眼睛为你下着雨,心却为你打着伞。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等着他,只要他回头,只要他回头就能看见。
可笑的是,他从未回过头。
陆琛轻轻呼出一口气,似是叹息。
“糖糖,五年前我们就分手了。”
是啊,她等了五年。
每年的仲冬节,她都来到乌斯怀亚,却始终没有等到他。
他终于说出来:“我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也知道你想干什么……你等了五年,就是想要自杀?”
“你觉得这样快乐吗?楚洛。”陆琛直视着她,平静发问,“你想做的就是报复我?是这样吗?”
楚洛不语。
他再度开口:“回答我。”
楚洛看着他,眼圈还是红的,却微微冷笑起来:“我想什么,你还在乎吗?”
从头到尾,她想要的都很简单,不过就是与他在一起,从来无关其他。
陆琛看着她,眼神莫测。
突然,他抬手,狠狠扇了她一个耳光。
也许是真的气得狠了,陆琛下手极重。
楚洛被这一耳光打得脑中嗡嗡作响,她伏倒在一边,久久没有动静。
她的脸上迅速起了印子,五道指痕印在她雪白的脸颊上,更显得触目惊心。
陆琛望着她,双目通红。
他的手指放在她纤细的脖颈上,语气冰冷:“你想死吗?楚洛,你要是想死,那我帮你。”
楚洛闭上眼睛,眼泪涌出来。
一了百了,这样也好。
环住她脖颈的手指却并未收紧,下一秒,楚洛感觉到有一双冰凉的唇印在她的嘴唇上。
她没有反抗,任由他摆布。
这个吻并不温柔,与从前的任何一次都不相同。
陆琛的动作粗鲁,他重重地吮吸着那两片柔软的唇瓣,粗暴地撬开她的齿关。
这个吻似乎并非源自爱意,仿佛只是为了占有,只是为了证明存在。
可是怎么会有人的吻是苦的呢?楚洛不明白,为什么唇齿间都是苦得化不开的味道?
良久,陆琛终于松开她。
“我不会再和你在一起。”陆琛粗暴地将她扯起来,哑着嗓子道,“楚洛,你给我听好,寻死觅活没用,你做什么都没用,我不会再和你在一起,永远都不会。你听明白了吗?”
这世上的路千千万,可从没有一条是可以回头的。
楚洛闭着眼睛,默默流泪。
陆琛看着她,眼中有不知名的情绪积聚起来。
过了很久,他终于移开目光,声音里已经不见了愤怒,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疲倦和失望:“糖糖,你才二十八岁……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们已经分手五年了,你要我怎么做?我到底还欠你什么?你又还要过多久才能走出来?”
楚洛终于哭出声音来。
于他而言不过是一段过去时恋情,于她,却已耗费了此生全部的热情和冲动。
十五岁的楚洛,同二十八岁的楚洛又有什么分别呢?
她一直是这样一个人呀。
软弱、糊涂,贪恋那一点旧日余温。
可他当初爱上的,不就是她这么一个人么?
楚洛想不明白,年少时的爱人呀,怎么会变得如此面目可憎。
☆、Chapter 11
r11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他们共处一室,却沉默以对。
楚洛的精神变得很差,确切地说,当年那场伤筋动骨的手术过后,她的精神便开始不济。
她很容易便昏睡过去,却分辨不出这表现到底是出于逃避还是心安。
直到哥哥楚昀过来。
那天她醒来,发现本应在科考站的哥哥楚昀出现在此地。
不用问,她知道,陆琛已经走了。
楚昀见她醒来,便开口道:“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
楚洛拢了拢头发,沉默良久,才问:“你怎么过来的?”
楚昀简单解释了一下:“科考站没有船过来,正好碰上澳大利亚军方执行任务,搭他们的直升机过来的。”
楚洛垂下脑袋,安静的样子看起来格外乖巧,也格外令人心疼。
“哥哥,对不起。”
楚昀望着她,过了许久,才轻声问:“糖糖,我以为你很久前就已经走出来……这件事情,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他到底还是没有将那两个字说出来。
当年刚和陆琛分手的时候,她神思恍惚,家人都担心她那时会崩溃。
他与父母便轮番守在她的房门口,唯恐她做出傻事。
这并不是她的错。
那时家人甚至都接受了这个结果。
糖糖被他们捧在手心里娇养呵护长大,最终长成温室里的娇嫩花朵,长成笼中的金丝雀。
他们令她习惯于依赖,习惯于倚靠,从未让她经受过半分磨砺。
欣慰的是,她并未做出傻事,伤口愈合后还如从前一般。
所以楚昀才更加不明白,她怎么会在五年后想要自杀。
楚洛说不出话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对不起。”
看见妹妹哭成这样,楚昀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揪紧一般。
他走过去,将楚洛揽进怀里,轻声安慰:“对不起,糖糖,对不起……我不问了,我不问了。”
楚洛声音哽咽:“……哥哥,你相信我,我是想要忘了他的。”
可她没有办法了,她认命了。
楚昀轻轻抚着她的头发,脑海中短暂闪过那人的只言片语。
或许是他太过粗心,又或许是她伪装得太好,这么久以来,他竟然没有发现,妹妹已经患上严重的心理疾病。
最终,他还是开口:“糖糖,你知道,爸妈和我对你从来没有过别的要求……我们做的所有一切,都只出于一个期望,那就是你能快乐。”
但其实这已是最奢侈的愿望。
楚昀是典型的理科男思维,后来又进了部队,成日都是和五大三粗的男人混在一起,大多时候他都难以理解女孩儿的很多想法。
即便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
但此刻,他却比任何人都更懂得她。
当年他得知陆琛要和苏曼青结婚,第一反应不也是震惊和不可置信么?
说到底还是因为心里的那一点笃定:陆琛和别人不一样。
更何况糖糖远比他更加死心眼。
楚昀当年是见识过两人如何谈恋爱的。
他从小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妹控”,可那时连他都看不大下去,只觉得陆琛宠她宠得太过了。
不止是糖糖,那时他、那时全家人都从没想过另一种可能。
后来楚昀才猛然发现,原来陆琛是可以不和糖糖在一起的。
再到后来,分手后那一次陆琛来找糖糖,让她把孩子打掉。
楚昀怒不可遏,却也是在那时知晓了全部的内情。
他们不能在一起。
想到这里,楚昀深吸了一口气。
他抹了抹脸,沉声道:“糖糖,你知道如果你真的……如果你真的做了傻事,你想过我们家会变成什么样吗?”
楚洛不语。
“我不是在怪你,糖糖。”他叹了口气,“有时爸妈和我都会觉得后悔……是我们自私,因为爱惜你的天真柔软,所以把你保护得太好,有些应当经历的事情,却从没让你经历过。”
他们爱惜她的天真柔软,那就必须接受她的孩子气和不成熟。
可惜的是,她到底也不再像从前一样。
楚昀继续说下去:“五年了,你也许还放不下,可陆琛他不欠你什么。糖糖,你想明白过吗?陆琛他不欠你任何东西,当初他是和你分手去和苏曼青结婚,可他并没有欺骗过你。这世上没有无限期的契约,说一辈子的时候未必不想一辈子,可他想离开的时候也自然会离开。甚至包括后来……也不是他逼你把孩子打掉的。”
“糖糖。”他看着妹妹,语气还是硬的,可眼神却柔软下来,“当初无论是陆琛,还是我们,都只是跟你陈清利弊,最后的决定是你自己做的。如果你不想,没有人逼你,也没有人能逼得了你……是不是这个道理?”
楚洛埋着头,小声抽泣起来。
是呀,其实陆琛对她根本没有任何亏欠。
没有人欠她。
她之所以不愿承认,只是不想失掉这最后一点维系。
而今这最后的一点维系也在楚昀的话语里彻底崩塌。
楚昀握着她的肩膀,强迫她抬起头来。
“糖糖,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的语气沉静,却带上了命令的意味,“从小到大,没有人要求过你什么。可你不能再做这种事了……爷爷心脏不好,今年已经是第二次动手术了,爸妈嘴上不说,怕给你压力,但也是担心你的……哪怕是为了家人,你也不能再这样下去。”
楚洛呜咽着点点头。
楚昀神色中掠过少许安慰,他在床边坐下来,又低声道:“对不起,过去这几年,是哥哥对你的关心不够……科考站的事情先放一放,我会申请尽快调回国内。”
“不要!”楚洛猛地抓住他的手臂,泪痕未干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一点慌乱,“你不能为了我回去。”
只有留在南极他才能继续研究。
“你在我心里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吗?”说完,楚昀又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研究进展得并不顺利,我在这里也闷得太久……回国放松一下也好。”
末了,他话锋一转,语气严厉起来:“糖糖,这件事情我不会告诉爸妈。但回去之后你必须马上开始看心理医生。”
他摸一摸妹妹的头发,说:“休息一下,我们明天就动身回去。”
楚洛乖巧的点头,像是个生怕被责备的孩子。
即将踏出房间的那一刻,楚昀又折返身来,想起了什么:“对了,你认识住隔壁的那个中国男人吗?他刚才来敲门,说是想看看你。”
楚洛愣了几秒,然后摇头:“不,我不认识他。”
………
第二天早上樊江宁起来,下楼去吃早饭,发现隔壁房间已经没了人,房门大敞着。
看来那女孩是被家人接走了,他本来也没太放在心上,漂亮是漂亮,可脾气就太糟糕了点,逗一逗还是挺好玩的。
但鬼使神差的,后来他又坐船去了那个灯塔一趟。
……结果还真让他给找到了。
阳光照射下,硕大的钻石被半掩埋在乱石堆里,熠熠发光。
这边游客还挺多,幸亏没人往地上看……真是走了狗屎运!
樊江宁回到旅馆,直接去找老板老先生,问他要住隔壁房间女孩的联系方式。
虽然是西班牙人,但老先生一点也不热情奔放,不但如此,他似乎还很瞧不上樊江宁那副轻浮样子,当下便很警惕道:“我无权透露客人的*。”
樊江宁被气个半死,只得从口袋里摸出那条套着戒指的项链,说:“你看,这个是她落下来的,我现在要还给她。”
先生狐疑地看他一眼,然后颤巍巍掏出自己的记事本,还半捂着,似乎生怕被他偷看了去。
“你等一下,我给这位小姐打个电话。”
樊江宁趴在柜台上,百无聊赖地等着。
电话很快通了,他竖起耳朵来。
“……是这样,这里有一位先生,亚裔——”
樊江宁不得不出声补充:“华裔。”
“哦,华裔。这位先生说捡到了您遗失的一串项链——”
他再次出声打断:“是钻石戒指。”
果然是老眼昏花,这么闪这么大的钻石,他居然只能看见项链?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然后樊江宁听见那个女孩的声音清晰的传来:“不,我没有这样的东西。”
老先生抬头,与樊江宁对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电话那头的女声又道:“还有,我在阿根廷也不认识任何华裔。”
老先生微愣,然后说:“好,我知道了,抱歉打扰到您。”
樊江宁被气了个半死:“你让我来跟她说!这才几天就翻脸不认人了!”
说着便要来抢话筒。
“啪嗒”一声老先生已经将电话挂了。
老人家怒气冲冲地瞪着樊江宁,似乎是在责怪他戏耍自己,“先生,您的房间明天到期,请问需要续住吗?”
“……”
气死他了!
回去的时候,路过隔壁那间房,还没有新客人入住。
他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进门的桌子上摆着一个橙色小盒子,上面扎着蓝色蝴蝶结,十分可爱。
是这家旅馆送给客人的仲冬节礼物,他也有一份。
没多想,樊江宁就将那份礼物拆开,里面躺着一双手工五彩毛线袜,看起来厚实暖和。
他将袜子从盒子里拿出来,塞进大衣口袋,然后转身出了房间。
回到自己的房间,门口的桌子放着今天的晚报。
樊江宁随手翻了翻,上面全是西班牙语,一个字都看不懂。
他拿着那厚厚一沓报纸走进洗手间,将它丢进马桶,然后按下了冲水键。
一直等到晚上八点,他知道老先生该回房看电视了,这才下楼去。
果然,坐在前台的是老先生的侄子,正拿着手机和女朋友讲电话。
樊江宁走过去,敲了敲桌面,“抱歉,我房间的马桶好像堵住了。”
“好,我这就去看看。”
前台没人,樊江宁四下望了望,然后伸手去拿挂在后面墙壁上的钥匙。
他认出白天的那把黄铜钥匙,挑出来,将前台的抽屉打开。
抽屉正中躺着一本牛皮笔记本,看上有些年头了,他翻到最末,在一堆名字中精准地找到一个明显是中国人的名字。
他又往前翻了翻,看来刚才那个是唯一一个中国名字了。
yusung。
樊江宁挑眉:原来她姓宋。
宋雨?宋玉?宋渝?还是宋鱼?
小鱼小鱼,听起来还挺可爱的嘛。
樊江宁掏出手机,将那页纸拍下来。
☆、Chapter 12
r12
三十多个小时的航班,中间一次转机,樊江宁终于回到北京。
等打车回到酒店的时候,樊江宁已经是精疲力尽。
住的还是离开前的那家酒店k…in的时候,前台小姐彬彬有礼道:“樊先生,您外出的这段时间,我们收到一封您的航空件。”
“好。”樊江宁接过那份快件,薄薄的,摸不出来是什么。
他对前台小姐笑笑,“多谢。”
前台小姐的脸微微红起来,“这是我的分内事。”
回到房间,樊江宁拆开那份航空件,一张支票从里面掉出来。
他拿起来看了眼,数额不小。
能做出这种事的人,除了daisy,再不作第二人想。
想了想,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来,温和的女声里带了一点无奈:“亲爱的,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华盛顿时间五点。”
樊江宁笑了笑,然后开门见山问道:“daisy,为什么给我寄支票?”
“你的生日礼物。”电话那头的女人笑起来,“过去你报酬丰厚……但我知道你已经把钱花得差不多了。”
……那倒也不至于,樊江宁心情有些复杂,至少他现在还住得起五星酒店的商务套间。
“richard。”电话那头的女人无奈的叹气,“你还要在外面流浪多久?我们都已经开始想念你了。”
樊江宁笑了笑,“daisy,别用‘我们’这个词……当然,我知道你想念我。”
樊江宁的生父是第三代移民,曾祖父是华裔劳工,到了祖父这一辈,却是富甲一方的大商人。
樊父黑头发黑眼睛,皮下却是一颗正宗的美国心,一流大学毕业,律师出身,一心想要进入政界。
daisy是他的继母,在美国土生土长的白人女性,出身政治世家,樊父娶了她后才得以顺利在美国政坛打开局面。
他五岁被生父接到美国后,在念大学前都一直与她一起生活,樊江宁早已把daisy当成母亲来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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