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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之女(我想)-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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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靖业多奸诈啊?眼珠子不用转都想明白苗妃这是什么主意了,退一步,保底。进一步,登基。东宫近来麻烦越来越多,动了歪心思的人可不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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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娘真是居家旅行趋福避祸的两大法宝!下午郑琰就被扔给了顾益纯:“七娘已经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胡闹了,从今天起,功课要上紧,跟六郎一般用功才好!”

  郑家七娘子被禁闭读书了,与此同时,郑靖业跟皇帝请了病假,说是夏天贪凉,结果真的感冒了。

  郑家摆出了一副收缩的姿态,这让郑琰放心不少,认认真真跟顾益纯读书去。

  第二天,郑琰一脸轻松去上课,看到顾益纯一张便秘脸。郑琰心里嘀咕着,难道有什么事发生?还没嘀咕完,她的禁闭令就被解除:于明朗来了。于家和郑家不说是通家之好吧,至少两家孩子小时候没少见面,以此方氏等虽还有点避忌的意思,郑琰却是要去见一见他的。

  到了杜氏那里,郑琰就傻了。

  杜氏一脸怒容,于明朗双膝着地还透着哽咽之声,于明朗旁边还有俩陪跪的女人。看那服饰,一个是小姐一个是丫环。小姐装束的年轻女子跟于明朗并排跪着,丫环打扮的退他们一步。

  杜氏破口大骂:“你这个小畜牲!家里使你出去游学,是叫你学好。你不但不长进,还自作主张拐骗起妇女来了!我打死你!”不用惊讶,杜氏的脾气就是这样的。而且,由于两家的渊源、于元济职业的关系,很长一段时间,未发迹的于家是依附着郑家一起生活的。

  于明朗大惊失色,旁边那个女子像是带着哭音求情:“千错万错都是奴的错,夫人饶过大郎罢!实不是大郎拐骗,奴家中已无甚可恋,再在家中也是一个死,大郎不过是救奴一命。”

  杜氏捶桌而起:“不是拐骗?可有凭证?你当朝廷是摆设?你的户籍在哪里?跟着他走可有书契?你父母知道么?这还不是拐骗?”火起来捞着扇子劈头盖脸抽着于明朗,“我打死你个小畜牲!你阿爹脑袋别在腰上为你们挣一口吃喝,还不够你祸害的!”

  年轻女子以身相护,于明朗很是感动,泪流满面:“雅儿。姑母只管冲我来吧,您打了我,消消气,千万帮侄儿这一次。”历史原因,杜氏与于元济却是姐弟相称的。

  原来这年轻女子倒是有个雅名,就叫“雅”。

  杜氏额角突突乱跳:“你闭嘴!”发完了火,开始想办法了,“按律,非婚而奸者,杖二十,徒一年半。你们知不知道?”

  于明朗一张嘴,还没回答,杜氏又说:“你闭嘴!你家里已经为你议婚了你知不知道?”

  “你闭嘴!成婚要到衙门改户籍,你知不知道?”

  这回不用杜氏喝令闭嘴了,于明朗干脆不张嘴了。杜氏继续道:“无媒无聘,她父母又不在,你说当老婆就当老婆?还有没有王法了?!”说完,抬头看到儿孙都到了,也不让小孩子走,黑着一张脸就骂,“谁敢学他的样儿,不用回相公,我先打死他,省得丢脸惹祸!”

  郑瑞为首的几人齐声应喏。杜氏又看到了郑琰,看这丫头一脸若有所思(郑琰:这段子好熟,不过,这不应该是 “儿子在外面遇到‘真爱’回来求母亲成全”的段子么?于明朗咋到咱们家哭来了?)

  杜氏这会儿才算是彻底消了气,喝道:“你们这像个什么样子?去梳洗换了衣裳过来说话。”

  于明朗还不肯起来,杜氏冷冰冰的看着他,刺得他心头一寒,扶着那位“雅儿”爬了起来,呐呐地问:“那我家里边儿?”

  “你还想怎么着?滚出去!”眼睛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扫了一眼,火苗又上蹿了。

  于明朗抱头鼠蹿。

  杜氏的火气又上来,忍气道:“去个人,到于家去,告诉他们,小郎君在我这里,叫他们多带些人来接。”然后才是有些夹杂不清地开骂:“小畜牲,不体谅父母艰难,偏要惹事生非!不知羞耻!还夜奔!还要做妻!”

  郑琰瞬间脑补出了真相:将军家的小公子,外出游学,遇上了个美丽的姑娘,两人一见钟情,然后私奔。而且,杜氏气成这样,可见两人的情况绝对不是那么美好的。 大概是于明朗想娶这姑娘,姑娘肯定是愿意嫁的。姑娘有家,但是跟家里关系不好?逃婚?或者干脆就是有夫之妇?

  杜氏看到女儿,也不让她避开,趁机开始向所有后辈灌输“不可行非法之事”。不多教一点道理,长大了犯糊涂的时候再修理已经晚了。

  由于这是教育课程之一,郑琰也就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据于明朗跟那位雅姑娘说,两人是在于明朗游学途中认识的。其时民风开放,这姑娘带着婢女逛街,遇到了于明朗,反正就是看上眼了。

  但是,姑娘的爹想把她给嫁了,嫁的还是一个长得不如于明朗好看,当然家世也没于明朗好,同时,人品据说也不咋地的人。但是,这婚事是她们族长做的媒,男方是族长老婆的娘家侄儿。

  姑娘一急之下,找到了于明朗,于明朗正在热恋中,脑袋一热:“跟我走,我娶你。”这姑娘也就搬了个梯子、带着丫头、扛着包袱,她麻溜地翻墙跑了。跑了之后就该是正名份、见公婆了。

  写了多少情诗、说了多少情话,不兑现不行啊!刚一回家,听说家里要给他议亲,他跳起来就反对,这下全露馅儿了。最让他妈生气的是,“她已经是我的人了”,于明朗正在热恋中,反正他是一定要娶这个女人的,鱼水之欢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可他妈怎么肯要这样一个儿媳妇?还是拐来的!一度起意把这主仆二人一块儿打死,随便一埋,来个死无对证。这种事情,对于靠砍人起家的于家来说,基本上没啥难度。熙山又是山区,非常适合毁尸灭迹。最后还是忍下了,就是碍着一个于明朗。

  最后让步,当妾当婢都随你,当妻,不行!民风再开放,有些规矩还是在的,不过是有的规矩你不遵守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的规矩就不行了,比如婚姻。

  于明朗见事不妙,想了一想,能让自家听话的也就是郑家了,带着情人就奔过来找杜氏求情。

  杜氏要是肯答应了,就是脑子抽了!于明朗二人梳洗的功夫,她教训完了儿孙,正要说什么,于明朗又过来讨情。

  杜氏道:“我已使人去告诉你母亲了,你回去给我老实点儿!”

  于明朗道:“姑母好狠的心!侄儿今番不能活了!”

  正说着,外面又来通报:“外面有个小郎君求见,说是顾先生的侄孙,必要拜见主人家的。”

  这屋里正一团糟呢,还涉及到拐卖妇女儿童的恶性治安案件,让一向重规矩的世家子弟遇上了,又是一桩麻烦!

  杜氏道:“请他到顾先生那里去,”一指德兴,“你陪着去。”

  再看于明朗,完全说不听。那位雅姑娘还在哀哀切切:“总是奴的命罢了,”死拉着于明朗,“奴只求能在于郎身边奉茶便无憾了,本是我们做岔了事情。”

  杜氏的脸色缓了下来:“你还算是个知礼的,怎么就做下这样的事情了呢?”一指于明朗,“你闭嘴!”又对雅姑娘道,“劝着这个傻小子,为了你跟母亲起口角,这是不孝!他再这么顶下去,账都要算在你头上的,懂不懂?”

  于明朗还要说什么,郑德兴又派人送来了顾家子弟要来拜见的信儿。

  ☆、行家一出手

  所谓世家,总有一套令普通人捉摸不透的行为方式,浸润到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里。比如,到人家家里做客,必须要拜会一下主人,尤其是,你要拜访的不是这家的家主的时候,就更要向这片地盘上的老大表示一下诚意,免得让自己像是偷溜进来的。

  顾鼐就是这样想的。

  他的叔祖父顾益纯是借住在郑家的,如果他来拜见叔祖,必须跟郑家的当家人郑靖业打个招呼。郑靖业告病,却不是什么大病,很多人在猜,这是他的又一个阴谋诡计,装病躲起来在策划下一次的陷害忠良。如果他真的病了,那么作为客人又是少年的顾鼐就更要问候一下郑靖业的病情了。

  问题是,郑靖业他老人家现在不在家!

  郑相把他自己的老师弄进朝廷弄得朝廷乌烟瘴气之后,装病告假,他跑去钓鱼了!

  杜氏一面安排着孙子接待顾鼐,一面使人去寻郑靖业。还把于明朗跟那位雅姑娘死死地看在自己面前,等于家来人好当面交割,以防中途生变。

  她这一安排,顾鼐在顾益纯这里耽搁的时间就略长了一些,郑德兴颇有些不好意思,寻些话题问顾鼐,半是为了分散顾鼐的注意力,半也是因为钦羡世家。顾氏始祖而下分为五支,顾益纯与顾鼐所在的并非本宗,却也是这五分支之一的正宗,郑德兴对顾鼐颇有亲近之意。

  “顾兄一路而来,不知有何感触?”

  顾鼐微微一笑:“一路坦途,自入熙山,反倒崎岖了起来。”

  顾益纯的住所颇有古风,一半以上的家俱都是矮式的,坐具也是。此时三人俱是跪坐,顾益纯看着侄孙,心里叹了一口气,他已经猜到这小子是为什么来的了。

  本来,他一直躲着不回家,碍于他的名声越来越大,家里已经妥协了,很认真地跟他谈条件:回来,不逼你娶不想娶的人。顾益纯还是打死不肯回去,家里就先派了他的侄子到他跟前去。他不肯收徒嘛,也不肯回来为家族教育下一代,只好用这种折衷的方式,聊胜于无了。

  顾益纯进京之后就给送家书为名把他给打发回老家了。不喜欢这个束缚着他的家族,心底还是存了一点家族意识的。顾益纯敏锐地感觉到了京中气氛的诡异,怕自家人一不小心陷了进去,造成无法承受的后果,写让注明:都在家里老实呆着,情况有点不太对。

  家里想来也是略有所觉,没再打扰他。谁料到这两个月下来,家里又巴巴地送了个侄孙过来。顾鼐带来的家书他还没拆封,估计不外是先问候他的身体,再问朝中局势,家里可能也要有所动作了。

  朝中多事,不参与,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边缘化,参与,就有政治投资的风险问题。顾益纯试图分析出一条对家族无害的路,又想,朝中多事,郑靖业这个宰相不知道有没有危险?他不是世家,失败了还有家族庇佑,看面子也不会死得太难看,有什么他都只能自己扛,真的不太保险啊!

  顾鼐与郑德兴却在一边都很有兴趣地进入了社交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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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益纯听两个小孩子装大人地在那里互相问候,有一种翻白眼的冲动,然后,他果真翻了个白眼。黑眼珠往上,呃?那是神马?!

  郑靖业一身短打扮,脚上一双麻鞋,裤腿卷到了膝盖上,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过来了。

  顾益纯撇撇嘴:“你这是干什么去了?”

  “钓鱼,看看日已近午,才得五尾,想想不够这一大家人裹腹,只好下去捞了。”

  顾益纯大笑,手中团扇连连拍着身下的席子,郑靖业估计是钓鱼的时候带着斗笠,取下斗笠的时候头发有点儿毛,也没有梳理就过来了。 顾鼐与郑德兴已经起身,肃手而立。

  郑靖业走近了,打量着顾鼐。就见这小子眉目疏朗,还是少年人有些纤瘦的身材,个子倒是不矮了,就在那里默默站着。郑靖业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听说家里来了两拨小辈,于明朗那个事情本身不是件什么大事,只是担心有人借机生事而已。而眼前这一个么,就有点儿麻烦了。

  郑靖业敢打赌,眼前这个十四岁的,比在杜氏那里抱着个女人哭的十八岁的于明朗要成熟得多。

  “这就是那位小郎君?”郑靖业的声音带着点儿戏谑。

  顾益纯点点头:“七郎,见过主人家。”

  顾鼐上前行礼,自报家门,长揖到地,口称晚生。郑靖业口中说着:“不必拘礼。”一使眼色,郑德兴上前扶起了顾鼐。

  顾鼐抬起头来,看到郑靖业,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惊诧。这传说中的奸臣居然长得这样好看!不但没有三角眼、吊梢眉、塌鼻梁,恰恰相反,人家雅望非常,冒充个世家名士完全没问题。

  再观郑靖业举止,一身粗布衣在身上,半点局促都没有,仿佛穿着他那身宰相工作服似的。言谈间使人如沐春风:“七郎所来何事?不妨多住几日,今天正好尝尝这鲤鱼,鲜得很。”仿佛下河摸鱼跟扫雪煮酒一样风雅。不对,他好像是能把亲自摸鱼待客变成一段美谈。

  是真名士自名流。

  这不科学!

  顾鼐此来是身负重任的。京中权利的躁动世家是再敏感不过了,再不鸟皇室,也得跟权利打交道。世家从何而来?真以为是代代君子相承么?祖上要是没出过几个高官,能入世家排名?

  同样的,世家也不是铁板一块,虽然共同维护着所谓的世家地位,相互之间的权利斗争从来没少过。还是前朝时候的事情,另一世家谷氏把皇后的位子从季氏手里抢了来,生生压了季氏十年,季氏柄权后就把谷氏当家人的谥号给卡得死死的,成就了谷氏一百二十年的遗憾。这还只是表面矛盾,暗地里各家的相位争夺也没少过。

  朝中异动,顾益纯又让家中不要乱动。思来想去,还是得摸摸京城的脉博。顾家当然有为官的,还不少,但是本家占了很大一部分,各支属的数量虽不少,在外的更多,且都是成年人了,容易引人注目。

  这才派了顾鼐来,一是年纪小,理由好找(侍奉叔祖);二也是因为顾鼐小小年纪,却已是别有主意;最后,视情况,为顾鼐谋一出身。即使不是直接得官,在顾益纯这位名士那里呆过的履历就是最好的敲门砖。

  本来顾益纯与郑靖业走得近了,家里还有些不喜,现在这个时候,有什么比从一位当朝首相家里探听朝廷走向更准备的消息来源呢?在皇帝更喜欢往贵妃那里跑的时候。

  顾鼐已经做好了打一场硬仗的心理准备,被挑剔啊、被人用羡慕嫉妒恨的眼光打量啊、被婢女们围观啊、被相府以势凌人啊……每一样他都准备好了应对之策。

  除了因为郑靖业去摸鱼耽误了点接见的时候,郑府待客居然很规矩,郑靖业上来居然和风细雨。

  顾鼐眨了眨眼,多年的世家教育还在,还能一心二用地回答郑靖业的问题。

  说了不多会儿话,到了吃饭的时间了。

  郑靖业起身:“我与思玄师出同门,七郎此来,只当在自己家里一样,”又命摆饭,“说与夫人,我与顾兄一起用饭。”留郑德兴与顾鼐一起吃饭,让杜氏带着其他人吃。

  这么安排是有原因的,郑靖业已知杜氏让于家来人领于明朗,算着车程,也要到下午了。杜氏多半得看着于明朗一道吃饭,再带上顾家祖孙俩一道吃就不太相宜,主要是防着顾鼐。

  吃过了饭,到了午休时间,留顾氏祖孙在顾益纯的住处说话,于家的人也该到了,郑靖业正好去处理这一件事情。

  打算得挺好,事情的发展也还算顺利。

  郑靖业席间很有兴趣地介绍道:“我幼时家贫,这世上只要能吃的,我就能弄了来填肚子。捉鱼只是小技。”

  顾益纯道:“还有钓鱼、捕蛇、猎鸟,就没有你不吃的。”

  顾鼐仿佛心口中了一箭,只要再跟这家伙这样相处下去,他就要觉得是家里人看错了郑靖业了。

  吃完了饭,顾鼐懵懵地向叔祖告退,到了新分给自己的屋子里,一头扎进床上,只觉得脑子里成了一团浆糊。

  这不科学!哪家奸臣这样居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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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鼐小朋友,你说对了!

  奸臣就是在家里,也有不居家的时候,郑靖业一回了正房就换了身长衫,趿着木屐,踱到小花厅。

  杜氏午觉也不睡了,亲自看着于明朗。外面知了一声一声地叫,杜氏闭目养神,于明朗坐在下手心中很是不安,他身后站着的两个女人也额上出汗。

  雅姑娘的婢女名叫小环,看着自家主人有些摇摇欲坠,畏着相府威严不敢造次,却伸手戳了戳于明朗。于明朗一回头,看到心上人这般受苦,心中大恸,据着心上人的手,张口就求起情来。

  杜氏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倒是那位雅姑娘马上道:“我没事的。”

  于明朗还要说话,郑靖业来了。

  郑家除了郑琇、郑琦、郑琛去上班没回来的,自郑琬以下悉数到场,方氏妯娌三个都陪在杜氏周围,郑琰坐在杜氏的长榻上,其余都在堂下坐着,正夏中午,个个昏昏欲睡。听到郑靖业来了,都打起精神,解决完这件事情就可以睡觉去了。

  郑琰从榻上滑了下来,给郑靖业让座。晚辈们见礼毕,乖乖按次序站好。

  郑靖业先问于明朗:“你想怎么着?”

  于明朗只觉得掌中柔荑轻颤,鼓起勇气道:“我是要娶她的。”

  郑靖业问了三个问题:“怎么娶?”、“拿什么娶?”“娶了之后拿什么养?”

  于明朗张口结舌,吱唔道:“……我……总是……家里……”

  杜氏觉得手又痒了,郑琰觉得嘴巴痒。

  于明朗没有挨打也没有挨骂,他妈来了。

  于元济的老婆姜氏亲自上门来领人了,错眼不见儿子就跑到郑家来了,这让姜氏恼怒异常。于明朗跑到郑家是干什么来的,姜氏一猜就猜得着:请郑家为他撑腰呗。

  居然想要辖制父母?找死!

  郑家晚辈先见姜氏,郑琰就口称“舅母”。姜氏一头汗进来,勉强笑笑:“阿琰真懂礼数。”狠剜了儿子一眼,又向杜氏道:“这个畜牲这样乱跑,我没脸见阿姊了。”

  杜氏道:“先把这事办了再说,闹得满城风雨不像话。”

  于明朗死活不肯松口,大概觉得有外人在场,母亲不会太爆发。姜氏爆发了:“我养你十八年,不及贱妇奉承数日!”向郑靖业夫妇诉苦,“人来了,我也认了,非要做妻!我的亲家在哪里?!”

  姜氏本也是农妇出身,这些年受了熏陶,言谈举止文雅了不少,这一回被气得原形毕露:“原是说了亲的人家,你再娶了,”一指雅姑娘,“不是她给你做小,是给你她做小了!”

  噗!郑琰想笑又不敢笑,只得低下了头来,肩头还是忍不住耸了耸。

  郑靖业咳嗽一声,对于明朗道:“方才我问你的,你还没答呢!你拿什么娶她?拿什么养家?”

  姜氏猛点头:“对啊!你说,你凭什么?”

  于明朗本以为把人往家里一领,万事皆成的,现在是彻底傻眼了。心里是怂了,又舍不得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只得忍下羞愧,希望能够动之以情。向郑靖业申诉,这一位是患难之交,不能让她受苦的。他们是真心的,万不能相负的。

  于明朗觉得,郑靖业这样一心一意对老婆好的,应该可以理解的。

  郑靖业还没回答,姜氏已经一巴掌抽到他脑袋上了,雅姑娘又要上来护着情郎,郑家三个媳妇再上来拉架。

  郑靖业冷眼看着一场闹剧,终于开口了:“给你两条路:一、听你母亲的,二、我把这逃家女送回原籍。”对于丞相来说,一张字条的事儿,好办得很。

  好办得很!

  于明朗跳了起来:“相公奈何以势压人。”

  “想娶也行,你自去衙门把户籍改了过来。我不会帮你,你父亲也不会帮你,你要怎么把这逃家女的户籍移过来,随你!你不是不喜欢以势压人么?那就一视同仁,也别借势压别人。”

  “记住,移不过来,那也不算是你的妻子。还是无媒苟合。”

  于明朗:“……”

  一刹那,屋里安静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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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明朗一行三人被姜氏带来的人装到车里看得密密的,姜氏复向郑氏夫妇道谢。杜氏还没说什么,郑靖业道:“宠妾灭妻,非安家之道。不要让他们弄出孩子来!废嫡立庶,自取灭亡!”

  姜氏凛然称是。

  姜氏原还觉得郑靖业对自家儿子太狠,经这么一提醒,又想起一件旧事来。她是原配,性情也彪悍,但是于元济他发迹了!将领在外,行军不能带家眷,但是如果驻防得略久一点,也会起小心思,于元济就曾很宠爱一个婢女,还生了一双儿女,还带回家里来了,带回家里来了还堂而皇之地给了优厚的待遇,然后就是家里鸡飞狗跳。

  黄脸婆自然不如小娇羞可爱,几乎被弄得要下堂。

  黄脸婆却是有靠山的。

  郑氏夫妇杀到于家,杜氏只是骂了一通,郑靖业发挥他一贯的作风,下令:那位小娇羞,每天洗于元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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