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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情不到梨花白-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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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梁万成又去揉鼻子,林荞急了,她一把抓着梁万成的手,问,“爷爷,您就告诉我个准话儿吧?皇上他……他……”
梁万成的肠子就软了,他长叹一声,正要豁出去点头承认慕容琰没病,就听林荞已哭着道,“他是不是已经回光返照了?他见天儿的忙朝政,是在安排后事吧?”
“嘎?”
梁万成张着嘴哑巴了半晌。方才点头,“那个……是的吧?”
再聪明的人在面对自己最信任的人时,都是不用智商的,梁万成和林荞共过患难同过生死,梁万成待林荞多好,她是知道的,所以对梁万成的话,林荞再不怀疑,她坐在桌前就??掉泪,满脑子都是怎么办怎么办?
梁万成见这丫头瘦得下巴都尖了,便开始心疼,对慕容琰便也有了丝埋怨,堂堂帝王,靠哄骗拐带将一个女人留在身边。算什么本事?
瞧把这孩子给焦虑的。
他正想说点儿啥,就听有人进来回,“太后娘娘驾到。”
“太后?”
这是林荞进宫来,第一次见到慕容琰他妈!
这些天来,她一门心思想的都是慕容琰的病,住在承清宫都没出过门儿。
而对慕容琰的这个妈,林荞于心底深处是恐惧并抵触的,她能不抵触吗?几次都差点死在这老太太手里呢。
王太后扶着琥珀的手进来,见林荞要给她行礼,她忙一脸笑的扶住,再亲热的拉着林荞坐在竹榻上,上下仔细的将林荞打量着,就啧啧咂嘴,向琥珀道。“看看,这差不多一年不见,又瘦了。”
林荞犹如毛刺在背,坐卧不安,她可没忘记去年在行宫里时,她差点被王太后以杀人的罪名给处死了。
王皇后看见林荞浑身紧绷的样子,想了想,就对琥珀和梁万成等吩咐,“你们出去,我和林姑娘说会儿话。”
“嘎?”
林荞的背一下子绷直了,她求救的看着梁万成,以眼神无声的呐喊着,“别走啊,救我救我……”
“是,”梁万成却只为难的顿了一顿,就和琥珀告了退。
林荞哭丧着脸看向王太后,就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我已经是大鲁的嫡公主了所以你不能再欺负我不然傅廷琛和云姐姐不饶你。
王太后看向林荞的眼神却极温柔,她忽然长长的叹了口气,向林荞道,“好孩子,你其实是恨哀家的,对吧?”
“啊,不不不,”林荞忙摇头,开玩笑,这哪能承认。
王太后却笑了,“恨才是对的,你若不恨,倒显得缺心眼儿了。”
林荞就愣了,她狐疑的看着王太后,她这是……什么意思?
王太后轻轻拍了拍林荞的手,叹道,“好孩子,你相信吗?其实,哀家是喜欢你的。”
“呃……”林荞很想摇头说不信。
王太后放开林荞的手,拈起腕上的佛珠轻轻转动着,却又低声问,“好孩子,你可知道哀家为何在琰儿登基后,立刻就改吃了素?”
“不……我不知道。”
“唉——”王太后又叹了一声,目光里浮起一丝悲戚,“哀家这一生,为了王家,为了琰儿,杀戮实在太多了。”
“啊?”林荞张了张嘴,她显然料不到王太后竟会来跟她说这个。
“哀家自被封为皇后,便无一日安睡,时刻防备着被人害了自己,害了我的琰儿,这些年里,为了自保,为了铲除障碍,哀家杀了不少人,”王太后双眼微阖,手里的佛珠在无声的转动着,她道。“前年里,哀家让你诬陷郑雪梅,却被你反了口,哀家虽极生气,却也发现你是个好孩子,你不肯为了自己就胡乱攀赖别人,哀家本有好多机会能杀了你,可一来琰儿护着,二来,哀家也不忍心了。”
“什么?皇上那时就护着我?”林荞讶异,那时候……她和慕容琰还不熟吧。
王太后睁开眼看了林荞一眼,轻轻一笑,又阖上眼接着道,“后来,你虽几次坏了哀家的事儿,哀家还是没有杀你,直到哀家发现琰儿喜欢上了你。”
林荞看着王太后,不说话。
王太后缓缓睁开眼,看向林荞,“好孩子,若是平常,你有那样的心胸和谋略,哀家自然愿意将你收在琰儿的身边辅助琰儿,可是先皇也看中了你,哀家绝不能让琰儿为了你触怒先帝,所以你就绝对不能留了,即便孙氏不想杀你,哀家也一定会除掉你!”
林荞?然坐着。身子僵硬!
王太后说到这里,却伸手轻轻拍了拍林荞的手背,柔声道,“好孩子,你可明白为什么去年在行宫时,即便那红儿并不是你杀的,哀家也要杀你?”
林荞僵硬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哀家希望你真的能明白了,”王太后自腕上取下一只绿得滴水的镯子来,套进林荞的手上,笑道,“如今先帝已去,即便你没有那大鲁嫡公主的身份,哀家也不会阻拦琰儿宠爱你。好孩子,长春宫里的芍药花开得极好,你若喜欢,可常去长春宫里逛逛,咱娘儿俩说说话。”
林荞捧着那镯子,就有些懵,王太后今儿的这态度……是来示好?
是告诉她如果愿意,就可以做慕容琰的妃子?
咦,王太后是怎么知道她已经被封为大鲁公主的?
不是不让慕容琰和宁劲远他们说出去吗?
…
等王太后去了半天了,慕容琰才“奄奄一息”的回到承清宫。
见林荞并未像往日般他一进门她就迎过来嘘寒问暖,而是坐在竹榻上发傻,慕容琰觉得有些失落,他伸手在林荞的眼前晃了晃,“阿荞,你在想什么?”
“呃——”林荞一愣回神,“咦,你回来了?”
说罢就要起身去张罗,被慕容琰拉住手,慕容琰其实已经知道太后来过,此时见林荞神情恍惚,他就想着难道母后又为难她了?不应该啊,母后不是已经知道林荞如今已今非昔比乃是大鲁公主了吗?
她当时不是还欢喜来着,说要好好待林荞,这样大鲁就会因为林荞而站在慕容琰这边,更加不怕那些蠢蠢欲动的不安分的藩郡王们了。
看了看林荞的脸色,慕容琰皱眉,“你怎么了?”
林荞便索性不瞒他,将手上的镯子向慕容琰一亮,“喏,太后娘娘来过了,让我去她的长春宫里赏花儿呢。”
慕容琰便松了口气,“这不很好吗?怎么……你不高兴?”
林荞就嘟了嘴,低声嘟哝道,“一个老是要杀我的人,突然跟我又是娘儿们了,实在太吓人了。”
“哧——”慕容琰的心就彻底放下了,他握住林荞的手,歉意道,“阿荞,你才进宫,母后就知道了,母后很欢喜,说有你来照顾我,她很放心,我为怕她口是心非,再对你不利,便将你被封大鲁公主的事儿告诉了她,不想母后听了后倒担忧,让我严守这消息,不能被坤宁宫那位知道。”
说到孙琦珍,慕容琰就有些皱眉,那日金銮殿上孙太后匆匆离开后,就在永寿宫闭门不见任何人,只命人传话,要见老将军王泽。
王泽去了,二人关起门来说了几句话,王泽便退出来告诉慕容琰,孙太后即日起会将自己封闭在永寿宫,非死不出,只求慕容琰不要动孙家!
说到这儿,外祖突然一撩将袍,轰然跪倒,向慕容琰道,“老臣替太皇太后向皇上求情,求皇上应允太皇太后的请求,不要动孙家!”
“外祖!”
慕容琰大骇,然而瞬间他就明白了!
外祖是真的爱太皇太后的,可是外祖为了他,还是辜负了她!
而她这些年来,却确确实实一直帮着母后,一直护着他,若不是太皇太后为他娘儿俩筹谋,他想坐上这龙椅的人,确实有些艰难。
而她为了外祖,为了他,做了这么多,却只想保自己的家族一个一世安荣,又有哪里过份了?
慕容琰扶起外祖,轻轻点头,“好,朕答应!朕不动孙家,并将太皇太后以天下养!”
永寿宫尊崇不变,慕容琰也并未派人软禁永寿宫,但孙太后却真的恪守承诺,不但不肯出永寿宫。她就连自己的寝殿也不出了,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将自己关在小佛堂里念经。
太皇太后吃斋念佛,皇太后也吃斋念佛,整个皇宫里似都弥漫着一股檀香的味道,竟显得有些悲凉!
但慕容琰却知道,这其实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除了——他无法再动孙琦珍!
不动孙家!
这是他答应了孙太后的。
…
又过了一个月,慕容琰的身子还是老样子,毫无进展。
林荞看着慕容琰,很是想不通?
这奄奄一息的人,怎么每天都还可以去上朝的呢?
但是她已经习惯了每天照顾慕容琰,甚至,她对慕容琰还有着一股歉疚,因为她觉得慕容琰落到今天这样。全是因为她。
若不是为她,慕容琰不会远去大鲁?
若不是为她,慕容琰不可能跳下那么冰冷刺骨的河里?
若不是为她,慕容琰怎可能寒冬雪夜里以万金之体露宿郊外?
特别是,慕容琰为了她,竟狠狠刺了自己一剑!
穿腿而过啊买噶的。
林荞每每对慕容琰的病有疑问,她的脑子里便会闪过那一剑,她便立刻狠狠抽自己一巴掌,慕容琰怎么可能会骗她呢?换是谁像慕容琰那般遭那么多的嘴,也会落下病根的好吗?
在现代的时候就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好吗好吗好吗?
于是林荞就开始自责,她觉得自己很不厚道,人慕容琰为了她做了那么多,她才伺候人家几天汤药,就开始怀疑人家是不是真的病了?
做人不能这样!
老实孩子林荞在经过又一轮的自我洗脑后。就觉得心里安定多了,她亲自去小厨房看过小七给慕容琰熬的药,就回头去给廊下的雀儿喂水,这只扁毛畜生的嘴巴极讨喜,天天见了慕容琰就喊万寿无疆,慕容琰还不觉得如何,林荞听得极顺耳。
才拿起小铜壶,忽听有人低低的叫,“林……林姑娘。”
林荞顺着声音一看,顿时惊得手一颤,“三宝!”
她将那铜壶一丢,赶紧冲到三宝的跟前,激动得都结巴了,“三宝,是是是你……”
三宝就往地上一跪,低声哽咽,“林姐姐!”
林荞的眼泪刷的就下来了,她一把扶起三宝,“快,快起来。”
二人就在院子里的紫藤花架下坐了,三宝请林荞屏退了众人,就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来,双手递到林荞的面前,低声道,“林姐姐,这是……这是四殿下给您的信!”
“四殿下?”
仿佛一声惊雷在林荞耳边轰隆炸响,林荞身子一晃,差点摔倒。她颤着手接过信,那信封的边缘已毛了边儿,竟分明是被人一直都随身携带的样子。
信展开,上面是极隽秀的小楷,古人行书风格各异,作为现代人,林荞只对最熟悉的小楷钟情,她向慕容弈说过后,慕容弈再给她写什么时,便都是小楷了。
才看了信上的第一句,林荞的眼泪便刷的流了下来,只见上面写着:
“阿荞,对不起,我骗了你!
我答应要带你一起走,可是我要去的地方乃是无底深渊,凄寒苦冷,万劫不复,这样的地方,只能我一个去!
我生长在这繁华深宫里,世人都慕我天家富贵,荣宠风光一世,唯我知此处乃是人间地狱,尔虞我诈,生死瞬间,丝毫没有人性可言。
我于年幼时,便被我最信任亲近之人遗忘于重华宫,最亲之人唯有长兄,最念之人乃是母妃,最恨之人——便是父皇!
人世宽广,于我却只剩一凄凉重华宫而已,人间之挂碍,也不过长兄母妃二人,我极厌恶这繁华牢笼,奈何身无飞翼,脱身不得!
那日于梅花树下,听得你豪言壮语,道天高地广,你要开连锁公司,富甲天下,肆意逍遥!
我读诗书多年,自问看透世间百态,心间天地却远不及你!
你如明珠。纵是身在鱼眼之间,亦不掩万千光华,我视你如灯,有你在,我身心俱暖!
那一日,你说你定不独留我在这寂寞深宫,你走后,我泪流满面!
阿荞,有你这句话,便是我永生堕于阿鼻地狱,亦温暖如春!
然世事弄人,人间万千美好,终与我无缘,我已决意离去,心中放不下者,唯你一人!
但万幸,长兄爱你之心更甚于我,有他在,定能保你余生幸福平安!
可我终还是在临去前,任性的放纵了自己一次,于这无根山庄和你肆意厮守了几日,阿荞,对不起,我既要将你托付于大哥,便不该做此瓜田李下之事。
每日共枕,我竭力忍耐,不敢侵犯你处子之身,一怕破了你的名节毁了你的终身;二来,怕绊住我要离去的脚步,箭已射出,再无回弦之可能,未愿我去之后,你不要太过恨我!
另:长兄护我十多年,我却负之,我将你托付于他,亦将他托付于你,求阿荞能替我照顾之一二,九泉之下,不胜感激!
阿荞吾爱,此一别天地渺渺,未愿你和大哥都能福寿永健,而我愿化身石桥,受五百年风吹雨打,只为换你世世欢颜!”
落款,是慕容弈的名字;而日期,则是龙隐山之约的前一夜!
“慕容弈,慕容弈……”
林荞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到手中的信筏上,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句“我愿化身石桥,受五百年风吹雨打,只为换你世世欢颜……”上,慕容弈,你不在,我如何还能欢颜?
慕容弈,原来你在承诺我永不相离时,便就没有打算带上我!
慕容弈,无根山庄那几日的相守。你和我共枕同眠却再不进一步,原来是为了保我处子之身,让我嫁给慕容琰,保我余生安然!
你早就什么都谋算准备好了,你却唯独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你死了,我如何还能欢笑独活?
三宝跪在地上抽泣,道,“四殿下早就命内务府解除了奴才在宫内的奴籍,恢复了奴才的自由身,他将这封信交给奴才时,吩咐了奴才,说奴才今后就是林姐姐的人了,让奴才这辈子都跟着林姐姐一个人,只伺候林姐姐一个人……”
林荞的眼泪愈发汹涌,她看着三宝,眼前浮现的却是那个一身白衣身姿清雅的男子,他看着她,语气温柔,“阿荞,你不要哭!”
他向她轻轻摆手,“阿荞,我的时辰到了,我该走了,你要保重!”
他的手指白皙修长,一如那天风雪之中,他缓缓伸到她的面前,问,“姑娘。你摔疼了吗?”
“慕容弈!”
林荞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眼前一?,晕了过去!
…
林荞醒来时,已是晚上,床前坐着脸色铁青的慕容琰,而慕容弈的那封信,正叠得好好儿的放在枕边。
见林荞睁开眼,慕容琰脸上瞬间浮起一丝喜色,他忙过来握着林荞的手,欢喜叫道,“你醒了?”
林荞轻轻点头,她看着慕容琰的目光安宁澄净,轻声道,“我要去无根山庄看看他!”
慕容琰脸上的笑一点一点的褪去。他?然看了林荞半晌,便点头,“好!”
“谢谢!”
林荞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闭上眼,接着睡去!
…
三天后,慕容琰带着林荞,便服出宫,直奔无根山庄。
无根山庄里的人早就全换了慕容琰的人,但树木花草却还是纹丝未动,全是林荞在时的模样。
林荞被玲珑扶着下了马车,慕容琰过来牵了她的手,由那管事的领着,?然的往里走。
慕容弈的墓就建在那股清泉边上,遥对那间二人住过的房子,墓前立着也块式样简单的汉白玉碑,上面是慕容琰亲笔写的:无根山庄庄主之墓!
他不是慕容弈;也不是傅廷弈!
不是大肃清王;亦不是大鲁的庆王世子!
那些让他煎熬痛苦的姓名身份,统统和他再没有关系,从此,他只是这无根山庄的庄主,住在他父母当年的爱巢里,看花开花谢,看云卷云舒……
 第151章:废后
林荞默然站在墓前,忽然心静如水!
她这些日子以来的悲伤和思念,在见到这“无根山庄庄主”几个字时,突然就全放下了。
也许,这对慕容弈来说,确实是最好的结果了罢?
哪怕她一直都认定好死不如赖活着,哪怕她总觉得慕容弈并非一定要走这条路,可她到底不是他,她没皮没脸,又是受过现代教育的人,于血脉荣辱等看得很淡;而慕容弈太骄傲,他表面上云淡风轻荣辱不惊,可越是他这样的人,越是有他自己的执念!
他从小时起就被人骂孽种,这样的屈辱早就刻进了他的血肉骨头里,他认定那是别人对他的羞辱,可等他长大后,他的母亲却告诉他,他原来真的是孽种!
于他,这是信念的崩塌,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所以他说,他要给这一切来个了断,他要让这一切早早的结束,现在,这一切果然了断了结束了,他现在只是无根山庄的山庄,其他的所有的他不喜欢的一切,他终于全部摆脱了!
林荞轻轻抚摸着墓碑上的字,落指无尘,墓碑是汉白玉,墓身墓地乃至四周的雕刻着如意云朵的栏杆,也统统都是汉白玉,就这么干干净净的立在这杉木茶树之间,此时已是春末,茶树上都开了花,粉白嫩红的星星点点,红花绿叶泉水潺潺,整个墓地清净得似不在人间!
难怪慕容弈会选择留在这里,纵观天下。确实没有哪里比这里更适合他住了。
慕容琰亲手焚了香,再亲手递到林荞手里,墓前依旧是汉白玉制造的供桌,上面放着新鲜的瓜果,林荞将香插进香炉内,微微闭上了眼。
慕容弈,我不要你化身石桥,去承受风吹雨打,若当真有轮回路,你尽可去赴你下一世的旅程!
若你我还有来生,来生亦再有缘,那时我必定盯紧了你,再不让你有离开我的机会。你这辈子的不守诚信,下辈子再还我!
而若你我已缘尽于此,你亦不必回头,而我则定会努力让自己活得开心快活,不负你为我而发的这五百年石桥的心愿!
山风吹来,林子里枝叶摇曳婆娑,声声都仿佛是他的声音,“知道了,知道了……”
一朵白色茶花斜斜伸进白玉栏杆,林荞摘下来放于墓上,眼泪到底还是滴了下来,她想起《少年天子》里乌云珠临死前问福临:“一口气不来,当何处安身立命?”
福临答:“山水间。去山水间!”
慕容弈,此处有山有水,你去或者留,我都不再怪你!
我不恨你了!
…
回宫前,林荞执意拐去宁宅去看坠儿和宁大娘。
坠儿生了个胖嘟嘟的儿子,已经快两个月了,林荞到时,小家伙正笑眯眯的睡得正香。
一看见林荞,坠儿儿子也不要了,将小家伙往小床里一扔,扑过来抱着林荞就开始哭,谁都拉不住,林荞的眼泪也下来了。二人抱在一起,一时哭做一团,好容易两个人都哭累了,林荞就拉了坠儿和宁母到屋内去说体己话,留下慕容琰和宁劲远二人在外面面面相窥。
宁劲远小心的看着慕容琰的脸色,想着别再让皇上生恼,不想皇帝陛下倒先对他摊了摊手,叹气道,“唉,女人的眼泪真是多啊。”
叹气归叹气,埋怨是半点也不敢的,一君一臣于是就坐在厅里喝茶,喝着喝着。皇帝看看宁家的屋子,就开始嫌弃,他就想起来之前对宁家的承诺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做点儿君无戏言又能让自己女人高兴的事儿。
于是慕容琰就开始颁口谕,封宁劲远为御林军总管,兼顾五城兵马司,御林军自然是护卫皇宫的兵马,那五城兵马司则是维护京城的,也就是说皇帝陛下将包括皇宫在内的整个京城,全交给了宁劲远。
这在大肃朝建国以来的第一遭,以往的皇帝,都是御林军交给一人,五城兵马司交给另一人,再在这两人身边安插无数掣肘他们的副手,为的就是怕他们谋反,拿着皇帝给的权利,关上门来倒把皇帝自己给宰了。
可现在慕容琰不怕,宁劲远对他会不会一忠到底他不知道,但宁劲远这辈子都会跟护眼珠子似的护住林荞,他却是清清楚楚的。
嗯,京城和皇宫是林荞的,林荞是他的,不吃亏,一点也不吃亏!
宁劲远诚惶诚恐,跪在地上直哆嗦,这担子太重了啊,整个京城都压在他肩膀上,他以后还能睡安稳觉不了?
皇帝太阴险了啊,他是怕自己惦记他的阿荞吗?
所以找个重活儿来累死他?
慕容琰不理宁劲远的推辞,一转头又开始封宁母和坠儿,自然统统都是诰命夫人的了,笑话,就算林荞如今是大鲁嫡公主的身份,可宁家也同样是她的娘家,那宁母就是她的母亲一般的,封诰能低?
低了被人欺负了,传进林荞的耳朵里,她能高兴?
慕容琰一口气将宁家全封了,就可惜那小奶娃儿还太小,实在找不到理由来封他,若是姓慕容的宗亲,只怕郡王都给封了的。
既是无法再封,那便赏吧,于是宅子良田商铺下人金银的,慕容琰又大手一挥,全送了个遍,边上的张胖子看得直龇牙,虽说宁家上上下下也当得起,可主子爷这为了讨女人欢喜刹不住车的败家手笔,还是让张总管看得牙疼,天啦噜。这可才开始啊!
等林荞三个终于出来时,外面轰轰烈烈的赏赐也终于结束了,林荞看着跪在地上一头冷汗的宁劲远,有些不解,问,“怎么了?”
张胖子见宁家婆媳出来了,忙忍着牙酸开始宣读慕容琰的口谕,宁母和坠儿跪接了圣喻后,又是激动又是惶恐,二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有生之年竟有这么大的造化,被封为朝廷诰命,还是品级不低的诰命。
如慕容琰所愿,林荞确实很高兴,特别是得知赏了宁家大宅子后,欢喜道,“啊呀太好了,以后我回来住着也宽敞。”
只这一句话,所有人都看见慕容琰的脸刷的就黑了下来,下一瞬,就见他身子一歪,靠在了张总管的身上,“啊呀,啊呀啊呀……啊呀呀……”
张总管一口气呛在喉咙里,差点连肠子都抽了筋,脸上却哪里敢怠慢。忙配合的抱住慕容琰,“惊慌”的大叫,“皇上,您怎么了?啊呀皇上龙体欠安,快,快回宫。”
林荞也被慕容琰那一连串的“啊呀”给吓得没了魂,早扑过来抱住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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