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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龙种-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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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路说着,就到了专门用做厨房的一个院落,不大,甚是整洁。周衡竟亲自引三人进去,还向厨房内几个当值的交代了些话,之后他看看已无他事,便踌躇了一下,意欲离开。
龙卫凤虽然对两位嫂嫂的厨艺很自信,但也不明白为啥自家的食栈能“雀屏中选”,竟能被这位周将军记住,并邀来行台府掌厨,又再一次跟他确认口味要求等。
周衡便道:“汝等勿要担心,只因那日在汝家见有一些南方菜色,尚且不错。而今日筵席中亦有几位南地将帅,因此请你等前来襄助庖厨。只管放心去做,素菜只记得一样,愈清淡则愈好。”
龙卫凤没想到那日龙家两位嫂嫂做的几道南菜,竟入了这位周将军的法眼,后来她才知道,龙家二嫂和三嫂,一位来自南阳,一位来自九江,都算将近南人了。于是稍稍宽心,只是想到那位不知道到底能吃啥的“府君”,心依然提着一半,虽然她觉得以龙家的厨艺,应该不会是供奉这一位的。
答疑解惑完毕,周将军方离去。三个人便洗手揎拳掳袖,忙活起来。一边又讨论刚才府门外见到的那些俘虏,龙卫凤又说不知这些人会不会被杀,因为这些俘虏的人数看起来还真不少……龙三嫂就说:“这个往日家长在日,也没少听这些事,你怎么全忘了?像这种战败被俘的,要么杀之祭旗,要么送回朝廷为献俘仪式之用,或收编为奴。胡人刚硬,历来很少编入咱们的军队,被杀和做奴隶的是多数。”
说完,龙三嫂忽然叹了一口气,低了声音道:“也不知你三哥和大伯,如今在南疆怎么样了……”
一句话令小厨房里的气氛顿时转为离伤,两位嫂嫂都沉默的低头干活,弄的龙卫凤也不敢往下再谈。
只是心里却默默的想,如果龙家大哥和三哥回来了,她一个也认不出来,那可怎么办呢……
第五章 胡虏
三人在行台府的小厨房,将菜品收拾齐备之后,时辰也只在午后一点点的辰光而已。
三人在厨房悠闲的吃了个午饭,静等着来人传话,小院外高阳暖暖的,花娇柳媚,莺声燕语,午后时光竟颇有几分春日的错觉。
龙卫凤闲极无聊,在厨房的台阶上踮脚看围墙外,只见檐角重重,一带围墙隔开的似乎是个大花园,就颇有些心痒痒的想去瞧瞧景致。
这样的事,自然是和龙三嫂商量,两人一拍即合。龙二嫂只好叮嘱她们随便逛逛就赶紧回来,别误了事。
龙卫凤便和龙三嫂相携走出小院,穿过一条夹道,就来到了一个花木葱茏的所在。果然是这行台府的花园,从外面瞧没觉出多大,进来一走,才发觉真够幽深的。一路也都是北地的风光,苍苔凄凄,白石棱棱,清溪横黛,翠色入微,几处疏林,一带绿茵,野草闲花处处有,青帐横林随转移,两人走着,不觉渐渐深入,只觉得清芬拂衣,令人乐而忘忧。
又走了一段,就见眼前忽然现出一条飞瀑来,水声隆隆,水花四溅,掩映着扶疏的花木,玲珑的山石,美的令人炫目。两人很讶异这水是从哪里来的,这样的飞流湍急,气势十足,不像人工造的,但却必然是人工造的,这技术太牛了,简直造出了理想中的山水田园。
看来高手就在不远处。龙卫凤和三嫂两人叹为观止,站在瀑布下看了好一会儿,才又往假山之后走,走了两步,才发现这瀑布之侧,山水花木掩映的深处,还有一座小红楼,不大,也不算高,坐落在一个平台上,十分的端肃雅致,是一个推轩可见青山,俯身可见清流的好位置。
两人不由得向这红楼走来,四周寂无人声,两人步步走来,只有黄花和红叶相伴,感觉步步如诗如画。来至红楼,两人又将那绿窗雕栏细细玩赏,龙卫凤不由得道:“改日咱们生意做大了,也必得买一处这样的地方玩玩。”说着爱不能舍的抚摸那精雕细刻的窗扇。
却忽然听到窗内发出了一声轻笑。
轻轻的,声音十分的诱人。
龙卫凤吓了一跳,嗖一下收回手,就和龙三嫂对视了一眼,觉得身边刮过的风的温度都低了两度,是人是鬼?她看看龙三嫂,又看看窗,正想撤吧,却听窗内又传来一道带笑的声音,还是那把诱人的声音,带着愉悦的笑意,慢慢的道:“如此甚好,似此方不负王公一番美意。”
接着是另外两个男人的声音,声音也极好听,笑道:“然也,然也。”
原来是人。
还不止一个。
还都是男人。
龙卫凤吐了一口气,又站住了,对龙三嫂眨眨眼,指指窗户。龙三嫂耳聪目明,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却只皱着柳眉摆摆手,意思要走。
龙卫凤也觉得该走了,但刚刚那人的一声轻笑,不知道为什么,却特别的勾魂,特别的让人想看看里面的人都是谁,能笑的这么有味道!
她便轻轻的拿手指在那窗纸上一戳——
但她只看了一眼,就是一惊,就有些后悔。
只见这红楼内,光影错落中,琉璃为帐,翠屏流光,当地一张阔大的书案旁立着两个男子,青衫的衣衫落拓,红衫的器宇轩昂,正头凑头研究一张长卷。窗前的芙蓉锦墩上,则坐着两名白袍青年,侧脸看,一样的面如美玉。
窗下的宝砚泛着墨汁的幽光,暖阳穿过窗棂铺满室内,一道凤翎细竹帘悬在宣室正中,将房间隔成了两半,暖阳透过竹帘的间隙,斑驳的洒在帘后一个手持书卷,侧立在高阶之上的人身上。那人身着紫衫,头带玉冠,身后侍立着两名童子。斑驳的光影投在他的身上,只见他修长的手指,威仪轩昂的五官。那淡漠的高眉,雍容的凤目,高缈的气度,任谁见过一次也不会忘记。
而映着斑驳的光影,这整个人在仪态雍雍之外,似乎还更多了一丝——高远的寂寥……
龙卫凤垂下眼睛,离开了窗子。
轻轻的挽上龙三嫂的胳膊,道:“我们走吧。”
龙三嫂就看了她一眼,道:“怎么了?你都看到什么了,跟掉了魂似的?”
龙卫凤摇摇头道:“没什么,就是一堆人。”
一堆漂亮的人。
回到小厨房,传菜的人也正来传话,厨房内忙碌起来,三人依单一样一样烹制起来,加倍用心,一来这是龙家食栈的大生意;二来龙家几个嫂嫂做事向来是精细人,做这样的事简直是大材小用;三则这次的金主可不是好伺候的。因此龙卫凤十分用功,打下手洗菜都多换了好几盆水……
又过了几时,金乌西坠,暮□□临,各处院落廊庑都点起灯来,行台府更加热闹起来,使女小童往来取菜取物,中庭大概是开筵席的地方传来铿锵的鼓乐之声,来往的下人有时会讲两句前面的话,听起来这次似乎是为庆祝九原和上古大捷而设的庆功宴,以激励将帅的士气,同时也为迎接朝廷来下贺书的御使,是以诸多的高级将帅都在列。场面十分热闹。
龙卫凤等人一直忙到戌时过半,方才有些闲下来,三人累的已无心吃晚饭,只坐着等筵席散了好收场归家,龙卫凤又惦记着秦峥的消息。
等了一会儿,又有周将军差来的人嘱咐道:“事毕大家且莫着急走,一会儿有车专来送大家回去”等,让龙卫凤对这位周将军不由得好感激升,对两位嫂嫂夸道:“这位周将军真是有仁有义,周到热心,还文武双全,一表人才,只是不知——”
龙三嫂就接过话来道:“只是不知可曾婚配?年方几何?八字是啥呀?”说着自己笑的抽成了一团,气的龙卫凤打了她一下道:“你这都当妈的人了,还一点没正经!”却看了一眼龙二嫂,没有再说话。
·
一时无话直至行台府宴罢,所有事体已毕,三人按照周衡所吩咐的,收拾完了,复至行台府边门外等候送归的车子。
这边门就在正门之旁,行台府正门前车马簇簇,人正多。冠带们举手作别,将帅们亦三三两两的上马散了,各归值守。天上一轮朗月照着,龙卫凤忽然发现军官们丛中一个人的身影特别熟悉,竟像是秦峥。
她便指给龙二嫂和三嫂看,大家看了一回,也都觉得就是秦公子。可他怎么出现在这里?且伴在军官群里,难道也当兵了?
龙卫凤叹口气想,龙家周围的兵,实在是太多了……
三人欲上前,叫住他问个清楚,却没秦峥他们快,还未举步,就见他和一个军官先后翻身上马,转头沿大道往南去了,一点儿也没注意到三人。
龙卫凤心想只要他没事就好,改日再问他也不迟。
周衡派来的专车送三人回到龙家食栈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子时了,三人累的骨头像散了架,虽然也没干太重的体力活。尤其是龙卫凤,带着姨妈,觉得腰以下简直重的拖不动。
但到了龙家食栈一下车,却觉得气氛异常。
往日这个时辰,自然是全家都熄灯睡了,今日三人晚归,龙老祖母房里还亮着灯在等她们也属正常,但奇怪的是,来接她们的龙缨接到她们,却一言不发,等车走了三人一进小楼,却看到大嫂也下来了,并且没拿灯……
龙卫凤心中有种不好的感觉,就悄问龙缨:“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事?”
因为开店日日相从紧密,龙缨和龙卫凤的感情最好,最听她的话,此时见问,却只是闷头闷脑的道:“上楼你就知道了。”
说得三人心都一颤,有的自然想到了孩子,龙卫凤则想到了龙老祖母,难道她病了,急急地跟着龙大嫂上楼,龙三嫂等人又问大嫂,大嫂却只是低声说:“别高声,先去祖母房里着。”
大家忐忑的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楼上,又看到走廊两侧孩子们的房间探出两颗小脑袋来,龙戟和龙冕竟然还都没睡,看到姑姑婶母们回来,意意思思的想开门出来,都被龙大嫂呵回去了,又将门关紧了。
这才来至龙老祖母门前,龙大嫂先轻轻的敲了敲门,禀道:“老祖母,三妹她们回来了。”
龙老祖母说了声“进来”,龙大嫂方才推门,领三人进去。龙缨则在外面守着。
龙老祖母向来有些法度,小辈们都有些怕她,龙卫凤也不例外。
这次一进到龙老祖母的房间,龙卫凤却先闻到了一股血腥味,这股血腥味很强烈,她很确定不是自己身上这一股……抬眼往房间内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
就见龙老祖母好好的站在当地,而她的脚边,竟还躺着一个人。
一个衣衫破烂、披头散发的人,人的旁边还有一只脸盆,盆内半盆水,是殷红色的。地上的人准确的说是趴着的,后背的衣服裂开了一条口子,露出一道长长的刀疤,不用说,这就是血腥味的来源。
龙卫凤三人都惊呆了。龙大嫂在旁边就说:“这孩子是半个时辰前跑到咱家的,龙缨下楼想看看你们回来没有,就在厨房后面的楼梯口发现了他。”
“那时他已经昏过去了,抬上来刚给他止了血,你们就来家了。”
龙卫凤等人便近前看,见地上的人似乎一丝气息也无,乱发下露出的一点侧脸苍白如纸,那脸却有些熟悉,且这身量,这衣着,这发式,怎么都这么像早上见过的那些胡人俘虏呢?
龙三嫂就伸玉手撩起了地上人的乱发,露出了他的整个面目,三人就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竟然是他,那个小山胡俘虏!那高高的鼻子,狭长的眼睛,苍白的嘴唇,又兼这样的衣着发式,是怎么也不会认错的。
可早上他才被押进行台府,此时怎么会躺在自家房内?
看这模样,必然是逃出来的,俘虏逃跑,被捉住可是要砍头的。
而私藏俘虏,自然也是要被问罪甚至砍头的。
三人就都看向龙老祖母,龙三嫂就说:“这是个胡人俘虏啊,今早刚被押进那个行台府的。我们看到了。”
龙二嫂也道:“看这模样肯定是刚逃出来,若被捉住,可是死罪。”
龙卫凤道:“窝藏逃犯,罪也不少。他这伤这样长,又流了这么多血,还能活吗?”
大家就都看向龙老祖母。
龙老祖母微皱眉头,叹了口气,说:“你们说的这些,我都知道,龙家历代在边关剿匪,也杀了不少胡人,但我们龙家人,却没有因胡人而死的,不过……”她顿了一顿,没有再说下去,想了想,又道:“他虽是个胡人,既然,爬到了咱们家,不救他却是伤天理。无论如何,今晚先救了他性命,明日再着官府来拿他也不迟。”说着,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下了这件事。
一门妇孺,大事向来是龙老祖母做主,且也都是心软之人,就都应了。
龙家最不缺的,大概就是疗伤的药草和经验了,当初龙卫凤重伤昏迷了十多天,是全家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当然,拉回来个假的。龙卫凤好了之后,龙家小厨房里存的草药还一大筐,各样家伙更是一应俱全,而龙家人对于做看护这份工作,简直称得上熟能生巧。
但这个伤者的刀口很长,又在背上,却不是她们能处理的了的。
第六章 疗伤
龙缨便去叫了当日给龙卫凤疗伤的王大夫来,就在祖母房里给这伤员重新清理了伤口,缝合了伤处,那道长长的刀疤,十分狰狞。龙卫凤饶是家里有有两位做大夫的,见多识广,也不忍多看,又因她今日带着姨妈忙了一日,十分疲累,她就和三嫂先睡去了。
只剩大嫂二嫂龙缨等在祖母房里照管。
第二日起来,大家又来祖母房间看昨日那胡虏伤号。
却见大嫂似乎守了一夜,祖母也早就起来了,估计昨晚也基本没睡,年老之人禁不住,且到二嫂她们房里歇歇去了。
龙老祖母的房间位置是这楼上最好的一间,南面一排大大的窗户,又明亮透气性又好。此时房间内点了一支香,想是为了冲淡血腥味,那胡虏还躺在地板正中的草席上,草席之上已加了床褥子,身上也盖着一床薄被。
龙卫凤因为上一世爷爷爸爸都是做医生的,一个中医一个西医,她乃是“中西医结合”的家庭出来的,好歹懂一点看护知识,对古代的医术不太信任,就想看看这伤员可有感染。大家看了一回,龙缨等人就下去了,而大嫂坐在床边,支着头,头一点一点的打盹,龙卫凤就不忍心,晃她起来,让她到自己房里睡一睡,她替她在这儿看一会儿。大嫂也真累极,就没说什么,站起来复看了看小胡虏,嘱咐龙卫凤他要水,就给他喝。
龙卫凤见这小胡虏基本维持昨晚的姿势,没什么变化,便知他基本是动不了的,就坐在席子旁边,轻轻的掀开棉被的一角,看他背上的伤。
龙大嫂给他背上另搭了一条干净的白手巾,龙卫凤看手巾上并没有湮出血迹来,觉得妥当,轻轻揭了揭手巾,只有一角粘了点血痕,不算严重,也没有肿起来的迹象,只有缝线的地方颜色有点红肿,似乎缝合的很好,不由得对王大夫很佩服。大嫂又告诉她他昨夜一直在发烧,是大嫂和老祖母轮一直给他擦身降温,这才度过了险情。一夜好不惊险。
令龙卫凤不禁想到自己刚穿过来那会儿,也是晚上经常烧的迷迷糊糊的,几个嫂嫂并老祖母轮流看守,那必然也是经常的不眠夜,心中不由得很多感慨,又很惭愧——无论身子是谁的,毕竟活过来的是她李琰。
大嫂去后,房间里就剩下龙卫凤和这胡虏,一扇开着的窗时不时的透进些风来,龙卫凤又怕伤号怕吹风,又起来关了,在席子边坐下来,就将这胡虏的头发撩起,摸他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似乎还是发着烧。又学着家里医生们的常用手法,翻起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搭上他的脉门,摸一会儿脉,最后,她把两根手指搭到了他的脖颈下,摸他的颈动脉,因为他腕上的脉微弱的摸不出来。
然后就看到他微微的睁开了眼睛。一双目光散乱,全然无神的眼睛。全然不像昨日在街上见到他时的情景。
龙卫凤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手,道:“你醒了?”
小山胡勉强的看了看她,粘在一起的嘴唇努力的动了动,似乎说了一个词:“#”
水?
龙卫凤就跳起来,忙将桌上龙大嫂晾下的白开水端下来。但对方这个姿势趴在地上,怎么喝?
她只好盘腿坐起,将他的头搬在自己腿上,再把碗凑到他嘴边,慢慢的,给他灌了下去。
喝下一碗水,他干涸的眼珠和嘴唇似乎都润泽了一些,眼神也慢慢的有了一点点生气,他依然趴在席子上,微微转一转眼珠,又虚弱的看了看龙卫凤,眼睛在她身上好一会儿不动。继而就虚弱的闭上了眼睛,又像昏过去一样的趴在那里了。
看的龙卫凤胆战心惊,忙又摸了一把他的颈动脉……
第七章 鸣琴
龙卫凤一家等着周将军派人来送昨日的酬劳的时候,好报告这个小胡虏的情况,令他带回去。
没想到送酬劳的人迟迟不来,直到了下午才来了两个兵,是一个不认识的白面年轻将领领着,小兵进来先报告了周将军的话,将酬劳留下,就退出去了,只有白面将领站在食栈内不走,微微打量着这房舍。彼时龙卫凤二嫂三嫂龙缨等都在下面,举家都有些紧张。因应付外事一向是男装打扮、披头散发,整的很糙的龙卫凤来应付,这次大家就依然推举她出来。
她就忙请这将军坐下,站在一边,谨慎又紧张的将昨晚的事说了一遍,让白面将军赶紧将楼上人领走,并着重强调“昨儿已经是深更半夜了,我们一家子妇孺不敢出门,又看他像活不了的,这才想等到今日再报告将军们,将军们日理万机,日夜辛苦,也是怕深夜报告,扰了将军们。”虽是先摘干净自家的嫌疑,却也是实话实说。属于真实的情况。
白面将军听了似乎微微讶异,说:“是吗?”
就站起来道:“且带本将上去看看。”
龙卫凤就领着人上去了,嫂嫂们都回避了,只有老祖母在房内。
白面将军进了房间之后,似乎对龙老祖母很客气,先称“老人家”又说“冒犯了。”这才进房间看人。
彼时那小胡虏大概刚吃了药,依然趴在地上,一丝两气,听到有人进来,只微弱的睁了睁眼睛,就复又闭上,大概已经连垂死抗争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龙卫凤觉得奇怪的是,在他脸上,竟连震惊或者害怕的神色也一丝看不出,大概真是精力不济了。
又觉得自己举家将这样一个重伤号送回去受死,似乎太不人道了,太不善良了,竟然有些愧悔。但又一想,他是胡人啊,正跟大周打着仗呢,这样做才对。
就又安抚了自己的良心。
只是没想到这白面将军看了看这小胡虏,却似乎并没有雷霆之怒,反而眉头微皱,又弯下腰来,掀起他的遮盖物,看了看他背上的伤,那伤太长太狰狞了,他也吃了一惊,垂目不语。
放下了薄被,只听他道:“这一位,倒像个——胡人。”
龙卫凤连忙点头,道:“是是是,是个胡人,就是从你们行台府内刚跑出来的,昨儿深夜的事。”
没想到这白面将军却更深皱了眉头道:“唔,可是——却不是军中的俘虏。”
说着,他望着龙卫凤,似乎有些为难的笑道:“昨日行台府也并未走失俘虏,都在别院牢牢羁押着呢,今日本将还刚刚点过。不会有错。”
“……!!”龙卫凤及不放心还是走来帮忙照应的龙大嫂等人听了都傻了。
什么?竟,竟说不是行台府的俘虏?这怎么可能呢?
嘴快的龙三嫂就插嘴道:“这位将军,你再细细认一认,昨日我们在街上见过他,被你们用铁链子一道栓进行台府的,怎么会有错呢?”
那白面将军闻言,似乎有些为难,就真的又仔细的看了看这小胡虏的面。却还是坚决的摇了摇头,道:“不会有错。他不是行台府的俘虏。”
“……”
这时,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龙老祖母垂下眼皮,想了想,却发话道:“既然如此,有劳将军。这伤者想也是个平民,战乱中为人误伤了也未可知——”
又道:“这还只是个半大孩子,又身受重伤,一时也不能挪动地方,我们也只是暂时收留他,待得他伤好,还得官府处置他。”
白面将军就又看了地上人一眼,道:“老人家慈悯。既是百姓,又是这个模样,我想,还是让他在这儿疗伤吧。只待他伤好,讯问一下他的来历,若果有不妥之处,就去行台府报告我即可。”
说着就转过身来,对房内其他人竟又说:“这件事,且莫对其他人讲,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却终究是个异乡人,又在战时,传出去怕有不利。”
说着,就抱一抱拳,竟就这么下去了。龙缨送了下去。
剩下一屋子很呆的妇孺,都彼此互相看看,心说:竟是这样的结局?
尤其龙三嫂和龙卫凤,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这位白面将军说得板上钉钉,她俩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竟都有些怀疑昨日是自己看错了——反正,胡人披头散发的,长得也都差不多一个样子……
·
头上的乌云已去,龙家今日提着的心全都放下了一大半,就更多弄了些药材,预备给这小伤号长期吃,龙卫凤和龙缨二嫂等又忙下楼,正常开门营业。
虽然一个疑云仍压在龙卫凤和三嫂心上,但也是无事总比有事好,救人总比送人去杀头强,几个小辈也就都渐渐带着疑心心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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