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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胆丹心-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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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凤见她似有怒意,因恐羞了她反不好再说什么,只有搭讪着笑道:“这也情非得已呀,我如真的在白天里坐上轿子带上从人前来道贺,您也许又是一等说法咧。”

说着将那柄盘龙剑,连剑囊一同取出,双手奉上道:“此剑昨夜曾落林琼仙那贱妇之手,经我夺下,故特奉还,还请收好。”

翠娘接剑在手随即佩好,猛然想起昨夜之事,忙又笑道:“多时不见,你的脾气竟全改了咧。”

中凤不由诧异道:“你怎见得我的脾气改了,这话又是从何说起?”

翠娘又笑了一笑道:“你问这个吗?你向来有笑面罗刹之称,像林琼仙这等贱妇,从未放过,昨夜为什么却一再不肯杀她,便连那窦胜竟也饶了,这不和以前大不相同吗?”

中凤低啐了一口道:“原来为了这个,你也许因为我没有把这两人宰了,便不愿意,须知恩师便常有规戒,天地生人不易,非万不得已,却不可便加诛戮咧。”

翠娘忙又笑道:“恩师虽然曾力加规戒,你只一笑能忍得住不杀人吗?要不然还不会有那个外号咧,如今怎么突然全变了,要依我说,这个规戒恐怕在恩师之外一定还另有其人咧。”

中凤不由把脸一红低声道:“啐,你可别只管打趣我,如今情形可不同咧,只你能不把脸绷上,我可也不饶人?”

正说着,忽听上房西间一声娇笑,接着道:“您二位有话不会进来说吗?那院子里却不是叙语的地方咧。”

翠娘不由红着脸道:“咦,小香姐你不是已经睡着吗?为什么忽然说起话来,你是什么时候起来的,我怎么一点也不知咧。”

中凤也笑道:“我说这屋子里为什么静悄悄的,原来你已经睡了,那恕我惊动咧。”

接着便见马小香掌着一枝绛烛,从西间走了出来,又笑道:“云姐,您别理她,我因为姑父和各位老人家全出去吃谢媒酒,落得安静一会儿,所以才在床上靠了一下,谁又真睡了咧。”

说着在烛光之下,向二人看了一眼,又嗤的一声笑道:“却想不到,这两天也许是累了,才一躺下,便有点迷糊起来,耳朵里也似听鱼姐在叫了我两声,以后便真的到大槐国里去看招亲咧,等一觉醒来,便听见你们在拌嘴,这才不得不请二位进来,你们到底为了什么?且告诉我来听听,让我评评这个理好吗?”

中凤和翠娘不禁全涨红了脸,有些说不出口,翠娘更窘态可掬,勉强支吾道:“我和凤丫头向来说笑惯了的,其实并没什么!”

说着,三人一同到了西房间落座,小香又笑道:“原来你们说笑惯了的,我只听见一个不依一个不饶,还疑惑二位真打算较量咧,倒吓了我一大跳,照这么一说,我是白担心思咧。”

接着又道:“云姐是专为道喜来的吗?想不到多年姐妹,忽然这样热闹起来,大家又聚在一处,还不断的有喜酒吃,这真是这几年来的快事咧。”

翠娘不由瞪了她一眼,中凤却红着脸抿嘴一笑道:“可不是,这底下也许就该吃您的喜酒咧。”

小香连忙低啐了一口,把脸也涨红了,翠娘却笑道:“阿弥陀佛,这才是报应咧。”

接着又向中凤一挤眼道:“我听沙老前辈常说,年师弟是一位旷世难得的奇才,将来要回到新疆去报仇雪恨,非寄托在他身上不可,也许就要把小香姐送过去,和你做一处咧。”

中凤不由一笑,点头道:“难怪沙老前辈要坚邀你年师弟来咧,原来是为了这个。那我是求之不得的事,只香姐不嫌委屈便行咧。”

翠娘又笑道:“你只知沙老前辈坚邀他来,却不知年师弟已经尝过香姐那手绝活咧,别的没有什么,等他过门之后,有了这位女易牙,那我便要多扰你们几顿咧。”

小香不由涨得玉颊飞红把头低了下去道:“亏你两个不害臊的丫头编排得出来,真不怕嚼烂舌头吗?”

中凤见她虽然娇羞欲滴,却嗔而不怒,不由心中一动,忙道:“玩笑是玩笑,正经是正经,我方才所以跑来,实在是来向鱼师姐道喜,并来看望二位,如今正事已完,也该走咧。”

说着起身告辞,一面又笑道:“我白天是不便多出来,那后园角门我已吩咐过,二位如去,只请说一声,是找我的,便可直上我那所居小楼。”

小香把嘴一枝道:“我才不去咧,要么还是你来。”

中凤又看着她笑道:“那可不行,礼尚往来,你如不去,只要我想法把你弄去,那便不许回来咧。”

翠娘闻言,不由娇笑连连,小香恶狠狠瞪了她一眼道:“你乐够了没有,须知你再讨人嫌,下次我该睡觉的时候便不睡咧。”

翠娘这才知道人家睡觉原来是假的,自己去看魏承志必已被看在眼里,不由又把一张黑里俏的脸涨得绯红。中凤一见两人神态,心中更加好笑,只说了一声再见,便出房一跃登屋回去,到了后园楼上,换上次服,羹尧尚未回来,吃了一杯茶之后,便将孙三奶奶和二婢屏退,随意抽了一卷书看着不提。

这时候,酒楼诸侠方才筵罢散归,鱼老已经薄醉,扶着周浔笑道:“老朽此来,却想不到替翠娘这样找到一个归宿,也算了我一件心事。”

接着又悄声道:“此外我这心中还有一件大事,只能再如愿以偿,那便死也瞑目咧。”

周浔忙道:“你还有什么大事未了,是要替你那筠姑也找一个快婿吗,那还早咧,将来也让我来效劳便了,你让我在这个时候再做这媒人,那只好敬谢不敏了。”

鱼老把头连摇道:“那孩子的事,我也许管不着咧,再说,我们这些江湖亡命,焉能和田舍翁一般见识,专为儿女打算,我说的那是另外一件大事,除你以外,此时此地还绝少有人可以商量,不过老回回那里已非从前可比,有些话不便说,年宅更非所宜,我们且仍到你老窝子里去,商酌一下如何?”

周浔见他已有醉意,忙道:“外面已经夜静咧,明日再谈不好吗?”

鱼老又摇着头道:“此事不决,我终是放心不下,还以今夜一商为佳。”

说着老眼生澜,神态非常激动,周浔无奈,只有扶着他托言商榷翠娘姻事,别过众人径向那京寓而来,那路民瞻和在京轮值弟子,均已得讯,都来道贺,鱼老只略一寒暄逊谢,便将周浔扯入密室,慨然道:“周兄在这北京城里,已经住好&书&网}久,也有感慨吗?”

周浔一捋修髯笑道:“你巴巴的将我扯来就为了这个吗?须知万里山河,久经易主,黍离麦秀,哪里不令人感慨,又何在乎京城之中咧?”

鱼老摇头道:“我说的却不是寻常兴亡之感,而是说,我们这颗头全白了,空有一腔热血,却不能带到棺材里去,终须趁这未死之前,把他洒在有用的地方,否则朝灵溘至,便死也难瞑目咧?”

周浔不由一怔道:“老哥哥,那你打算怎样咧。”

鱼老猛睁老眼,精光毕露道:“你问这个吗,据我这几天所见到的,这京尘十丈之中,人心已经死尽,竟忘了那高高在上的皇帝是个异族,不但安之若素,而且大有生逢明时,幸沾雨露的样儿,如果我们这些人再不振作一下,那也许便算完咧。”

周浔不由沉吟道:“这个我早已知道,不然这一次还不费这么大劲,挖空心思打这些主意咧。”

鱼老蓦然又把手一拍道:“俟河之清人寿几何?你看亭林先生不也花了多少心血去办那屯垦吗,又济得什么事来,你们虽然日夕在筹划着匡复大计,我却已经无法再等下去,老实说,此次北上,我已经不打算再把这一副老骨头带回江南去咧。”

周浔大惊道:“那你打算怎样咧,须知小不忍则乱大谋,这却使不得咧。”

鱼老寿眉一耸笑道:“我也没有什么打算,只想将玄烨这鞑酋脑袋携走,悬向我太祖高皇帝陵上,成则固然可喜,便万一事败,把我这颗白头赔上,也让天下人知道,我们这炎黄华胄人心尚未死尽,至于你们的打算,你们不妨做,我却再也耐不得咧。”

周浔把头连摇道:“尊意虽然壮烈,但小弟却决不敢苟同。”

接着又道:“目的我们所想做的,只是如何匡复大明河山,使我汉族重光,却不在宰上一两个鞑酋,即使你便能把那玄烨的脑袋取来,去掉一个他还可以再立一个,这却与事何补,再说我们现在的一切布置,虽然未敢必成,但也未尝无望,你这一着却未免嫌用得太早,而且成败皆足以有碍大局,还宜忍耐—二为是。”

说着又笑道:“天下事欲速则不达,张子房之所以报韩,成功的却不在博浪锥一击,老将军即使必欲藉此一伸正气,这北京城里也决非用武之地,还须有待才好?”

鱼老不由沉吟半晌方道:“你的意思,想教我等到什么时候咧,难道,真的让我这样游家泛宅,就在那扬子江上优游一辈子吗?”

周浔又看了他一眼笑道:“今晚我们姑且不谈这个,等明日酒醒再为细说如何?”

鱼老怫然道:“你当我醉了吗?老实说,不为了这个我还犯不着到北京城里来上这么一趟咧,如果你真的以为我说的是醉话,那我可以和你打赌,立刻就去向那紫禁城闹个大乱给你看上一看,却别说我事前没有和你这值年人商量咧。”

周浔忙道:“这却千万使不得,须知我们之所以不恤在这北京城里露面,便是为了大计所在,深恐鞑虏起疑,你如真的来上这一手,那不但我们这一趟算白来,便连那年贤侄这些时的心血也算白花了。须知此事无论成败,在鞑虏方面,均非严究不可,这同来诸人,固然首当其冲,便年贤侄也必受牵累无疑,岂不将这寄一线希望的根芽全给毁了。虽然我们这些人决不怕他捉拿搜捕,但因此而致全盘皆输岂不可惜。”

接着又满脸真挚之色道:“这是得失成败有关全局的事,还请郑重将事,至于我方才说等酒醒再说那句话,你更误会了,我是说我今晚已经过量,一时难以决断,容待明日再为斟酌,焉有以老将军为醉语之理。”

鱼老哈哈大笑道:“你的话虽不错,但这一手更不对咧,以素有酒星之名的周老二,焉有过量之理,这分明又是言不由衷了。”

周浔略一踌躇也笑道:“现在我们先别管谁醉谁不醉,你自问能一到那紫禁城内便将鞑酋脑袋取来吗?”

鱼老略一迟疑道:“这个,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焉敢必成,不过事如不成,我也必以一身当之,便遭鞑虏寸磔也决不会有累大局,这个你只管放心便了。”

周浔又笑道:“那你便是抚躬自问也没有这把握了,假如我另外有法子,可以让你一偿此愿,难道也非在此时此地动手不可吗?”

鱼老不由一怔道:“如果不在此时此地动手,又等到何时何地动手咧,你既说这话,必有所见,何妨先告诉我听听,果真有理,我不妨便依你的,否则却仍须从长计议咧。”

周浔捋须大笑道:“我已活到这大岁数,生平做事,还很少无理的,不过现在就告诉你却未免言之过早,最好等你倦游南旋,再为细说,到时,我必将时地和动手方法奉告,在你未走之前,却恕我天机不可泄漏,只好暂请见恕咧。”

鱼老不由睁大了眼睛道:“那一定是等他到了江南再动手了,不瞒你说,我本来也有这个意思,但这鞑酋狡诈异常,你知道他什么时候走咧,而且他一出去,沿途戒备必严,不同样不易下手吗?”

周浔摇头道:“你先别问这个,我们还是那句话,只一到时侯,我少不得会告诉你,决无失信之理,这个时候,却不必再谈这个了。”

接着便扯着鱼老道:“那闻天声的伤势颇重,我既曾允他不至残废,便还须给换药,再仔细瞧瞧以免大意,给他种下病根,将来惹那老道士埋怨我,再说,那老回回还对我要有话说,也迟不得,待我相送暂回尊寓如何?”

鱼老本来一腔孤愤,全从酒乡勾起,这时经周浔一说也觉有理,只恨他不肯立即说出下手时地。但彼此至好,又素来佩服他的机智绝伦,知道话一出口,便难更改,只有点头答应,一同又出了那座宅子,向那羊肉馆而来,一到后进,便听沙老回回高声道:“你这孩子,倒有几分眼力,你既愿意跟着他,那很容易,明天我便可以和他去说,不过伺假贵人,那份差事也不易当,一切却不能随便咧。”

接着又听裴虔笑道:“你且别忙,等我再问问他,到底为了什么,如论干这个我算是老前辈咧。”

二人闻言不由诧异,忙到后进一看,只见灯烛辉煌,沙元亮和裴虔二人对坐着,那费虎侍立一旁,鱼老不由笑道:“这孩子又打算跟谁,他方才脱去那层贼皮,又透着太以精灵,你俩还须小心才是。”

沙老回回道:“这孩子来历我已全问过,倒确实是我昔年一个头目的儿子,决无虚假,便人也深明大义,他如今因为看中那位年老弟,将来必有出息,打算托我荐他去当长随,你二位看使得吗?”

鱼老方在摇头,周浔却向费虎看了一眼道:“你这孩子既图上进,是打算升官咧,还是打算发财,不妨先和我来商量商量,果真说得有道理,那我倒可以包你如愿。”

费虎连忙跪下道:“小人既不想升官,也不想发财,只因那年二爷是一位出色的英雄豪杰,所以才计算伺候他,将来只能有事回疆,将我们下北塔庄收复过来便于愿足矣。”

老回回不由把手一拍道:“好孩子,只你真有这志气,我一定成全你。”

费虎方在叩头称谢,周浔连忙摇手道:“老回回,你且慢夸好,我还有话要问他咧。”

说着又向费虎道:“你真计算夺回你那一族的庄院吗?须知那占你们窝子的,如今已受敕封,要想动他却不容易咧,那年二爷如今不过是一位学政文官,他便能入川,离你那老家还远,也管不着咧。”

赞虎道:“小人也知道年二爷目前只是一位文官,但有这许多大侠全向着他,又在江湖上极有声名,将来怎会止于做一个学政而已。小人虽然有意要跟从他,实际便是跟从各位大侠,我们那对头虽然已有敕封,但年二爷能和各位大侠做一处,那还怕什么?”

周浔脸色一沉道:“好小子,你连皇上的敕封也不放在眼里,打算造反吗?”

费虎却面不改色道:“小人不知道什么叫造反,只知道那下北塔庄是我们的,谁把他占了,便是对头。我们叔伯大爷昔年为了保那几座庄子,便死了不少,就老土司也是因为这个才离开那地方跑了出来,任凭他皇帝再有敕令,也非打回去不可。”

周浔不由又哈哈大笑道:“你这小子真是人小鬼大,这一番话是谁着你说的,别看你父亲是沙老头儿的部下,他会相信你,真打算在我面前弄鬼,那就有苦吃了。”

费虎忙道:“天在头上,小人从不说谎,适才这番话,全是小人肺腑之言,决无半句虚话,你老人家便立刻将我毙在掌下也只这两句话。”

周浔闻言,倏然寿眉一耸,手起一掌,便当头劈下,沙老回回和裴虔连忙一边一个将那条膀臂托着,大叫道:“周兄且请手下留情,小弟还有话说。”

鱼老也拦着道:“你从什么地方看出这小子说话不实,还请明言,不然不叫他死得不用不白吗?”

周浔又冷笑一声道:“既然你三位全这样说,且将这小子看好,少时我自会还他一个明白。”

众人不禁全都愕然,周浔却不再说什么,转向南屋,替那闻天声看伤上药,看完又去将魏承志的伤势也看了,这才回到北屋,只见哈鱼裴三人似在议论,那费虎却毕定鬼也似的站在一旁,忙又看了他一眼道:“有这半会工夫,你也该自己估量好了咧,你这个主意到底是谁给你出的,还不快说实话吗?”

费虎却亢声道:“周大侠,你便立刻将我宰了,我还是这几句话,这主意是我自己出的,并没有人教我。”

周浔闻言倏又脸色一沉道:“你既有这样志气,为何父仇不报,竟在秦岭呆上这久,这又是何道理?”

费虎道:“彼时小人年岁还小怎么知道报仇,后来被义父费七带往秦岭,才慢慢知道,所以拼命学艺也就是为了这个。”

周浔又沉着脸道:“那你义父也算待你恩重如山了,他被那艾金莲治死,你为什么又不替他报仇咧。”

费虎又道:“小人那是因为自己本领不济,如果动手决难如愿,才咬紧牙齿忍着,所以艾金莲一死,小人立刻相机跟着老土司回来,便也为了这个。”

说着又哭道:“小人决不敢一天忘了生父与义父之仇,不信您只看一看小人这两条臂膀便知道。”说着一抹双袖,露出两条手臂来,众人一看,只见伤痕累累却不知用意何在,忙喝道:“你这两条手臂又与报仇的事有何关联,却弄成这样鳞伤是何道理?”

费虎哭道:“小人自恨年纪太小,功夫也有限,两位老人家的大仇不知何日能报,想起就难过,每一念及,便在自己臂上咬上一口,所以才弄成这样,平日从未对人说过,现在周大侠既问这个,小人不敢不说,这才请老土司和各位看一看。”

众人闻言,不由俱各动容,沙老回回那两只老眼更忍不住泛出泪光来道:“好孩子,我真想不到你那父亲哈天牛忠厚一辈子,竟还有你这样一个后人,你放心,我只在世上活一天,决定好好看待你便了。”

周浔这才点头向沙老回回道:“既如此说,这孩子不妨由你再察看些时,引见入门,他如决心要跟随年贤侄,且等入门之后,再由我来和他说便了。”

沙老回回连忙答应,周浔又唤来翠娘,在她耳畔嘱咐了几句,这才告辞,仍回年宅。了因大师和白泰官天雄等人因为他被鱼老扯走,心知一定有事,全在秉烛相候,连羹尧也未回到后面,一见周浔回来,忙问所以,周浔摇头笑道:“这位老将军向来就有个倔脾气,薄醉之后,更多激愤之语,其实并没有什么。”

接着,便向羹尧一使眼色,羹尧会意,忙命周再兴屏退其余仆从,守在角门之外,周浔这才将方才所经约略一说,一面又向羹尧道:“那鞑酋南行之事,你曾得确讯吗?”

羹尧忙道:“南巡之事确实已经决定,只是日期未定,就我所知,大概也不远了,师叔打算使用鱼老将军之计在中途动手吗?”

周浔摇头道:“如在中途动手,只把他杀了,那不还是对大局无补,我是另外有一着棋,只能做到,便不愁不能扭转乾坤,不过你已外放,行期不能过远,这事只好到时再为之计了,如今你第一着是将他的行期和扈从各人打听清楚再说,至于我这着棋是否可成,现在还不一定,你也不必问得!”

羹尧连忙躬身答应,了因大师不禁笑道:“既不打算把他宰了,又何必打听这些,你那一着棋,到底打算如何下法,这里并无外人,何妨且对我们说明咧。”

周浔忙又摇头道:“此事关系太大,稍有出入便全局皆输,事前如何能说。”

接着又向羹尧道:“你是连夜均未安睡,此事只放在心上,却不必急急转露痕迹,可也先去好好睡上一夜,便我也须睡咧。”

羹尧闻言,连忙告辞退出,了因大师起初还恐他碍着羹尧,又问所以,周浔大笑道:

“大师兄素知小弟习性,方才已经说过,怎么你又动问起来,那我只有告罪咧。”

说着又向各人一拱手道:“此事成否,日后自知,此时却恕难奉告,还请不必再问。”

说罢竟就卧榻解衣入睡。众人无奈,也只有各自安歇。那羹尧回到后面,上楼一看,只见中凤残妆已卸,人尚未就寝,正在灯烛之下,拿着一卷书在看着,连忙悄声笑道:“师妹连日未寝,白天又须早起,为什么到这个时候还不睡?”

中凤闻言,把头一抬,连忙抛书而起笑道:“你不是才回来吗?你不睡,我焉有先睡之理,再说,我们还有话说咧,能不等你回来吗?”

说着,便伺候羹尧将外衣脱去,送上茶,一面道:“我今天已到鱼师姐那里去过咧。”

一面又将经过略述,羹尧笑道:“那魏承志我早见过,并曾交谈数次,他虽饱经忧患,裴老前辈也曾在他身上下过苦功,只可惜文秀有余,而刚毅之气未免不足,鱼师姐对他期望虽殷却恐未便能如愿咧。”

中凤不由抿嘴一笑道:“本来吗,他怎么能比得上你呢?鱼师姐自不免所望过奢了!”

羹尧不由脸上一红道:“师妹不必取笑,我只就事论事而已,便我又能算得什么,如非您不时勖勉匡扶,却也难望有成。

不过那魏承志委实嫌少果断,失之太柔,也缺少丈夫气,却是的评,如依我见,他和天雄相比,除年岁较轻,此外却真逊多色了,如非为了这负身之嫌,我却真为鱼师姐不取咧。”

中凤又娇笑道:“你虽为鱼师姐不取,却有人以为你大有可取咧。”

羹尧忙也笑道:“如还以我为可取,那只有师妹了。”

中凤看着他目光微扫,把脸一红又笑道:“那倒不见得,以为你可取却另外大有人在咧。”

羹尧道:“这又奇了,我这菲材,除师妹不弃而外,连自己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可取之处,怎会有人谬许,您是指哪位老前辈,又偶然奖掖吗?”

中凤娇笑连声道:“老前辈对你夸奖自是不错,我说的却是老前辈之外,还有他的内侄女外带记名徒弟咧!”

羹尧不由脸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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