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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侯门嫡秀-第2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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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紫檀木匣子。
“重不重,我来拿!”
秦啸原本还在着意打量着这间闺房,这里的布置清雅简洁,倒是像谢昭一惯的作风,只是靠墙的博古架上已经空无一物,显然已是被人给取走了。
他又见着谢昭并没有避讳自己地打开了观音像后的暗阁,又取出了一个木匣子,不由快步走了过去接过。
木匣子有些分量,就连其上雕刻的木纹也显出了几分斑驳,却有一股沉厚的香味从木匣子上飘散而出,想来年份很是久远。
“这里面都是我最重要的一些东西,幸好还在。”
谢昭看也没去看摆在雕花梳妆台前的那些妆奁首饰盒子,就算没有了她也不在意,她最在乎的东西都在这匣子里装着呢。
素白的小手轻轻抚过木匣子上的木纹,充满了眷恋与不舍,回忆在脑中缓缓翻过,她不由牵了牵唇角。
匣子里的东西虽则贵重,但很多却是有纪念意义的,有一些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还有一些是大长公主、皇后娘娘曾经给她的,另有些是她每逢生辰时留下的最喜欢的礼物,满满的装了一箱子。
至于地契房契也习惯性地被她压在了箱底,不过眼下乱世已现,这些东西想必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只是留个念想罢了。
“我的衣服还在,待会收拾一些走,免得今后还要重新做。”
谢昭对秦啸点了点头,转身拿了个大棉布巾子铺在床榻上,又打开了靠床的衣柜,垫着脚取着最上面搁着的贴身衣物,只是衣物搁得太高,平日里又有绿珠与墨玉打点,她没想到她垫着脚竟然还是够不着。
“我来!”
温热的气息缓缓贴近了谢昭的身后,她只觉得身子一僵,手便顿在了空中,便见着一只更大的手越过了她的头顶,将那一叠细绫布并桑蚕丝做的中衣一套一套地取了下来。
她没有转身,只怕一转身便会跌进秦啸的怀里,只能僵在那里一动不动,等着脸上的红晕缓缓退下,这才呼出一口气来。
秦啸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箱笼,将叠好的衣物尽数地放了进去,回头又帮着谢昭收拾其他的东西,倒是一点也不觉生疏。
谢昭的脸一直红红的,一连忙碌着一边悄悄地瞥向秦啸,见他面色如常,显然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遂将心中的那点羞怯彻底压下,手下的动作也快了起来。
不一会儿,绿珠收拾了一些崔夷姜与谢栖晴以及她们几个丫环的衣物细软后也跟着赶了过来,只是在她身后除了秦啸带来的那几个护卫以外还跟着好些留在谢家的人。
他们一见到谢昭后都是激动地跪了下来,口中称道:“见过县主!”颇有些劫后余生再见到昔日旧主的激动之情。
谢昭也很是震惊,只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
秦啸一直护卫在她左右,谨慎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他一个眼神过去,那跟着他来的几个士兵也分散了开来把住了几个望风口。
“鹤叔、余妈妈……”
谢昭红了眼眶,她没想到留下来的人里包括余妈妈母子,连同受伤的宋队长他们在内至少还有五十来人左右。
当然,谢府当年荣盛时就连仆佣与部曲都有好几百人,如今只剩下五十人在这里,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形容。
而且余妈妈与余苗的奴藉是谢昭早就放了的,如今他们却又在谢家最危难之际赶了回来,她如何能不感动?
“如今南齐已乱,我还是什么县主,今后你们称我姑娘就是。”
谢昭定了定神,强自压下心头的那抹震动,又向秦啸看了一眼,见他对自己点了点表示支持,这才道:“如今李家率领的南军已然攻进皇城,虽然根基还是不稳,但我冷眼瞧着这副作派,李家定是不会再拥立付氏为帝……”她的话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坚定,目光一扫之后又道:“所以……我决定离开建业城,你们可要跟随于我?”
众人对视了一眼,纷纷点头称是,便听谢鹤道:“如今除了跟随县……姑娘以外,老奴再也找不到其他活法。”说罢抹了一把眼泪,“就连老奴家那口子也在老夫人去了之后吐血而亡,老奴……”话语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鹤叔快起,余妈妈也是,你们都起吧!”
谢昭示意绿珠扶起余妈妈等人,其他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鹤叔,听说我祖母她们的尸身都不见踪影,还有太太与我大姐姐她们都去了哪里?”
谢昭回到谢家一趟,也是想要打探她想知道的消息,或许也只有谢家的人最了解,特别是大长公主与王氏她们的尸身,她不想让她们死都不得安宁。
更有皇宫里被杀死的付、谢两家人,还有她的父亲谢瑾鸿等人,不知道有没有被人收殓入棺。
“这事我知道。”
余妈妈站出来说了句话,又倾近了谢昭几分,“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谢昭点了点头,与余妈妈走到了一旁,余妈妈这才讲事情的始末都告诉了她。
原来袁氏被大长公主给禁了足后,越想越觉得不对,之后便让人悄悄出了府找到了余妈妈,以谢昭的名义请她帮助联络袁氏在建业城里的族兄,在得知谢瑾鸿几人的噩耗时袁氏难得果断了一次,毅然决定带着谢玟悄悄离开谢府。
曹姨娘当时也听到了风声,带着谢玫一再恳求袁氏带她们一同离开,想来即使留在谢府她们母女也是无足轻重的人物,但若是刘满杀来了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袁氏耐不住她们母女一阵哭诉,又有谢玟在一旁说情,这才决定带了曹姨娘母女一同离开,听说眼下已随着袁氏的族兄出城了,到时候还会不会再回建业城想来也不会特意跑来与谢昭说一声。
“许是受了太太的请托,老夫人她们的尸身被太太的族兄给收殓走了,听说大老爷与二老爷并几位爷的尸身也是被他一并收敛的,说是要运回祖籍安葬,但又不能动静过大,眼下已是悄悄离开了建业城。”一顿又道:“只是皇后娘娘与太子他们的尸身却是被几个太监给偷偷藏了起来,眼下不知道在哪里。”
余妈妈说到这里也抹了抹泪,到底是呆了那么多年的地方,如今几位主子都横死,谢家又是这般光景,她还怕谢昭遇到了什么不测,好在人没事。
“太太的族兄,叫什么名字?”
谢昭暗暗记下了这一切,没想到临到最后了袁氏还能想着做这一切,她心里自然是感激的,还有袁氏的那位族兄,将来有机会她定然会报答一二。
余妈妈接着道:“听说叫袁成焕,是袁家五老爷,行事颇有些手腕。”
等着余妈妈与谢昭禀明这一切后,谢鹤又上前道:“姑娘,今儿个黄昏时南军破城而入,那位小李将军入城后便派人来寻过姑娘了,只是没见着人便在府外安排了些人手看护,若是咱们要随着姑娘一同离去,只怕会被他知晓。”
谢鹤早就知道李郁对谢昭有几分意思,若放在从前也不失为一门好姻缘,只是如今谢家遭逢巨变,只怕就算李郁想要得到谢昭,也不会有从前那番礼遇之态了。
站在自己主子的立场着想,谢鹤当然不想谢昭落在李郁的手里。
反观站在一旁的秦啸,谢鹤目光一闪,乱世出英豪,这秦啸本就是武将,且勇谋兼备,一表人才,他对自家姑娘的情意众人都看在眼里,或许也只有这样的男子才能护住他们家姑娘的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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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护送
在南军破城之后,听说刘满便率众从另一道城门冲了出去,李家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刻派兵追去,务必要生擒刘满。
虽说李家如今执掌了兵权,但到底还没有改朝换代,就算李家有那份心思,也要名正言顺地实施这一切,而先将那刘满捉住以平民愤这是第一件要做的事情。
不仅是付氏皇族被刘满给杀了,朝中很多士族重臣也是死伤惨重,这些人对刘满又如何不恨?
若是李家想要服众,势必要将刘满斩杀这才能重新聚拢人心。
如今刘满已然不然城中,但建业城的秩序却还没有恢复正常,好些人家准备迁移出建业城,想来也是意识到今后的建业城只怕不会那么平静了。
第二日一早城门开启,无数人家已经聚在了城门口,对于这些百姓或是士族,城卫也不好阻拦什么,再说李家刚入城又没有颁布一系列的限行条令,他们只得让这些人依次通过。
而谢昭与秦啸他们正是混在这样的队伍里。
谢鹤与余妈妈母子,还有宋队长与谢家一干人等都是分道而行,彼此装作不认识,只待出了城后再聚在一处。
而原本守在谢府门外的李家士兵,也在清晨天蒙蒙亮时,被秦啸派来的人悄悄处理掉了,连尸首也找不到。
不是秦啸心狠,若是留下这些人万一让李郁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待他追击而来之时,他的一千兵马定是不能抗衡的。
故土难离,谢昭从小便在这里长大,如今要离开了,心里也升起一丝不舍,可想着回到老家后能够祭奠自己的亲人,尽她最后一点孝意,她的心又坚定了起来。
更何况还有崔夷姜在,她肚子里那谢家的骨血,说什么也要好好保护起来直到她生产,如此便没有辜负大长公主对她的那一番嘱托。
出城还算顺利,到了城外十里坡后,秦啸那一千人马已经汇聚而来,只是崔夷姜毕竟身怀有孕,又加之女眷丫环都有不少,他们这一行是无论如何不能纵马疾驰的。
秦啸为了避免李郁的追击,又布置了好些人马分行不同的道路,以便扰乱李郁的视线,而他们一行则专走僻静的小道,迂回而行,这样虽然路途上远了一些,可安全还是有保障的,再说有几百兵马护送随行,想来一般的宵小也不敢轻易上前。
这一路上谢昭倒是瞧见了好些流民,这些人不再只是北魏的子民,更甚者还有南齐人,他们因为建业城这一路的战火举家迁移的,也有丧失了亲人朋友不知该何去何从的。
谢昭这支队伍太过庞大,即使专挑的僻静的小道,却也免不了好些流民随行在左右,想来是觉得跟在他们附近安全更有保障,即使遇到流匪这些人也不敢轻易上前。
队伍就这样走了一个月。
期间李郁是派兵来追击过,只是他不知道谢昭是怎么离开的建业城,更不知道有谁相助于她,所以派来的追兵并不多,而且又被秦啸派出的人给引散了,就算找到了他们也在根本弄不清楚状况之下就被秦啸给一一歼灭,连跑回去报信的人都没有。
就算李郁后面察觉出一二,谢昭他们的队伍早已经走得老远了。
是夜,队伍在树林旁边的空旷地带扎营歇息,这里背靠树山,倒不担心有人会翻山而过前来偷袭,前面又能一眼看清道路所在,进可攻,退可守。
秦啸每每选择扎营之地都会让探子回报再三,以此来选择最合适的一处地方,而在如今这乱世中,事事谨慎的确是很有必要的。
谢昭带着谢栖晴出了马车坐在火堆旁,只有崔夷姜略感不适,吐了一通后又回车内歇息去了。
“缘儿可还好?”
谢昭轻轻地抚着谢栖晴的头顶,一个月的赶路让小姑娘消瘦了不少,可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不知怎么的看着这双眼睛她的心却止不住地泛疼。
谢家遭逢巨变,即使是孩子也在心理上成熟了不少。
谢昭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悲伤,若是能够她是希望谢栖晴能够无忧无虑地成长,而现在却永远不可能了。
“我很好。”
谢栖晴稚嫩的声音却平缓得没有起伏,她只是轻轻将头倚在了谢昭的肩膀上,半晌才道:“二姑姑,回去后咱们就能祭拜曾祖母和父亲他们了吗?”
“应该能的。”
谢昭点了点头,若是袁成焕真将谢家人的遗体运了回去,那么他们跟随而去自然能够祭拜。
“嗯。”
谢栖晴点了点头,不觉闭上了眼睛,慢慢地在谢昭身边睡着了。
“姑娘,让老奴抱晴姑娘上车吧。”
余妈妈走了过来,对着谢昭笑了笑,目光又示意地扫向不远处,“秦校尉过来了。”
谢昭转头,果然见着秦啸从远处大步而来,他的步伐很快,却又很轻,并没有惊动到沿途之人,远远望去已然见到那双晶亮的眸子正向自己看来,谢昭不由笑了笑,又转身对余妈妈点了点头,便让绿珠帮着余妈妈将睡熟的谢栖晴给抱回了车上。
“阿妩!”
秦啸大步而来,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便近得谢昭跟前,关切地问道:“可用过哺食了?”
“车里用了一些,你呢?”
谢昭眨了眨眼,又让出了身旁铺着草垛子的位置,一拍道:“坐下说话。”说罢便也理了理衣裙跪坐在了一旁。
秦啸跟着跪坐,双手撑在膝上,腰背却是挺得笔直,“刚才在路上用过了,我……就是来看看你。”
少年的脸庞在烛火中显得有些红,只是夜色下让人看不真切,一双眸子晶晶亮亮,闪着炙热的光芒。
谢昭轻轻点了点头,道:“此去大概还有一个月的路程,你当真不先赶回去?”
谢家的祖籍原本是在陈郡,只是早在几百年前便过江安家,过江即为侨姓,很多如今南齐的士家大族最早的时候也是从北边迁过来的,所以如今北魏战乱,南齐皇帝才对那些过江士族予以了接纳,这都是有渊源的。
而谢家如今的老家落户在江东福源县,这也算是处宝地,只是如今战火一起,也不知道会不会牵连到福源县,对这一点谢昭也很是担忧。
毕竟朝中无人,谢家男子又死伤殆尽,就算从前有几分烟火情,恐怕也随着如今局势的变化而烟消云散了。
“不用,我已禀明了父亲,他也允了我送了你之后再返回,无碍的。”
秦啸摇了摇头,不过从近日收到父亲秦毅的来信,得知军中的种种变化,他也是惊叹不已。
秦啸早知道自己的父亲并不是甘于平淡之人,却没想到建业城局势一起,父亲便有了自己的算计,先后联合了军中几位庶族降领,已是将原先的几位士族上锋都给卸了兵权囚禁了起来,只是边防的消息没有那么快传到建业城,又有父亲在那里有意遮掩,想来就算上面明白过来,也是处置不及了。
毕竟在眼下这个世道,谁有兵权谁就是道理。
李家不也一样,一直坐等着付家一众皇子被刘满杀尽后才起兵入城,其中打着什么样的心思外人一看便明了,只是大家都没有说破罢了。
“有劳你了。”
谢昭扯了扯衣角,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秦啸这样为她奔走,只是一句“谢谢”已经不能够表达出她的心意。
秦啸扯了扯唇角,“我们之间还用说这些吗?”
谢昭脸上一红,不由垂下了目光,眼下她亲人刚逝,是不适合谈及男女之情的,就算心中对秦啸有几分好感,怕也只能埋在心底了。
俩人又说了会儿话,秦啸便先离开了。
望着他那离去的背影,谢昭微微有些出神,片刻后才轻叹了一声,上了自己的牛车歇息去了。
第二日谢昭在路边正要蹬上牛车时,瞧见了不远处正走来的一队逃难的流民,他们衣衫破损,面黄肌瘦,在瞧见谢昭他们的队伍时,明显怔了一怔,只犹豫着不敢上前。
却不想有一个低着头的女子竟然迈出了人群,也许是她走得太专注,也许是她根本无所觉,直到走出人群好远这才惊觉没有人跟着上来,猛一抬头,在瞥见不远的谢昭时,整个人骤然怔住了。
“这人……”
谢昭微微一怔,眯了看向那女子看去,即使女子蓬头垢面满脸脏污,可那双眼睛她如何会不认得,片刻后已是失声唤道:“孟姬?”
女子呆呆地看着远处穿着素雅的美丽女子,眼神慢慢从茫然中透出清明,以及那一抹掩盖在清明之后缓缓升起的恨意,紧接着两行泪水流下了脸庞,她不由大步向着谢昭奔来。
“二……二姑姑……”
女子的脚步踉跄了一下,显然是没有站稳,谢昭已经带着两个丫环快步走了过来,也不顾女子全身的脏污,伸手便扶住了她。
“真是孟姬姑娘?”
绿珠有些不敢相信,只扶着谢昭谨慎地上前。
墨玉赶忙用手绢沾了点腰间水壶里的清水给眼前的女子擦拭,等脸上的脏污去尽,赫然是张明丽年轻的脸庞,只是看起来略有些憔悴,不过那模样正是谢孟姬无疑。
“二姑姑!”
谢孟姬伏在谢昭身上,此刻已是忍不住地失声痛哭起来。
听到这边的动静秦啸也赶了过来,谢昭三言两语向他交待了事情的始末,他的目光只是一掠而过,并没有仔细去看谢孟姬,而是对谢昭轻声道:“这里不便久留,先上车,你们一边走一边说吧!”说罢警惕地看了看身后的那些流民,微微眯起了眸子。
听到有陌生男子的声音,谢孟姬飞快地抬头扫了秦啸一眼,显然对这人没什么印象,不过见着他与谢昭默契的模样,又不由咬了咬唇,心中暗自盘算着什么。
“好!”
谢昭点了点头,让人将谢孟姬给扶上了自己的马车,她那辆牛车里还坐着谢栖晴。
而崔夷姜因为身怀有孕的缘故经常呕吐,自己带着丫环乘坐了另一辆牛车,谢昭只是让墨玉与她说了说见到谢孟姬之事,若是大家要坐在一起相叙,也只得等到队伍稍作歇息之时了。
谢栖晴再见到谢孟姬也是一脸的吃惊,她也以为这个大姐姐被刘满给捉住了再也看不到了,此刻人就出现在眼前她还有些不置信地揉了揉眼,只习惯性地向谢昭靠拢,牵紧了她的衣角。
“眼下不能给你烧水沐浴,先擦拭梳洗一番,我让墨玉给你拿了套干净的衣服。”
谢昭指了指旁边搁着的一套衣物,是粉色的白绫亵衣,只是眼下谢家人都在孝期穿不得鲜艳的颜色,墨玉便寻了一套绿色淡雅的服饰给谢孟姬,虽然不是她平日里的风格,却也勉强一穿。
谢孟姬轻轻点了点头,由着墨玉与绿珠侍候着她简单擦洗了一遍,又将衣服给换了,头发给梳了起来,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觉得赤身暴露在谢昭面前有什么可害羞的,如今她已经残败如此,当真是心死如灰了。
想着想着,她的泪水又流了下来。
若不是大长公主只顾着让谢昭离开,她又怎么会落到如今的下场?
看看如今谢昭精神饱满的模样,与她一比简直是天上地下,谢孟姬心中的恨意不禁阵阵翻腾,只是被她小心翼翼地压伏在了心间。
在谢孟姬梳洗更衣的过程中,谢昭也在一旁打量着,她心中也有很多疑问留待解开。
谢孟姬是如何逃出来的,她一个弱女子又怎么会走到了此地?
还有谢栖霞呢?
若是她与谢孟姬是一道被刘满给抓走的,那谢孟姬如今在这里,谢栖霞又身在何方?
谢孟姬梳洗整理了一番仪容,看着镜中美丽的容颜,可那双眼睛却止不住地浮上了一层悲色,再美丽又如何,还不是成为了男人的玩物?
“啪”地一下,谢孟姬反扣下了手中的铜镜,闭了闭眼再睁开,眸中已是一片清明,只转过身来跪坐在谢昭跟前,垂了目光唤了一声,“二姑姑!”
“孟姬,我是听说……”
谢昭看了谢孟姬一眼,也在斟酌自己的用词,生怕言语中会刺激到谢孟姬,毕竟被刘满抓走就不是个好事,期间谢孟姬遇到了怎样的羞辱折磨这是她无法想像的,特别是在谢孟姬更换衣物时那全身遍布的青紫淤痕,她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什么。
绿珠刚才亦是一脸惊讶的模样,可是她刚要说什么,却被墨玉用眼神给止住了。
这些谢昭都看在眼里,所以话语里更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听说你与栖霞都被刘贼给抓走了,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栖霞眼下又在哪里?”
“二妹妹……”
谢孟姬眼神一黯,似是想到刚被刘满抓住后的恐惧与无助,整个身体不由轻颤了起来,半晌后才轻声道:“二妹妹不堪受辱,当天便咬舌自尽了!”
谢栖霞是死得干脆,可她怀着涛天的恨意怎么能就这样死去?
明明该承受一切的人是谢昭,若是谢昭还留在谢家,刘满又怎么会对她们姐妹下手?
谢孟姬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成拳,眸中恨意熊熊。
她真期望谢昭也能经历她所经历的一切,看着这个向来清高自傲的二姑姑从天上跌落凡尘,她的心必定会很痛快!
可谢昭向来好命,从前在谢家有大长公主护着她,如今到了外面还有别人巴巴地对她好。
人与人为什么这么地不同?
谢孟姬咬紧了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这才缓缓收敛了胸中的恨意。
眼下是老天爷让她遇到了谢昭,她正该好好“报答”这个二姑姑!
“二姐姐……”
谢栖晴听了谢孟姬的话已是嘤嘤地哭了起来,亲人接二连三地逝去,她的泪也不知道流了多少,此刻再听到谢栖霞的噩耗,谢栖晴渐渐哭得泣不成声。
“好了,缘儿,姑姑会为栖霞报仇的!”
谢昭揽过了谢栖晴,一双美目也泛着赤红,指甲更是扎进了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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