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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记_石头与水-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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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何子衿说话,阿念自己就问老鬼,“好端端的,一个咱们这小县城的道观的观主,去了帝都就能做道录司掌教?这是视天下道人于无物么?这里头要没事儿,你信?”
  老鬼实话实说,“我不信,但要说道长是什么缘故,我是真不清楚。”
  何子衿与阿念道,“你问问老鬼,知道蜀王府是怎么回事么?”
  老鬼道,“蜀王府啊,蜀王,好几拨皇子做过蜀王,有的死了,有的改封,现在蜀王是何名讳啊。”
  阿念心下一凉,悄与何子衿说了。何子衿也吓一跳,道,“这么说,这花儿不能继续养了。”要是再卖给蜀王府花儿,万一蜀王府以后倒灶,其实跟她这卖花儿的也没什么关联,可这古人会不会这样想就不知道了。蜀王府不过是跟她买个花儿,怎么这些人就疯了一样的探听起朝云师傅来了呢。朝云师傅与蜀王府可有关系?一定有关联,那个大美人就是在小王爷就藩后来的朝云观。可是听老鬼的意思,日后倘朝云师傅能去做道录司掌教,管理天下道教,这明明绝对是胜利一方啊!
  何子衿的脑袋一团乱麻,阿念很想与她分忧,何子衿想着还有老鬼,两人一鬼的便嘀嘀咕咕的说了起来。老鬼还在思量何子衿说的那天上有人间无的大美人的身份,如果不是何子衿故意夸大,当年帝都这种级别的美人……似乎也有几个,是哪个呢?要不要让何子衿画出来。阿念已道,“既然道长是以后的胜利者,咱们只管跟着道长走就是了。蜀王府那里不用去管,一则混乱,二则人家也瞧不上咱们。姐姐的花儿,不养也罢。这会儿想出局太迟了,虽说咱们从未入局中,可与道长走得太近,不入也入了。既如此,就跟着道长一条道走到黑吧。”
  何子衿道,“也只得这样了。”
  经此事,阿念觉着与子衿姐姐亲近不少。
  倒是朝云道长,还以为那天何子衿与他摊牌说开后就不再来了呢。不想隔两日,何子衿又来了。
  闻道眼中亦闪过一抹讶意,遂恢复常态,笑着引何子衿进门,“今天有上好的大螃蟹,师妹有口福。”说着就要带何子衿去道长院里,何子衿一直往供着三清神仙的正殿走,道,“先烧香。”迷信起来了。
  何子衿过去恭恭敬敬的给三清神仙上了香,与闻道道,“师兄们没事儿也多烧烧香,祖师爷有灵,在天上保佑咱们呢。”
  闻道真是服了,瞧何师妹都快吓死了,竟然还有胆量过来。这倒不怪何子衿胆小,小门小户的姑娘,可见过什么世面呢。闻道自己都不知过了今天有没有明天,何况何子衿呢?何子衿不来正常,何子衿过来才是不正常。而且,何子衿不是不怕,她怕的要死,但是,她还来。
  这就很不简单了。
  何子衿简直是战战兢兢,吃螃蟹都有点儿拿不稳螃蟹腿了,朝云道长道,“以后就别来了。”
  “那不行。”何子衿现在也不装模作样了,她是有啥说啥,破罐子破摔了,道,“你以为我傻呢。我这会儿勤来着,那些忌惮师傅的人,断不敢动我家一根手指。我要突然跟你断绝关系了,那些人还不得对我家下手啊。我干嘛不来,我以后天天来,有吃有喝的,多好。”
  朝云道长哈哈大笑,何子衿还叮嘱他,“别笑了,我已经跟闻道师兄说了,让他多烧香,师傅,你也别忘了有事儿没事儿的给祖师爷烧烧香。”
  朝云道长笑,“赶紧吃螃蟹吧,怎地这般聒噪。”
  “还有点儿紧张呢。”虽然老鬼说朝云师傅以后会发达,可何子衿真担心老鬼说的准不准啊,万一给朝云道长带粪炕可怎么办啊。
  何子衿吃了二斤大螃蟹,才算稳住心,以至于朝云道长都说,“这东西性寒,你年岁小,还是少吃为好。”
  “一年就重阳这几天吃几回,能吃多少啊。看着多,都是壳子,也不能吃饱。”合着她还没吃饱……
  何子衿先定了立场,接着她也是有谋略的。
  待过了重阳节,何子衿便跟家里说了,以后不种花儿了,何老娘先着急,“那干嘛?”
  “不种花儿就没别的事做了?”何子衿道,“我想过了,这几年也赚了些银子,买了那些地,一年也有好几百两银子的收成,吃用足够,剩下的就再置田买地,咱们就安安稳稳的在家里过小日子吧。我也不想再去州府。”
  何老娘还没发表意见,何恭已道,“就这么定了。”
  何老娘张大嘴巴,半晌问,“是不是在州府出事了?”这父女怎么跟商量好似的。甭看何老娘有些喜欢钱,这真是废话,谁不喜欢钱啊!但总的来说,她老人家还是相当敏锐的,尤其自家孩子,瞧着长大的,有没有事儿,她老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会儿她就看出来了,肯定有事儿!
  何恭道,“州府有许多人就因子衿这项手艺打听她,如今她还小,可过两年及笄就该说人家了。养花儿,一年两年三年五年,尚算稀罕,可有什么花儿,能一直稀罕下去呢。早晚给人学去。此时因手艺看上咱们丫头的人,将来等丫头的手艺不稀奇了,这些人就会变脸。哪怕在这上头赚钱,也要有个限度。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明日我去跟忻族兄讲,托他去跟芙蓉坊说一声,明年便不去州府了。”
  何老娘实在想不明白了,道,“难道出名不是好事?”别人想出还出不来呢。
  “我以后就想丫头呆咱们身边儿,在州府出这么大名声,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家,不是咱家能惹的起的,故此,还是低调做人的好。”何恭又道,“这三年,我要用心攻读,娘,这事就这么定了,别叫我在这上头分心。”
  何老娘道,“这事儿根本不用你分心,我分心成不?”
  “不成,儿子才是一家之主,大事听儿子的,娘你就从子吧。”
  何子衿都不知她爹还有这般铁面的时候,何老娘硬是没法子,一掩面,自己个儿心去了。
  还是沈氏私下安慰,道,“母亲也知道,相公最疼这丫头。这回在州府,真是把相公吓着了。回来与我说就是乌水镇的一户人家,说来有上千亩地,家里也有奴婢使唤,就是姑娘出门给州府一个官儿看上了,强要了去做小妾。那官儿都六十了,人家姑娘十六都不到,我一听这事儿,咱们也是有闺女的人家儿,真是心都碎了。”
  “我也是想着,银子赚些就够了,咱们又不去攀那大富大贵的人家儿。过两年,就照着咱们门当户对的,就在咱们县城,给丫头求户稳当人家儿吧。”沈氏道,“这回去州府,宁家说州府太太都打听咱们丫头,要不是年岁小,宁家老太太肯替遮掩,还不知如何是好呢。”沈氏半真半假的,还真把何老娘唬住了。何老娘虽然心疼银子,也不想拿丫头片子冒风险,何况儿子坚持,只得罢了。
  何恭亲去与何忻说这事儿,何忻皱眉,“这倒不难,只是未免可惜,子衿这名声刚起来。”
  何恭道,“一点儿虚名罢了,倒是要麻烦族兄。”
  “这有什么麻烦的。”何忻倒是知道何恭的性子,想了想道,“你自来最脚踏实地,不似寻常人多存攀富慕贵之心,恭弟只管放心,我定与芙蓉坊分说明白。”
  待何子衿再去朝云观时,给三清祖师上了香,朝云道长消息灵通道,“倒不必如此,花儿想养就养,无妨的。”
  何子衿道,“没事儿,我都给师傅记着呢,到时师傅给我损失折现。”
  朝云道长忍俊不禁,叹,“我倒是怕连累子衿。”
  何子衿已经恢复精神,“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底下,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师傅或觉着自己为鱼肉,可这世上,谁不是鱼肉?于我,一县之令已是刀俎,于县令,一州长官则是刀俎。就是万乘之尊,头上天道。师傅怕什么连累我,你安居朝云观多年,也不会突然就风云变幻。要是哪天我出了什么事,师傅不必犹豫,立刻自尽。”
  闻道忍无可忍,道,“何师妹,你赶紧一刀捅死我吧!”这是说的人话么!!!!
  何子衿摆摆手,对闻道说,“师兄急什么,听我慢慢说。”
  “师傅居山中多年,如今风云变幻,我想,并不是师傅搅动风云。”何子衿一脸正气,“这搅动风云的人,是拿我们作饵。我是无所谓,但是,我能给师傅做个前哨。因为倘有人要动师傅,必然先动我啊。别说什么好死不如赖活着,其实啊,赖活着真不如好死。我向来坚信,活,就要活的好!咱们师徒,也不是那等能忍辱偷生的好汉。与其忍辱,不如早死早超生。别人都觉着死后下地狱什么的,我跟师傅说吧,死后啥都没有,立刻投胎重新做人。”
  “是故,我不怕死。”何子衿说的那叫一个大义凛然,闻道都想掐死她了。我家大人好端端的,想死你自己死成不!你不怕死,你不怕死也没你死上一个给咱们开开眼界!你啥意思哟,天天来我家大人面前絮叨,你不怕死!难道我家大人怕死?!我家大人哪天要给你絮叨死了,你真得要陪葬了!
  何子衿就这么,今天说死亡不可怕,明日又说有一日活一日吧,后儿她又同朝云道长絮叨,“师傅你说,我爹秋闱会不会受了不公正待遇。连薛大儒都说我爹文章不错了,却还没中。是不是有人在其中搞鬼?就是不想我爹中。”
  朝云道长:……
  闻道都受不了了,与闻法两人私下再三恳求,可别叫何子衿来道观了,何子衿再来胡说八道,他俩都没法儿活了。朝云道长笑笑,“子衿只是有些害怕,吓懵了。”
  闻道&闻法:吓懵的明明是他俩好不好!


第194章 郁闷
  何子衿不再养花儿的决定一下,何老娘数日恹恹。好在三姑娘成亲的日子就在眼前了,沈氏与何老娘在清点三姑娘的嫁妆,有些事做,何老娘心疼的就好些了。
  倒是胡文听说何子衿不再养花儿的事后,悄与三姑娘道,“表妹也太谨慎了,其实没什么关系。”
  三姑娘倒是赞同何子衿的决定,道,“还是小心些好。”
  胡文欲言又止,三姑娘立刻瞧出来,问他,“有什么还不好跟我说的?”这成亲的日子就在眼前了,两人过日子,有商有量的才好。
  胡文道,“倒不是不好说,只是祖父也没与我说明白。”他道,“从州府回来后,我总觉蹊跷,便同祖父说了。祖父说他也只能参透一二,太深的他也不知道,就是他知道的那些,也不肯告诉我。”
  三姑娘倒没逼着胡文回去问胡山长什么,聪明人不会只沿着一条路思考。三姑娘道,“看来起码应该不是坏事才对。”倘何家真有什么危机,起码胡家大概不愿意这桩亲事了。她本身门第就配不上胡家,主要是何家家风好,于县中风评淳朴,胡文又是庶出,胡文坚持,这亲事才成了。但是,倘何家可能倒大霉啥的……当初为一桩生意,何涵家就能想出神神鬼鬼的法子退亲……要是家里真要倒大霉,哪怕胡文自己愿意,这亲事怕也要生变。如今胡家没什么反应,可知起码何家是没什么危险的。
  “我也这么想,所以才说表妹有些谨慎太过。”胡文根本不知道未婚妻脑袋里的回路竟绕到先前的亲事上去,不过,两人得出的结论是一致的,胡文道,“要不你委婉的劝劝表妹。”
  三姑娘也觉着这花儿不养太可惜了,她道,“表叔表妹都定了,劝不一定劝得动,等子衿回来我与她说一声,起码能叫子衿安心。”倘不是担心太过,何子衿也不能不再养花。
  “也好。”
  何子衿没在家,她如今在道观就当自己家了,朝云道长的书,都随她看,她有什么要请教的,朝云道长多能与她解惑。抛开心理压力,师徒两人相处其实比以前更加自在。
  何子衿还会给朝云道长打理屋里的花儿,冬天最适合水仙腊梅,都是芬芳浓郁的花儿,好养活,又漂亮。何子衿给水仙换了水,还道,“养花儿就该养这样的,好活,又好看。”
  朝云道长问,“子衿喜欢什么花儿?”
  顺手把溅到桌上的水渍擦去,何子衿道,“就是这样的,好养活,又好看,能薰屋子的,便好。”
  “我还以为你更喜欢菊花儿?”
  “当然也喜欢。”何子衿眨眨眼,“关键能卖钱。”
  朝云道长守着小炭炉烤茶来吃,“还在心疼?”烤茶的这套茶具还是何子衿送他的。
  “那也没有。”何子衿坐下等喝茶,道,“我现在有好几百亩田了,每年能收入好几百两银子。平日里吃的也是鸡鸭鱼肉,睡的是细棉被,还有小丫环服侍。这世上当然有豪奢的生活,不过,我又没享受过那个,现在我就觉着很好。我去宁家,也吃过他家那些讲究的吃食,说实话,当然比我家里做的好,但也没觉着是什么天上有人间无的好吃食。再者,初时养那绿菊,还是舅舅给我的两株小苗儿。舅舅给我的那个,是从师傅你这里得的。可见世间之事,有因必有果。水里的鱼,不一定就羡慕天上的鸟呀。”
  闻道进来送水果,听到何子衿这一套,笑道,“我发现何师妹特会说大道理。”现在总算会说些人话了,不再成天生啊死的,听得人心惊胆战。
  “那是。”何子衿晃下头,大言不惭,“主要是我这个人比较有内涵,有思想。”捡了个橙子切来吃。
  有这样自己夸自己的么?闻道无语,笑,“今天中午正好有水里的鱼,师妹想怎么吃?”
  “什么鱼?”
  “鲤鱼。”
  “抽了筋,加豆酱来炖吧。”
  闻道道,“暴殄天物。”
  自从大家把话说开,何子衿就发现闻道对她没有以往客气了,以往她说啥,闻道都是“师妹说的对”,现下她说话,闻道总要驳上一驳的。何子衿自认是美貌与内涵兼有的人,何况只是面儿上嫩,心理还是很成熟的,故此不与闻道一般计较。见闻道这么说,何子衿便道,“要不红烧?”
  闻道摇头,“不雅不雅。”
  何子衿斜他一眼,“清蒸?”
  “勉强。”
  何子衿就受不了这种不实在,拐弯抹脚啥的,她以往真没看出来,闻道是这种性子,只得道,“唉哟,闻道师兄,算我求你,你就直接说吧。”
  闻道摇头晃脑的拽文,“饮御诸友,炰鳖脍鲤。”
  这是要做脍了,脍,生鱼片,古来有之,闻道拽的这两句就是诗经里的句子,可见脍鲤是早就有的吃法儿了。何子衿对吃的不大挑,还是道,“这么大冷的天,吃鱼生?”
  “冷吗?”望一眼何子衿红扑扑的脸蛋儿,何子衿磕巴一下,“倒也不冷。”她在朝云道长这屋,还真不冷。
  闻道满意颌首,何子衿连忙道,“这个时候的鲤鱼,肯定有许多籽。鱼籽你给我炖了,我就爱炖着吃。”
  闻道无奈,“好。”
  闻道决定指点下何子衿,他道,“以前我遇着一位美女,师妹,你知道人家吃什么吗?”
  “吃什么?”
  闻道道,“人家每日食则鲜花,饮则花露,故此生得花容月貌。”何子衿听了不以为然,道,“这算什么呀,我还认得一位美女,生得肌肤如雪,美貌世所罕见,你知道人家吃什么吗?”
  “吃什么?”这次换了闻道来问。
  “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人称姑射山神人。”何子衿笑嘻嘻地。
  闻道乖乖的出去准备午饭了。
  何子衿得意的怪笑n声,闻道于外长叹,他可算知道什么叫小人得志了。
  就说何子衿这人吧,论相貌也就那样,论才干也就那样,论口齿也就那样,反正,她就是那样的一人吧。比路人甲是强的多,但要说出众,远远算不上,可是吧,要说不出众,那也违心。你说她没见识,唉哟,她那大道理一套一套,今说生,明说死的,其实没个主意。可要扯起来吧,那真能扯得昏天黑地,再一琢磨,你要听她的,简直是没活路了。
  要说何子衿身上的优点,闻道就总结出了一个,乐天!
  绝对的乐天派!
  跟那会担心天会掉下来的杞国人大相反,何子衿是那种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的乐天派!
  基本上没啥烦心事儿,就是先时吓得哆哩哆嗦的怂样,这才过俩月,啥事儿都没有啦!
  有这一个优点就了不得,自己事事看得开,天天笑嘻嘻地,所以,别人看着她也喜欢。就像他家大人,何子衿一来,每餐都能多吃半碗饭。
  这丫头还有个好处,啥都吃,不挑食,鱼生喜欢,烩鱼籽亦爱,她还与他家大人絮叨,“其实鱼鳔鱼肠鱼肝,或炒或炖,都好吃。”
  他家大人问,“鱼有什么不能吃的么?”
  “鳞不能吃。”
  他家大人笑,“有些鱼,鲜全在鳞上。”
  何子衿问,“春江鲥鱼?”
  “可惜我们这里不得吃。”
  “有鲤鱼也不错啊,鲥鱼这种东西,太讲究时令,平时又很难得,要说好吃,我还真觉着不如鲤鱼好吃。鲤鱼非但能长得大,而且,可清蒸可红烧可炸可煮可做脍,吃法儿还多。”何子衿发表了一番对鱼的评论。
  朝云道长问,“你还吃过鲥鱼?”记得你最远就去过州府吧?
  何子衿很理所当然地,“没啊,但是我看书上有写啊。也就那样呗。”
  朝云道长:听你这口气,还以为你吃过呢。
  何子衿道,“其实许多东西就是少,人们才觉着珍贵。像燕窝,我第一次吃,是我爹考秀才那会儿,姑祖母给我家送去的。祖母亲自熬了,给我爹补身子。家里谁都不许吃,就给我爹一人吃。越不叫我吃,我就越想吃,我爹偷偷给我尝,让我吃了一嘴燕子毛,噎嗓子的很。”
  朝云道长大笑。何子衿急急解释,“有什么可笑的,祖母眼神儿不大好,有些细毛择不净,后来换我娘来熬粥,就没燕子毛了。可是燕窝也没啥滋味儿啊,放了冰糖,才觉着甜,要不放冰糖,还不如白粥好喝。”
  何子衿发表了一篇她对吃食的高论,待阿念放学来接她,她就告辞回家啦。
  何子衿一回家,三姑娘就私下悄悄将胡文说的话同她说了,何子衿松口气,“要是胡山长也这样说,也就能放心了。”看来朝云师傅以后兴许真会发达也说不定。不同于宁家别有居心,胡家与她家是实实在在地姻亲关系。有这样的关系,胡家只有盼着何家好的。何况胡山长阅历为人,他既这般说,想来是有几分把握的。
  三姑娘道,“你要是想养花儿,就继续养。大不了以后咱们不去州府,让芙蓉坊的人亲自来取花儿是一样的。”
  何子衿相当坚决的摇头,“还是不养了。这原也不是件能长久的买卖,赚了三年,已是得了不少银子。凡事小心为好。”
  三姑娘道,“这也是。反正咱们小门小户的,小心过日子,总没错处。”
  以往去山上,何子衿都是隔一日去一次,这回得了新消息,第二日她便又神采奕奕的去山上了。一到观里,给三清祖师烧过香,何子衿就去了朝云道长的小院儿,茶都不喝一口,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同朝云道长道,“师傅的底细,怕是给胡山长看出来了。”
  朝云师傅老神在在的“哦”一声,继续捧着本书看。这个反应不大对呀,何子衿只得再接再励,问,“师傅,你就不急。”
  “有什么好急的。”朝云道长搁下书,瞅何子衿一眼,道,“我不急,诈和的人才急。”
  何子衿顿时一脸灰,搔搔头,讪笑。然后,她还会非常厚脸皮的说朝云道长,“这人哪,太聪明就没乐趣了。”
  朝云道长点头,然后道,“笨蛋通常都这样给自己找理由。”
  何子衿捶胸,翻白眼,抱怨,“真是给你噎死了。”
  朝云道长大笑。
  何子衿发现自己每次来都能愉悦了朝云道长,十分郁闷。


第195章 添妆礼
  天气渐冷,眼瞅着三姑娘成亲的日子也快到了。成亲之前还有添妆礼,别看何家人丁单薄,但这些年亲戚族人家的闺女成亲,何家可是添妆出去不少,何老娘早就算过,尤其是对上陈家这样人口多的,真是亏得要命。如今三姑娘的添妆礼到了,何老娘提前三天做准备,先把三姑娘的嫁妆都整合到三姑娘屋儿去,待到了添妆的那一日,早早的再搬出来显摆一二,俗称晒嫁妆。
  这是给来添妆的亲戚朋友们看的。
  何家在碧水县多年,这些年交往下来,亲戚族人自不必说,朋友也不少。譬如何恭相熟的,还相当一部分的秀才。甭以为何子衿前世,说到秀才先想到“酸”字儿,这年头儿,秀才岂是容易的?多少人考白了头,有的还考不中秀才呢。他们碧水县一个县城,老少秀才加起来,也不过二十来个。
  故此,有秀才太太过来,也是很体面滴。
  再者,何家这几年颇有名声,这一点儿现在何子衿也不瞎得意了,她现在就一门心思盼平安呢。反正,总得来说,何家今日是宾客满屋啊。
  主要是,给三姑娘置办的嫁妆还是很可以滴,当然,不敢跟去岁陈二妞的出嫁比,但照着何家的门第说,这嫁妆置办的很尽心尽力,很实诚,过日子的东西,该有的也都有了。
  还有何老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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