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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记_石头与水-第2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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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糊弄我,姐姐给你一千银子,北昌府地价便宜也得三两银子一亩上等田吧,不过这几年就能增到两千亩?还能得一千多两的出息?”余幸当家这些年,也不是好糊弄的。
“也不只是姐姐给的,还有阿仁哥、三姐姐给的,合一块儿置的庄子。真的都在这里了。”阿冽一副实诚脸,“我要不是实心,哪里会把这庄子拿出来,你又没搜到,是不是?”
余幸眉梢微微上挑,露出个“你还算知趣”的模样来,道,“本来就该给我收着,又不克扣你银钱使,别成天想着藏私房,这是头一回,再叫我知道可没好。”
阿冽忙又赔了无数好话,方把媳妇哄高兴了。
余幸回娘家同她娘说起这事,好笑道,“再老实的人也有心眼儿呢,你看相公,平日里瞧着多实诚,竟还会背着我藏私房。”
余太太笑道,“男人嘛,都是如此。女婿不是个乱来的,你平日里不要管他太紧。”
“我哪里会管他太紧,他就是小心眼儿,觉着我是个抠儿的。”
“你倒不是抠,你是以前总乱花乱用,也不怪女婿对你不放心。”余太太并不偏帮女儿,还时常劝着她些。
余幸笑道,“那会儿不是小么,你看我现在多节俭啊,一般衣裳都是在家里让丫环做了。”
余太太道,“过日子就当如此,眼下阿灿已经上学念书了,孩子家,转眼就长大了,到时议亲娶妻,哪样不是银子呢。”
余幸拿块栗子酥放嘴里吃了,点头,“是啊。”
余太太问,“你家三小叔子今年下场不?”
“三弟信上说准备的还不充足,就不下场了,不过,他在家里也没什么事,说二弟成亲时他过来吃喜酒。”
余太太就打听,“你三小叔子亲事可定了?”
“还没定呢,要是三小叔子亲事定了,我们太太没有在信上不提的。”余幸问,“娘你是不是有什么好亲事要说给我们三弟?”
余太太打发了丫环下去,悄声道,“这原是我自己想的,你觉着,你姑妈家的表妹,与你三小叔子可还般配?”
“姑妈外任这些年了,我也好久没见过表妹,哪里晓得般不般配?”
“门第呢?”
“姑丈现在也是一地知府,又是扬州那样的好地界儿为官,要论门第,自然配得上。”
余太太叹道,“你姑妈家啊,要不是先时受了他家那不知好歹的败家小叔子的连累,你姑丈官职何至于此?”
“娘你不说我还忘了,这事儿娘你不要提了,就李家那事,当时险把我大姑姐祸害了。只要一提表妹的出身,估计我公婆就不能乐意。”余幸道。她都忘了此事,其实,要不是成亲后偶然知晓,她还知道公婆家与姑妈家很有些矛盾。这矛盾还不是小矛盾,说来,她姑妈当年也是嫁得名门李家,其公公李终南是祖父的至交好友,曾官至正二品蜀中总督。后来,李终南折戟总督之位,皆因生了个不肖子李六郎,当年,李总督在蜀中时,那李六借着其父的名头与太宗皇帝的爱宠赵美人的娘家人合谋,以宫中选美的名义,不知骗了多少蜀中闺秀。后来骗到何家头上,何家当时不过秀才门第,但很有些不同凡流的见识,人一家子都不愿意叫闺女进宫,李赵二人行骗不成,竟以势相逼。也是李六作孽做到太岁头上,彼时谁知道朝云道长的身份呢,就以为是个寻常道士,那时何家也不清楚朝云道长的来历,可大姑姐何子衿天生有这段福缘,就入了朝云道长的眼,还拜了朝云道长做师傅。李六做孽做到朝云道长这里,真是报应到家。朝云道长虽则家族败落,但他毕竟是辅圣公主唯一的儿子,方家势败,辅圣公主过逝,太宗皇帝都没舍得杀了他。而且,朝云道长身边一直都有朝廷的人服侍,这李六真是找死啊!朝云道长必要追究,何况这种打着朝廷名义骗良家闺女的事儿,都是说把女人家闺女送宫里做娘娘的,太宗皇帝也不能背这锅啊!李家就此一败涂地,要不是后来献女和亲,李家四郎娶的是余家姑娘,而余家余老太太正是谢太后的姑妈,彼时谢太后还是谢王妃,但正因有这个关系,李四郎方能在官场坎坷前行。相对于被庶出六弟连累的老爹和其他兄弟,李四郎委实算是命好的。她媳妇余瑶是余老太太嫡亲的闺女,余瑶算是谢太后的表姑妈,其实她年纪比谢太后还要略小一些,只是辈份在那里,少时时常去王府陪还是谢王妃的谢太后说话。有岳家和妻子的关系,李四郎在官场上才算稳得住,不然,就凭他家里那桩案子,他这前程也算完了的。
今余太太一提,余幸想到这番前缘,直接就同她娘说了自己的看法。
余太太想了想,也是这么个理,何家现在甭看何恭官职依然不高,看何家这形势,三个儿子,一个进士两个举人,而且,俊哥儿还定了大理寺卿家的千金,哪怕俊哥儿这科中不了,依旧是年轻举人,再拼三年也拼得起。何家眼瞅蒸蒸日上,与李家也没有特别的交情,又有先时旧事,哪里会应这亲事?
余太太笑,“也是我一时话赶话说到这儿了,是啊,我都忘了你姑妈家那事了。哎,过了这些年,再叫人想起来也是叫人恨的慌,你姑妈家原多好啊,就他家老太爷,以前多明白的人,非弄个窑姐儿,这不,败家破业,一辈子的家业,都给那孽障祸害了!所以说,当初你祖父相中了女婿,来信与我同你父亲说起这亲事,就女婿家不纳小这一样,我就愿意。如今看来,女婿这样本分的人,多么难得。”祸害了李家的李六郎是当年李总督外室所出。
余幸笑,“我哥也不是胡来的人哪。”
“这倒是,咱家人都本分。”余太太道。
余太太又问起闺女家的二小叔子成亲时,闺女给备的贺礼,生怕哪里不妥当。余幸与母亲大致说了说,就又说起丈夫那私房来,“我们大姑姐真是大方,我与相公成亲时,大姐夫做县令,其实也才刚过起日子来,就给了相公一千两银子,说是成亲补贴给他的。”
余太太笑,“这就是女婿那私房吧。”
“不是,他精着呢,置了个小庄年年有出息,这些年的出息,攒了一千多两。”
余太太好笑,“看不出来,女婿还挺会过日子。”
余幸笑,“可不是?阿灿就像他,四五岁上打会数数的时候起,就很会数自己的金银锞子,以前都是我给他收着,打他上学,没几天就找我要了去,要自己收着。眼下他们还没学写字,他也认字,自己歪歪扭扭还记账呢。”
余太太听得大笑,“还有这事。”
“是啊,我都说,这以后倒省得说被人哄骗了去。”余幸说着也觉有趣。
余太太道,“比你这大散漫的好。”
“我现在也不散漫了。”余幸道,“我与相公说了,二弟成亲,除去贺礼不算,私下给二弟五百两,叫他收着好过日子。这毕竟是在帝都,又不守着公婆,我家二小叔子是个极要脸面的,就怕他万一手头紧又不好意思说。”
余太太点头,“这倒是,你们做大哥大嫂的,是要多顾看着阿浩一些。”何浩,俊哥儿的大名。余太太到底历经世事,道,“不过,阿浩成亲时如此,待你家三小叔子成亲时,也要一般才好。”
余幸道,“我晓得,我都跟相公商量过了,都一样的,一人五百两。”
“这就很好。”余太太语重心长道,“你是咱家的小女儿,自小被娇惯着长大,以前只想着给你寻一户相宜人家的小儿子嫁了才好。小儿媳比起长媳来就轻松多了,不想,你却就是做长媳的命。你婆家眼瞅已是兴旺了,女婿也是个周全沉稳的性子,我没什么可担心的。如今你二小叔子娶亲,以后就有弟媳妇,这妯娌间,必要和睦方好。不是别个,你们和睦了,兄弟间便和睦。这家啊,都是家和万事兴。”
“我都晓得,娘你跟我说一千八百多回了。”
“哪里有一千八百多回,顶多是念叨几回而已。”余太太笑着,看时辰差不离就道,“得去接阿灿放学了吧。叫小厮把阿灿送家来,再知会女婿一声,让他落衙也家来,咱们一道吃晚饭。”
余幸笑应,在帝都的头一桩好处就是,随时随地的可以回娘家串门子。
何子衿倒是不知给弟弟送银子,让阿冽把私房都给暴露了,其实,何子衿都不会想到阿冽还会自己藏私房。在何子衿心里,自己的大弟弟阿冽一直是多么温厚稳重的人儿啊!
这事儿,何子衿后来知道还是俊哥儿来信时说的,俊哥儿这张嘴啊,就没个把门儿的。
何子衿见着俊哥儿的信,还笑了一回,沈氏也笑,“阿冽这小子,倒还有这个心眼儿。”
何老娘道,“先时他媳妇那般大手大脚的,孩子自己就得有个算计。如今媳妇好了,也该把私房给媳妇收着了。”何老娘说的一脸板正,正气凛凛。结果,转过头就悄悄问儿子可有藏私房,如果儿子有藏私房,可是得藏好啊!还有,要是有藏不好的危险,用不用让老娘帮你保管啊~问得何恭哭笑不得,他是当初与沈氏一见钟情,为娶沈氏还挨过老娘的打,好容易与沈氏成亲,还没三天半呢,就忙忙的把私房交给沈氏了,从此,何恭先生就成了没有私房的男人。
何老娘很细致的问儿子,结果发现儿子当真是没有私房啊,把何老娘郁闷的,私下都同自家丫头说,“你爹可真是个实诚人。”
“实诚还不好啊,阿念就跟我爹似的,从来不会藏私房。”
“这倒是。”甭看儿子没私房,何老娘觉着儿子实诚过了头,这孙女婿不藏私房,在何老娘眼里便是一等一的大好人了。
何子衿见何老娘这两种原则两种对待,不禁暗笑。
何老娘又说起俊哥儿的亲事来,只担心自己不在跟前,俊哥儿有什么不周全。何子衿宽慰她道,“成亲本是两家喜事,两家欢欢喜喜的就好,哪里有什么不周全的。何况,杜家又不是什么刁钻人家,阿冽信上说杜大人为人很是宽厚,俊哥儿虽是要考功名,小时候便爱舞刀弄棒的,听说与杜大人很是透脾气。”
“这倒是。”何老娘笑,“这做女婿,想娶人家闺女,先得入老丈人的眼才成。”
说一回俊哥儿的亲事,何老娘还拿出十两银子来叫自家丫头帮着卜一卜俊哥春闱可得顺遂,何子衿收了银子,就说择吉日帮着卜一卜。
待何老娘得了何子衿的卦,已是二月初了。
何子衿因不是整生辰,并未大作排场,她们家本也是低调人家,只是阿念身居高位,排场不大,礼却是收了不少,而且,有很多是不需回礼的。
这就是做官的好处了,阿念当真不是贪官,就是拿银子,也只拿自己份内的那些。但,在官场上,平日里非但节下有衙门发的各式节礼,尤其阿念何子衿的寿辰,不能说不收礼不成吧,也差不多这样了。似前番柳知府做作清廉样,多少官员都不痛快呢。
何子衿收过生辰礼,兴哥儿收拾停当,代表家里去帝都参加二哥的成亲礼。
不过,对于俊哥儿,眼下却是顾不得亲事,因为,眼瞅就是春闱了。
何老娘花银子请自家丫头卜了一卜,心就放下泰半,又拿出五十两银子,带着沈氏各寺庙烧香,待这烧香好,贡士榜单也出来了。俊哥儿倒是榜上有名,只是名次不是很好,二百名开外了,何恭阿念都有些担心俊哥儿的殿试,生怕他落下三榜同进士。
好在贡试榜单之后就是进士榜,见着进士榜,何家人方放下心来,俊哥儿好歹上了二榜,却是未能如阿冽那般考入庶吉士,而是入六部当差。俊哥儿来信说自己是想谋外放的,不过,因要娶亲,怕媳妇思念娘家,就决定先在六部熬上一任,再说外放之事。
俊哥儿既中进士,又是喜事在望,今年委实是双喜临门,纵未能入翰林,也算人生得意了。
就是杜家,得个进士女婿,也不算配不上杜家的门楣了。
俊哥儿的事安定下来,就是龙凤胎的生辰,纪珍又打发人给阿曦送了许多东西,以及一封比阿念写的书还厚的信。阿曦看了信与她娘道,“阿珍舅舅也在帝都得了差使,说是陛下看他已经十七,赏他的。”
何子衿笑道,“这可好,是什么差使?”
阿曦很是神气,“给陛下做侍卫,听阿珍舅说,可威风了。还说他穿上侍卫衣裳,陛下夸他的是玉树来着。”
阿念偶然听一耳朵,吐槽道,“说不得是宫里守大门儿,天天风吹日晒的,不光玉树,还临风呢。”
阿曦哈哈大笑,“我给阿珍舅回信时一定加上这句,问他是不是在给陛下守大门。”
阿念也不禁笑了起来。
只是,接下来,何家却有一桩难事。
因为,江夫人亲自上门,替纪珍提亲了。
幸而只是私下里言语上的提了提,但,江夫人说的无比恳切,“阿珍十五上时,我与将军就想为他定下一桩亲事,他那时就在信里说与阿曦青梅竹马,很中意阿曦。只是,彼时阿曦还小,此事实不好提。如今阿曦眼瞅也大了,阿珍已经得了差使,帝都里打听他亲事的人不少,我想着,现在阿曦也懂事了,虽议亲早些,我还是想来问一句,不知你们可相得中阿珍?我晓得你们疼闺女,成亲什么的,晚几年倒也无妨。倘你们中意,咱们两家先把亲事定下来。”
说着,江夫人道,“原本,将军是想同我一道来的,实在是,他不好轻动,不然,倒惊动了北昌府的各位大人。我就先过来,问一问你。”
江夫人其实也有几分不好意思,她一向是将何子衿当女儿辈看待的,结果,她儿子相中人家闺女,这不,眼瞅着,两家要做亲家的节奏了。
面对江夫人的话,何子衿一时哑口了。一则江夫人此时提此事,令何子衿有些意外。二则,江夫人实在太会说话,连他们想闺女晚几年成亲的话都堵住了。
只是,这,这也忒着急了吧。
还有,她家与姚节可是有口头亲事的,虽然这些年两家也一直没有同龄般配的孩子。可,这亲事毕竟先时是口头定下的。诶,江夫人,虽知您老一向牛X,但咱们这样,是不是不大好哩。
第431章 北昌行之一一九
其实,何子衿与阿念早也对纪珍细细分析过,夫妻俩都不是道学先生,就这么一个闺女,自然要给闺女寻一门知根知底的人家。说来,夫妻二人并不反对这桩亲事,纪珍小时候在何家住过好几年,挺不错的孩子。何况,纪家家境门第并不逊于自家,闺女嫁给纪珍也不会吃苦。
只是,何子衿身为亲娘,闺女的亲事自然要顾虑多一些。
何子衿就先说了与姚节江赢有口头亲事之事。江夫人亲自过来,显然是带着诚心的,因为,这事儿她一早也知道,江赢与何子衿原就要好,儿女亲事什么的,没有不与她娘提的。江夫人做了准备,与何子衿道,“我过来,是阿节护送。”带着姚节一并来的。
姚节是挺想跟子衿姐姐做个儿女亲家的,只是,两家兴许真是没缘法,自他媳妇生了长女之,就定给了好兄弟何冽家的次子。姚节又喜欢子衿姐姐家的双胞胎,就先给未出世的次女定下了,其实,阿晔也好,但阿晔毕竟年纪大了些,跟次女年纪不相宜。可没想到,跟子衿姐姐这儿女亲家一定,姚节就开始生儿子,如今都连生俩儿子了,还没见次女的影儿呢。如今双胞胎已经七岁,这,这还乍做亲啊!而且,子衿姐姐家就阿曦一个闺女,子衿姐姐也没能再生下小闺女。现在小舅子非相中了人家阿曦,姚节也不好因自家这还看不到影儿的亲事耽搁了小舅子的姻缘,夫妻商量过后,他就同岳母一道来了。
姚节能一道过来,就是对小舅子亲事的一个表态,他道,“阿珍这眼瞅到了年岁,他又是岳父长子,这娶媳妇也是大事。子衿姐姐,眼下咱两家都没适龄的孩子,就先说阿珍阿曦的事吧。咱们两家的事,以后再说。”他可没把话说死,反下妻子又不姓纪,要是以后有合适的姻缘,姚节也是不想错过的。到时他们就各论各的。
何子衿见姚节这里松了口,却又有一桩难事,与江夫人道,“我家与阿节的亲事,因着一时没有合适的孩子,倒可暂且放下。只是,阿节与我弟弟阿冽已是给孩子们定了儿女亲事的,夫人与我提亲,这辈份以后如何算呢?”
姚节自认放达之人,此际也不禁有些为难了。不想江夫人真是牛人中的牛人,她能亲自前来,完全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此际更是镇定自若,沉着开口,“说来,我们两家交好,多是出自旧时缘法,其实并无血缘关系。再从阿赢阿珍这里论,他们姐弟,都是我所出,只是,阿赢生父姓冯,她因随母姓,方同我姓了江。阿珍则是纪将军之子,他的生父,姓纪。”虽然早知丈母娘经历不凡,但亲自听丈母娘说起还是头一遭,姚节纵然早知,也颇觉在丈母娘面前,他们都是一介凡人哪。神人丈母娘江夫人继续道,“不要说他们姐弟只是同母异父,但真的是同父姐弟,子衿,我年长你几岁,与你说说我的经验。遇到合适之人时,半点儿不要犹豫,也不要错过,孩子们的事亦是如此,如阿节当年倘犹豫了,他不能与阿赢有这番姻缘。如我当年犹豫了,就不会与李五爷和离,也不会遇到将军。你只要想,阿珍是不是合适的女婿人选,将来他们,各论各即可。”
想也知道,江夫人如果是在乎礼数之人,那么,当初她在第一任丈夫丈亡后就应该守寡而不是改嫁。
江夫人一席话,何子衿思量片刻,与江夫人道,“我与夫人认识二十几年了,咱们彼此知根知底,那些搪塞的话我也不与夫人说了。阿珍这孩子,小时候看他很好,他与我们阿曦,也是相识于幼时。这些年,他们虽彼此有些书信往来,面却是从未见过。别的倒还好说,我只担心,两个孩子彼此眼中还只是少时玩伴的印象。阿珍中意的,也只是少时印象中的阿曦。可自他去往帝都,阿曦就上了女学,人也渐渐长大了,脾气性情也不是当初的孩子样儿。咱们两家一向要好,正因如此,我才觉着这亲事更当慎重。”
何子衿的话完全也是为两个孩子考虑,眼下还没成亲,慎重些没什么不好,毕竟六七年未见,在书信里俩人要好,可万一一见面,发觉彼此不合适,倘二人皆不愿,这还好说,退亲就是。倘一个愿意,一个不愿,即便解除了亲事,两家的交情也就完了。
江夫人想了想,道,“既如此,我与将军商量一二,阿珍去帝都这好几年,还没回过家来呢。倒不若让他回来些时日,也与阿曦相见,倘他们彼此性子相合,便定下亲事,如何?”
江夫人是个爽快人,但也不容人糊弄的,她把儿子自帝都叫回来,就是奔着亲事来的,自是不容江家反悔。
何子衿道,“此事我一人做不得主,待我晚上同阿念商议一二,再给夫人回复。”
“好。”
也就是何子衿与江夫人了,把个亲事闹得跟谈判似的。
待阿念傍晚落衙回家,何子衿与阿念说了江夫人过来提亲之事。
阿念想都不想,“阿曦年纪还小,这急什么。”
“咱们自是不急的,看江夫人急的很,好像立刻要为阿珍定下亲事似的,我猜她这其间必有缘故,只是她未与我说,今天也只是略谈了谈,你再去问一问她才好。”何子衿道。
阿念略略点头,问子衿姐姐的意见,“你觉着纪家亲事如何?”
何子衿道,“原也不错,咱们与江夫人本就相熟,与纪将军也是同乡,阿曦嫁了阿珍,以后便是出外做官,将来回乡也能团聚。再说,阿珍小时候在咱家住过,这又是一重情分。只是还得与他家提一提,咱们阿曦可不嫁那等三妻四妾的人家。”
阿念微微颌首,他也是这个意思,不过,阿念又问,“那当初姐姐怎么又与阿节定下儿女亲事?”
何子衿道,“我当时没多想,要是阿节有闺女,咱两家做亲也不错。而且,双胞胎是娶,咱阿曦是嫁,自然更当慎重。”
夫妻二人商量一番,此事暂未漏于他人知晓,阿念傍晚宴请姚节,何子衿就在内间宴请江夫人,外头就是阿晔跟着他爹待客。里头何子衿阿曦带着双胞胎陪江夫人,江夫人其实也有几年没见过阿曦了,虽想着阿念何子衿俱是出挑之人,他家的闺女必然不错,但也没想到阿曦出落得这般美貌。
虽然仍带着几分小女孩儿的稚气,但阿曦那眉眼哪怕在江夫人这见多识广人的眼里也是一等一的出众了,肤色像最上等的羊脂玉,这种细腻白皙除了天生丽质还要有后天的细致的养育。江夫人何子衿都是美貌之人,但说起来,二人都是寒门出身,便是她们少时亦不如阿曦的美丽。江夫人当即就想,儿子这眼光委实不错。江夫人一见阿曦就笑了,何子衿与阿曦介绍了江夫人的身份,阿曦行过礼,笑道,“老夫人好。”
江夫人一下子长了阿曦两辈,江夫人倒也未介意,何子衿与江赢平辈论交,她自然要再长一辈。江夫人笑道,“小时候你与阿珍去我家,那时还是小娃娃,一晃眼,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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