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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漕事-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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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青棠叫璎珞起来,谁知青棠似没瞧见一般,根本没出声。
霍青棠手里拿着一个杯子,看也没看跪在地上的璎珞一眼,她起身走到窗边,说一句:“画船儿载将春去,空留下半江明月。”范明瑰走过去一看,她手上的杯子空空的,一滴水都没有,明瑰道:“地上凉,不如先让她起来?”
史顺站在外头,说:“姑娘,老爷让小的明日带姑娘去寒山寺上香,正好去瞧一瞧那位会治病的高僧。老爷说他今晚不回来用膳,姑娘吃了,就早些休息吧。”史顺正要走,就瞧见跪在小桌旁边的璎珞,姑娘管教丫头,正常的很。他又瞧一眼站在窗边的大姑娘,心中猛地一跳,她脸上的表情怎的如此淡漠,就似跪下的是一个与她完全不相干的人。史顺垂眼,看见璎珞的腿缩了缩,又静静退下了。
又过了一阵,明瑰道:“我该回家了,我答应我娘要早些回家的,明日你去上香,我陪你去吧?”青棠点头,“那我就不留你了,你早些回去,我们明日一道过去。”
直到范明瑰离开,青棠都没有让璎珞站起来,璎珞跪着不肯吭声,青棠道:“我想央外祖父替你寻一门亲事,你。。。。。。”
听见这一句,璎珞方回过神来,先是愣一愣,后又跪着过去抱青棠的腿,她说:“璎珞不嫁人,璎珞要一辈子陪着姑娘!”
青棠一把拉开她的手,说:“你要是喜欢谁,同我说,我去求外祖父,他也会成全你的。”璎珞扑在青棠腿边,直说:“璎珞谁也不嫁,姑娘留着璎珞,璎珞以后再也不会多嘴了,姑娘。。。。。。”璎珞哭的声嘶力竭,青棠问她:“就史顺好不好,你若不喜欢,他家里还有兄弟,都是顶好的。。。。。。”
“啊,啊!我不要嫁人,我不要。。。。。。”
璎珞从地上爬起来,又因为跪得太久,跌到在板凳上,她满脸都是泪水,“为什么,为什么要来苏州城,不来什么事都没有,过去在家里好好的,为什么啊!”
青棠吸一口气,挺直了腰走出去,在外头看见两个仆妇,说:“烧点热水,璎珞跌了,一身的泥,要洗洗。”那两个仆妇连声答应着去了,里头传来断断续续的哽咽声:“我不嫁,我不嫁,为什么啊。。。。。。”
次日,范明瑰和青棠坐着马车到苏州城外的寒山寺来,一路赶过来,时候已经不早,众人从马车上下来,史顺道:“不如先去用了斋饭,二位姑娘歇一会儿再去进香。”青棠点头,又瞧见腿脚犹不利索的璎珞,道:“你别下来了,直接同史顺去后山,我与明瑰走过去。”
史顺驾着马车走了,明瑰搀着霍青棠,道:“我扶着你,太阳大,可别晕倒了。”青棠笑一笑,正要说话,那头就跑来一个小乞儿,递给青棠一封信,说:“姐姐,这是位哥哥让我交给你的。”那乞儿说完就跑远了,范明瑰想要喊他回来,青棠拆开信纸,上面甚么也没说,只得一纸空白。
明瑰凑过来,看一眼,嘀咕道:“上面什么也没有啊,是不是弄错了?”
霍青棠阖上信纸,她白皙消瘦的脸颊蓦然浮起一抹艳色,她将信纸叠好,只说:“兴许是弄错了。”
云娘藏在人堆里,忘言跑过去,两人对一对手势,云娘就开始咳嗽,越咳越大声,最后竟从嘴里咳出一口血来。有人瞧见,连声道:“快,快送这位姑娘去大师那里,大师在偏堂替人瞧病呢。”
蓝烟与蓝浦两姐妹说好到寒山寺来试试斋菜,两姐妹刚刚进了香,转头就瞧见有人在咳血,蓝烟皱皱眉,道:“佛门之地,怎可见血。”
蓝浦瞧过去,说一句:“怎么咳的那样厉害,和那个。。。。。。那个官家小姐好像,莫不是也一样中了毒不成?”
顾惟玉没有说话,只盯着云娘的背影,蓝烟瞧见,道:“好了,我们去后山吧,一会儿人就多了。”顾惟玉走两步,又道:“你们先去,我稍后就来。”蓝烟想要说话,顾惟玉身后的宝卷连忙道:“二位姑娘这边请,后山风景很漂亮,我偷偷来过一回,我领二位姑娘去转转。。。。。。”
范明瑰陪着青棠去偏堂等大师看病,瞧见一个女子被众人扶着走过来,那女子似乎还对青棠眨了眨眼,她去看青棠,又什么也没瞧出来。
顾惟玉问高僧骊莫焉:“敢问大师,屋内女子可是中了宝珠茉莉之毒?”
骊莫焉点头:“余毒未解。”
“余毒未清会如何?”
“甜味诱血腥,遇甜、遇香,咳血不止。”
顾惟玉道:“如何才能解毒?”
骊莫焉笑一笑,看向内室,里头一个女子掀开竹帘走出来,定声说一句:“惟玉哥哥,我有几句话问你。”
作者有话要说: 望穿了。。。秋水,云和月 。。。
☆、漫漫前路难
六月来到,圣上亲征了,这是永乐朝皇帝第五次亲征北漠,因蒙古人渡过克鲁伦河,户部尚书闵肇入罪大理寺,永乐帝远征北漠之后,现由太子朱高炽监国。
霍水仙来了信,说原扬州守备宋一清回乡丁忧守制,南京吏部下了调令,不日霍水仙将升任扬州府守备一职。收到信,璎珞半是欢喜半是忧,自那一日青棠说要将她嫁人之后,隔日大家一同去了寒山寺,回来之后青棠再也没有提过此事,此刻霍水仙高升,她怎能不高兴。
青棠在屋里忙的团团转,一会儿去蒸个新鲜糕点,一会儿又绣个新荷包,再不就是给青棠新泡茶水,青棠病后再也不吃甜,璎珞一一记在心里,茶水点心都换了花样。如此过了好几日,青棠也不出声说她,任由璎珞在家里打转。
圣上亲征前,史侍郎几乎没片刻休息时间,早早出去入夜才回来,等到圣上真的亲征了,史侍郎反而慢慢停下来了,不再那样早出晚归。这一日黄昏,史侍郎难得在书房看书,青棠泡了茶,端去书房,史侍郎见到外孙女,说:“好些日子没见到你,是我失职,你好些没有?”
青棠点头,从寒山寺回来,她反倒不见消瘦了,又长好了一些,脸蛋上又见了丰盈与红晕。见青棠身体养得比先前要好,史侍郎方带出一抹笑容,说:“骊莫焉一方大家,送金银俗物未免难看,我托人送了一串紫檀珠子过去,心意不表万一,仍感激大师的恩德。”
霍青棠在下首寻了个位置坐下来,道:“骊大师是高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不会介怀外物的轻重,您也不要太过于忧心了。”
史侍郎笑笑,道:“怎么,有事情同我说?”
史顺此刻就在书房外头守着,霍青棠瞧门外一眼,抿了抿嘴,终是问道:“不知史管家可曾定亲了?”
史顺在外头早已站直了身体,问哪个定亲没,除了自己,这宅子里还有哪个史管家?史顺瞧见从廊下走过的璎珞,姑娘身边除了璎珞,似乎也没旁人了。史顺见了璎珞身影,都站直了些许,少年管家,妙龄丫头,可不正是最好的一对。璎珞漂亮,人也温顺,史顺想想,娶了璎珞,自己也就成家了,父亲也不会总是敲打自己,说要当心、再当心了。
史顺在外头已经认可了这桩亲事,史侍郎倒是没开口,他说:“婚姻大事,两厢情愿最好,璎珞同意了,我再做主给他们配婚。另有一桩,史顺脱了奴籍,我尚需问问他的意思。”
青棠点头,起身道:“你喝茶,外孙女无状,先告退了。”
用了晚饭,璎珞在庭院里给花儿浇水,史顺瞧见她,不仅不似以往一般训斥她几句,还咳了一咳,说:“诶,这个给你的。”
璎珞茫然,史顺用一块帕子包着,璎珞拿在手里,形制像是一根簪子,史顺给了她,转头就走了。进了屋里,灯下一看,那是一根珍珠银簪,纯银的簪身,上头是三颗珠子串起来的珠花,想起霍青棠说过的话,璎珞身子一软,跌在了凳子上。
霍青棠说的是真的,她家的姑娘真的是铁了心,要将她嫁出去。璎珞手心几乎要将这银簪掰断,银子质软,即使捏扭曲了,这簪子也还没断。璎珞将银簪插到发间,夜间专程到青棠的屋里晃了一圈,青棠拿着一本书,也不知瞧见她没有。
史顺倒是高兴,璎珞戴了他送的发簪,以为这一桩婚事十拿九稳了。璎珞比以前更清闲了,史顺什么事也不指使她做了,往往等璎珞去动手的时候,已经有其他的丫头抢先一步了,霍青棠将他们之间的种种一一瞧在眼里,既不反对也不赞同,由得璎珞享受这些史顺给她的好时光。
进了六月,书院给了假,说休息几天再开课不迟,范明瑰出门明显变少了,她出现在霍青棠门口的时候,似是大哭过一场。
青棠递给她一碗茶,说:“好了,快要做新娘子的人,哭什么?”
范明瑰说话哽咽:“裴家下了聘礼,我娘一一看了,说没什么值钱东西,我爹说她妇道人家不懂事,我娘给我准备了许多嫁妆,她说瞧见裴家的聘礼,心都凉了。”
青棠想起崔氏曾经说过的话来,“魏北侯家的门庭早在惠帝年间就没落了,如今不过是在圣上身边打打秋风罢了”,况且,范明瑰嫁的是魏北侯家的庶子,庶子娶亲是有规制的,不是十里红妆想给多少就给多少的,若明瑰嫁了他家的世子,那就是另一番说法了。
霍青棠拍拍她的手,说:“你带着你的嫁妆,吃用都是自己的,没人抢得走,即使是王侯人家,也有许多不如意,你莫要多虑了。”范明瑰不理解聘礼为什么这么少,她所想象的王侯勋贵人家,雕梁画栋,地上是黄金,魏北侯的聘礼,她感受到的是一种轻慢,一种瞧不上她的苛待。霍青棠不能同她说,王侯人家,并非都是如你所想,他们亦过着寻常生活,只是门第更高贵些罢了。
范明瑰哭了一会儿,又从荷包里取出一个绢帕包着的物件来,说:“给你的,我让我娘去铺子给你打的,你看看喜不喜欢。”牡丹花金灿灿的,一朵含苞待放,一朵傲立枝头,并蒂牡丹金簪,范明瑰道:“我说过给你当嫁妆的,收好了,我若是不在你身边,你戴着它,就当我在你身边一样啊,别忘了我!”
范明瑰的伤感情绪逗得她身后的伶俐也是不断掉泪,范明瑰往后头一瞅,道:“璎珞呢,莫不是见我来了,躲起来了?我那日不是有意说她的,是我见她盯着你,防贼一般,太。。。。。。太过分了,我忍不住才。。。。。。”
史顺带璎珞去街上了,霍青棠笑笑,说:“如果赶得及,你还能喝上璎珞的喜酒。”
“呀!璎珞和谁,谁呀?”
伶俐也不是笨的那么厉害,她看了周围一圈,慢慢道:“是不是史管家?”
霍青棠笑看了伶俐一眼,目光里带着欣赏和赞同,范明瑰猛地一拍桌子,笑道:“好呀,你们都瞒着我,我说呢,她还能不在你身边,史顺不宰了她?闹半天,他们一同出门躲懒了,这真是。。。。。。”
史顺不在,外头有小厮过来,说:“大姑娘,外头有位夫人递了帖子,说是来见姑娘的。”伶俐去门口接了帖子,打开一看,霍水仙的帖子。夫人,张氏?范明瑰声音大了起来,“她来做甚么?”
的确是张氏,马车里头还有一个孩子,霍青棠一看,忙道:“快、快进来,外头热。”说罢,又叫了几个小厮过来搬东西,又让人抱了霍蝶起出来,长途路远,孩子已经睡熟了。青棠让人抱了霍蝶起去自己房里睡,又让人给张氏上茶,伶俐这时候倒是聪明了,她扯扯范明瑰,示意她们该回去了。
范明瑰倒是很想听听张氏过来有何贵干,转念一想,事后再问青棠也不迟。她先同张氏问了安,又道:“霍家婶婶,您舟车劳顿,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望您。”青棠起身送她,她连忙道:“不用送,我改天来看你,我娘新做了桃花酒,过几天我拿一坛来给你喝。”
丫头给张氏端来冰镇过的百花蜜,青棠自己则低头喝一杯淡味儿的茶水,里头的茶叶甚少,完全不是过去的口味。张氏低头饮一口花蜜,问青棠:“你怎么了,我见你瘦了不少,史大人去了信,说你病了几日,你父亲不放心,着我来看看你。”
青棠将桌上的新鲜蔬果递给张氏,“这是新产的葡萄,很甜的,您试试?”
张氏捏了一颗葡萄,点头说:“很甜。”吃了一颗就不吃了,旁边的丫头端了水上来给她净手,张氏不开口,霍青棠对那丫头道:“你去看看小少爷,小孩子怕生,一会儿找不到人该着急了。”那丫头低头退了出去,青棠方道:“叠翠和月满呢,您怎么没带她们过来?”
张氏向来漂亮的大眼睛里有些许倦意,她低声说了一句:“黄莺要进门了,我让叠翠和月满在家里看着她,怕她闹出什么大动静。”
霍青棠手指顿了顿,霍水仙刚升上去,这么快就让黄莺进门,也不怕坏了官声。张氏道:“蝶起是我自己要带出来的,黄莺进了门,我不放心,我想让蝶起跟大姑娘在一起,就在这苏州城里生活。”
青棠叹息,说:“父亲不会同意的。”
张氏抬眉,水莹莹的大眼睛里光芒乍现,她说:“不同意也要同意,否则黄莺不能进门。”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剧情问题,四六君很少会出现bug,如果上下文衔接与大家想象的不一样,只是节奏问题,并不是写走调了。如果有不明白,可以视为是坑,有坑的地方,四六君会在后头写出来,并不会影响大家的理解。
再者,看了四六君三眼以上还不收藏的,视为,白嫖。谴责你们。
☆、春风十里不如你
青棠与张氏正说着话,璎珞就进来了,她脸上原本还带着笑,此刻一见张氏,脸上神情复杂难辨,期待中又带着不知名的痛苦之意。
张氏见了璎珞,道:“璎珞越发标致了”。说完这一句,再也没下文,只同青棠道:“蝶起的功课有了些长进,到时候给他重新请个先生,让他跟着你,无妨的。”
璎珞自从见了张氏,目光就再也没从她身上移开过,青棠也不看她,点头道:“您也饿了,今日早些开饭,大家都早些休息,明日我们去寒山寺,那边风景很漂亮。”
蝶起醒了,丫头帮他梳洗过后领他过来,蝶起一见青棠,就扑了过来,“大姐姐,你想蝶起没有,蝶起想你了,可想你了。”青棠如今消瘦,并不比过去抱着舒服,蝶起蹭了蹭,说:“大姐姐,听说你病了,你是不是没吃饭,怎么全是骨头。”
张氏拍蝶起一下,叱道:“莫要胡说,你大姐姐是长大了,姑娘家长大了都是这样的。”语罢,她又看向青棠,“蝶起还跟个稚儿一样,不懂事。”
三人用了晚饭,史侍郎还没回来,史顺安排了客房给张氏,蝶起嚷着要和青棠在一起睡,最后还是璎珞哄了去睡,张氏道:“这丫头是个好的。”青棠没有做声,她不知道张氏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是夸赞璎珞一句,或者说是瞧上她了。黄莺进门,张氏需要有人帮她钳制黄莺,叠翠和月满都不够漂亮,再寻个妾进门又太过刻意,璎珞此刻就是最好的选择。
骊莫焉在寒山寺讲佛法三日,今日已经离开,史顺去安排斋饭,璎珞带着霍蝶起,青棠与张氏去抽了一签,张氏去解签,青棠只看了一眼,也不去换签纸,就将竹签摆下了。张氏在那头问的仔细,霍青棠出了大堂拐进当日骊莫焉看病的偏殿,那里摆设不变,内室的竹帘犹在,只是人不在了。
顾惟玉问骊莫焉,室内的女子是不是余毒未解,中的是否是宝珠茉莉之毒。
当日,云娘去云来客栈瞧见顾惟玉,又没与他说上话,转头就返回去找霍青棠,说他身边有个貌美的女子跟着,那女子冰冰冷冷,看着就难缠得很。
璎珞原本寸步不离跟着霍青棠,霍青棠要与顾惟玉见上一面都难,更别提单独说几句话了。云娘在霍青棠耳边嘀咕几句,说寒山寺来了高僧,只要她去寒山寺,她就把顾惟玉给引过去。当晚,忘言就给顾惟玉送了一封信,信上说要与顾公子谈一桩生意,要把他手上的宝珠茉莉全部收购下来。
顾惟玉一直疑心霍青棠遭人暗算,此刻收到信件,愈发相信霍青棠中毒一事不简单,果然,他次日一早就去了寒山寺。忘言引来了顾惟玉,转而就给霍青棠送了一封信,信上一个字没有,却有一朵牡丹花,金玉交章。
云娘和忘言对了手势,云娘开始大声咳嗽,又咳出血来,彼时霍青棠已经在骊莫焉那里,顾惟玉跟着过去,瞧见的就只能是候在那里的霍青棠,而不是装病的云娘,霍青棠说:“惟玉哥哥,我有几句话问你。”
骊莫焉是个再坦荡不过的人,他说:“二位有缘,我去给这位姑娘写个方子。”
青棠道:“惟玉哥哥,洛阳的齐尚书,他还好吗?”
顾惟玉缓缓转过身来,看见这个俏丽的小姑娘,初次见她,她与一个书生在天香楼下告别,一个俏书生,一个官家女,远远看过去,真是登对的很。再见她,就是在天香楼里头,赌船决赛中赤舰者三人,她一个小姑娘,眼光竟如此独到,让人吃惊。
杏姑父女突然变脸,楼梯骤然翻转,自己从缝隙间掉下去,那姑娘想也不想就跳下去捞自己,自己与她不过数面之缘,她怎的这样奋不顾身。顾惟玉叹一口气,道:“霍姑娘,你怎知在下名讳?”
“惟玉哥哥,陈七姑娘,她。。。。。。她怎么样了?”
霍青棠直指陈七,并不与顾惟玉兜圈子,想要问洛阳齐府的消息,此时不问,更待何时。
偏殿的佛香丝丝缕缕,萦绕不散,霍青棠一对剪水双眸里尽是期待,她又这样看着自己,上一次在天香楼她也是这样瞧自己,这姑娘究竟是哪里得来的消息,她又在期待些什么。
顾惟玉清隽的眉目有些不展,他不知她为何要问齐家的消息,她如何知道自己和陈七的关系,这霍家姑娘小小年纪,手段倒是利落。她先藏在这里,又让云娘引自己过来,开口就问洛阳,教人刮目。顾惟玉咳了咳,正要说话,外头云娘就晃了过来,提示有人来了。
霍青棠又问了一遍:“只求公子告知,齐府如今的近况。”
“齐大人很好。。。。。。”顾惟玉才说完这一句,云娘就从外头蹿进来,她将霍青棠往内室一推,道:“有人来了,快进去。”
蓝烟穿一身霜白劲装,她撩开帘子就进来了,顾惟玉已不在里头,骊莫焉端一碗药给云娘,道:“宝珠茉莉之毒非一两日可解,姑娘要爱惜自己的身体,莫要伤心动怒,于己无益。老僧会留下药方,姑娘三日吃一副,慢慢调养,年后便可痊愈。”
蓝烟突然闯入,骊莫焉回头看她一眼,道:“姑娘哪里不适,可是来看诊?”蓝烟瞧见云娘,觉得眼熟,又碍于佛门之地,她低头道:“叨扰了,我并非看诊,走错了地方,大师见谅。”说罢,就轻声退出去了。
云娘瞧见蓝烟走了,哼一声:“又不是她家的相公,看这么紧,真有意思。”
霍青棠从里头转出来,骊莫焉道:“可都听清了?”
云娘把药给青棠,“快喝,喝了就不咳了,你上次咳的厉害,我都吓死了。。。。。。”
“佛门地,万物皆有灵性,莫要张口闭口就死死生生。”青棠喝了药,点拨云娘话语无忌。
骊莫焉带着大善的笑意,他说:“一切如来,身语意业,无不清净。姑娘灵台清明,来日若遇障业,切忌犯杀戒,铸下大错。”
“她要是克制不住呢,我看她脾气不太好。”
云娘接了话,霍青棠看她一眼,云娘道:“你本来就脾气不好啊,鸣柳阁的事你不记得了?”
骊莫焉道:“三千大千世界碎为微尘,于意云何。”
骊莫焉没有再说,霍青棠也没有再问,若遇障业,什么是障业,此时此刻,她心有挂碍,即是障业。她用计与顾惟玉相会在佛堂,已经犯了障业。此刻经骊莫焉提点,霍青棠缓缓向他行了一礼,道:“谨听大师教诲,信女日后将约束自己的行为,不再冒失犯错。”
“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佛闻所说,皆大欢喜。”
顾惟玉身上天竺云烟的味道与佛香细密的缠在一起,他并没有出去,待云娘与霍青棠出偏堂以后,骊莫焉斟一杯茶给他,说:“此女与你有缘,万千红尘,缘分要珍惜,若缘成了劫,同要珍惜。做万世人,修千世缘,遇百世劫。”
此刻空荡荡的偏殿,佛香与天竺云烟的味道都已散去,霍青棠站在那处,茫然无比。那日顾惟玉托云娘留下信件给她,说洛阳齐府众人都好,陈总兵还亲自去洛阳迎了齐氏,只是妻子齐氏不肯随他回京,执意留在洛阳,陈总兵无法,只得携了爱女的灵位回京。信上还说,未嫁女的灵位不能入主娘家祖庙宗谱,陈总兵爱惜女儿,替陈七修了家庙,以安放她的灵位。
霍青棠问云娘,他还说了什么。
云娘有些犹豫,霍青棠只是看着她,云娘嗫喏了半晌,道:“顾公子也没说什么,我让忘言跟着他们,忘言偷听回来的,说是。。。。。。”
云娘咬着下唇,说:“顾公子此番上京去迎亲,陈总兵家的小姐,陈七小姐。”
霍青棠愕然,盈盈双眼里流出眼泪来,云娘以为她伤了心,忙道:“陈瑄是漕运总兵官,财雄势大,姓顾的高攀了他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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