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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漕事-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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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哧哧”,云娘发笑,“你倒是好心,听说孟微冬瞧上你了,你打算怎么办?”
青棠抬头,“谁说的?”
云娘起身,她拍了拍手,拿了小炉子上的铜壶倒水沏茶,“这有甚么?你理他是谁说的,我只问你,若孟微冬非要娶你,你怎么办?”
青棠瞧着云娘的小袄,笑嘻嘻的,“难得见你穿回裙子,怎么,意中人送的?”
云娘脸色不变,回道:“我又不是傻子,你莫和我东扯西拉,我听说孔雀胆你们没偷着,后来是人家孟大都督亲手奉上的,是也不是?”
霍青棠点了点头,“嗯。”
“唰”,云娘风一阵在霍青棠身边坐下来,“那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孟大都督说要过来饮咱们范知府的喜酒。”
青棠侧目,“谁?”
云娘哧哧笑,“好了,别装了,我说孟微冬要过来喝范知府的喜酒,恭喜他嫁女儿,帖子都到了,日子也不远了,就二月二那天,龙抬头。”
作者有话要说: 就咱文下这门可罗雀的冷清程度,我也是有点尴尬。。。。。。
好了,说说明庭,明庭对香料的管控极为严格,胡椒与苏方均为舶来品,也就是进口商品。
是的,眼尖的同学已经看出来了,二舅舅这一批商品就是惟玉哥哥家里的弟弟私吞的那一批。
我感觉线头要帮着扯出来,为了防止大家用脑过度,我以后都会稍微说一说。
☆、红豆开
当日霍青棠前往孟府偷盗孔雀胆; 云娘并未随行; 她如今能一五一十的说出当时的情况来,除开伊龄贺; 也只剩林媚春和范明瑰了。
自南京城回来之后,范明瑰与云娘见了两回,一回是跟着伊龄贺过来送孔雀胆; 她倒是要看看; 哪个人这么重要,让青棠豁了性命要帮她。见了云端生之后,范明瑰就释然了; 人家人近中年,年纪不大,躺在病床上受这种折磨,着实可怜。
再瞧云娘; 云娘见到孔雀胆的样子,恨不能跪下拜谢。伊龄贺总之是不受跪拜的,林媚春反正是听伊龄贺那厮的; 唯有范明瑰拿了架子,“原来就是你呀?我和青棠在孟府险些丢了性命; 你可要好生报答我们。”
云娘当即就跪下了,说:“云娘的命都是霍姑娘的; 霍姑娘叫云娘死,云娘绝不偷生。”
范明瑰一个官家小姐,哪里见过云娘这种江湖做派; 她当即就退缩了,“这个也不必谢我,还是多谢青棠,都是青棠的功劳,若不是她,孟微冬也不会把孔雀胆送到咱们眼前来了。”
云娘疑惑得很,范明瑰又给她讲了一回,说到自己与霍青棠穿着里衣四处逃窜的时候,媚春低头笑,云娘又红了眼眶,直道:“多谢你们,多谢你们!”
过年的时候,伊龄贺请客在春意闹吃了一回饭,云娘去了,又见到范明瑰,彼时范明瑰穿着男装,还低声道:“我娘不许我出门,我是偷着跑出来的。”
云娘问她为何,范明瑰道:“我原本是三月出嫁,结果我爹预备在苏州城里先宴一场宾客,就在二月里,届时你们可都要来啊。”
媚春嘟嘴,“霍姑娘还没回来呢,你爹怎么改了日子,这怎么来得及?”
范明瑰道:“青棠赶不回来也没法子,日子都定了,听说魏北侯府也来人了,此刻都到南直隶了。”
云娘不知官家规矩,开口便问:“那新郎官来了吗?”
媚春哧哧笑,云娘不明所以。
明瑰道:“新郎官没来,来的是魏北侯家的世子,替魏北侯府来迎亲。”
云娘撇嘴,“新郎官怎的不来,还能让旁人迎亲?”
明瑰亦是叹气。
伊龄贺道:“世子身份尊贵,他来迎亲,才不辱没了新娘子的身份。”
云娘听得懵懵懂懂,“是这样吗?”
明瑰道:“不管谁来都好,我只希望青棠快点回来,我想她来看我出嫁。”
席间气氛有些伤感,媚春道:“这有何难,我去扬州府一趟,替你把霍姑娘叫回来不就好了。”
云娘点头,“嗯,叫青棠回来,反正她在扬州也没好日子过。”
伊龄贺抬头,“怎么?”
霍家的事情云娘几乎信手拈来,她说了霍青棠闯鸣柳阁,霍水仙打了她之事。云娘曰:“霍大人觉得失了脸面,打了青棠两巴掌,下手很重,当时许多人都看见了。”
范明瑰也点头,“后头霍大人还打了青棠板子,青棠病了许久,我爹赴任苏州之前,她才渐渐好起来。”
媚春感慨,“想不到霍姑娘家里是这个样子的。”
。。。。。。
伊龄贺当真与媚春去了扬州,顺手给了张家那位坏心眼的狗头军师一点苦头吃。
这刻青棠回来了,云娘才调侃了她几句。
云娘说:“孟大都督与范锡夕一个知府又扯不上关系,他这一来,该不会是为你来的吧?”
青棠抬眼,“媚春说的,还是范家那位说的?”
云娘一手撑着头,面上是止不住的笑,“诶,我都听说了,孟大都督也不算很老,他年纪又不算太大,人也算不得难看,关键他还喜欢你,你不喜欢他吗?”
青棠反问,“如果一个男人不老也不难看,他喜欢你,你就要喜欢他吗?”
这是个无解的问题。
云娘摇头,“我不知道,我又没有遇见这样的男人,再说了,也没有孟微冬那样条件的男人喜欢我。”
茶水快要凉,霍青棠起身,“我先回去了,我二舅舅来了,这几日恐怕都不得空出来。”
云娘点头,“我送你。”
路走一半,云娘拍拍自己额头,“哎呀,酒,我送你的酒,你等等,我去拿。”
两人转身折回门口,青棠拉云娘的袖子,“这衣裳好看,你以后多穿。”
云娘呶呶嘴,“嗯,范家那位送的,送了两套,说让我穿去吃酒。”
青棠笑,“她是想给你相看,看看哪家的公子合适你。”
云娘斜青棠一眼,“你别忙笑话我,你那位顾公子来了苏州城,就在云来客栈。”
青棠脚步停住了,云娘侧身,“范家那位都跟我说了,她说顾公子已经成婚了,你如何才能嫁给他?”
珍珠巷的巷口窄窄的,路面也不平整,一脚下去就是一个冰水窝子,青棠低着头,没有说话。云娘叹口气,道:“我都打听好了,他住云来客栈。。。。。。”
晚饭的时候,史秀与史侍郎都没有回来,桌上只得青棠与史东星二人,两人在桌上坐着,大眼瞪小眼。
青棠端着饭碗,史东星逗她:“青棠,你今年多大了?”
青棠才喝一碗汤,她二舅舅又说:“别吃那个,来,吃块肘子。”
吃了一顿饭,就听史东星啰啰嗦嗦了一桌子,最后石榴都出来劝:“二少爷,您也吃点东西?”
史东星笑眯眯的,他东西没吃几口,闲话倒是一直不断。末了,青棠搁下筷子,问道:“二舅舅,您是不是有话同我讲?”
史东星笑嘻嘻的看着自己外甥女,倒是青棠正了颜色,“二舅舅是否要说说这胡椒与苏方之事?”
屋里的小丫头们都散了,青棠看了石榴一眼,石榴也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史东星道:“我听史顺说,你过去中了一回毒,是宝珠茉莉之毒?”
青棠点头。
史东星看着霍青棠,“解药是宝珠茉莉的根,是这样吗?”
青棠依旧点头。
“你中毒之后,有人送了一盆宝珠茉莉给你,二舅舅想问,那盆宝珠茉莉出自何处?”
青棠垂着头,没有说话。
史东星道:“二舅舅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何处有这种奇花,今后。。。。。。”
霍青棠抬起眼睛,看着史东星,一双明眸似要瞧到对方心里去。
史东星起身,只道:“算了,你一个小姑娘,如何懂得这些。夜了,你早些休息吧。”
外头天已经黑了,小丫头在廊下挂灯笼,史东星转身要走,青棠不期道一句:“二舅舅是想要货还是要钱?”
前头的身影停住了,青棠叹口气,“二舅舅船上的货丢了,里头除了绸缎和瓷器,还有一船的胡椒和苏方,二舅舅如今是难以向买家交代,是这样吗?”
霍青棠说:“胡椒和苏方并不难寻,但像二舅舅这么一大船的香料亦不好寻,所以二舅舅想花钱去买,然后交货给买家是吗?”
史东星吸了口气,回头道:“谁同你说的?”
青棠抬起眼睛,“二舅舅,你究竟将这香料卖给谁了?”
。。。。。。
云来客栈。
宝卷在灯下读信,说:“二老爷今年想从公账上走十万两银子,说是要去北京城疏通关系,将来也好捐个小官当当。”
年轻的男人站在窗边,“爷爷怎么说?”
宝卷收了信,“少爷,老太爷发话了,说让你早些回去。”
顾惟玉转过身来,还没开口,外头就有敲门声。
宝卷去开门,“谁?”
外头传来脆生生笑嘻嘻的声音,门打开一看,凑出两个人头来。
“蓝溪?你怎么来了?”
宝卷一把拉住蓝溪,“我的天,蓝溪,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蓝溪笑吟吟的,后头蓝浦嗔一句:“这还有一个呢,瞎了不成?”
宝卷嗤她:“你来了也就来了,难道还要给你敲锣打鼓夹道欢迎不成?”
蓝浦一来就与宝卷杠上了,蓝溪笑吟吟的,“顾大哥,宝卷,你们好呀。”
顾惟玉瞧见她们,也是弯了眼睛,说:“蓝溪,好久不见。”
蓝溪年前嫁了人,嫁的还是威震一方的后军大都督孟微冬,此刻见她,宝卷简直合不拢嘴,他说:“孟夫人,现在能叫您孟夫人了,敢问孟家夫人,您是如何与这野丫头在一起,又是出了南京城的?”
蓝浦一掌拍在宝卷肩头上,“说谁呢?谁是野丫头?甚么孟夫人,我是她三姐!”
宝卷撇嘴,“是的,三姐。”
蓝浦叱道:“甚么三姐,谁是你三姐?”
宝卷斜着眼睛,“您自己刚刚说的自己是三姐,这话才过耳,您就忘了?”
这头两人耍花枪,那头蓝溪在顾惟玉身边站定了,蓝溪说:“顾大哥,我大姐她。。。。。。”停了一瞬,“她很喜欢你,你呢,你喜欢她吗?”
男人望着窗外浓浓夜色,并没有回答。
蓝溪垂头,“顾大哥,我知道,有些话不该我来说。但家里四个姐妹,唯有我嫁了人,所以容我僭越一回,有些话我想同你说一说。”
顾惟玉侧目,望着她笑,笑只是笑,客气又体贴。
蓝溪说:“顾大哥,我大姐很喜欢你,她一直在等你。早前的时候,你和陈家的小姐订了婚,我大姐原本已经死心了。后头。。。。。。后头陈家那位。。。。。。她又不在了,我大姐便觉得有了机会,所以她。。。。。。”
静了半晌,顾惟玉回了一句:“蓝溪,我已经娶亲了。”
蓝溪点头,“顾大哥,我知道你已经娶亲了,你娶了陈家小姐的灵位,可你总不能孤家寡人一辈子吧,我大姐说,说她愿意。。。。。。愿意给你做继室。”
这声音大了,蓝浦和宝卷都瞧过来,蓝溪放低了声音,“无碍的,大姐说了,做继室也无碍的。”
正月的天气,夜风吹来都是凉的,蓝溪去睃顾惟玉的脸,男人眉目如玉,并不见甚么起伏悲喜。
蓝溪低头,抿着嘴角,“顾大哥,你是不是不愿意娶她?”
众人的呼吸轻了,风儿轻了,就连桌上风灯内的火烛都不晃了。顾惟玉说:“很抱歉,我不能娶她。”
蓝浦原本就用手在敲宝卷,此刻,她捏着手指,脸色涨的通红,她一把扑到窗口去,口中念叨:“顾惟玉,你个负心汉,我捏死你!”
蓝浦来了真的,她不知是替蓝烟生气,还是替自己生气,她一手掐住顾惟玉脖颈,“你想做陈世美是吧,好呀,我成全你!”
顾惟玉原本就站在窗边,屋里烧了地龙,窗子只开着一丝小缝儿透气,蓝浦这么一扑,窗子噼的一响,豁然洞开,蓝浦与顾惟玉两人的身体都探出了窗外。
宝卷在后头扯她,“疯婆娘,你疯了?”
也听不见蓝浦回了些甚么,只见她发狠一般地扣住顾惟玉咽喉,似瞬息就要夺了对方的性命。窗檐那样低矮,他们又住在阁楼上,再探出去一些,蓝浦与顾惟玉两人都要从这楼上跌出去。
‘啪’,一声脆响,云娘拿着一把椅子敲在蓝浦背上,蓝浦终于松了手。云娘推开蓝浦,又弯腰将顾惟玉从窗外拉了回来,顾惟玉面色青白,不知是不是快被蓝浦的蛮力给掐死。
“啧啧,光天化日之下,这是要杀人啊?”
云娘穿着她珍珠白的裙子,盯着蓝家姐妹。
蓝浦不知有没有从激动与愤怒中醒来,她扭开通红的脸,一言不发。
“嗯,跟着你们姐妹,无端的就长见识。”云娘一手抬起顾惟玉下巴,“瞧瞧,瞧瞧,人家好生生的一个人,被你们姐妹折腾得半条命都没了,你们这是想谋杀啊?”
云娘的动作过于轻佻,她手放在顾惟玉脖颈上,“瞧瞧这里,快瞧瞧,我向来都觉得自己手段够阴私了,想不到你们姐妹更胜一筹啊!”
蓝溪已经回过神来,她说:“我姐姐是和顾大哥闹着玩儿的,请问这位姑娘又是谁,是顾大哥的什么人?”
“嗤嗤”,云娘发笑,“你管我是他的什么人,我倒是想问,二位又是什么人?”
云娘瞪着蓝浦,“不过什么人都不能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行凶杀人,自来也没有这样的道理,是也不是?”
蓝溪将蓝浦护在身后,“姑娘误会了,方才。。。。。。”
顾惟玉瞧着蓝溪,“你姐姐不好,你先带你三姐回去休息吧。”
蓝浦盯着顾惟玉,冷冷一笑。
宝卷连忙拖着蓝浦要走,蓝溪也道:“顾大哥早些休息,我们先回去了。”
外头门关上了,窗口的冷风却飕飕往里头灌,顾惟玉伸手掩了窗子,说:“在下眼拙,不知姑娘是。。。。。。?”
云娘撇嘴,从上到下将顾惟玉扫了一圈,哼道:“你就是青棠的那位相好的?”
这话教人啼笑皆非,云娘穿着上好的珍珠衫,看起来似个大家闺秀,说起话来又放荡不羁。顾惟玉眉目动了动,最后说:“姑娘喝甚么茶?”
云娘一屁股坐在墙边方桌旁的八仙椅上,她眼珠子溜溜的,“嗯,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看着还是那么回事。”
顾惟玉给云娘斟了杯茶,然后在云娘另一方坐下了。此刻顾惟玉气息平顺,屋里也很齐整,若不是方才亲眼所见那一出闹剧,也瞧不出这男人刚刚还被人掐了脖子要索命。云娘道:“她们姐妹到底和你甚么关系,一个两个的,冤魂一样,你欠她们钱了?”
顾惟玉笑,“没有。”
云娘道:“那定是她们欠你钱了,而且赖着不还。”
顾惟玉侧目,“姑娘为何这么说?”
云娘轻轻哼,“因为你是金主啊,女人们见了金主,都是苍蝇一样,赶也赶不走。或者如那没脚的虾子,跑不动路。”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本文的更新进度,必须说一说,作者写了就更,不一定日更哇。。。。。。
来个小剧场:
蓝浦:姓顾的,我姐姐辣么美,你为何不喜欢她?
喂鱼哥哥:又不是你美。
蓝浦:我辣么甜,你为何不喜欢我?
喂鱼哥哥:白眼望天。
蓝浦:姓霍的有什么好,你为嘛非要喜欢她?
喂鱼哥哥:干卿底事?
蓝浦:那好,我掐死你,你同那妖艳贱货双宿双栖去吧!
so;本章小结,爱你爱到掐死你。
☆、小枷锁
云娘起身; 在屋子里巡逻一般转了一圈; 她第一眼就去看床,床上齐整; 她弯腰去看枕头,最后伸出手指在上头摸了摸。
顾惟玉说:“姑娘在找甚么?”
云娘道:“我随意看看,看看你床上有没有女人睡过。”
顾惟玉倒是好笑; “姑娘可看出甚么来了?”
云娘转身; 拍拍手,“此处没有。”
顾惟玉点头。
“此处没有,但不代表别处没有”; 云娘杀了个回马枪,她眼睛扫在顾惟玉身上,“你一个成年男子,身上又没病没灾的; 你怎的连个暖床的丫头都没有,这说不通啊。”
云娘的话题忒大方,顾惟玉闻言; 轻轻咳了咳。
云娘道:“你也不用不好意思,你年龄几何、何处营生、家中情况; 青棠都与我说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告诉我,你平日里是不是喜欢下窑子; 然后装作白面公子好蒙骗她?”
顾惟玉并不回答云娘的问题,只是反问,“姑娘知道在下年龄几何又在何处营生与家中近况如何?”
云娘在屋里转了一圈; 见实在找不到甚么女人物件,就回原处坐了下来,她扯开裙子,回道:“知道。你是顾家长房长子,顾家是洛阳城的富户,你曾经与陈瑄家的七小姐订了亲,后来陈七小姐过世,你便娶了她的牌位。”
屋里静默半晌,顾惟玉没有说话,云娘道:“差不多就这些了,其他的青棠还没同我说。”
“这是青棠同你说的?”顾惟玉挑开一双生光的凤眼。
云娘撇撇嘴,“是啊,她说的不对吗?”
她说的对,她说的都对。可这些她又是怎么知道的呢,是谁告诉她的呢?她一个长在深闺的小姑娘,既不曾去过洛阳,也不曾去过京城,自己和陈七的事情她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云娘起身,“好了,我就是专程来告诉你一声,青棠这几日都不得闲出门,因她二舅舅来了苏州城,家里事多。”
顾惟玉又不说话了,云娘抬头,“哦,还有,二月二那日范知府的女儿要出嫁,青棠要去送嫁,你且多等几天,她得了空会来找你的。”
云娘指着外头,“刚刚那两个是蓝家姐妹吧,有一个我是见过的,是跟着你的丫头,还有一个是谁?”
顾惟玉道:“另一个是蓝溪,是孟大都督新娶的夫人。”
云娘真是一个合格的信差,她嘟嘟嘴,“哟,孟微冬还真来了!”
闻言,顾惟玉问一声:“甚么?”
云娘侧目去瞧顾惟玉,眼神古怪,“瞧你们一个两个,可怜见儿的,你还不知道吧,孟微冬来了苏州府,就是为了青棠来的。”
见顾惟玉不解,云娘凑过去,低声道:“我跟你说,孟微冬看上我们青棠了。”
这话顾惟玉不会接,他也不知道如何接,反是云娘拍拍他肩膀,“不过你放心,青棠说了,她是要嫁给你的,别的人她都不嫁。”
云娘呶了呶嘴,哼道:“大概青棠被你灌了迷魂汤,你是没瞧见她那样儿,铁了心似的,别人说甚么她都不听。那个,我说那个孟微冬还不错,孟家高门大户,孟微冬又喜欢她,也没什么不好,她非不同意。”
顾惟玉轻轻呼出一口气,云娘笑,“好了,不逗你了,青棠说了,只要你不变心,她哪里都不去,一直跟着你。”
。。。。。。
范家宅院里,范明瑰在屋里坐着,外头的人来往不停,范夫人过个一刻就进来一趟,一时手中捧着嫁衣,“快来看看,这个颜色怎么样,大小呢,快点试,师傅就在外头,不合意还可以再改。”一时间又端着一盘头面首饰,“来,来瞧瞧,是这赤金红宝石好,还是那套翡翠点金的好。”
范明瑰在窗下坐着,一动不动,范夫人急忙忙的,见女儿似入了定,吼一声:“聋了你,快来瞧瞧,这还几天,你倒是做个抉择啊,银楼的人还在外头等着呢。”
范夫人忙个不停,这范家后院里主事的只得她一人,范大人在外头派帖子,她则在内宅主持内务,范知府这次嫁女,不说下头的大小官僚都送了礼钱,就是上头南直隶的,也有不少是派人来送了贺礼的。
按照范大人自己的说法,“上头哪里是给我这小小知府的面子,给的那都是魏北侯府的脸面,咱们沾了光,万不可办砸了事,丢人!”
范锡夕范大人本也是看得开的乐天脾性,这次被上峰下属拥着一闹,也郑重起来,越发觉得此次嫁女对于他官道气运的影响不容小觑。
看,如今不止全苏州的官僚要来,就连上头南直隶六部的人也有回话说要来吃酒的,最让咱们范大人吃惊的是,连五军都督府正一品的后军大都督也要来。
范锡夕自步入官场,从未与朝廷正一品大员打过交道,听闻大都督要来,范锡夕铆足了劲儿想要办好这场喜宴。
范家嫁女,这是送女宴,后院里原本打算开十六桌的婚宴,生生扯成了二十三桌。范夫人原本打算从得月楼全订的婚宴席面亦即刻改了道。
上有上峰,下有同僚,或许还有其他官员家眷要来,这桌席的功夫就更是讲究,范夫人与范大人合起来一商议,两人决定上下席面要区别对待。
于是范夫人亲自监督操办,分别从得月楼与春意闹各聘请三位大厨入范府掌厨,菜单子则由两边酒楼共同协商而定。
范夫人这头忙的火急火燎,范明瑰在窗下一言不发,范夫人一指头点在女儿额头上,“发甚么愣,这家里许多人都围着你一人转,你倒是窝在这里装假人,你说,你想干什么!”
范夫人这几天连轴似地转,几乎没睡个囫囵好觉,嘴角都生了火泡,她扯女儿袖子,“快点,自己去选,那衣裳裙摆上的红绡是贡品,全苏州也没几段,这还是你爹寻了巡抚大人,巡抚大人托人从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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