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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漕事-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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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扭头,敏敏就瞧见了一个穿霜色锦袍的男人,那男人一副贵公子打扮,头上戴了白玉冠,想来已经成年了。
“姑娘,请问。。。。。。”
在顾惟玉这整洁的小院子里,敏敏头一回觉得这院子如此有意思,她刚刚耍了一套拳,额上还有滴滴汗珠,她想召唤身边丫头擦汗更衣,却左右一瞧,半个人影子都没有,这里头没人,真说有人,也只得贺鲁图那老头子。老头子喜欢躲在后院研磨药材,深居简出的,敏敏今日穿一身翠绿的澜衣,她抬起袖子,正要擦汗,又觉得这样浓烈的翠绿色,会碍了这位公子的眼。
云娘看了院子外头一眼,自石墩子上站起来,“闵。。。。。。闵大人,你怎么来了?”
闵梦余垂眸一笑,“云姑娘,你也在这里?”
云娘稀奇道:“闵公子怎么来了,真是稀客。”
“我转了职,以后也在京城,原本受范夫人之托,来瞧瞧范家姑娘,不想又听说青棠也在京城,便一路寻过来了。”
男人轻衣浅袍,自己却绿得像根葱,敏敏有些着急,又不知道这种着急该如何缓解,朝阳之下,她一张脸顿时通红。
云娘瞧敏敏,“你怎么了?”
一张绣万字纹的锦帕递过来,“姑娘擦擦汗。”
敏敏一抬头,便对上闵梦余一双明亮的眼睛,“不用,不用!”敏敏将闵梦余的手一推,自己跑阁楼里去了。
“那是?”
云娘关好了院门,“哦,那是个蒙古小郡主,青棠聋了,就是她找人治好的。”
“青棠聋了?”闵梦余上前一步,“青棠如何会聋了?”
云娘指着内堂,“闵公子,咱们进去说吧。”
敏敏在阁楼上,将自己的衣裳全部倒腾出来,一件件比划,这一件裙子,那一件澜衣,这件太浓,那件太淡,比守寡的寡妇还寡淡,敏敏将衣裳丢了一个箱笼,怎么都找不到一件合适的。心里又想,如何才能与人家一样,穿得浓妆淡抹总相宜呢。
敏敏在上头翻箱倒柜自然是无人知晓,下头云娘已经在说,“青棠回扬州了,霍大人出事了,她要回去看看。”
“霍大人的事情说复杂也不复杂,应该就是那一套宅子的事情,如果宅子说清楚了,那应该就没事了。”
云娘起身给闵梦余倒茶,“闵公子,你知道这事儿吗?”
“这件事恐怕不是这么简单。”
云娘说:“听说就是一套宅子,瘦西湖的宅子,还有甚么啊?”
“南京右佥都御使亲自举报了霍大人,说霍大人贪污公款,挥霍无度,还举证出具体时间地点,说霍大人在当日花费白银三千两于扬州鸣柳阁给一个花妓赎身。”
云娘问:“是柳丝丝?”
“那位南京右佥都御使是新升上去的,他过去在扬州做知府,他说的,恐怕都是真的。”
云娘哼道:“他自己又是个甚么好东西,听明瑰说,有个叫温黛青的戏子,男戏子,就和这个人在一处。”
“范姑娘说的?”
云娘仿似说起这一桩,都嫌说了脏嘴巴,“嗯,这个戏子不得了,还和魏北侯府二公子有一段,后来是魏北侯爷发话,说但凡在魏北侯府三里内见到他,都要打他一回,日子久了,这戏子无法谋生,才南下。哦,这戏子还去范家唱过戏,明瑰成亲,他非要唱甚么绿珠跳楼,闹得范夫人好生头疼。”
闵梦余吸一口气,“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齐疏朗齐大人?”
云娘叹气,“是呀,就是他,他还和那个柳丝丝是认得的,说起来不应该啊,柳丝丝是霍大人的妾侍,齐疏朗不应该这么祸害霍大人啊?”
“柳丝丝?”
云娘与闵梦余齐声道:“柳丝丝?”
云娘道:“坏了,这柳丝丝与齐疏朗是一伙的,霍大人赎柳丝丝,保不齐还是这姓齐的怂恿的,坏了!”
闵梦余说:“现在南京右都御史是南京吏部右侍郎升上来的,姓杨,好像听说他的兄长尚了一个公主,他靠他兄长的庇佑,一路升到右都御史的位置。这人不缺钱,有点油盐不进,还喜欢给圣上写折子,过去就给先帝写折子,说一定要贯彻太。祖皇帝当年的严峻刑罚,建议贪赃八十贯以上的官员都要处以剥皮实草的极刑。”
云娘问:“那这个人听谁的,送钱他不要,那岂不是拿他没办法?”
闵梦余摇头,“都察院本该有左右佥都御使,但这位杨右都御史太难缠,左都御史调离了都察院,往吏部去了,如今的南都,快要成为这位杨大人的一言堂。”
敏敏不知甚么时候来的,她站在楼梯之下,说:“正路不通,那走斜的,不就是救人吗,干脆我找人把他们一家子捞出来,这样可好?”
云娘与闵梦余对视一眼,“劫狱?”
。。。。。。
扬州府衙后院里,霍家几位妇人都挤在一间厢房中,黄莺拼命拍门,“喂,太挤了,我们这么多人,晚上根本没法睡觉,你让我们出去,或者再给一间房,我们住不下啊!”
里头的确拥挤,小小厢房里摆了三张床,里头的桌子都搬到门背后去了,到了夜里,柳丝丝怀孕,说自己肚子逼不得,非要一人单独睡一张床,张氏说自己头晕,床上只能和月满在一起睡觉。还剩下黄莺,黄莺刚刚满月的儿子,还有个璎珞,两个大人并着一个婴儿挤在一张小床上,黄莺使劲儿拍门,“叫你们知府毛大人过来,我要见毛大人,开门啊!”
张氏也不知怎么的,成日里头疼,天天拿一张帕子捂着头,月满则给她扇扇子,见黄莺闹得厉害,张氏道:“别拍了,没用,姓毛的不管事儿。”
黄莺踢了几下门板,这头指着张氏,“你倒是好呀,早早将你儿子送回张家了,那我儿子呢,我儿子还这么小,被关在这里,连个奶妈子都没有,你叫我儿子怎么活啊!”
张氏揉揉脑壳,她目光一亮,瞧着黄莺,“这会儿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
谈起旧账,黄莺索性撒泼,“你们欺负我,我知道,你们都欺负我,你们欺负我出身不好,家里也没个依靠,你们都欺负我啊。。。。。。”
黄莺越嚷越起劲,“好呀,我不活了,我不活啦!”
黄莺捶胸顿足,她看一眼璎珞怀里的孩子,“孩儿啊,做娘的没用,害了你了,娘不活了,娘要。。。。。。”
柳丝丝一路垂着眼皮子,黄莺不知怎么的,突然扑到柳丝丝身上去了,“你个贱人,都怪你,你是不是早和齐疏朗那半男半女的怪人有一腿,你们是不是说好的,你是不是想等我们全部都死了,你好和那姓齐的双宿双飞啊?”
黄莺扑到柳丝丝身上,卡对方的脖子,“贱人!在鸣柳阁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和齐疏朗不对劲,你们装作不熟,不熟是吧,不熟你怎么知道齐疏朗好男色,还给他介绍小倌儿,鸣柳阁后头那个四柳就是个小倌儿,这媒人就是你做的吧?”
柳丝丝躺在床上,她有身孕,黄莺又猛地扑上来,柳丝丝已经快喘不过气,她声气都断断续续的,“不、不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黄莺下了狠手,“贱人,不知道我说甚么?四柳都告诉我了,说你带他去齐府唱曲儿,齐疏朗反倒睡了他,还给了他二十两纹银的封口费。哼,贱人,你肚子的孩子是谁的,你进门三个月,孩子也三个月,你说,孩子是不是齐疏朗的?”
柳丝丝面颊已经通红,月满瞧张氏,张氏原本扶着头,不欲理会黄柳二人的闲事,她们这恩怨源远流长,是宿怨。
听到后头,张氏点点头,月满这才去拉黄莺,“黄姨娘快快松手,在衙门里伤人,是要问罪的,快快撒手。”
黄莺吸了口气,她盯着柳丝丝,“等老爷回来,我一点要与他好好说道说道,看看你怀的孩子到底是姓霍还是姓齐?”
黄柳二人架都打了一场,璎珞坐在床头,动都没动,方才黄莺说孩子,璎珞方掀开眼皮,柳丝丝的孩子不知道宿主,看来不止她一个人这么想。
张氏正要说话,外头门就开了,来的不是衙役,而是府衙的一个从七品的主簿,那主簿很客气,说:“请霍家太太出来说话。”
黄莺看张氏,张氏起身,月满扶着,那主簿伸手拦住,“只请霍家太太一人。”
隔着缝隙,璎珞瞟了外头一眼,一袭深紫华服一晃而过。
黄莺道:“真没意思,这些人吃饱了撑的,一点屁大的事情反复问,问个屁问。”
璎珞垂眸,孟微冬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这章是夜战的,趁着晚上精神好,我和大家说说都察院的官职。
都察院应设,左、右都御史,左、右副都御使,再低一级,左、右佥都御使,及浙江、江西等十三道监察御史。(明朝行省划分是两都(南京和北京),十三省)
齐疏朗从扬州知府位置上来,入南京都察院,做右佥都御史。
上面的杨大人,驸马爷的弟弟,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平常说法,都察院扛把子。
另外,我做了个感谢名单,第一波老读者,“小岳岳”,“么么”,“我含笑饮冰”,“verona”
第二波,“不知为何头痛的”,“小霸王”,“lisa”,“懒懒懒懒虫”,“热闹雷”,“sun”
“云淡风轻”,“夕照榴花”,“乐乐”,“yunduo”,“炸弹先生”
第三波,“miao”,“朕”,“忙碌的兔斯基”,“长安”,“陈年旧事”,“guu”
“美美美美,美人鱼”,“要么忍要么狠要么滚吧”,“amber”,“人影子们”等等。。。。。。
还有几位留下一串数字痕迹的大大,我知道的,感谢你们。
大家看出来了,第一波是大明开书不久,就已经涌现并给予支持的大大,第二波是第二春跟来的大大,第三波是郎似桐花的读者和后期加入的读者大大们,感谢你们。
☆、真英雄
张氏随那主簿出了厢房; 绕过院子; 再进正厅的时候,就见一个男人穿着深紫的袍子坐在正厅; 那人见了张氏,起身道:“太太好。”
那主簿一直勾着头,似是不敢与那男人对视的样子; 张氏也后退一步; “不敢,请问这位大人?”
男人挥挥手,主簿不敢多言; 勾着头下去了。
走进来之后,张氏才看清楚这男人的衣裳,深紫色的袍子,上头有云吞兽的补服; 张氏脑子一轰,“罪妇拜见大人,大人恕罪!”说罢; 就要行大礼参拜,男人将张氏的手托了托; “太太不必多礼,本督今天来; 是有点私事想同太太说。”
男人指着椅子,“太太请坐。”
张氏站直了,“罪妇不敢。。。。。。”
这男人除了衣上云吞兽的补服; 腰间还有一条碧玉带,张氏再没见识也知道一般人家不得着紫色,尤其是朱紫,这男人手上两枚碧玉戒指,一看就价值不菲,张氏只管站着,“大人有话要说,罪妇洗耳恭听。”
那主簿又端了茶过来,“大都督请喝茶。”主簿提醒道:“这是五军都督府大都督,驻守南都,愣着作甚,大都督问话,你要如实作答。”
孟微冬瞧了那主簿一眼,眼神不徐不疾的,主簿连忙赔笑,“大都督有话尽管说,卑职去外头候着。”
张氏不肯坐下,孟微冬也不勉强,他递过来一杯茶水,“太太这些日子是否没睡好,这是花蜜,太太喝一杯,晚间也睡的好些。”
张氏一时间不明所以,这位大都督已经将杯子递过来了,张氏只得双手去接,孟微冬道:“听说霍大人收了个宅子,最后反被行贿的人给举报了?”
张氏刚掀开盖子,孟微冬道:“站着吃力,太太还是坐下说,不然本督一直仰着头,也是不便。”
张氏恍然觉得自己杵着,也挡了背后的光线,她捧着杯子,在下首坐了,张氏朝外头院子看一眼,觉得今夜的灯笼挂得格外亮些。
确实是一杯百花蜜,张氏连日里被衙门的粗茶淡饭弄得没有半点胃口,此刻喝了蜜水,又觉得府中空荡荡的,张氏双手交叠在腹部放着,孟微冬招手,“弄一桌饭食来。”
那主簿慌忙进来,“是卑职安排不周,大都督想吃什么,卑职去安排。”
“你看着办吧,霍大人那几位女眷,吃不惯你们的东西,你弄点好克化的吃食来。”
孟微冬一锭银子丢到那主簿怀里,那主簿哪里敢要孟微冬的钱,只是连忙点头,“卑职这就去办。”
“慢着。”
那主簿回头,“大都督还有何吩咐?”
孟微冬瞧那桌上银两,“拿着吧,你们薪俸微薄,这一餐算我的,算我请霍家几位女眷吃饭。”
停了一瞬,那主簿才躬身,“卑职遵命。”
孟微冬一来就搞了这么一出,张氏越发摸不着头脑,搞不清这当官的是个甚么来路,她低头喝茶,就听这大都督说:“霍大人的事情很难办,他收了人家的地契是真的,这个千真万确,谁都抹不掉。”
张氏抬头,“不,不是我家老爷收的。”
“哦?”
张氏道:“大人有所不知,地契不是我家老爷收的,是黄莺收的,哦,黄莺是妾室。”张氏沉着脸,“黄莺贪财,老爷原先都把那地契给那太监退回去了,后头黄莺不知同老爷说了甚么,老爷请那太监到家里吃饭,黄莺便自作主张把房契收了。”
“大人有所不知,罪妇家里虽不富裕,但这区区价值千两的房契,罪妇也不放在眼里,但黄莺,黄莺她不一样,她老是觉得老爷对她不够好,是她自己贪心,贪图这一点细碎银两,才,才闹出这样风波。”
“罪妇如今后悔,悔得要死。”
“太太后悔应该对家里妾室大方一些,还是后悔应该从私房钱里拿一些出来帮扶霍大人?”
张氏摇头,“不,罪妇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不作为,怎么能容许两个风尘女子进了门,这样的女人进门,就是家败的征兆。”
孟微冬转了转掌心的翡翠戒指,他笑,“太太很有些感触?”
张氏垂首,“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只求家里当家的平安,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孟微冬低头笑。
张氏道:“大人是我家老爷的朋友?”
“我如果是霍大人的朋友,太太怎么会不认得我?”
“那大人是?”
孟微冬掀开眼皮子,他看张氏,“我是霍姑娘的朋友。”
“青棠?”
孟微冬站起身,对张氏行了个大礼,“回太太的话,孟某人今天是来求亲的,望太太成全。”
那主簿找最近的一家酒楼定了饭菜,又要了三五盘点心,点心是现成的,他刚刚领人带着食盒进来,就瞧见孟大都督对张氏弯腰鞠躬,主簿愣住了,张氏也愣住了。“大人,罪妇不敢当,不敢当呀。。。。。。”
张氏哪里受得起孟微冬这么一拜,她要起身避过,孟微冬的腰都已经弯下去了,张氏吸一口长气,“那个。。。。。。孟大人,罪妇,罪妇实在是。。。。。。”
孟微冬弯了腰起来,说:“太太受了在下的礼,是不是就算是认了我这个女婿了。”
那主簿瞠目结舌,后头衙役领着霍家其余女眷都站在大厅门口,除了柳丝丝说头晕没有出来,其余人都在门口。黄莺依旧不大高兴,月满抱着孩子,唯有璎珞,她站在最后头,目光无悲无喜地瞧了孟微冬一眼。
张氏有些发愣,孟微冬转头瞧了那主簿一眼,主簿那一刻简直通了神,立马月老上身,只见他立即将食盒放在桌上,口中道:“卑职祝贺孟大都督与霍府喜结连理,大都督与霍姑娘天作之合,金玉良缘!”
孟微冬从自己袖中取出一张红贴,“这是婚书,上头有在下的生辰八字,在下父母双亡,所以只得请驸马与永嘉公主做了证婚人,这上头如今独缺太太您的名字了。”
张氏接过婚书,手都有点颤抖,孟微冬一直笑看着她,张氏无端觉得心跳了几下,这人是逼婚?
容张氏考虑的时间不太久,那主簿已经取来笔墨,“恭喜霍大人,恭喜霍太太。。。。。。”
张氏伸手去拿笔,孟微冬竟然亲自替她研磨,张氏的手指颤得很,“孟。。。。。。孟大人,我家老爷他,同意了吗?”
孟微冬笑,他看那主簿,“不知霍大人的官印?”
那主簿道:“卑职去取,霍大人的官印就在府衙,卑职这就去取。”
张氏勾着头,一笔一划在这大红的婚书上写自己的名字,平时叽叽喳喳的黄莺也像失了魂,她呆愣愣的,“这是。。。。。。是要娶我们家的姑娘?”
月满最先反应过来,她抱着孩子进去,“恭喜太太,贺喜太太,家里有喜,喜事临门呐。”
张氏的名字写完,外头酒楼的饭菜也到了,孟微冬指着桌子,“正好各位都在,不妨坐下吃一杯酒,权当咱们的认亲酒。”
那主簿今日绝对是立下汗马功劳,功不可没,“大都督,霍大人的官印在这里,只不过这婚书上只盖上官印恐怕。。。。。。”
孟微冬一双眼睛扫向诸位女眷,“敢问。。。。。。?”
璎珞低头走进来,她从怀中摸出一方手帕,孟微冬瞧她,“哦,霍大人的私章在璎珞姑娘手上?”
璎珞将手帕握在手里,她抬起目光,对上孟微冬的眼睛,“大都督,您想要我家老爷的私章可以,但要答应我们几个条件。”
黄莺此刻也反应过来了,“对,您想娶青棠可以,咱们不能白嫁出去一个女儿,您得答应我们,给我们换个住处,这里实在太挤,咱们住不下。”
孟微冬点头,“可以。”
月满说:“这个不算甚么,您得答应我们,不管咱们老爷有罪没罪,祸不及妇孺,您得跟衙门说情,赦咱们无罪。”
孟微冬瞧张氏,“太太说呢?”
“错了,咱们不求这些。”
孟微冬盯着这女子,霍青棠当日的丫鬟,如今霍水仙的妾,孟大都督说话的声音真温柔啊,他说:“不知璎珞姑娘想求甚么?”
璎珞握着私章,她吸一口气,“她们说的都不算数,我只求一件事,就是老爷无罪!老爷无罪,我才会把老爷的私章给大都督,大都督也不必强夺,今日有我在,大都督就拿不到东西,如果大都督不答应,我就将这印章吞进去,等我成了死人,大都督再去死人腹中剖出来吧!”
“璎珞姑娘好胆识。”
璎珞道:“大都督无非就是想娶我家大姑娘,可大都督知道,我家姑娘不会嫁给你,你便捏着老爷来要挟我们,大都督的算盘不就是如此吗?再说了,大都督盖上官印有何用,我家老爷都获罪了,官印都该失效了。所以说,您还是会救人的,是吗?”
孟微冬点头,“那请璎珞姑娘自己盖上霍大人的私章吧,姑娘也算是青棠的娘家人,本督就不越俎代庖了。”
朱砂就在桌上,那主簿捧着婚书,“姑娘,请吧!”
一张明晃晃的婚书在几人合力之下悄然成形,孟微冬捏着杯子,“小婿敬岳母大人一杯。”
张氏捏着杯子,“青棠,青棠她。。。。。。”
孟微冬笑,“岳母大人不必操心,小婿知道青棠在哪里,小婿日后也一定会侍奉双亲,当霍大人和太太如亲生父母一般对待,更会对青棠好的,您请放心。”
黄莺咬着嘴巴,“那个。。。。。。孟。。。。。。”
“孟大都督。”
那主簿今日做了证婚人,充分见证了这张婚书的有效性,便提醒道:“孟大都督,南都后军大都督。”
黄莺道:“孟。。。。。。”
孟微冬笑,“您见外了,我叫孟微冬,您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黄莺咳一咳,“孟都督,那个我想问一句,您家里有妻子吗?”
孟微冬笑,“没有妻子,青棠才是妻子。”
“那就好”,黄莺话音刚落,璎珞就道:“没有妻子,但是一屋子的妾,全是妾。”
黄莺僵在那处,张氏搁下酒杯,“罪妇不胜酒力,大都督请自便,罪妇失陪。”
月满跟上去了,黄莺道:“孟都督,您别理她,她就是这个样子,阴阳怪气的。”
璎珞说:“太太是怕同老爷不好交代,只有你心宽。”
孟微冬倒是毫不在意,他给璎珞与黄莺二人一人斟了一杯酒,“咱们说说青棠吧,她小时候。。。。。。”
黄莺指着璎珞,“问她,问她,她甚么都知道,她们是一道长大的。。。。。。”
夜色渐深,霍青棠还与伊龄贺在回扬州的船上,浑然不知自己的婚姻已经被定下了。准确的说,她如今已经是孟微冬的妻子了,无法更改。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感觉不大好,有点想把孟都督写成男主的趋势。。。实在是。。。。。。
☆、红盖头
顾宅里在办喜事; 一顶小轿子轻飘飘抬进了顾家二房的院子; 轿子里有一个穿粉色衣裙的姑娘,顾孤妍。
一切就如她初入顾家一般; 她的命运,也就在这一刻尘埃落定了。
顾孤妍嫁给了顾珩做妾,没有凤冠霞帔; 没有红盖头; 她在轿子里坐着,仅仅是从三房的院中抬入二房的院子,路程不太近; 也不太远,三房的小公子顾敏之做了顾孤妍的家人,将她送出房门,并给了一些压箱钱。
顾孤妍想不明白; 她想不明白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她是想嫁给顾惟玉的,就算是做妾都可以; 难道舒氏认下她做义女,不就是这种打算吗?
她想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 她求着舒氏说要嫁给顾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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