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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漕事-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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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掀开眼皮子,“莫说她,说你,你为何非要收人家这宅子,你同那太监是认识的?”
黄莺将茶杯往桌上一搁,恨声道:“认识的?我肠子都要悔青了,当初是那太监骗我,说这宅子不是他送的,是上头的意思,说上头有意提拔我家老爷,哼,说谎的太监,烂心烂肺,生儿子没。。。。。。哦,他没根的,还生不出儿子!报应,我呸!”
张氏道:“哪个上头?”
黄莺撇撇嘴,“都察院,就是齐知府去的那个南京都察院,我一听是都察院要给的,哪敢不收啊!”
张氏收了眼眸,“的确是都察院,如今都察院把家都封了,你就安生了。”
黄莺道:“这不是救星来了吗,那个。。。。。。孟都督,孟都督娶了咱们家的女儿,这还有甚么不好的,换过来一想,咱们老爷也不能有事啊,如果老爷定了罪,那孟都督岂不是娶了个罪臣之女,这说不通啊!”
张氏笑了笑,“这还有点脑子,是这么回事,娶了罪臣之女回家,连带着拖累公主和驸马爷,这说不通。”
黄莺咳一咳,“那个。。。。。。那个。。。。。。”
张氏瞧她,“这个那个,有话就说。”
黄莺低了声音,“咱们大姑娘没有那个的。。。。。。也没人教她啊,那个太太,你教过没有?”
张氏也听明白了,一时间竟有些红脸,她拿帕子捂住嘴,低声咳了咳,“我。。。。。。”
黄莺道:“人家大姑娘喊你一声母亲,你这也不教,怎么做人母亲的?”
张氏捏着帕子,“嗯,早知道应该让你去教,你懂。”
黄莺鸣柳阁出来的花魁娘子,她有甚么不懂,只见黄莺站起来,“男女之间,就应当。。。。。。”
眼看着就要长篇大论,张氏道:“行了,没人听你说这个,夫人不懂,大都督能不懂,需要你教?”
外头有人敲门,“霍太太,有人瞧您来啦。”
来的是那主簿,自从知道孟大都督要娶霍家的大姑娘,那主簿全天候不敢懈怠,简直要穿着官衣为霍氏一门妇孺站岗,这头孟微冬的马车一来,他就来敲门报信了。
张氏道:“多谢大人,罪妇一家多得大人照应。” 张氏往那主簿怀里塞了一锭元宝,那主簿不肯要,“太太,您这。。。。。。”
银子不多,二两小元宝,可低阶官僚的月俸更少,张氏商户出身,出手真金白银的,那主簿低声道:“孟夫人和大都督来了,您去后堂,这会儿没人。”
黄莺起身,“青棠来了?”黄莺跑去妆镜面前照了照,又低头扯自己的衣裳,想了想,又把睡着的孩子抱上,“哎呀,想青棠还没见过弟弟,我抱去给她瞧瞧,抱去给她瞧瞧。”
霍青棠与孟微冬在扬州府衙后堂坐着,青棠略有不安,她稍微动了动,孟微冬将手伸出去,捏了她的手,“担心了?”
黄莺抱着孩子出来,黄莺一来就奔着霍青棠而去,又见孟微冬也在,硬生生刹住了车,“大姑娘,这是。。。。。。”
青棠站起身,“这是?”黄莺将孩子递过去,“大姑娘你看,这是霍谦,他叫霍谦,大姑娘抱抱?”
青棠接过孩子,小心翼翼,一时间不知怎么抱才好,霍谦三个月,此刻正闭着眼睛酣睡,孩子皮肤奶白,闭着眼睛也能看出来他有一双大眼睛,青棠食指在孩子脸上戳了一下,孩子许是被人打扰,忽的睁开眼睛。青棠低头看,那孩子明亮的瞳眸盯着她,然后“哇、哇”几声,大哭起来。
青棠道:“好了,不哭,不哭,姐姐抱。”
“瞧咱们大姑娘,几日不见,就长大了,再过几天,自己都要当娘了。”黄莺这话是对着孟微冬说的,青棠抱孩子,方才她就注意了,这孟大都督的眼神就没从青棠身上挪开过,这会儿更是痴缠。
黄莺将孩子接过来,在霍青棠耳边道:“尽快生个孩子,大都督年纪也不轻了,你要是生了孩子,他肯定欢喜。”
青棠睁开眼睛,黄莺声音不低,想来孟微冬也听见了,青棠睃了一眼孟微冬,孟微冬似没听见一般,与张氏说话。
张氏道:“青棠母亲去得早,我嫁进来的时候,青棠已经大了,与我不亲,这孩子有些任性,但她是个好孩子,请大都督多多包容她,若她顽皮,也请大都督多宽宥她。”
张氏这几句话倒是情真意切,孟微冬点头,“小婿省得的,岳母大人放心。”
不知是孟微冬的样子太滑稽,还是那做派太诡异,霍青棠竟笑出来,“哧哧,哧哧”,女孩子弯着腰笑,黄莺道:“快别笑了,这有甚么好笑的。”
霍青棠指着孟微冬,“姓孟的,这就是你做出来的事,这都是你的人?”
霍青棠瞧张氏,“有完没完,你们有完没完啊,霍水仙入狱,你们就卖了我,卖了我赎霍水仙出来是吧?你们可以啊,你们真好。。。。。。你们就是没良心的混蛋!”
“青棠,别说了。” 孟微冬拉霍青棠的手。
霍青棠将男人一推,叱道:“别碰我!孟微冬,你有病,你有病啊,你一口一个岳母大人,谁是你岳母啊,谁是你妻子啊,你谁啊你,你有病!”
“哟!这是演哪一出啊,这是三娘教子啊,还是游园夜会啊?啧啧,咱们霍家的大姑娘回来啦?”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柳丝丝冷不丁走出来,“唱啊,大戏接着唱啊,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哭啊,接着哭啊,哭你苦命是吧,老娘怀着孩子,夜里睡不着觉,白日里还要被你们吵,老娘找谁哭去?”
柳丝丝扶着肚子,“偶哟,这大姑娘哭什么,谁又委屈你了?咱们大姑娘啊,自打生下来,有娘生,没娘养,哭起来比咱们鸣柳阁的红嗓子都惊人,啧啧,惊天动地啊,人家说渔阳鼙鼓动地来,您这是哭你爹死了是吧?”
黄莺眼珠子转了一圈,璎珞不在,张氏又隔得太远,最后竟然将孩子往孟微冬手里一塞,她扯柳丝丝,“关你屁事,你懂个屁!你哪儿来滚哪儿去,你不是要睡觉吗,滚回去睡觉!大姑娘是出嫁,心里激动的,你懂个屁!”
柳丝丝原先就很清瘦,如今怀了孕,更是见瘦,只是腹部隆起,她看霍青棠,“你愿意嫁就嫁,不愿意嫁就算了,咱们冲不过是斩首流放,没人愿意听你嚎丧!别到头来您霍姑娘说是为了咱们一窝风尘女子做了牺牲,到时候老爷回来还要怪我们,如果回不来,咱们下去同老爷还不好交代,说咱们一堆心怀不轨的人把您霍大姑娘给卖了。”
柳丝丝吸一口气,“您霍姑娘自在惯了,从来不住家里,也见不得我们这些地位低下身份肮脏的小妾,那您去都察院找老爷,叫老爷给您再寻一门好亲事,咱们霍家不留您。”
“哇、哇。。。。。。”孟微冬怀里的孩子又哭起来,黄莺将柳丝丝往外头扯,“你想死自己去死,我儿子还没长大呢,我儿子还没娶媳妇呢,你自己带着你的高贵去死。她嚎丧,我看你就是哭坟,你是不是巴不得我们一家死绝了,你好跟着齐疏朗去享福啊?死,齐疏朗是不是答应你了,说不让你死啊?”
孟微冬搂着孩子,目光瞟过去,“哪个齐疏朗?”
黄莺也不扯柳丝丝了,改为拽着柳丝丝的衣裳,“喏,过去的知府大人,如今甚么佥都御使,就那个齐疏朗,他和柳丝丝是相好的,我都怀疑柳丝丝的孩子不是我家老爷的,是那个齐疏朗的!”
柳丝丝红着脸,“你。。。。。。血口喷人!”
黄莺冷笑,“得了吧,我如今也是不想好了,要死咱们一起死,哎,反正天不从人愿,天上掉下来个救星,这头都要被推走了。这会子老爷不在,你说句实话,孩子究竟是谁的?”
“好了,都住嘴。”张氏将霍谦从孟微冬怀里接出来,她看黄莺,“丢人现眼。”
那主簿进来了,对孟微冬低声说:“大都督,府衙来人了。”
“谁?”
“毛大人,还有一位卑职不认识。”
孟微冬拿了一锭十两的元宝给那主簿,主簿原本不要,孟微冬道:“拿着吧,有事及时来同本督说。”
“是是,大都督慢走。”
孟微冬拉霍青棠的手,“走。”
霍青棠还杵在那里,孟微冬将她手腕一拽,“走,来人了。”
孟微冬与霍青棠消失在后门,前头果真来人了,来人是扬州知府毛大人,并着一位不认识的官员,姓毛的问:“霍家人都在此处了?”
那主簿回道:“回毛大人,都在此处了,还有两位在房中休息。”
璎珞许是厌了与霍青棠再生争执,故而在房里根本没出来,还有个月满,也是没出来,毛知府道:“唤她们出来,上头有令,给霍家亲眷换个地方。”
主簿问:“敢问大人,不知是要换去何处?”
毛知府还没说话,另一个就道:“去南都,怎的,还要同你交代不成?”
“下官不敢,不敢。”
那位毛知府说:“南都有人来接诸位,各位这就跟着这位大人起身吧。”
黄莺抱着孩子,柳丝丝也在堂中站着,那主簿去唤璎珞与月满,张氏道:“不知上头要我等去南都做甚么?”
毛溪没说话,另一位却说:“要你们去就去,哪里来的这么多话。”
外头天色已经擦黑,张氏她们上了车,车往扬州码头而去,月满道:“太太,车是往码头去的,这是去坐船?”
黄莺搂着孩子,她说:“有劳,停个车,孩子要便了。”
外头车夫不停,黄莺掀开帘子,“我说。。。。。。”
哪里还有甚么车夫,外头只得方才那甚么大人,那人笑一笑,“便了?几位这就下来吧。”
黄莺搂着孩子先下车,扭头就看见后头柳丝丝也下来了,印着月光,柳丝丝面色发白,这里有条小河,黄莺抱着孩子往河边走,后头柳丝丝也跟了上来,方才那大人站在河边上,黄莺正要问几句,就见那男人伸手将柳丝丝一推,柳丝丝就跌进了河里。
柳丝丝在河里扑腾,几下就见了一件衣裳飘在河上,青幽幽的,似鬼,似魂。
黄莺看呆了,愣了一瞬,随即尖叫,“啊,杀人啦!”
那男人眉目一挑,“哦,别急,还有你。”
黄莺往马车后头跑,“杀人了,快跑啊,杀人啦!”
月满就在马车边上站着,那男人捏住月满喉咙,就是这么一捏,一声脆响,月满不动了。
张氏撩开帘子,“你?”
那人将月满的尸体往车辕上一丢,“太太,这是你张家的人吧?”
张氏简直要晕过去,璎珞不知从哪里拿来的一根筷子,她跳出来就往那人脖颈上一插,筷子深入血脉,璎珞道:“跑啊,还愣着做甚么,跑啊!”
那男人一双眼珠子快要瞪出来,璎珞去拔那根筷子,还没使力,那男人一根短匕首已经没入璎珞腹部,两人都松开手,璎珞眼珠子睁开得大大的,“我。。。。。。我。。。。。。”
张氏凑过去,璎珞嘴唇翕合,“对。。。。。。对不起。。。。。。”
黄莺已经跑得不见踪影,张氏低头在那当官的身上摸了摸,手伸到衣襟里,摸出一块牌子来,那也不是甚么官凭,就是一块普通木牌,张氏将那牌子往衣裳里一装,将男人推下马车,拉起马缰就往回头路走。
话说毛溪带着一个不知身份的人带走了霍家一门,那主簿觉得事情不对,等毛溪一走,他就往驿站而去。
孟微冬正按着霍青棠吃饭,自打桌上摆了饭食,霍青棠就一言不发,在桌边坐着,不声不响,孟微冬也不多说话,只夹了一盘子菜,他推到霍青棠面前,“吃饭。”
“不吃。”
孟微冬拿起筷子,“那好,我喂你。”
“你,你不要脸!”
屋里燃着明亮的风灯,霍青棠双颊红扑扑的,孟微冬点头,“对,我不要脸,你吃不吃?”
两人正僵持不下,外头南济进来,“大都督,出事了。”
☆、风声渐冷
柳丝丝的尸体捞上来的时候; 她的脸已经被水泡得青白; 这个讲究了半辈子的女人,死的时候; 身上还穿着最好的杭绸,手腕上挂着两只晶莹剔透的玉镯子。
霍青棠就看了那么一眼,险些吐出来; 孟微冬捂住她眼睛; “别看。”
南济附身检查了柳丝丝的尸体,又按压了她的腹部,柔软有积水; 再按几次,又触到她腹中坚硬部分,那是胎儿。“大都督,是溺死的。”
后头几个衙役举着火把; 孟微冬看向那主簿,“怎么回事?”
主簿双腿一软,险些跪下; “回。。。。。。回大都督,卑职; 卑职不知呀,这人是同毛知府一起来的; 就是大都督走后,他们就来了,说是要将霍家女眷押往南都去呀!”
后头有个衙役过来; “大人,那边搜出来一个人。”
主簿也不知存了甚么奢望,“男的女的?”
那衙役回:“女的。”
主簿的心又跳起来,他接过衙役手里的火把,“人在何处?”
孟微冬瞧南济,“你去看看。”
南济去了,孟微冬拍拍怀中女孩子的背,“好了,好了,没事了,嗯?”
黄莺扑过来的时候,“大姑娘,死了,都死绝了,都死了!”
女人蓬头垢面,南济抱着孩子,黄莺一把扑在霍青棠的腿上,“死了,都死了,月满和璎珞都死了,哪个天杀的,要灭我们满门呐!”
霍青棠后退一步,“谁死了?”
黄莺抹抹眼泪,“璎珞和月满都死了,我把她们拖草丛里去了,当时那个当官的将柳丝丝推进河里,我就喊了,让她们赶紧跑,我跑了一路,跑不动了,隔了一阵,我才往回走,看见璎珞和月满都死了!还有那个天杀的当官的,他也死了。”
霍青棠脚一缩,她身体软软往后面倒,孟微冬将女孩子的腰一搂,“坚强点,我们去那边看看。”
孟微冬将黄莺拉起来,“人呢,在哪儿?”
黄莺指着衙役将月满和璎珞的尸体从草丛里拉出来,“喏,都死了,就那么一晃眼,咱们刚刚还争吵了,这就都死了。。。。。。”
霍青棠蹲下来,璎珞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她抚抚璎珞额前的碎发,“你说你有你的爱慕,你说你坚持,我成全了你,你后悔吗?”
眼泪一滴滴落在河岸旁的沙地里,眨眼间,一丝湿气就耗在了沙地中心,霍青棠抓着璎珞的肩膀,“你说啊,你说啊!”
孟微冬一手点在霍青棠后颈的穴位里,女孩子软软瘫倒在他身上,孟微冬问黄莺,“黄姨娘,你说那当官的也死了,哪个当官的,尸体呢?”
黄莺指着河岸上的草丛,“就那里面,我准备把他一脚踹河里去的,但我拖不动,就在那。”
那人穿着正五品浅绯色官袍,衙役举着火把围了过来,南济道:“这人面生,不像他们所说的南直隶的官员。”
孟微冬低头,手指捏着那人的面颊,男人从袖中拿出一方手帕,擦了擦手,将手帕丢在那人脸上,“哼,你不认识,总有人认识。”
孟微冬招手,那主簿赶紧过来,“大都督有何吩咐?”孟微冬低声在那主簿耳边说了几句,那主簿连连点头,“是的,卑职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黄莺扶着霍青棠,“大都督,这以后可怎么办啊,咱们。。。。。。”
孟微冬将霍青棠抱起来,说:“咱们回南京。”
“现在?”
“就现在。”
这一晚上,黄莺都睁着眼睛没有睡觉,船从扬州到南京,一个晚上足矣,霍谦由丫鬟重兰抱去睡觉了,黄莺在船舱里坐着,舱房里的灯火明明灭灭,江上有月亮,却又不亮。她不知道怎么一息间就成了这个样子,她与柳丝丝不合不假,但她没想过柳丝丝这么讲究的一个人会死在了河里,蓬头垢面,手指甲里还有泥沙,头发也与水草蜉蝣卷在一起,拖上来的时候,连个人相都没有了。
黄莺一手撑着头,有丫鬟过来,“黄姨娘,您喝杯蜜水,晚上风大,当心干了嗓子。”黄莺才接过,就听见厢房里传来摔摔打打的声音,黄莺站起来,那丫头勾着头,不敢做声。
在见到璎珞尸体的时候,孟微冬把青棠弄昏过去了,此刻霍青棠醒来,江水波澜壮阔,她睁开眼睛,床板摇啊摇,她便知道是在船上。孟微冬就在窗边坐着,也不知他在看甚么书,说是书,又只有薄薄几页纸。青棠道:“这是哪儿?”
孟微冬拿开了书册,“醒了?”
霍青棠坐起来,“我问你这是哪儿?”
男人睃她,“你想去哪儿?”
“你把我弄船上来做甚么,璎珞呢?”
“她死了。”
“我问你她的人呢?”
“丢了。”
霍青棠冷泠泠盯着孟微冬,“我问你,她的尸首呢?”
男人也不客气,回道:“丢在扬州了。”
“你。。。。。。 你是个冷血鬼,你怎么能把她的尸首丢了,你把她的尸首丢了做甚么,你。。。。。。”霍青棠扑到孟微冬身上,“回去,赶紧回去,我要把她带上。”
孟微冬眉眼一挑,“带上个死人做甚么?”
女孩子怒视孟微冬,“你怎么能把她丢了,你知不知道。。。。。。”
“知道甚么?”
霍青棠点头,“好,你不回去是吧,我从船上跳下去,我去找她。”
说着,女孩子就要往窗口外头跳。
孟微冬将霍青棠手臂一拉,霍青棠甩了几下,没将孟微冬的手臂挣脱开,反而将窗下小几上的杯器水杯碰了一地,有些东西掉在地上,发出几声脆响。
黄莺在外头听,本想敲门进去看看,她站起来,又听见一声尖叫,“这是甚么,你。。。。。。你不要脸!”
茶壶中的茶水洒落,孟微冬拿起那个小册子,连连叹息,“这是前朝皇宫的真品,可惜了,啧啧,可惜了。。。。。。”
霍青棠看他,“甚么可惜了,这是甚么?”
接过那小册子一看,入目便是男女房中秘术,一页中有各种姿势,还附带注解,女孩子丢开沾了茶水的小册,“你,你方才就是在看这个?”
孟微冬弹了弹上头的水渍,“是呀,我翻了好久,才从箱底寻出来,我都听你继母说了,说你不懂这个,本督专程寻了讲义出来,准备亲自教导你呢。”
“你,你疯了?”
孟微冬笑嘻嘻看着霍青棠,霍青棠这才觉得一男一女共处一室,暧昧至极,她打开嗓子就要尖叫,孟微冬将女孩子一扯,“留点力气,待会儿再喊。”
“你。。。。。。你不要脸!”
“夫妻本就是阴阳之道,我有什么不要脸。”
孟微冬圈着女孩子肩膀,霍青棠对着孟微冬的右手就咬了一口,这一口牙深见血,孟微冬手臂颤了颤,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见他喉咙动了动,“好了,当心咬坏了牙。”
霍青棠这一咬用了大力气,她松口的时候,嘴上还有涎水落在男人手上的伤口周围,血丝和涎水搅在一处,皮肉上红红白白的,怪诞无比。
霍青棠用力过度,等她松了嘴,下颌处依旧还在发抖,孟微冬左手扶她双颊,“咬疼了吧,以后当心。”他给她揉了揉嘴角,“当心下巴掉下来。”
待霍青棠平静以后,孟微冬才拿小几上杯子里的茶水倒在自己手上,又从袖中抽出一方手帕来,手帕才盖上去,就听见身边女孩子的呜咽之声,霍青棠眼泪一滴滴落在衣襟上,孟微冬低头将那帕子绕了绕,又伸出手去,“哭什么,没出息。”
孟微冬的手背保养得白净又好看,可他的手掌心略粗砺,他伸手这么一揩,霍青棠眼睑便更红了。男人曲了手指,用掌心的丝帕去擦女孩子的眼泪,霍青棠泪眼垂垂,孟微冬说:“我让人将璎珞和柳氏的尸体送回扬州府衙去了,霍家女眷死在所谓移交的路上,此事毛溪要给个说法。再说了,咱们带璎珞去南京做甚么,难不成让霍大人替他的妾侍报仇?青棠,你仔细想想,这所谓的南都的大人,是不是出现得很蹊跷,他是否真的是南都官员?且不论毛溪是不是知情,也不论那位毛知府是不是同伙,咱们将尸体丢给扬州府衙,都是应当的。让府衙去查,霍家女眷无故被害,他们总要给个说法,是不是这样?”
霍青棠勾了头,女孩子嘴角牵动,说:“多谢你。”
孟微冬笑,“不哭了,嗯?”
☆、多明白
抵达南京码头的时候; 天早已亮了; 密云在码头上接人,瞧见孟微冬; 密云道:“大都督,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怎么南济没跟着回来?”
黄莺与霍青棠站在一处; 后头是重兰抱着霍谦; 孟微冬跨一大步,又扭头伸出手去,黄莺扯扯霍青棠; 霍青棠穿一件天水碧的衫子,下头是湖蓝的绸裙,她脸色也不大好,孟微冬拉了她的手; “来,下来。”
黄莺跟着下来,孟微冬也托了一把; 待几人落地,密云往前几步; 像是有话要说。
孟微冬看了密云一眼,密云连忙弯腰; “属下参见夫人。”
霍青棠从孟微冬身边退开了,密云才低声说了几句,黄莺问重兰; “那是谁?”
重兰抱着霍谦,回道:“回姨娘的话,那是密云,是大都督的护卫。”
“护卫,女的?”
黄莺朝密云看,重兰笑,“是的,姨娘不要多想。”
青棠与黄莺一道上了马车,等坐定了,许久都不见孟微冬上来,青棠指尖挑开帘子朝外头看了看,黄莺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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