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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系侍女上位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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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艰难啊。
马车转回去接新棠又耗费了些时间,太子和应缓他们会和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时辰,而这个时间点已近午时,建安帝的銮驾早已连影子都看不见了,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到了行宫。
马车在颠簸中行进,到达行宫的时候已近黄昏。
太子一到行宫,人便不见了踪影,新棠对着他坐的那驾马车干瞪眼,说好的衣服不合身呢?说好的要让她帮着改一下呢?合着就是看不得她安逸,跑到半路也要把她拎过来?
应缓指挥着小太监把东西往里归置,站在门口见她迷迷噔噔的样子,笑得比花还灿烂,“新棠姑娘,人都走了好一会儿了,殿下有正事要忙,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要不咱们先进去看看,熟悉熟悉地界儿?”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有深意呢。不过新没怎么深想,回为她很快就被行宫所吸引了。
早猜到建安帝度假的地方不普通,但是实际见了,才知道这里的奢华程度不比承安宫差,反倒因为地方比宫庭小,而显得更加精致。
太子居临水榭。新棠把东西归置好,转身把旁边的大窗打开了。冬日里虽冷,但也要时常通风,况且这里也不知道多久没住人。
水榭四面环水,环境清幽,就是有点过分安静。此时夜幕已降临,外面的宫灯都亮了起来,星星点点的倒映在水中像波光粼粼的小船一样,甚是好看。
新棠现在的这个位置是太子的的卧房,窗户外面一片明亮,反倒衬得屋内昏暗异常。摸摸索索的点燃了烛灯,她又去开另外一面的窗户,待看到屋外的情景,她扶在窗子上的手显而易见的迟疑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她快步走到屋外张望,待见到应缓的时候,几不可察的松了口气,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前去,把人拉到一边小声道,“缓公公,我发现有点不对劲儿。”
应缓被她这紧张的样子感染,脸上的笑一收,环视了一圈,见那两个小太监都在干活的时候,才回道,“哪里不对劲儿?”
新棠指了指屋内,应缓看了她一眼,跟着她一并往屋内去。
卧房内,新棠把人引着靠窗走了一圈,轻声问道,“公公可是发现了什么?”
临水榭是个有意思的地方,若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外面的灯光照进来,便会发现这里是其他所有殿宇的中心,简而言之,这是个所有人都能注意到的地方,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不管是有心人还是无心人的眼睛。
新棠有点忐忑的望着应缓,却见他面色不变,甚至团起了笑意,大声对新棠道,“这里风景虽好,但是蚊虫也特别多,你这样贪玩,若是放了虫子进来扰了殿下安眼,仔细殿下罚你,还不去把窗子合上?”
这牛头不对马嘴的接话让她愣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才道,“公公说的是,倒是我没想周到,只是这里的虫子也实在是毒性太大,才这么一会儿,我手上都被咬了几个包了。”
嘴上说着,脚上没停,走过去把每个窗都关了个严实,甚至还上了锁。
几乎在她下了锁的一瞬间,应缓就解释了起来,尖细的声音里是少有的低落,“殿下每年来行宫都是住在这里的,这是陛下的恩典。”
新棠紧了紧衣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一会儿才道,“我去外面看看有没有什么驱虫的草,采点回来放在屋里。”
临水榭背靠西山一处小小的山脉分支,临水榭挨着山的地方有个小院,新棠打开院门目之所及一片漆黑,像极了一个悄无声息的血盆大口。这个想法把她自己吓得打了个激灵,迈出的步子也犹豫不决起来。
想了片刻,转身回去拿了一个烛台。
有光照着,总归是有了点底气。山里温度虽低,但是山南依旧会有植物生长,新棠说出来采驱蚊草绝不是说说而已,她小时候寄养在乡下,皮肤又娇嫩,虫子往身上一爬就一个包,又红又肿。她外婆去河边洗衣服的时候,就会弄回来许多天竺葵放在屋子里,倒也起了不小的作用。
她原本只是想出来碰碰运气,顺便排遣一下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情绪,谁知道她运气好,倒真让她找着了一丛天竺葵,只不过距离有点远,她得爬到上面那个坡上去。
嗯。。。。。。有点难度。
新棠四周望了望,小院里四下安静,很好。
手上用了点力气把烛台拿稳,她深吸了口气,往后退了几步,紧接着双腿快速发力,猛冲一下,一口气吊上了那个小坡,手里顺势薅住了一根树藤一样的东西。
树藤结实,承受她绰绰有余,新棠安下心来的同时,又傻掉了,手里的烛台因为这一阵虎虎生风的助跑,不知道啥时候熄了。
唉,人生艰难啊。
好在那丛天竺葵已经很近了,新棠使了把劲儿,往上爬了几步,将将要挨上的时候,头顶上传来了说话声。新棠再次在心里叹了句人生艰难,悄悄的把身子往地面贴了贴。
人应该是刚刚到的,此刻的说话声还有点气息不稳,可见是偷偷摸摸见面的,新棠开始庆幸这灯灭得太及时了,不然这会儿该灭得就是她的小命了。
其中一人声音稚嫩尖细,显然有点不放心这儿的环境,吞吞吐吐说了半天也是一直在打着太极,另外一人有点不耐烦了,阴恻恻的,“好大胆的狗奴才,爷给你三分好性,倒是让你拿起乔来了,给我打。”
这个小坡上面是一条山路,山路两旁的出口都有专人把手,且又黑灯瞎火,打起人来也没那么多顾忌,新棠听着那棍子挨着皮肉的声响,头皮发麻。
一顿板子下去,那人终于老实了,只话音是发着抖的,“奴才。。。。。。奴才亲眼瞧着太子身边的缓公公把东西收着的,今日还又特意看着放进了太子的卧房,没有人发现。。。。。。殿下绕了奴才吧,绕了奴才吧。”
听的那人似乎满意了,来回走动了几步,倏尔停了下来,“你做得很好!”
地上的人似乎松了口气,忙磕头谢恩,“谢殿下,还请殿下看在奴才为殿下卖命的份儿上,放了奴才的家人。”
那位自称“爷”的人轻笑了声,“做得好自然是赏的,只是,你也配跟我谈条件?”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过后,一切回归平静,新棠脸上似乎溅到了什么东西,热热的,但她不敢摸。
头顶上的话还在继续。
“主子,娘娘那边要是知道了。。。。。。”
听的人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他,“知道了又怎么样,她除了整日里吃斋念佛,又为我做过什么?属于我的东西,我必须得亲手拿回来,她既帮我上我,也就没有她说话的余地。”
“处理干净了,别让人发现。”
“是,奴才遵命。”
。。。。。。
新棠跌跌撞撞奔回院子里的时候,太子已经回来了。
甫一听见动静,太子放下手里的书,拧着眉正要抬眼训斥她不知规矩,下一秒便见她左手拿着一根烛台,右手薅着一把杂草,煞白的脸上还有几道赫然的血迹,大晚上格外显得狰狞。
太子脸一沉,迅速起身来到她面前,一把捞起她发软的身子,连声叫着来人。
应缓和应急闻声而动,见到新棠这个样子也是大吃一惊。
应缓迅速递上来一方帕子,应急反应灵敏的夺门而出,直奔后院查探情况去了。
太子把人捞到座位上坐下,胡乱的在她脸上抹了几下,欠着身子紧盯着她的脸,一遍又一遍的叫她的名字,“黎新棠?黎新棠?。。。。。。”
喊到第五声的时候,新棠的眼睛终于有了光亮,和面前的太子对视,看到他那张轮廓分明、眉目深深的脸,竟一时有些亲切的安心,嘴角动了动,叫了声殿下。
她刚刚受了不小的惊吓,嗓子发干,一出声像是被绑着绳子的公鸭,应缓把桌上的茶水端给她,却被太子接过来塞在了她的手里。
“我在。”
作者有话要说: 新棠:你们古人真是太可怕了,我感觉我活得好艰难
太子:没事,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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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不知是到了熟悉的环境,还是因为眼前的太子那双沉静又让人无端觉得安心的眼睛,新棠白里透青的脸色在喝了一杯热茶之后,终于显现了半点红晕。
这么点时间已足够应急在后院查到点蛛丝马迹。他回来的时候是悄无声息的,快步走到太子跟前递过去一张腰牌。行宫里到处都是从宫内出来的人,主子奴才乌泱泱一大堆人,人虽多,但腰牌也是有数的,只得脸面的管事的才有。
这个点儿凭空出现在临水榭后山的腰牌,不得不让人深思。
太子伸手去接腰牌,应急却稍稍往后挪了一下,禀告道,“殿下,腰牌上有血迹,恐污了您的手,还是奴才拿着吧。”
新棠听到“沾着血”这三个字,身子几不可察的抖了抖。太子看了她一眼,转而把手往应缓面前一伸,应缓机灵,眨眼间一方绸帕就摊开来放在了太子的手掌心。
太子用手帕裹着,把那个腰牌拿起来看了看,腰牌崭新,显然是为了这次祭祀大典出宫而新领的,上面的木纹没有一丝刮花的痕迹,可见这腰牌的主人还格外珍惜,翻到背面,果不其然上面沾着鲜血,把背后那一块写有宫名的字迹掩盖的完完全全。
应急接过牌子收好,应缓适时的递上一方热帕子,太子边擦着手边吩咐道,“去查查今晚上哪个宫里少了人。”
应急和应缓应声而退,屋子里只剩下两人,一时间安静的落针可闻。
新棠这会儿也平静了,知道自己是无意中窥探到了又一个足以给她带来杀身之祸的秘密。她抬了抬眼皮,脚下还杂乱无章的放着自己冒着后命危险抱回的天竺葵,有了今晚这么一遭,这天竺葵也不当用了,说不定里面也还溅着血,不吉利。
宫里的主子是最忌讳这个的。
新棠想到此,默默的蹲下身把那丛草往怀里一抱,抬脚往门外走。
“放着吧。”太子踱着步子跟在她后面,云淡风轻的说道,“这种日子过习惯了,倒也没有那么多的忌讳,倒不如物尽其用,也不白白浪费了这一趟。”
新棠鼻子有些发酸,背对着太子站了一小会儿,才瓮声答道,“是。”
太子站在原地,看着她忙里忙外的把房间的角落里和窗子下面各处都铺了点草,行走间的姿势颇为淡然,仿佛刚刚那阵惊吓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不知道为何,太子竟想起了以前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一心只谈诗论画的黎家大小姐。两人分明如此相象,却又从骨子散发出完全背道而驰的风彩。
“黎新棠,若是给你机会让你出宫隐姓埋名的活着,你可愿意?”
新棠听到太子这么问,手下的动作忽的一顿,急不可耐的正要答应,转而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平静了下去,转身答道,“不愿意。”
请问这是在开玩笑吗?前面随时都有埋伏等着她,今晚又不知道撞破了哪家的阴谋轨迹,这会子让她出宫生活?出去干嘛?嫌小命太长、生活不够跌宕起伏吗?
她现在还是更愿意在太子这棵大树下苟着,虽说太子爹不疼、弟不恭,还总爱大张旗鼓的和他爹唱唱反调,但他只要不造反、不篡位,想来让她苟一苟还是没问题的。
而她自我理想就更简单了,现阶段的目标就是,对太子衷心耿耿,不作死爬床,然后留条小命,混个温饱小康足矣,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说不定哪天事情就解决了,那到时候再向太子求个恩典,再出宫也不迟。
太子哪里知道她心里的小算盘,见新棠如是回答,那张一向不怎么有表情的俊脸,竟是破天荒的柔了一柔。说出的话也带上了一分笑意,眼神里却是不容忽视的霸道,“你可想好了,既决定了呆在我身边,那便只能是我的人。”
新棠以为他又在拿上次沉香那件事来敲打她,规规矩矩的应了声是。
太子满意了,便让她早些下去。
新棠依言退下,关上了房门。没走出几步远,又蹭蹭蹭的返回来敲门,“殿下,快开门,开门啊殿下!”
寂静的深夜里,这接连的敲门声格外突兀,要是在宫里,早被禁卫拉下去死了几次了。新棠连规矩礼仪都顾不上了,可见是心慌意乱到极致了。
拍到第三声的时候,门从里面开了。太子显然正在宽衣,玄色的常服松松的披在肩上,领口处露出了雪白的里衣,白色更显风流,太子清俊硬朗的面容无端多了些儒的书生气。
只是新棠却顾不得欣赏这一幅美男临睡图,她用手臂隔开太子,冲进门去一通翻找,把晚上刚归置好的箱笼又翻了个底朝天,这还不算,她视线一转,目光落在了太子将将掀起的一半的寝被上。
太子拧着眉看她胡闹,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沉声喝道,“黎新棠,你发什么疯。”
男子的力气呈压倒式的碾压,新棠挣脱不过,急道,“殿下,我听见他们把什么东西放在了你的卧房里,等着要你性命。可是这些衣物用具都是我一手整理的,怎么会有不知道东西塞进来呢?”
新棠语无伦次,但太子听清楚了。
正在这时,应急和应缓在门外求见。两人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各宫有头有脸的管事们今晚都忙着给手下分派活计,没人出来溜达过,也没人往外借出过腰牌。
太子沉吟了一会儿,冷冷的声音问出了他们最不想听到的问题,“临水榭呢?”
新棠愣了,下意识的说了句,“不可能。”
承安宫向来被太子管治的跟个铁桶一样,从来没有出现过卖主的人,严格说起来,她才算是其中唯一一个例外。
太子望了她一眼,不带感情的陈述事实,“在这深宫里,最难测的是人心。”
承安宫为了不引人注意,这次来的人少,主子加上奴才一共才5个,另外两个小太监也是在承安宫侍奉多年的,来时驾了一路马车,黄昏时又帮着里外搬行李,过了晚间,应缓便打发两人下去歇着了。
新棠这次跟着两人一起去的。应急和应缓的推门而入惊醒了熟睡的那个小太监,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们,而另一边的床上,连放在上面的包袱都未曾打开,应急伸手上去一摸,床铺冰凉。
太子坐在上首,对这结果未置一词,一张脸隐在烛光里叫人看不真切。
倒是新棠仔细问了下这人经手的东西,应缓突然间脸色发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磕头道,“殿下,奴才刚到行宫时,曾把新棠姑娘交给奴才的冠服给过小德子。”
这下连新棠也没声了。
明日午时便会举行祭祀大典,冠服是尚衣局一早定制好的,礼部那里也有书录的,若在此时出了什么纰漏,他纵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应急也跟着跪了下来。
新棠想到那个光怪陆离的梦,抿了抿唇,转身去箱笼里把那件红褐色的冠服找了出来。
衣服还是那件衣服,甚至连在承安宫里不小心沾染上的茶香也没变,只是较之前淡了点。新棠放下了心,把衣服抱在怀里,快步上前道,“虚惊一场,冠服好好的,应该是那人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便被人害了性命。”
应缓没敢动,反倒把头埋得更深,整个人伏趴在地面上,深觉自己罪孽深重,死不足惜。
过了一柱香那么久,太子才叫了起。
人出去之后,新棠抱着包袱走到太子面前,坚决道,“殿下务必要试穿一下。”
太子不知道在想什么,被她打断思绪后,很顺从的站起了身,示意她更衣。
新棠虽为太子贴身侍女,实际上也只是磨个墨,奉个茶而已,更衣还是头一次,但是不妨碍她脑子好,凡是见过一次的东西、听过一次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就像是雕刻了模板一样,忘也忘不掉。
这是她在现代当总助的时候锻炼出来的硬本事。
人靠衣装不假,但好的衣架子却可以让这件衣服的精华之处发挥得淋漓尽致,太子就是这样的衣架子。
让人赏心悦目,见之忘俗。
新棠把最后的衣带系好,往后退了几步,笑着问道,“殿下可觉得合身?”
衣服的尺寸倒是恰到好处,只是这上面的香味倒是有些熟悉,像茶香,又像是其他的什么味道。太子见新棠一幅满意的不得了的表情,心里泛起的疑惑又消了下去,崩紧了脸色,平平淡淡的说了一句,“尚可。”
这就是满意了。
新棠胆子大了起来,笑嘻嘻道,“我怎么觉着后面有点不合身呢,殿下转个身看看吧。”直到话说完也没意识到刚刚的称谓有问题。
太子没和她计较,但也没顺了她的心意,只单单转了个身,坐在上首看书去了。
上首两盏烛光把太子笼罩在光晕下,加上红色衣服的映衬,两种光晕交叠之下,竟有种妖冶惊人的美感。
新棠看呆了,情不自禁的说了句,“殿下,你穿红色真好看。”
太子不经为意的挑了挑眉头,意味不明的勾了勾嘴角,复又低下头看书,只是这一低头却发现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变成了深红色。
太子垂目不动,过了一会儿,那颜色竟又渐渐变浅,最后变成了正红色。
新棠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儿,睁大眼睛惊叫一声,“殿下,这衣服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为什么我出场这么久总是这么压抑 微笑。jpg
我(哭着说):殿下恕罪,明日里就是您的主场,已经安排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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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新棠自得了太子点头,行安殿内的书便堂而皇之的看了起来。
太子看的书上到天文地理,下到鸡毛蒜皮,甚至至于民间的话本子也能占有一席之地。新棠为了充分了解这个史上架空的朝代,扒拉过书房里的不少书,除了那严重威胁她地位而被她私自藏起来的《还魂录》之外,还有一本专门记录南岐礼乐史的《祭祀典藏》。
《祭祀典藏》里有一则让人印象深刻的斩首事件,讲得是前朝一位郡王天赋异禀、文彩卓绝,本就是金堆玉砌的富贵窝里长起来的他却偏偏最爱为民请命,安贫乐道,在前朝的声望不比当时的太子、现在的建安帝差。
但就是这样一位受万民爱戴的郡王,因为列席祭祀大典的时候着了正红色的锦袍,而被敬爱他的万民唾骂有辱皇室威严、对祖宗不敬,其罪当诛。
最后,前朝的高祖为了平息民愤,只得忍痛下令斩首,才把此事压了下来。
这件事过于残暴和不可理喻,新棠记忆犹新。后来有人在整理这位郡王的生前遗物的时候,发现他所画的所有冬梅,着色全为玄色,太医才发现其竟是自小不辩七色。
这样一位风光霁月的郡王都落得如此下场,更别提明日光明正大着正红冠服操办大典的南岐太子。
新棠上前一步把太子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心神大起大落的她此刻竟分外平静,一双琉璃般的眼睛沉静的看着太子道,“殿下可知道这衣服暗藏了什么玄机?”
太子那双手骨节分明,蕴藏着蓄势待发的力量,从她手里接过衣服的那一瞬间青筋暴起,看得新棠心跳如擂。
新棠吞了吞口水,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轻声道,“殿下?”
屋内的烛火灯芯渐长,光线渐暗,太子的侧脸在这寂静的深夜多了几分莫测的肃杀,他垂着脸定定看了一会儿手里的衣服,那衣服这会儿已经恢复了本来的红褐色,静静的躺在太子的手中,一如最先拿出来的时的金贵模样。
“这冠服裁剪所用的布料乃是奇雾峰流云锦。奇雾峰是坐落于南岐北境的疆域分水岭,一日之内气候百变,有人曾穿着当地人织出来的锦衣上奇雾峰,亲眼所见从山底到山顶,锦衣的颜色随着气候的变化而五彩斑斓,因此这种繁华姝色锦被称为流云锦,也因为此种际遇而千金难求。”
新棠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种让人大开眼界的布料,被太子形容出来的那种绚烂瑰丽着迷。前后连贯起来,晚上后山的对话目的,昭然若揭。本是如此精致非凡的工艺品,却被有心人千方百计的利用,成为杀人不见血的利器。
冠服短时间避光穿在身上不会见异样,但是大典在午时,是日光最烈的时候,到时所有人都会亲眼所见太子穿一身正红的祭祀冠服告慰神灵,然后明晃晃的打祖宗的脸。
那个时候,就是太子命落黄泉的时候。
想到此,新棠无法压抑心里的自责,“奴婢有罪,让殿下中了暗算。”只是让她现在去想当日把衣服交到她手里的那个人是谁,她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太子倒没有怪她的意思,平声道,“流云锦触手手感和普通的彩锦无异,外表也不甚有差别。它虽声名在外,却罕见有人亲眼见过,你不知道实属正常,何罪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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