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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本纪_妖灭-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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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父亲还是懂她的。回到自己房里的魏楚抚了抚胸口,露出了一丝安慰的笑意。
然而第二天,就在魏楚打算大展身手之际,宫里突然传出了隆庆帝病重缺席早朝的消息,魏家人全体愕然。连魏覃看着魏楚的眼神都不太对了,他昨天才应允这事,今天陛下就病重,若这真是自家女儿的手笔,那他都要甘拜下风了。
魏楚一脸苦笑,这哪里是她的手笔,她还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呢!
第84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隆庆帝病重,朝堂上各人说惊自然是惊的,说不惊也确实都习以为常了。这大梁京都几年之内不仅适合换了三个皇帝,便是连朝代都颠了一颠,朝臣们的心脏早就坚实得很了,只要不是叛军流民攻进长安,或是匈奴夷狄杀烧抢掠,对他们那都是小事了。
故而,当天早朝,当大太监赔着笑,朝着众人躬身:“诸位大人,陛下今日依旧不太爽利,早朝再免一日,大人们请回吧。”
众人听罢,各自对视一眼,都朝着龙椅行了一礼,随即三三两两地退出殿内。魏覃和魏玄走在一起,身边三三两两都走着一些大臣。
魏玄皱了皱眉,小声对魏覃道:“父亲,他们这是怀疑您了。”
魏覃自然也能感觉到身后和身边那些时不时递过来的视线,魏家目前权势滔天,所有人都知道隆庆帝是魏家推上来的傀儡,也知道魏覃迟早是要上位的,所以隆庆帝一病重,大家怀疑是魏家出手,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魏覃本人是不在乎这个的,他偏头对魏玄说:“不必在意,先回去吧,看你妹妹的样子,这也不是她安排的,就看她那边的计划能不能跟上。”
魏玄脚步顿了一下,落后了魏覃一些,魏覃转过身,看了身后的儿子一眼:“怎么了?”
魏玄慢慢抬步跟上,垂着眉眼问:“父亲真的要让阿奴参与到这里面来吗?阿奴当初出手毕竟是因为家中无人,如今三弟和我都在长安,再让阿奴参与其中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魏覃捋了捋胡须,他抬头看着宫门处,眸中带着几分深意:“阿玄似乎很不支持阿奴的做法?那你认为该怎么办?阿奴如今有着大功劳,凭白夺了她的权,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吧?”
魏玄沉默了,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若是他以前还不理解阿奴的想法,如今却是看得很清楚了,阿奴做这一切并不是被迫的,她就是自觉地,甚至积极地参与其中。这是她想做的事,他们又怎么能轻易地阻止她?
魏覃见魏玄不说话,偏头看了大儿子一眼,心里叹息,自己这个嫡长子不可谓不聪明,然而处事趋于中正,更重要的是受到世家的框框架架束缚过多,很难跳出来,从更高地层面去看一些事。这也是他为什么让阿奴放手去做的原因,阿奴的性子正好和阿玄相反,阿奴是个相当锐意的人,聪明又不拘泥于形式,果断且不惧任何攻讦,甚至似乎身来就有上位者的眼界,唯一的缺点大约就是喜好剑走偏锋,一旦控制不住,容易反噬自身。
但是,一旦阿奴和阿玄能够联合起来,两人互补缺漏,互为支撑,那真是所向披靡,他魏家也才能真的立住,要知道得天下不易,守天下更难啊!然而,阿玄如今的态度,倒让他生出几分犹疑,哎……罢了,再看看吧。
魏覃摇了摇头,与魏玄一道登上了回魏府的马车。
隆庆帝再次免朝的事让魏楚彻底明白了这是有人在背后给她做推手,果然,这一天中午,桓昱就差人给她送了信件。
她立刻着人通知了马六,自己乘马车往慕山居而去。桓昱早已经在雅间等着她。
魏楚恍然大悟:“隆庆帝那边是你?”
桓昱点头:“是也不是,因为变数有些大,所以没有提早跟你说。”
魏楚皱了皱眉,略一深想,便道:“借刀杀人?”
桓昱笑了一笑,眉梢眼角犹带着血色的杀伐之气:“是呢,他们想要攻讦你,就别怪我下手狠。”
魏楚坐下,接过桓昱递来的茶水,松了一口气:“既然是你操控的,那我就不担心了。我之前还以为是有人浑水摸鱼,想把魏家退到风尖浪口上去。”
桓昱轻咳一声,笑道:“他的确是这么想的,看着吧,若是时机合适,他必然是会发难的。”
魏楚闻言,转了转手里的杯盏,抬头对上桓昱的视线,笑意满满:“你真是狡猾。高高在上的裴家人自然是完全听不到蝼蚁般的庶民正在讨论什么。他们认为的好时机,倒恰好成了你引他们入套的饵食。”
桓昱正想说什么,就听见自己带来的亲兵敲了两下门:“将军,有人找魏娘子。”
魏楚这才想到马六往常和自己见面的房间并不是这里,遂立刻道:“让他进来。”
桓昱也嘱咐亲兵放行,马六这才走进来,他夸张地做了个擦汗的动作:“韦将军,您这里的守卫可真是森严。”
魏楚失笑:“忘记跟你说了,这里不是你惯常来的那间,韦将军的亲信不识得你也是正常的。”
桓昱冲马六点点头,两人虽然都知道彼此的存在,但交往不多。依照魏楚最初的意思,马六作为管情报的心腹,她其实并不愿意让她这边的情报和桓昱那边彻底搅在一起,一则双方都有情报来源,可以交叉对比,不易被人渗透,另一方面,她习惯了指挥一切,为人相对独立,所以也没想到要依靠桓昱建立的消息网。
当然很明显,桓昱对此相当不满意,比之之前醋海翻天的几次还要厉害,直接黑了两天脸,魏楚这才知道他对这个如此上心,便也默认了两边马六借用桓昱的势力去建立自己这边的网络,这也是马六能如此快在长安扎根的原因。
桓昱对马六道:“马郎君请坐。”
马六坐在侧边,急急地喝了口水,刚想说什么,又停住了,眼睛滴溜溜地在两人身上打转,开口对魏楚道:“今儿这天真热,将军您急匆匆地把我叫出来,我好不容易才从营里脱身。”
魏楚一看马六左手绕右手,明明很着急,却一直插诨打科的样子,就知道他有什么重要消息要跟她说,只是碍于桓昱在场才强忍住。魏楚看了桓昱一眼,为了防止某人再次因为被忽视而黑脸,便对马六道:“有什么要说的,直说吧,韦将军不是外人。”
魏楚这话一出,马六心里掂量了掂量,就爽快地把怀里的一份消息递给了魏楚,直接道:“这是您之前让我急查的东西,我已经全部查到了。”
魏楚知道这是她暴怒之际让马六查得和魏宪接触过的人员名单,这里面工程浩大,也难为马六这么几天就能查出结果来,魏楚展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写着长长一排人名,每个人名后面都写着他们的身份、职位,与魏宪接触过多少次,何时何地接触,有一些甚至还写着部分谈话内容,马六还在几个人名后面着重用朱砂笔画了圈,显然他对这些人很怀疑。
魏楚看了一眼,收回袖中,赞赏地看了马六一眼:“不过数日,能查到这个份上,很不错。”
马六嘿嘿一笑,摸了摸头:“查倒是不难,关键不能假于人手,倒是写这些字差点累死我。”
魏楚失笑,心知马六这是说混话,但是他从一个不大识字的武夫到如今能写出这样一手工整的字,期间的努力确实让人感叹,她到底没看错人。
桓昱见他们谈话完毕,这才继续道:“若是你暂时不想向裴家发难,那么舆论上的行动需要加快,我估摸着,若是不给他们当头棒喝,裴家这几日就该得意洋洋地指使人晒出国公迫害陛下的证据了。”
魏楚遗憾地叹了口气:“我们手里握着的这些东西,随便哪一件都能让裴家步陆家后尘,却偏偏,现在动他们不得!憋屈,真憋屈!”
桓昱启唇一笑,愣是看得马六背后发凉,只听得这翩翩佳公子一字一句笑着道:“无事,积得越多,清算起来就越痛快。他们多活几日,到时候也能死得全面些。”
马六很想问一句,什么叫死得全面些,但他看了看桓昱那带着煞气的笑容,自觉地闭了嘴。
魏楚叹了口气:“虽然受了他们几分攻讦,你也不必额,如此生气……说起来,你要是的带着这幅表情回韦府,可不得让陆妙卿和韦道蘅看出异样来?”
听到韦道蘅的名字,桓昱的黑化度愈加高了,要知道在他心里韦道蘅和薛衍是连在一块的,提韦道蘅,必提薛衍,提薛衍,分分钟就是爆点。
他冷声:“韦道蘅和薛衍,自有他们该受的,可不是裴家那些人能比的。”
这些不知马六寒,魏楚也跟着寒了一下,她倒是想弄死这两人,但弄死也就罢了,桓昱这模样,分分钟要搞虐杀呀!
她尴尬地岔开话题:“马六,你这边的准备可都做好了?”
马六连忙点头:“国公的话本子已经快要说完,如今民意汹涌,很多人都求着茶馆再多说些将军和国公的事,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让全城说书的,准备继续说老国公爷的事了。”
魏楚点头:“这里掀起这股潮就行了,魏家在战场上流得血没有一滴是假的,我也不怕人质疑。荆州的战报马上就会到长安了,扬州和益州的祥瑞明后日便可见。十日内,我要将此事传遍整个大梁!”
马六慎重地点头,桓昱的神色也温和了几分,对魏楚道:“你手里的人主要都在长安,其它几州的消息,我让人去传。”
魏楚一笑:“这倒也不用刻意去传,要知道驿站荒凉,诸吏的日子过得可无趣得紧,如今有那么好的谈资,想必他们也乐意对着南来北往的商客们说一说。”
桓昱失笑,宠溺地伸手抚了抚魏楚的脑袋:“你是怎么想出这些稀奇古怪的主意的?”
魏楚仰着脸,冲他得意地挑了挑眉。
倒是马六,一张黑脸涨得通红,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在他面前秀恩爱的两个人,他心里简直泪流成河,上司在面前公然秀恩爱,还让不让他这种光棍活了!
第85章 黄袍加身御海宇
是日下午,长安城,四匹快马自四门同时进京,马蹄飞舞,扬起一片尘土。长安城里的人们避过这穿街而过的骏马,一个两个交头接耳:“这是怎么了?这东南西北都是加急的军报?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
局势看着紧张,倒是让普通百姓生出了几分惶惶,街头巷尾都开始传得似真似假,有说伪陈又攻打荆州,又说许是北燕想趁火打劫,说到最后,这四面军报,简直跟四面楚歌似的。
这人心惶惶的论调还没传多久,却忽得就有人拍案提出若是魏国公能出马,不论多少来兵,都能打退!这话一出,倒是引起了好些人的叫好声,竟仿佛都看到了话本子里国公手握红缨枪,一力降十会的威武之姿。
此言论之流行倒是让马六派出去的说书先生都咋舌,愣是没想到自己传出来的话,能引起如此大的反向,这魏国公乃至魏氏一系竟真像是战神临世,得尽了民心。
不过好在,这四匹军马带来的都不是坏消息,当然,这仅是对魏家而言。
第二日早朝,因为军报加急,病了好些天的隆庆帝都撑着身子来上朝了,朝上众臣听着隆庆帝不太有气力的声,都怕他下一声就发不出来了,那叫一个提心吊胆。
大太监开始逐封地读八百里加急,第一封是凉州军送来的,由卢将军亲自执笔,说的是匈奴和伪陈大战了一场,两败俱伤,伪陈的皇帝赵安邦被匈奴大将斩落马下,伪陈陷入了内乱,如今伪陈的地被分割成了好几份,赵安邦原先的两个属下各自为政,分了南北,另有一些郡县被匈奴吞并,凉州军也趁机出兵,收回了一些失地。
卢将军这封军报一则报告这个好消息,二则请示是否要立刻出兵收服残余势力,与匈奴正面对抗。最后,他还继续夸了魏楚和桓昱一番,说是没有这两人当初的好计策,如今伪陈也不会如此顺利地不攻自破。
这最后一段话虽然说得是事实,但是如此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军报上,还和两件如此重要的事并列提出,就不得不让人暗自捉摸。裴询拢手站在文臣之首,他垂着眸子,唇边的纹路都深了些,裴氏一系的心腹也暗自相觑,不知道魏家的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世家这边,反倒是韦竣山兴致高些,毕竟他儿子可是能从里面分一杯羹的,自然与别的束手无策的世家不同。
魏覃依旧抱着笏板,一动不动。
隆庆帝听完这军报,惊天动地地一阵咳,好半天才有气无力地憋出一句:“众卿以为,此时是否应该出兵?”
裴询身形一顿,正想迈步出列,却被人抢了先,韦竣山第一个站了出来:“臣以为,如此良机,我凉州军当乘胜追击,收复失地,以全陛下万世之功!”
韦竣山这话一出,魏覃依旧垂着眸,一动不动,魏玄却出了列:“臣以为,韦大人说得极是,伪陈和匈奴大战,此刻正是两败俱伤之际,我凉州军养精蓄锐多时,正是出兵的好时候!”
魏覃虽然没有说话,但魏玄出了声,那自然就是武将系的意思了。裴询眉宇间的川字皱得极深,连他向来端正的面容都显出了几分苦相。萧幕更是难以掩饰自己的愤恨,眼神跟刀子一样往韦竣山的身上戳,可以说在场许多世家对韦竣山都微妙了起来。
这也难怪,原先,韦家和大家都一样,经过几朝几代的削弱,都只能在文臣这行列里分一杯羹的,已然是与兵权无缘了。然而现在韦家那个儿子却封了将军,吃着武将的俸禄,更重要的这些蛮横粗鲁的勋贵竟然不排斥他,更别说最近在长安城闹得沸沸扬扬的韦魏两家议亲之事,韦家重新摸兵权的日子几乎指日可待!这让江河日下的其它人如何能忍,尤其是萧幕,他身上可还背着叛国的罪呢,指不定哪天就步了陆家的后尘,当初病急乱投医送出去一个女儿,可魏覃却连他女儿的院子都没迈进去过!
可恨韦家表面上光风霁月,私底下却肯豁出去求娶魏家那个声名狼藉的女儿!萧幕越想越恨,若不是还记得在上早朝,他都能直接和韦竣山动手了。
裴询显然比萧幕冷静得多,他站出来,朝着隆庆帝一拱手,正义凛然:“韦大人虽然有一定道理,但我军一旦得渔翁之利,必然与匈奴正面冲突,匈奴兵强马壮,就荆州目前的形式,恐怕不适合和匈奴正面对上。毕竟蝗灾恶果,尚且没缓过来。”
裴询一说,也有不少人认同地点头,宇文大人和崔大人倒也出来附和。隆庆帝正倚靠着龙椅一下一下地点着头,此刻也强撑着精神,出声道:“魏爱卿,此事,你如何看?”
听到皇帝点自己名,魏覃自然恭恭敬敬地站出来:“臣以为,以凉州军目前的兵势,未必逊于匈奴。匈奴与伪陈大战,本就伤了根基,况且不是草原草肥马壮的时节,他们未必有那么多粮草来应战。”
魏覃提到了粮草二字,但却没说匈奴和伪陈曾做过的那个粮草交易,但是裴询的眼皮跳了跳,心下十分犹豫,不敢确定魏家到底值不值裴睢的事,他踌躇了一会儿,到底还是不再反驳了。
无人反驳,这事便定了,隆庆帝松了口气,歪歪靠在龙椅上的身子也直了几分:“既然如此,就拟旨,快马传旨凉州军。”
“是。”
隆庆帝对着身边的大太监挥了挥手,身子又往边上歪了歪:“还有什么军报,一并说了吧。”
大太监开始念剩下的几个,巧的是,这剩下的竟是来自东、南、西方向的三州的军报,全是关于祥瑞的。
扬州河畔竟有一只数百年的巨龟从岸边爬上来,彼时正是捕鱼之时,岸边所有的渔民都看到了这只自己爬上岸的巨龟。后杨州州牧着人小心将其捕获,一看那大如磐石的龟甲上,竟然写着一行字“七杀临世,天下无祸”。
此句一出,朝堂上皆是一静,七杀何意?将星,天下何祸?兵祸。在场的人几乎立刻就明白了这句话的指向,然而谁都不知道这样的祥瑞到底是应和了哪方的意思,故而一个个都装聋作哑,一句话都不说。
隆庆帝浑浑噩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白着一张脸,使劲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好!好!扬州州牧献上祥瑞,有赏。”
大太监又开始念蜀地送来的军报,同样是祥瑞,说是在岐山之上听见凤鸣之声,最重要的整个郡的百姓都看到天降异彩,群鸟集结,三天三夜都未散去,竟真有九天玄女下界,百年朝凤集结的架势。
隆庆帝继续扬了扬手,说了一声赏。朝堂之上已经静得能闻落针之声,凤鸣岐山,这是什么意思,还有人不明白吗?
第三个祥瑞,倒是好些,不似前一个这般让人心惊肉跳,说得在蜀地捉到了一只貔貅,貔貅者,瑞兽也。原本倒确确实实是个能够用来恭维皇帝的祥瑞征兆,可是加上前面两个,那就怎么看怎么不对了。圣人出世,这说的是哪个圣人?
连献了三次祥瑞,朝堂之上却连一个歌功颂德的人都没有,大家都像是没听到,一个两个都把头埋得低低的,唯恐被上座的人注意到。
魏覃依旧八风不动,裴询的脸虽然被美髯挡着,却也能看出脸色的僵硬。
倒是隆庆帝呵呵一笑:“好,都有赏,有赏。”
这话落在朝上,像是在死寂中扔下了一个闷雷,谁也不知道隆庆帝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就像大家都不知道这一切是魏覃自己弄出来的,还是谁出手想把魏家放在火上烤。
底下没声,隆庆帝又咳了两声:“如果无事,就退朝吧。”
众人巴不得早些退朝,可以让他们回去谋划谋划,随着大太监尖利的声音,众人忙不迭地快步出了正殿。
魏氏父子走在前面,身边尽是匆匆走过的大臣,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竟比上一次少了许多。魏玄凝眉,似有不解。魏覃看了看儿子的神情,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轻声一笑,也没说话,同样大步向着宫门走去。
当天下午,朝堂上这四状事,就传遍了整个长安城。昨日马蹄纷飞的军报本就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如今一听到这军报的内容,便如水滴入沸油,街头小巷讨论地非常热烈,连妇孺都能说出几句。
茶馆之中,这次倒用不着说书人拍案,许多听故事听出习惯来的人都聚集在一起,各自高谈阔论,热情高涨。
昨天那个提出让魏国公退兵的人今天越发激动,扯着嗓子喊:“俺说什么来着,俺说声来着!国公爷那就是战神临世啊!七杀是什么,这大梁除了国公也,还有谁当得上七杀星!俺虽然识不得几个字,但七杀星俺还是听算命的说过的!”
另有一个穿着宽袍,隐隐透出几分读书人样子的男子倒也跟着一笑:“在下不才,倒是读过几年书,这位兄台说得极是,七杀破军贪狼,均是将星,且这七杀星最为勇毅,擅征伐,重义气,恰正是魏将军的性格啊!七杀临世,天下无祸,这说的就是这天下兵祸都会终结在魏将军手里!”
最先说话的人立刻一拍案,朝着读书人拱手:“兄台说得好!俺就是这个意思,俺就说,管他什么匈奴、乱党、叛军,肯定都打不过俺们魏将军!”
“说的是!”
“没错,连老天爷都这么说!还能不准!”
一时之间,茶馆中讨论声顿起。
说书先生也姗姗来迟,他一见茶馆中已经人满为患,露出了一丝笑意,接着站在他惯用的台子前面,用惊堂木一拍案,道:“今日诸位来得早呀!”
底下的人都纷纷朝他道:“先生来得迟了!”
却说这茶馆中虽往日都有唱曲儿、说故事的,但是从来没有人一个人像这位说书人一样说了一个如此长,如此详尽,同样如此真实的故事,这故事受众广,引起了大众的共鸣,这位说书人的学问也好,故而一时之间,倒是有识些字的尊称他为先生,而普通庶民也跟着有样学样,称起了先生。
这说书人正了正帽子,笑道:“是迟了,当罚!今天,我不讲老将军的传奇了,今儿,我要讲讲大家都知道的这四桩祥瑞!”
“好!”
底下呼声热烈。
说书人摆好架势,轻咳一下,开了口:“刚刚听到有兄台提到七杀破军贪狼,兄台说得极是,这杀破狼三星古来就是将星,遇帝则权……”
魏楚带着斗笠坐在对面酒楼的二层,开着窗,喝着茶听着外面热闹的声响,隐隐约约还能听到说书人激动处拔高的声音:“却说这凤鸣岐山,那来历更是不凡,那是要追溯到文王时期!大家都听说过封神榜吧?”
底下立刻有人高声应和:“听过,听过,姜太公,纣王和狐狸精对不对!”
说书人立刻答:“没错,说得就是那个时候。这凤鸣岐山是谁?那是周文王,文王那是什么人呀!那就是……”
魏楚听着底下民众一声声地欢呼,她喝了口水,笑着对对面的人道:“这人倒是有些能耐,不知马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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