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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本纪_妖灭-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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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觅笑了:“公主可知,您一旦开府建牙,对大周朝廷会有怎么样的影响吗?”
魏楚皱了皱眉:“这我知晓,做此事,免不了成为一个靶子,为人所忌惮。”
秦觅摇了摇头:“您说的对,也不对。您现在权倾朝野,有人忌惮,那是和您同一级别的,那些低于您的,要仰仗您,只会对您趋之若鹜!到时候,这秦国公主府必定门庭若市,不啻于宫掖。此事带来的后果,您可曾考虑清楚?”
魏楚嗤笑:“不过是多些弹劾,本宫若是惧怕这些,一开始就不会插手朝政!”
秦觅点头:“公主受过的攻讦不少,这对公主来说算不得什么,我也相信,您便是一时失势,也不至于一蹶不振。然而,旁人的攻讦只是外在,更重要的是……如果有一日,您真的成功了,有了那个能力去左右朝政,譬如九卿出于您府,甚至丞相之下,进退皆系您一言,再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若是到了‘公主所欲,上无不听’这样的地步,您又待如何?”
魏楚恍然:“先生原来是担心这个……”
秦觅点头,神色沉重又待了几分嘲讽:“远的不去看,单就看看前朝,梁太/祖称帝,对世家是何等辣手,对庶族是何等优待,结果呢?他的后人、姻亲一个个挤破脑袋要往世家里挤……这些,您应该更明白,您现在支持庶族,是因为您和士族有矛盾,可是一旦您成了既得利益者……人都是有私心的,谁不想子子孙孙世卿世禄?到最后轮替的只是贵族,而不是制度。”
魏楚沉默了,很久都没有说话。
秦觅继续有一口没一口地喝酒,似乎也没有开口的*。两人之间一片寂静,倒是站在边上的阿青着急了,看看魏楚又看看秦觅,她其实并没有太听懂秦先生的话,但她明白先生这是在质疑公主,她有点生气,但是又不好插嘴,只能在一边干着急。
就在阿青急得忍不住要开口的时候,魏楚出声了,很是诚恳:“先生说的话,我无法反驳,就像您说的,为官者,真要做到大公无私,几乎是不可能的,更别说还有子嗣……我自己都无法保证若是有一天有了孩子,是不是真能做到绝对公平。”
秦觅点了点头,似乎预料到她会这么说。
魏楚接着道:“但是先生,我想便如您所说,这是人的本性,只要人存在一日,就不可能改变本性,即便真的能,那也是玄学的范围,不是政治的范围。在我看来,政治制度存在的意义,就是约束,约束人的本性,让他即便想要权力寻租,想要让子子孙孙都享受荣华富贵,也不可得。”
秦觅正色,看着魏楚:“公主,请您继续。”
魏楚点头,又道:“我觉得,我提出的设想并不是没有根基的,首先如果考试的制度能够得到推行,那么就会促使庶民去读书,而他们越读书懂得道理越多,见识的机会越多,就越不可能允许制度倒退,到时候世家就无法再挟持政治,因为他们与民众背道而驰。”
秦觅颔首:“这是对的,但是,你如何保证晋升的庶民不成为新的士族?”
魏楚认真地回答:“这就是普及书院的必要性,先生想必也知道前些日子有人向我泼污水,而我的做法是采用舆论,方法很简单,就是让民众知道真相。在没有做这件事之前,我和先生一样,完全无法想象到民众的力量有多大。所以,此事同理,只要能让明智大开,就算有新生贵族想要复辟旧制,也绝对不敢光明正大,因为这件事成为众矢之的,这个人也会遗臭万年。”
秦觅沉默了一会儿,才长叹一口气,站起来朝着魏楚行了一礼:“此事如燎原之火,是不可逆的,公主能有此决心,能下此决断,觅,佩服!”
秦觅的话一说完,魏楚便笑了:“当不起您如此盛赞,我也是有私心的。便如您之前所说,梁太/祖如此反世家,可他的后人却也算是毁在了世家的手里,纵观这两百年,多少短命王朝都是因为被世家所挟持,政令不出朝堂,隐户遍布天下……我不过是不希望大周也落到这样的地步!”
秦觅看着她,神情庄重,躬身行礼:“您所思所虑,远胜于我,我之前还疑心您的决心和动机,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今日听公主一席话,我才方知自己眼界之狭小,实在是惭愧!”
魏楚连忙起身,将秦觅扶起:“先生千万别这么说,我年龄尚幼,班底更是近乎没有,如此捉襟见肘的境地,先生却依旧肯出手相助,实是我之幸。此事之难,连我自己都没有太大的把握,而先生名士高才,本可以有更好的路可走……着实是我带累先生!”
秦觅起身,摇了摇头:“公主此言差矣,如今的朝政,在觅眼中已是恶极,若是让觅为之出力,那就是让觅为虎作伥。觅此生本已打算隐遁山林,醇酒度日,如今能有机会,发挥所长,是公主的功劳,公主于觅,便是伯乐!”
魏楚听到这话,知道秦觅已经认同了她的理想,心里很是高兴:“能有先生与我志同道合,我心中甚是快慰,当浮一大白,阿青,上酒,要上好的梨花白!”
阿青笑着应了一声,飞快地跑下去。秦觅看着魏楚,两人对视大笑,一时之间竟都觉得此为人生快意之时。
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这一坛酒下肚,日后的褒贬不一的辣手丞相秦觅,也终于站到了魏楚的阵营里,一文一武,一张一弛,魏楚日后的班底已经初见雏形,而这一切也为她翻天覆地的改革奠定了基础,这些人亦成了她背后强力的支柱!
第92章 风雨欲来动京师
桓昱回来的时候,魏楚就兴奋地和他说了秦觅今天来过的事情,能够让秦觅进入她的阵营,显然极大地振奋了魏楚的精神,即便她是个重生而来的,也不得不承认秦觅这样的大才,即便是让她重生十次,也达不到他那种地步,所以,能将秦觅收到麾下,着实是让她想不到的一件事。
桓昱听着魏楚的话,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但是眼底显然还藏着一些不同的东西,他握着魏楚的手:“那是好事,有秦先生在,公主府的建制肯定能合乎你的心意,而且有秦先生在,旁人想必也不敢轻视公主府的这股力量。”
魏楚笑了一下,回握住桓昱的手,抬眸看他:“是啊,这一次,是真的要开始战斗了。”
桓昱眼底藏着几分忧虑,笑着对她点点头,可是魏楚还是看出了不对:“怎么了?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桓昱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如今大周休养生息也有大半年了,再加上之前大梁那一年,朝廷目前也积蓄了一定力量。目前朝堂上的意思,似乎是希望有人能去北边镇守,如今匈奴受到掣肘,正是收拾北魏的大好时机。“
魏楚立刻凝眉:“那早朝的时候提议了谁?”
桓昱开口:“几个老将,但这个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
魏楚点头,神情凝重:“大周新立,如此重要的收复之战,急需皇族在战场上立威啊,再加上各方律令刚刚改善,若是没有人在后面顶着,那些将领恐怕少不了缩手缩脚……”
桓昱点头:“是这个理,所以……如今能去的无非你二哥、三哥、加上你堂哥元武、再者就是……你我了。”
魏楚走到茶几处,斟了一杯茶,喝了几口,神情明显有几分焦躁:“元武堂哥不会去的,他为人谨慎聪明,必然也是看得出这里的轻重,一定不会轻易趟这趟浑水,二哥自从政以来就一直走的是文臣的路子,从普通郡属官员做到郡守,他没有任何从事武事的经历……”
桓昱叹气:“所以,最后还是你我和你三哥之前了……今日朝会上确实也有人提了你三哥……我知道你忌惮你三哥,但是比起你三哥,你二哥其实更不适合去,如今太子无子,可他是有子的……”
魏楚用力一砸桌面,整个人既暴躁又难过:“为什么非要到这种地步!”
桓昱伸手抱了抱她,又握住她的手看了看,魏楚砸得很用力,骨节明显红了,他小心地吹了吹她受伤的地方,心疼道:“你真是……有什么事要拿自己身体撒气的!”
魏楚垂头靠在桓昱肩上,整个人非常地颓废:“你知道,我重生以后,最开心的事就是大哥、二哥、母亲父亲还活着……如今好不容易前方的阻碍都没有了,却要开始自相残杀,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桓昱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什么话都没说,也没法说,这些事,古往今来,从来没少过,他既不能向她保证,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也不能让她放下这些,所以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也没法说。
魏楚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桓昱担心地低头看她,她才抹了把脸,笑了笑:“没事,我们去用晚膳吧,不论如何,父亲既然在朝堂上提出了这件事,他心里必然已经有了想法了,我们现在不操心这事,我也不愿意卷进去,我还想好好做一做书院的事。”
桓昱点头,明白了魏楚的意思,牵着她的手往屋子里走:“好,都听你的,你想怎么办都好。你要是想要外驻,我们就离开长安,你要是想要留在长安,我们就留在长安,没事的。”
魏楚用力点头:“嗯,我不想掺和这件事,但是……”
桓昱疑惑地偏头看她:“怎么?”
魏楚想起了某些事,神情一下子阴沉了起来,咬牙切齿:“有些人,也别想在我们兄妹之间获利!敢挑拨离间,我不会放过他们。”
桓昱惊讶:“你是说……”
魏楚转头看他,认真点头:“马六查出来的,就那天递给我的纸条,我已经重新让人排查过了,基本上可以确定有人在撺掇我三哥,如果没错的,应该是叫郭升。”
桓昱皱了皱眉,似乎在努力回想:“郭升?似乎不是官面上的人?”
魏楚冷笑:“自然不是,这人只是个幕僚,出身雍州,在好几家都做过幕僚散客,你也知道世家子弟惯来喜欢养幕僚,郭升和好些子弟都有来往,但都不算是核心人物,不知道在哪次局里搭上了我三哥。”
桓昱眉头一跳:“雍州?”
魏楚别有深意一笑:“你也想到了?”
桓昱点头:“雍州如今可是北燕的地盘……而且你之前猜测过北燕的叛乱恐怕也是有人操纵的……既然如此,郭升的背景,恐怕不那么简单。”
魏楚冷笑一声:“不瞒你说,我现在就是怀疑裴家和北燕有关系,当然,我没证据,就算有,现在也不能弄他们……但是,他们对我三哥的算计,恐怕早就开始了,百年世家,想必见惯了皇位更迭,也用惯了这样的手段。”
桓昱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阿青安排了晚膳上来,魏楚让丫鬟们退下,自己径直看着桌上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杀意肆虐:“既然动不了裴家,那我就只好杀鸡儆猴了。”
听到这话,阿青一惊,倒是桓昱平淡地点了点头:“长安城里虽然太平,但是酒色风月也是不缺的,郭先生才学甚佳,可惜过于爱好风月了些。”
魏楚筷子一放,看了阿青一眼:“不用给他这样的好名声,如今的世道,明面孔孟之道,背地男盗女娼的伪道学可不至少!”
阿青会意,立刻点头:“是,奴婢明白。”
魏楚气消了一些,和桓昱继续吃饭。
当天夜里,城南花月巷里最大的一家风月馆子里死了一个中年男人,死在了□□的身上,让整个风月馆子陷入了一片惊惶之中,后不多时,就有男人的家属哭哭啼啼地将男人运了回去,后来整个风月馆子被官府查了一遍,理由是担心里面涉嫌使用禁药,但是查完之后,发现并没有禁药,而是死者自己在服用了大量五石散之后还喝了壮阳的药酒,并且似乎不止一次这么干,这才导致……肾竭力虚而死。
这死法实在是不光彩,死者家里人也没有脸来追究风月馆,故而第三日这馆子就照常开张了,倒是这位死者有人说是个学问挺好的先生,又有人说是个幕僚,流言蜚语在坊间流传了几日也慢慢地消退了。
这样一桩事似乎毫不起眼,不过是市井小事,最多算带了点桃色,照理说应该完全引不起什么人的注意。
然而,就在这件事发生的第二天,整个大周朝堂却暗流涌动了起来。
裴询一回到家,换下官服,就紧急地去了书房见了大儿子和几个贴身幕僚:“郭先生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
裴霂皱眉,看着场中一位秦姓幕僚,此人名叫秦非,祖籍交州,自从祖父一代开始就是裴家的幕僚,他年纪很轻,相貌风流倜傥,很有君子风范,然而他干的事,却不太君子,此人贯来是帮裴家处理这些花街酒巷、赌场黑市的消息,手里也握着裴家一部分不太干净的势力,深受裴家两父子的信任。
听到裴询问话,秦非立刻站出来道:“郭先生的死确实是因为五石散和壮阳酒,并没有查到任何下药的痕迹。”
裴霂皱眉:“不可能,郭先生虽然也攀附风雅会用一些五石散,但他并没有那么大的瘾头,向来只是私宴上陪人用一用罢了,如今怎么会在妓馆里如此放浪形骸?那□□你问了吗?”
秦非点头:“着人查了,是那个风月馆里的老人,也确实是郭先生的老相识了,她说,郭先
生那天不知道为什么非常兴奋,好像从某个宴会上回来,像是已经服过了五石散的样子,后来进了她的屋,郭先生越加兴奋,还要继续用温酒服五石散,之后就……”
其余几位幕僚都纷纷讨论起来,似乎都很疑惑。
裴霂也摇了摇头:“难不成真是郭先生自己……”
其中一个叫韩明的幕僚道:“郭先生的身体最近一直都不太好,会不会是在哪家子弟的私宴上面用药用猛了……”
裴霂没说话,裴询沉着脸也没说话。
到最后讨论来讨论去,也没有旁的结果,大家也只能认为是郭升自己过量服用五石散。
熟料,此时,裴询忽然发问:“郭升和齐王最近还有联系吗?”
裴霂回道:“一直有,前些日子他还给儿子传过消息,说是自从圣上在早朝说了镇守北燕的事之后,齐王就一直非常想要去北边镇守,他也一直撺掇齐王去,毕竟若有军功加成,才能更加顺利地挑起齐王问鼎那个位置的心思……”
裴询沉默地抚了抚胡子:“所以,这事进行了一半,郭升死了。”
底下的幕僚和裴霂都大惊失色。
裴询看着几人:“诸位觉得没有这种可能?”
秦非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有,但如果真的是圣上出手,那我们的处境恐怕有些不好。”
裴霂也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不是圣上,圣上不需要用这种手段来防范兄弟阋墙,他只要不给齐王晋王机会,太子的位置就稳如泰山,只怕,这是他们兄弟之间的较量?”
裴询点了点头,没说话。
秦非也道:“这就说明至少晋王或太子其中一位,已经怀疑到我们了。”
剩下的幕僚都表示赞同,裴霂也点头看着裴询。
裴询却忽然皱了皱眉:“也许,还得加上一位。”
裴霂眉头一跳,其余几位幕僚心中也瞬间闪过一个模糊的人影。
裴霂顿了顿,终于道:“父亲是说……秦国公主。”
裴询沉着脸点头:“秦国与我裴家早有冤怨,皇室之中,如此关注我裴家的,恐怕她算第一个吧。”
这话一出,底下一片寂静,裴霂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了。
裴询却没有再理会他们,留下一句:“注意秦国公主府的动向,之后行事,当更加小心。”
“是。”裴霂等人应声,裴霂又留下来商讨了郭先生的身后事,并嘱咐人好好对待他一家老小,这才离开。
对此事感到震惊地不仅仅是裴家,齐王魏宪同样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狠狠地将茶盏一摔:“郭先生怎么会出这种事!”
小厮阿全站在一旁不敢插嘴,反倒是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悠悠的女声:“出什么事了?”
魏宪骤然抬头,就见魏楚笑着走进来,眼带诧异地看着他:“你这是怎么了?”
第93章 半喜半忧惹人恼
魏宪看到魏楚走进来,脸色稍微缓了缓,但依旧不算太好看:“你怎么过来了?”
魏楚自顾自地坐下,边上的小厮丫鬟连忙给她端茶端点心,魏楚瞧着站在边上的魏宪,笑着挑挑眉:“怎么了,有了齐王府,就不让妹妹进了。”
魏宪抹了把脸:“说什么话呢,我至于那样吗。”
魏楚摇了摇手指,瞥他一眼:“那你发什么脾气,我还以为是因为我没通报就跑进来了呢。”
魏宪倒了一杯水,脸色沉沉:“跟你没关系,是出了一件……一件让我心情不好的事。”
魏楚捏了一块芙蓉糕,瞅着魏宪:“你这样子哪里是心情不好,我看你就差拎着刀子出去砍人了。”
魏宪倒也不避讳,叹气:“跟你说也没什么,就是之前一个先生,人不错,挺有学问的,之前是人家的幕僚,我想请过来做齐王府的幕僚,但是……”
魏楚眨了眨眼睛:“但是怎么了?”
魏宪支吾了一会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他昨个儿死在风月巷子里了。”
魏楚“哦”了一声,脸上露出了会意的表情。
魏宪瞧了她一眼,语塞,半晌才摇了摇头:“我跟你说这些干嘛,让母后知道了,少不得又是一顿骂。”
魏楚不屑地撇了撇嘴:“得了吧,这是就别甩锅到我身上了,就算母后要骂你,也是因为你交友不当!这种表面上仁义道德,背地里男盗女娼的货色可不少见,你自己掉坑里去了,那是你自己眼睛瞎,和我可没关系。”
魏宪心里憋闷,本来就有些犹豫不决,一方面觉得郭先生不是那样放浪的人,必然是有人害他,可另一方面却又觉得郭先生不过是个不受重视的幕僚,根本没人有什么动机去害他,这一纠结二纠结的,他自己也隐隐地偏向郭先生可能真有些不为人知的癖好。
如今魏楚这么一说,他就有些恼羞成怒了:“得了得了,你来这儿就是看我笑话?”
魏楚放下了手里的茶盏,指了指自己,又无辜又恼怒:“我看你笑话?我来之前,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好吗,你这人还真是……脾气一如既往地坏!”
魏宪大概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过了一会儿,问道:“那你过来是有什么事?”
魏楚吃完最后一块糕点,拍拍手:“什么事?母后想找你,让你晚上进宫用晚膳。”
魏宪皱眉:“能有什么事啊,前些日子才见过。”
魏楚嘘了他一声,斜眼看他:“你还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以前有我这个老大难顶在你前头,给你吸引火力,现在我嫁出去了,你说说,还能是什么事?”
魏宪皱眉:“我的婚事?”
魏楚站起来:“恭喜你,终于想起这件事啦!之前是局势未明,如今局势明朗了……嘿嘿,我估计阿娘巴不得明个儿就摆宴,把长安城所有的贵女都请过来。”
魏宪不太乐意地皱眉头:“这事不用那么急。”
魏楚不以为然地看着魏宪,倒退着往外走:“这话你自己跟阿娘说去,我带话反正带到了,之后就跟我没关系了。”
魏宪气哼哼地看着专门来给他添堵的魏楚,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才缓缓坐下。
魏楚走了,屋子里又陷入了之前一样阴郁的气氛中,魏宪满脑子都是魏楚那嘲讽语气的“你自己眼睛瞎”,他心里很是气闷,又有些懊恼,几乎已经笃定是郭升欺骗了他。这一不奇怪,长安城里这样的投机客不知几何,他不过是倒霉,被这么一个人给忽悠瘸了。魏宪一开始对郭升有多崇拜,现在就有多痛恨,好半晌,才沉声对身边的小厮道:“你去着人查查那郭升的背景。”
小厮如蒙大赦,立刻点头出去。
而另一边走出齐王府的魏楚,心里更是稍稍放下了一些,魏宪的神色她看得清清楚楚,自然有很大的把握确定已经让魏宪开始对郭升生怨,这对她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如果魏宪因此去查郭升的背景,那么她就能顺理成章地让他发现郭升背后的猫腻,如果他没去查,也没关系,反正她已经确定了裴家的目的,来日方长,她就不信裴家能忍得住!
现在最重要的是,还是北燕啊……想到这里,魏楚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心情不甚明朗。
然而,驻守北燕这件事奇葩就奇葩在,候选人明明只有三方,可整个大周朝堂愣是吵吵嚷嚷了一个多月都没有得出结论。支持齐王的人、支持晋王的人、支持秦国公主和驸马的也不少,甚至连支持太子的也有,这一搞,倒是完全看出谁站了队,不过就目前的形式来说,这些成了精的大臣们显然也不会这么早站队。
大周没有出兵,北燕反倒等不及了,大约是见魏氏上台后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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