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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节妇-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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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贵妃听得有些出神,也没有催他。
  “有一次,臣无意中经过小佛堂,看见她正跪在地上诵着如来咒。一边诵经,一边悄悄的流着泪。泪珠子像雨点一样掉个不停,可她愣没哭出声来,就那样静静的让泪水不断的流着。胸前的衣襟都全湿了,气憋得都喘不过来了,她都没发出一丝声音。后来臣才知道那天是她母亲的生忌,晚膳时看见她除了眼圈有些红,仍然跟往常一样懂事乖巧。”梅冷正叹了口气,觉得胸中有些闷痛。

☆、第三百零五章魅影

  “唉,这张氏还真是……”平贵妃心情复杂的嘀咕了一句,面上有不忍之色。
  “原来她以前是住在京城的,后来怎么回了宣宁呢?”她问道。
  “她在京城呆到十岁后,姑母念及她打小订下的亲事,又怕她年纪稍长后被有些亲戚取笑成失母之女,所以便带着她回了宣宁。”梅冷正解释道。
  平贵妃点点头“你姑母才是慈善厚道的人儿,张氏也有她的福气。”
  梅冷正点点头,站起来不好意思地说道“耽误娘娘休息了,臣告退。”
  “嗯,去吧,告诉你姑母,本宫向她承诺,只要有本宫在,张氏无虞!”平贵妃平静淡然的脸上有一丝睥睨天下的傲然。
  “谢娘娘恩!”梅冷正大喜,恭恭敬敬地行了磕拜礼才退出去。
  “你都听到了,这事姑母心中有数,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平贵妃突然柔声说道。
  凤穿牡丹十二座屏风后面,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姿轻轻走了出来。面色冷肃、眼睛如无星无月的夜空一般漆黑冷漠,有着无双的矜贵,却又不失渊渟岳峙的气度风仪。
  平敢当优雅的一掀长袍,坐在了平贵妃下首。
  漆黑如夜的眸子看向平贵妃“他查到的,我都知道,我查到的,他却不一定注意到了。”
  “你还查到了什么?”平贵妃一看他冷静从容的样子,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最近文婕妤与罗昭仪过往甚密,而且最近朝中有些人居然知道平家欲与梅家联姻的消息。”他缓声道。
  平贵妃连连冷笑“如此一来,我这心中便再无疑问了。好计呀,拿张家当了马前卒!还有这个文婕妤,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到处都有她的影子。广结善缘,却不争宠,真真可疑。”她看向平敢当。
  “您放心吧,已有人去查了。”平敢当把玩着手中的蓝色彩釉瓷杯。
  平贵妃笑着点点头,一语双关地说道“我就知道你不是个胡来的孩子,凡事谋定而后动,姑母以后再也不多操那些没必要的心了。”
  平敢当一牵嘴角,眼睛却仍然清冷如霜“陛下已连接半个月歇在了玲珑轩了,您不觉得此事有古怪吗?陛下并不好美色啊!而且最不喜专宠某人。”
  平贵妃抬手整理了一下鬓角“你不知道那玲珑在世时便将陛下迷得五迷三道的,现在来了个姿容有七分相似,狐媚手段却层出不穷的罗氏,当然有些新鲜感了。”说得满不在乎,眉头却紧紧蹙着。
  平敢当掀了掀剑眉,正待说什么,面色却突然一沉,一拍椅把,人已如弹丸一般急射出去。
  平贵妃脸色一变,却并不见惊慌,站起来向前掠了一步,手一翻,一柄雪亮的峨眉剌出现在手中。
  “贵妃娘娘,有夜行人从金华宫掠过,大人跟上去了。”平正闪身拦住了她。
  “你跟上前去,叫当儿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交给锦衣卫处理便是!”平贵妃急急吩咐道。
  平正闪身追了上去。
  平敢当像一阵疾风一般掠过脚下的金砖碧瓦,看着前面那抹如烟似雾的身影,暗暗感到心惊。
  形如鬼魅一般飘忽不定,快如闪电、疾如风!到底是什么人?有如此快的身法?
  他脑海中闪现出两个影子,一个是东厂的厂公粱雄;一个是陛下身边不离左右的海公公。但是他知道,不可能是这两个人。
  那人身法虽快,但他看在朗月繁星下瞧得很清楚,身材瘦小,绝不是那两个他心目中的顶尖高手。
  眨眼之间,那人已向东西方掠去。
  那边是珍珑阁,再往前便是昭然殿。
  他停了下来,站在房顶上看向珍珑阁,眼中闪过冷意。
  “平大人!”后面响起一个略带喘意的声音,他知道后面跟着的是梅冷正,今晚是他当值。
  他回过头,面无表情的说道“没追上!”
  “那人的身法太快了,我早被他甩开了。”梅冷正擦了擦头上的汗。
  他想了一下,低声道“你带几个人到珍珑阁去看看!”。
  梅冷正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不安:雪莹就在贤妃的昭然宫!离珍珑阁很近!
  脚下一个趄趔,人已翻下了屋顶,向珍珑阁方向奔去。
  平敢当抿了抿唇,也向昭然宫方向跃去。
  刚到昭然宫,便听见两声巨响,紧接着便是冲天的火光,正是珍珑阁方向。
  短暂的凝滞后便是各种惊慌失措的声音响了起来,打破了皇宫冰冷而肃穆的夜色。
  平敢当趁乱掠到了后殿,他早打听清楚了,雪莹便是在这里养伤,只是从没有机会进去亲眼看看她。
  后殿厢房里,张雪莹也早被那两声巨响惊醒了。服侍她的诗经跟一个小宫女出去打听了,她半撑着身子看着殿门,眼睛一眨不眨。
  好奇多过紧张。
  一阵夜风轻轻刮进来,本就昏暗的灯光好像又暗了几分,在她床前投下一大片阴影。
  她身上一寒,身子立刻绷紧了,闭了闭眼睛,又悄悄睁开一条缝,屏气凝神地望过去。
  湛蓝的直缀在昏暗的灯光下宛如黑色,身材高大修长,面容模糊,眼睛却似晨星璀璨夺目,里面满是关切与心疼。
  “雪莹,对不起,今天才有机会来看看你。”平敢当轻轻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俯身看着她,温和清润的声音直叩她的心扉。
  她心神一松,翕翕嘴唇,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平敢当借着灯光打量着她。
  鸦青的发丝铺满锦枕,衬着她如梨花一般白净鲜嫩的丽颜,嫩葱绿的中衣更显得露在外面的肌肤细如凝脂、吹弹欲破,胸前的美好若隐若现。
  他眸子闪了闪,耳边响起梅冷正在金华宫的话“……累得手直颤,却也咬牙忍着……人没灶台高……拼命忍着声音,只眼泪止不住的掉……”他便觉得心中发酸,眼睛发涩了。
  “外面是出什么事了吗?”张雪莹低低的声音响起,有一丝好奇。
  他柔和的笑了笑,安慰道“没大事,你只管休息罢。还痛吗?”他指了指她的臀部。
  张雪莹摇了摇头“不痛了,我还准备明天便回去呢!”
  “对不起!”他忽然急促的说道。
  张雪莹惊讶地看向他:关他什么事?
  “我没能护好你,让你受了委屈。”他眼中流动着厉色“不过你放心,我定会为你出这口气的。”
  “不!”张雪莹大力摇头,有些急了“不关你的事,你不要管。”她不要他掺进来。
  平敢当笑了笑,好声好气地哄道“我又不是毛头小子,我会小心的,保准让人怀疑不到我头上。”何况,已有人先下手了,就当是个前奏吧,希望禧珍公主福大命大,千万不要死了。
  “高夫人!”诗经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便是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平敢当一闪身,躲进了落地的帷幄后。
  张雪莹看向刚进屋的诗经“外面是出事了吗?那么大的声音。”
  诗经点点头,含糊地说“是出了点事,贤妃娘娘吩咐,叫咱们歇息,不要乱打听。”
  应该是出大事了吧?!张雪莹心中暗付,想起平敢当刚才的话,眼睛看向帷幄后,本来露出来的靴底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悄悄松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不问、不听,不看……!明天一定要出宫回家去。
  珍珑阁外面锦衣卫重重围在那里,烧红半边天的大火已经扑灭,正冒着浓烈的烟味,熏得人喉咙直痒痒。
  禧珍公主一脸焦黑的由宫女扶着,呆愣愣的看着面前的断壁残垣,张着嘴想哭却吓得忘记哭了。
  弘德衣衫稍显凌乱的从御辇上下来了,一看见禧珍公主便将她一把搂进了自己怀里。禧珍公主这才回过神来,哇一声哭了起来,泪水冲得脸上白一道黑一道的。
  “太医、太医快过来给公主瞧瞧,可有哪受伤了!”弘德心疼的拍了拍她的后背,来不及询问,一迭声地叫道。
  梅冷正皱了皱眉,他将目光调向此时又是哭又是骂的禧珍公主,觉得她简直有如市井泼妇一般让人厌恶与轻视。
  第二天,禧珍公主被大火烧了头发,皮肤灸伤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皇宫,上上下下的人不由在心底悄悄齐念一声“阿弥陀佛!”。
  因为她的人缘实在是“太好了”!
  张雪莹却坚持向贤妃辞行了,整整十日了,伤已好了七七八八,在这座深不可测的宫里越呆得时间长,她就越是觉得胸闷气短,外加心塞心寒。
  贤妃诚意诚意的挽留了一番,听到她要回去为亡母的生忌做准备后,才勉强允了。
  除了滋补药材,又另送了一小匣子金锞子,全是打成了花的样式。看得张雪莹暗暗点头,果然是书香门第出来的贤妃,这么一改造,金子都少了铜臭,多了雅意。
  贤妃叫自己身边最得力的大宫女四书送她归家。
  刚走到殿门口,便遇到金华宫的玉华嬷嬷,身后领着两个小内侍,手中捧着一大堆锦盒,笑容满面的迎上来“奴才见过高夫人,夫人这是要家去?”

☆、第三百零六章家去

  张雪莹笑着点点头,由四书虚扶着行了半个福礼,玉华嬷嬷却闪身躲过了。
  “贵妃娘娘得知您要家去,特意让老奴送来这些东西,希望您不要嫌弃。”她指着小内侍手中的锦盒小意的笑道。
  张雪莹见她谦卑的样子,心中惊诧万分,急忙摆了摆手“谢贵妃娘娘赏赐,民妇怎敢嫌弃,折煞民妇了。”
  玉华嬷嬷上前虚扶住她另一边“由奴才送夫人出宫门吧,梅大人奉娘娘命在外等着,亲自送您家去。”
  张雪莹觉得脑袋有些晕乎乎的,这待遇!真是好!
  鹅黄色净面四喜如意纹妆花褙子,下身是柳色暗纹挑线八幅裙,头上戴着赤银珍珠簪子,另有两朵指甲盖大小的银色绢花。
  平敢当站在宫门口,看着清新淡雅的张雪莹,感觉她就像正在怒放的迎春花儿一般让人移不开眼睛,绚丽得摄人心魄。
  张雪莹睃了他一眼,急忙低下头,走向一边笑看着她的梅冷正身边,叫了声“表哥!”
  “小妹好多了,走路无碍吧?”梅冷正笑眯眯的下了马,亲自挑起车帘。
  “好多了!”张雪莹有些赫意,自己可是伤在小屁屁上,这梅大哥怎么在外面这么问哪?!她感觉车夫都快忍不住笑意了。
  平敢当却走了过来“高夫人看样子是大好了?是家去还是回张府?”
  “谢平大人问候,回张府。”张雪莹放下车帘子,声音平板地回道。
  “好,家妹还说去看你呢,我回去就告诉她!”说完,看了梅冷正一眼,转身进了宫门。
  梅冷正望了望他的背影,转身吩咐车夫“将车赶慢点,尽量走平路,别让高夫人的……”他终于想起张雪莹受伤的部位了,没再说下去,转身上了马,在前面领路。
  “早知道应该坐轿子!”张雪莹低声嘀咕了一句,全当说给自己听。抚了抚鬓角,觉得有些晃得自己头晕。
  张雪莹看着车里七彩琉璃米粒珠串绣成云纹纹样的绣带,又看了看压缎带的绡金香囊,突然抽动了一下鼻子,凑上去仔细闻了一闻。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捂住鼻子,拉开车帘,大叫一声“停车”。
  “怎么了雪莹?”梅冷正调转马头跑了过来。
  张雪莹指了指车内精致奢华的饰品,捂着鼻子道“有毒。”然后钻出车厢,长长吸了口新鲜空气。
  梅冷正脸色立刻阴沉起来,眼睛像冰锥子一样剌向车夫。
  车夫身子一个哆嗦,立刻滚到了地上,重重跪下磕头道“大人,奴才不知道,不是奴才呀!”吓得身子直打颤。
  梅冷正伸腿便将车夫跌得晕死过去,又急急望向张雪莹“你没事呗,要不要请个太医瞧瞧。”
  张雪莹皱起眉头,摇了摇头“不用了,刚上车便发现了。”
  她看向梅冷正“我是替死鬼呢?还是根本就是冲着我来的?”
  梅冷正拭了拭额头的冷汗,严肃地说道“你放心,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好,那你去忙吧,我自己叫顶轿子家去。”张雪莹说完,转身欲走。
  “等一下,让徐宁送你。”梅冷正叫住她,叫过一个下属“送高夫人到张府,看她进院子后,你再回来复命。”
  “知道了大人。”一脸稚气的徐宁看了一眼姿容亮丽的张雪莹,耳朵都红了。
  张雪莹总觉得有道目光追随着自己,在张府下了轿子,她装着捋头发的动作,迅速的朝后面一看……什么都没有?!难不成是自己被吓得杯弓蛇影了!
  “莹儿!”梅氏悲喜交加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
  “伯母!”她急忙扶住朝她飞奔过来的梅氏。
  “莹儿!”梅氏紧紧拉着她的手,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眼睛里充盈着泪花“好孩子,你受苦了!”豆大的泪珠便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滴在她玫瑰紫的事事如意妆花褙子上,立刻浸湿了一大片。
  “伯母,我没事了,咱们进去说话吧!”张雪莹低声安慰着她,看了看四周低头敛目的仆妇们。
  梅氏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拭了拭眼泪,始终没松开她的手。
  “对了,徐大人,谢谢你了。”张雪莹回过头对徐宁说了声,又向张妈妈递了个眼色。
  张妈妈看了看徐宁那身耀眼的飞鱼服,从袖子里摸了个沉甸甸的荷包出来,放在徐宁手上,让他拿着喝茶。
  徐宁手脚无措的胀红了脸,终是硬着头皮收了。
  又将张雪莹从宫中带回来的赏赐一一搬出来,才告辞而去。
  他可没忘记梅镇抚的吩咐,要看着高夫人进了院子,再回去复命。
  梅氏拉着张雪莹进了自己卧房,一进去便叫服侍的人出去了,亲自看了她臀部的伤。
  一大片青淤色遍布有细腻白嫩的肌肤上,看得她心颤又心痛,几滴滚烫的泪珠便跌落了下来。
  “伯母,已经不痛了,您别伤心嘛!”张雪莹笑嘻嘻的整理好衣裙,掏出帕子为她拭泪。
  梅氏看她精神饱满、面色红润,勉强点了点头。
  “老夫人,夫人请姑奶奶过去说话。”张妈妈在外门敲了敲门。
  汪氏还没出月子呢!
  梅氏叹了口气“本一直瞒着你嫂子的,可她的心实在是太细了,还是发现了蛛丝马迹。一吓身边的大丫环,那丫头便像抖包袱似的全说了。倒惹得她伤伤心心的痛哭了一场,这些日子一直惦记着你呢!”
  张雪莹满脸的感动与愧疚“都是我不好,嫂子还在月子中,就为我牵肠挂肚的。”一边说,一边往门外走去。
  到了汪氏房中几人自然又是一阵哭泣与叙说。
  张雪莹一直惦记着马车上车帘缎带有毒的事儿,过了一会儿便有些心不在焉了。
  梅氏刚想叫她下去休息,却听门房来报舅夫人与表小姐到了。
  张雪莹忍不住想抚额长叹,关心自己屁股的人还真不在少数,自己又要耐着性子说一番、哭一会了。要自己拿羞于启耻的事情博取同情与怜悯,实在不是她的强项。
  想到她们也是关心,只得耐着性子跟在梅氏身边出去迎接。
  梅家舅母一如既往的热情周到,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事无巨细的问了半天,才长长吁出一口气来,宣了声“阿弥陀佛,多亏菩萨保佑了!”。
  梅冷香不好抢自己母亲的话头,只用一双柔和晶莹的眼睛表达了自己对她的关切之意。
  张雪莹看着梅冷香,玫瑰红的单褙子,褙子下边绣着大朵的玉兰花,还用天青色滚了边,艳丽中便有了端庄。配着条月白色的综裙,裙边绣了与上衣一个颜色的指甲大小的素心兰,淡红色的绣鞋上绣着银红色的梅花,里面用米粒珍珠做了花蕊,随着下子颤微微地动着,娇俏又富贵。
  光洁白暇的脸上有着健康光泽的红晕,比之以前的低调内敛,多了几分华贵与雍容。
  张雪莹目光一黯,心中更是一酸,看来梅府与平府的亲事已提到了明面上。
  只是平敢当与梅冷香无论是出身还是教育上显然都极为般配。
  她笑了笑,挺起了胸脯,这门亲事也是极好的。笑容便坦荡真诚了些。
  过了一会儿,梅冷香趁梅氏喝茶的功夫,笑道“姑母,我前儿个身上起了些小疹子,我到雪莹房间里让她给我看看。”
  梅氏一愣,看了眼她颈子与手腕光滑嫩洁的肌肤,了然一笑,挥了挥手“去吧!”
  “是想说悄悄话吧!”梅家舅母眉眼弯弯的轻嗔道,眼睛里却满是笑意。她有些话想与平氏私下里说,这下正好。
  梅冷香娇俏的一笑,拉着张雪莹蹲身行礼。
  进了张雪莹屋子,服侍的人轻手轻脚的上了茶与点心,关好房门退了出去。
  梅冷香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你的伤让我看看!”
  张雪莹不由汗颜,这……
  “不用了,已经好了!”急忙端起茶抿了一口。
  梅冷香看着她的眼睛,神情严肃“不行,非得看看我才放心,那么宽那么厚的板子啊!”说完这一句,眼睛里已有了泪水,嘴唇也有些哆嗦。
  张雪莹看得心中感动,原以为她背了大人想与自己说些闺房话,却不料是关心自己的伤势。
  她便拉了梅冷香的手,亲昵地叫了声“香姐姐!”,自打成亲,她便没这样叫过梅冷香了。
  “我的伤真的没大碍,刚挨了几板子,贤妃娘娘便赶到了,也没吃大亏。再说我自己便是大夫,我还不知道自己的伤势吗?”她拉着梅冷香的手让她坐下来,轻轻为她拭了拭浸出的泪花。
  梅冷香细细观察了一下她的神情,点了点头“无碍便好,你不知道大哥回来说了以后,我这心里又是痛又是急。可恨那跋扈之人却偏偏是皇家公主,不然我定要上门与她理论个清楚。”说完,愤然的甩了一下帕子,柔和的眉眼之间有了一丝凌厉。
  “嘿,你知道她是怎样的人便好了。如果是别的主子赏了板子,或许我还要解释一番,但是她赏的……”张雪莹一笑“别人只怕心中自有计较,我何苦到处喊冤诉说呢。”

☆、第三百零七章众人心

  “你就是个聪明的!”梅冷香捏了捏她尖俏的鼻子,面色微霁。
  张雪莹在娘家养伤的消息传开,出乎意料的来了许多命妇与贵小姐前来探病,都没有问她为什么挨打,大家脸上都是一副清楚的神色。
  也有几个特别大胆与要好的轻声说几句打抱不平的话。
  张雪莹突然之间便觉得自己的人缘还真是好!
  其间平氏带着高盈与高桦两口子也来过两次,高桦这次一反常态,表现得既然关怀备至又亲热无比。
  一进门恭恭敬敬地向梅氏请安后,便对着张雪莹滔滔不绝的表达着自己的担忧与心疼,听得张雪莹鸡皮疙瘩直冒。
  熊氏一开始脸上还挂着大方得体的微笑,慢慢地就越来越僵硬、呆板了,好似一个戴着面具的笑脸娃娃一般。
  只平氏一直老怀安慰的笑着在一旁不断点头,以眼神与开怀的笑支持着自己的儿子。
  梅氏一开始诧异的挑了挑眉,后来便一脸淡然的坐在那里,与平氏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家常。
  “雪莹,如今你的伤也好得七七八八了,便跟我回家吧!”用过晚膳后,高桦再次提出要求。
  不待张雪莹答话,梅氏便脸带谦然的说道“真是不巧了,莹儿的二姐在路上了,还是让她在张家再住段日子吧,她姐妹俩也好谈谈话。”语带客套,声音却是坚决。
  高桦脸上的笑容一滞,片刻后又笑得如春风拂面“原来二姐要归宁了,好,雪莹留下来好好陪陪二姐也是应当的。”说完,又对张雪莹送上一个大大的笑容。
  熊氏将自己大半个身子躲在灯笼照不到的地方,直接沉了脸。
  从张府出来后,熊氏再也按捺不住,直接问道“相公,为何不让妹妹跟我们家去?要看王夫人也不过几条街的路程啊?”
  高桦脸色也有丝沉郁,声音却透着谨慎“你知道什么?王正这次回来是接漕运总督一职的,这个面子无论如何也要给。”
  熊氏一听差点跳起来“什么?漕运总督?一年多的时间他、他居然官至二品,这圣恩也太……”话说到这里,便觉得胸口有些胀闷起来。
  “这就是帝王的宠信!那王正少年时期在绿林打滚,练就了一身胆色,漕帮老帮主有二十几个义子,单单对他另眼相待,可见其心智与城府皆不弱。漕帮最顶盛的时候,他自己另寻路子开始运私盐,后来又将势力扩展到海上,做起了海运。赚了个盆满钵满后便开始做正经生意,再后来抱着无数的钱财投靠了平敢当父子,然后便是为陛下散尽家财,为陛下充盈国库,平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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