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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宫词之梨园天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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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父亲的催促声中我走了几步又再次回头看她:太阳刚刚显露的晨辉照耀下她看上去是那么慈祥。伴着她的歌声我走了好远好远,直到她的歌声被我身边风吹过的树叶哗哗声替代后,我再回头看,她还站在那里注视着我。。。。。。
走上三十里路就是老爷家。
老爷的家很大,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房子:干净的院落边上除了我刚走进的大门外,都是精致的楼房,院子和楼道边都种满了各种鲜花,左边的水池里还能看见很大的鱼在里面游动,院子里开得很旺的月季花从顶上挂有几个精巧的鸟笼,里面的鸟儿时不时在啼叫。
看到它们,有一种同命相怜的哀伤涌上我的心头。我知道,我到这来可能就要像它们一样,被关起来不停干活儿,再也不能像在家里一样在山林里自由自在的歌唱了。
老爷的夫人穿着讲究,微胖的脸颊上涂着微红的胭脂,嘴角和额头有红色的花纹,想必那是她请人画上去的吧,但更显眼的是她的眉毛,像在家里玩闹时用锅底灰抹在脸上一样,那圆粗的眉毛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当时我差点就笑出来,我强忍住笑向他们行了礼后,夫人问道:
“几岁了?叫什么名字?”
“九岁了,单名叫娜,全名叫娜则往香,汉名叫吴华娜。”在一旁弯着腰的父亲急忙答道。
“嗯!是你亲生的吗?”夫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父亲,眼神里透出一种不信任。
父亲连忙回答,“是的是的!夫人,这丫头就是野了点,不过有的是力气!您多多开导!”
夫人接着说,“那就好!看着身子挺结实,就是瘦了点!”
老爷拿出一张早已写好的契条叫我用手指沾上墨水按下手指,父亲看都不看就立刻抓住我的手沾上墨水就按了上去。
我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直到多年后我才知道,这样的行为会给我带来多大的麻烦。
父亲从老爷那里预支一个月的工钱后就离开了,他告诉我说第二个月领工钱的时候会再来。看着他走出大门的时候,有一种不适的感觉在我的心头缠绕;说不上伤心,但让我失落。我觉得我们的告别太过于简单而仓促,少了某种即便是一句话也能带出的仪式感,但直到大门关上,始终没有让我的这种不适得到缓解,后来我也就习惯了。
在这里我要做的活儿是洗衣服、割草、放牛、看孩子等等,只要嬷嬷做了其他的事或是没空,就让我来做。
老爷的牧场就在离大院不远的山脚下,那里有不少他的工人,被叫去山坳里牧牛是我觉得最开心的事,因为在山林里比在老爷家里自由些,即可以完成老爷家的活儿又不用被少爷的屎尿熏得头昏眼花。所以后来我想办法讨好嬷嬷,让我专门负责放牛。在我的再三请求下她后来答应了。条件是我要不定时采一些野果分一些给她尝。
嬷嬷干起活儿来有点凶,不允许有差错,而且她的力气比谁都大。她对我还算不错,至少没有打骂过我。
在树林里我只要了解牛儿们在哪里吃草,不让它门丢失后,我就可以坐下来在那里放声唱歌;对着天,对着河流,对着白云唱。我觉得只有这样才能使我快乐,暂时忘掉所有的苦闷,在歌声里飞向远方。
这一片土地都是老爷的,但是他允许一位老婆婆在这稍陡的山坡上种地,我经常在那里遇见她,她也很喜欢唱歌,什么歌都会,从她那里我学会了很多新的歌。她很和蔼,让我想起我的祖母。有时唱着歌想起她在远处望着我离去的情形,我的眼泪不由自主就会往下流。
放牛的活儿春天和夏天还好,不用穿鞋我也可以在山里自由行走,采集野果解馋。但是到了冬季,因为没有布鞋穿,只能用一张布裹着脚然后套上草鞋保暖,即便如此也已经算是很幸运了,没有草鞋的话就只能光着脚在山里走,天寒地冻脚被冻伤后皮肉会开裂,有几次我会因为疼痛而在工房里哭泣,这时候嬷嬷会给我抹上一点灯油,她说这样会好起来。不知道她是安慰我赶快睡觉还是真有药效,反正抹上后我很快就睡着了。
当春天柔和的风吹遍山野,燕子回来衔泥的时候,我就不用再忍受这种痛苦了。天气暖了,伤口会愈合,虽然愈合后的伤口没有知觉还会奇痒难耐,但我已觉得很好,因为我知道,比这更痛的痛苦是什么。只有体验过痛苦才会知道甜蜜时是什么滋味,这是生活永恒的真理。
就这样幸苦的活着,四年后我十二岁。唐朝的女孩子十三岁之后就应该嫁人了。
就在春光明媚的那天傍晚,我察觉到老爷和夫人以及管家他们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同于往常。这让我有些忐忑不安。
☆、第二章 有女初成 2
高原的四季总是很分明!我能察觉得到春天的温热之气在大地底下蠢蠢欲动的微弱声响,正如我发现自己身体出现的变化一样。那是一种在严冬里日夜无休的酝酿和一丁一点的积累之后到了时间就准备要破土而出的力量,不可阻挡,攸关万物;就像母亲常说的,时节到了花自然是要开的,树自然也是要绿的!
我的身高在迅猛的生长,衣裤上不时会留下一些干透的小块斑,起初嬷嬷发现提醒我时我谎称是在山上牧牛时坐在地上压上了不干净的东西留下的。但是这似乎很好揭穿,她随后用很平淡的口气对我说,你就要长成姑娘了,以后要自己注意,经常清洗,这没什么害臊的!
起初我红着脸否认,那次又被她提醒几次后,我也慢慢回到她第一次提醒我时的那种状态,没什么大惊小怪的。这只是我、我们生活中的一件小事。
最近夫人对我越来越好:有时会在我的饭碗里多加一块肉,有时会给我一个大大的水蜜桃,有时间了会给我画上和她一样的妆容、梳一样的发髻、穿上她的衣裳。在帮我擦粉时会告诉我哪些胭脂是在长安买的,哪些是西域带来的。
我第一次看见罗马人穿的皮鞋是那样的华贵,那上面着上的红漆泛着光彩,令人舍不得穿上。还有那缠绕在我脖子上的丝巾,柔软而光滑,夫人说这是波斯贵妇人最喜爱的款式。
每次穿戴好后她总喜欢对着我上下打量许久,我感到很不自在。似乎夫人很陶醉于把我当作她养的小猫小狗一样,按照她的喜好从头到脚改造一番;那只慵懒的躺在丝绸定制的窝里若无其事东张西望的猫让我有这种感觉。她一边操弄一边看我的眼神,就像在观察她养在花盆里的蔷薇什么时候才会开出一朵花一样,满是期待。好几次我都想问她为什么为我这样一个下人穿戴她的那些名贵物品,但我始终不曾开过口。
每次穿戴完毕她都会夸赞一番,身边的侍女纷纷附和,但我并不是特别理解那些话的意义,对我来说,能够吃饱饭,回到家乡和家人在一起,就是我最大的幸运。
当然除了夫人,就连集市上的陌生人也开始注意起我来:老爷经常在他家定鱼的大叔、还有送豆腐的老张、出入老爷家的不认识的富人。。。。。。他们用一种算是友善但是有别于正常目视对方的目光有意无意扫过有我的地方,或是在有我的周边游离几下之后又回到我身上,开始时我发现了会回望过去微笑以示礼貌,奇怪的是每到这时,有些人会立刻躲闪,而更多的人会用一种让我感到害怕的浅笑继续看着我,我不由自主的排斥那种笑意。
所以后来即使发现有人又在盯着我看,我也不敢再顺着看过去了,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悄悄走开。
这样的情况多了,我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太贫穷穿的太寒酸,从而引来这么多人的新奇目光,他们一定在背后偷偷的取笑我吧!这让我感到自卑。但又想:这身衣服我以前也是一直穿着的,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还是我以前不注意呢?
那时起,夫人让我干活儿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我很不适应,侍女阿红说我是土包子习惯做苦力了所以才会这样。
以前夫人从不带我出街,最近却常常让我陪她出去,她出席很多贵夫人的宴会时也要带上我。同样,让我受不了的还有那些慈眉善目衣着华丽的妇人,她们也喜欢上下打量我然后问夫人有关我的情况。每到这时我就更自卑了,我恐怕一辈子也穿不起她们身上的那些名贵衣物。我只得将头压得更低,找个时机默默走开。
在她们的处所,我第一次见识到除了那杂乱喧嚣遍地都是商品的集市之外,在洁净而明亮的阁楼里穿着耀眼的华服、带着暧昧笑容轻声呢喃的场所也会让人沉醉。这对于我来说就像小时候祖母第一次带我去集市采购时的那种恍若看到一个游乐世界的新奇。有区别的是这里要讲究得多:那随着音乐吟唱的歌姬、那被鲜花装点的房间、还有那挥发在空气中的阵阵葡萄酒香。。。。。。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你,这一切都是具备了财富与身份的人才能够进入的场所。
也不知道过去了几天,我开始想念山上的时光。我喜欢劳累时血液极速流淌的声音,坐下来待那馥郁的和风吹来,然后高歌一曲。
晚上躺下时,我把我近来的困扰告诉嬷嬷。在这里我也只能告诉她了。
她起先自顾自的忙这忙那,一声不哼的缝缝补补。看她不回答,我以为她不想听我说这些事,正想睡去时,她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问我:
“娜啊!你父亲送你过来的时候听没听他说你要在这干几年活儿啊?”
我连忙回答:“四年!”
“四年!那就是说今年年底你就可以回去了!”说着她缓缓起身,拿着手上正在缝补的衣物站起来走了几步然后打开房门,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向外环视。然后又关上回来拉低嗓子继续说,“记住,你不要等到年底,你在这干到秋季,你父亲过来领完秋季工钱后你就找个时机,拿上自己的衣服从山里跑回家去,知道吗?”
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让我感到害怕,我急忙问:“嬷嬷,怎么了?”
只听见“噗”的一声,房里的油灯被她吹熄了。在漆黑中她接着说:“孩子,嬷嬷见过从这被送走的孩子不少,但像你这样标致的小可怜儿还真没几个,你知道夫人是干什么的吗?她那些贵重的物品都是哪来的?是长安平康坊的老婆子们送的,她专门为那些老婆子收罗这儿附近长得标识的小女娃,等到了年纪,就送去那儿调教伺候达官贵人,为她们赚钱。嬷嬷本不想管你这档子事,但是看你经常采果子给我吃,又懂事,我于心不忍。。。。。。”
听她说完,我的心脏好像快要跳出胸膛一样,噗通噗通的狂跳不停,我紧紧的抓住她的衣襟,生怕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冲进来把我一把抓走。
容嬷嬷所说的话让我想到村里的柳姐,她就在长安平康坊,在村民口中她是一个很低贱的女人,不受任何人欢迎。
“孩子,你知道自己长得多么无与伦比吗?现在这小城里的人都在议论说,你以后肯定会轰动长安,冠绝亚洲。哎!女人吶!长得太好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嬷嬷!我怕!。。。。。。”
说着我就要哭出声来,嬷嬷一把捂住我的嘴巴:“别出声!记住明天当作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该干嘛干嘛,知道吗?别让老爷夫人看出来,也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刚才说的话,到时候悄悄溜掉她们也拿你没办法。对了,夫人知道你家住哪了没有?”
我压着声音哭着说:“我父亲带我到这来的,我不知道她们知不知道我家住在哪!”
“哎!估计都知道了,除了家里你有地方可以去吗?”
“没有!”。。。。。。
嬷嬷的话,解开了我对这段时间夫人的突然殷勤和人们投来奇怪目光的郁结,我既害怕又无助,那一夜,是那样的漫长!
☆、第二章 有女初成 3
柳姐!她曾经也只是村里一位平凡的妻子,一个被丈夫爱着,共同为了儿女、为了口粮而整日在地里劳作的平凡母亲。后来,她的丈夫因为受了风寒还未痊愈就饿着肚子去给人伐木,一时头脑发晕,来不及躲避被砍断后往下重砸的大树活活被压死了。那之后柳姐整日在地里蓬头垢面的哭泣,地里没了收成,人也憔悴得不成样子。有一次我和母亲去磨房碾米时,不知道她又在哪里哭泣,那一声声穿透耳膜直达心底的悲凉至今还让我惶惶不安。。。。。。
集市里拥挤的人群在慢慢蠕动,混乱中自有次序。一个穿着绿色上衣的女子走在其中,不时踮起她那藏在红色绣花鞋里的脚尖伸长脖子向前张望。
她的长相不算精致但还算略有姿色,犹如一朵在快枯萎前全力怒放的牵牛花。脸上算是精心修饰一番的妆容不时引来经过她身旁的男人多看几眼。她可能还不知道,看她的人中,更多是因为她脸上那画得过于刻意而略显违和的妆习惯性的窥视过去而已:大却干扁的嘴唇上涂了厚厚的唇脂,因为颜色过于鲜红显得好像刚刚在哪里喝过几口生牛血一样,那双还没有晕边的画眉,不知是因为描画时不够细心还是初学画眉用力过重,像两条黑色的绒毛线硬生生的贴在她的眉骨上,抹了粉的脸因为底色过白所以将两颊处原本就不少的雀斑衬得更加明显,密密麻麻的犹如撒了芝麻待烤的烧饼。
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妆容有何不妥,况且周围的女性里就她显得最招摇。刻意保持的微笑似乎在告诉所有人她的心情不错,可以随时找她说上两句。
这时迎面走过来一个中年男子,他们彼此对看后男子摇头做了一个让她跟上的暗示,她裂开嘴巴笑了笑然后跟上去。
他们一前一后穿过人群密集的集市中心,在稍微静僻的位置走进了一家酒馆,进去后直接上了二楼。
那家酒馆环境并不好:没去皮的木头搭出的楼房显得很随意,盖在屋顶的茅草已经多年未换,长满了青苔的草堆上有些地方还长出了零星的野花。
男子似乎已经订好了酒菜。店老板看见他们,不冷不热的拿起茶壶过来给他们摆上茶杯,左顾右盼的到了点茶水就去忙了。他们似乎是这里的熟客,所以店老板连客气都免了。
“坐下吧!”男子道。
绿衣女子把包往凳子上一放但并没有坐,而是稍稍叉着腰用臀部靠在桌上,裂开她那鲜红的大嘴看着男子发笑。男子跟着也笑起来,他自己坐下后伸出脚,用脚尖轻轻触碰绿衣女子的脚踝,然后贴着小腿用画着圈的动作慢慢往上直到膝盖处停下。
“哈哈哈哈哈……”随着绿衣女子的一声娇笑,店老板拉上了竹席随意修饰的窗门。。。。。。
不远处,两位女子正气匆匆的一前一后朝酒馆走来。前面的胖女人一脸横肉,气得好像可以一口吞下挡住她去路的路人。跟在后面的驼背女子一边跟着胖女人一边看着她,她似乎在观察前面胖女人的神色,从而更好的做出调整以便与胖女人保持一致,增加她们的气势。
“臭婊子…臭不要脸的野鸡……!”
胖妇人边走边骂,进入酒馆后直接奔上二楼。一把扯开竹席门,咬着牙走上前一把抓住正在和她丈夫亲热的绿衣女子就往外拖,跟进来的驼背女子也帮着胖女人把绿衣女子往外拖。
“臭不要脸的。。。勾我男人。。。今天。。。今天我让你知道老娘我的厉害!。。。。。。”
绿衣女子一脸惊恐整理自己的上衣,被推搡间她不时用眼角扫一下刚才还抱着她的男子的所在位置,她希望他能出来制止自己的妻子,但她失望了,男子早已不见了踪影。
“你给我下来。。*你妈的我让你卖骚,我让你卖骚。。。”声嘶力竭间胖女人用手指重重的戳在绿衣女子的头上,“你骚到什么时候,啊?跟我下来。。。下来。。。”
“下来。。。下去啊!。。。”一旁的驼背女子一边帮腔,一边和胖女人把绿衣女子拖下楼后,就把她往路中间人多的地方推,推一下女子朗跄几步,骂几句又接着推搡,绿衣女子又接着踉跄几步,。。。。。。
胖女人对着人群高喊:“快看呐!婊子!婊子在这啊!快看啊!刚刚卖给了我夫君,这个野鸡一次一包大米,一包盐,一块面料,都可以的!快看呐!婊子啊!不要脸的婊子!快看呐!。。。”。。。。。。”
绿衣女子好像早已习惯,即不反抗也没有要逃走的意思。就那样一声不响泰然自若的在路中间重复着不断被推搡不断踉跄的动作,被推往人多的集市中去。
人群密集处,人们被胖妇人的辱骂声吸引,自动往两边让出一条道,在两边围观。绿衣女子就这样像被游街的罪犯一样不停被往前推。胖女人似乎愈发来劲:
“婊子,就是这婊子经常勾引我男人,你们好好看看,一包大米就可以玩一次啊,一包盐玩一次的贱货长这样,大家好好看看啊!。。。”。。。。。。
狂骂中,胖女子用鼻子深深的倒吸一口气,使足了劲“鼾”的一声从喉咙里吐出一大口黄中带绿的浓痰,重重的吐在绿衣女子的头上,驼背女子见状也跟着重复了一遍往女子头上吐痰。
“臭婊子…你男人死了便宜你了,找到一个好方法养家了是不是?啊?骚鸡!婊子!。。。。。。”
说完又是一口痰吐上去,那浓腥的黄痰拉着丝从绿衣女子的头上往下掉,黏在她的脸上和耳朵边上……
她始终没有回骂或是为自己辩解一声,在不断地推搡中只是随着力道踉跄着前进,眼里既没有眼前这两个辱骂她的女人,也没有道路两边围观她并不时发笑的路人,好像一个女人该有的名声对她来说已经不再重要了似的,她可以忍受任何形式的侮辱。
胖女人和驼背女子依然没有想要停止的意思,跺着脚跳起来高喊婊子或是继续往她头上、身上吐痰。。。。。。
道路两边围观的人群中,没有一个人出来制止。他们像看耍猴一样时不时在胖女人的辱骂声完毕后巧妙地接上一阵阵事不关己的嬉笑声,没有人——包括辱骂她的这两个女人——还记得这一出所谓的勾引是由一个男人的需要而引起的,没有人想到去追究他的责任,而是把世间所有不堪的词汇尽情的,像那一口口浓痰一样全都吐在这个手无寸铁的女子身上。。。。。。
这就是柳姐,这是她还没离开前在集市里所受到的屈辱。我始终觉得她罪不至此!我同情她,但我绝对不会像她那样去生活,即使再怎么贫穷再怎么幸苦。
嬷嬷的话提醒着我,我要准备好逃离这里,还要暂时不能让夫人察觉出来。
☆、第三章 没落皇族 1
我发现我渐渐学会了在对我造成威胁的人面前很好的掩藏我内心的真实想法,也许这是一种天生的本领,就像深山里还未长大的小野豹必须对猎人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让他不忍心下重手一样。这种本领对我现在的处境来说是很有必要的。
还是和昨天一样,我早早的就起来了。因为担心昨晚睡不好眼睛会显得很肿,所以洗脸的时候我用温水热了热毛巾,敷在脸上有一会儿再拿下来,并重复了几次。没有人教我这样做,这是我陪夫人去她那些朋友那里看到她们经常用涂好白色药膏的脸对着冒着白汽的炉子蒸脸而想到的,这样会让我的眼睛看上去没有那么肿。
嬷嬷依然重复着她的活儿,而我却再也不被要求去山上牧牛了,这和我逃跑的计划有点不一样,如果这样下去有一天我突然要自己外出的话,就会引起夫人的注意。因此,不管陪夫人有多累,我都会说过惯了山里的生活一定要自己出去透一透气,哪怕一会儿就回来也好,幸运的是老爷和夫人没有阻止,每次都让我一个人去农场转一圈。
夫人和老爷突然对我的好,有些时候会让我不知所措。有那么几个瞬间我会想,要是我象少爷一样,是他们的儿女该多好!那样就不会被他们送去长安,还会拥有一个温暖的家,每当我这么想的时候,我母亲的容貌就出现在我面前,我会立刻停止那样的假想,默默地在心里说:“母亲,没有人能够替代你在我心里的位置!不管发生什么!”
老爷除了偶尔去农场之外,便开始教我识字。那晚我站在夫人的身后时,他又开始不停的打量我,于是,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正想以去看少爷为由走开,没想到夫人倒先走开了,出去时她对我说:
“我去看看少爷睡了没有,你在这伺候老爷吧!”
我虽然低头应了声:“是!”但立刻就感觉紧张起来。我不敢看老爷,低着头余光只能看到他的皮靴子。他站了起来对我说:“娜!你已经十二岁了吧!过了今年就是大姑娘了!”
我依然低着头回道:“是!老爷!”
在一段冗长的静寂终于过去后,老爷喝了几口茶继续说:“你跟我来吧,你应该要识点字,今天开始你每天学写几个字吧!”
“我没有听错,老爷要教我识字,这让我欣喜若狂。急忙谢道:“多谢老爷,我很笨不知能不能学好!”
姥爷一边朝书房走一边说:“没有谁生下来就会识字,慢慢学就好了!过来吧!”
那天之后我在老爷那学了不少汉字,回来告诉嬷嬷她总会叹气然后帮我抚弄额头上的散发:“哎!还是老样子,快到时候了。”
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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