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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女推官-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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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拱手一揖,颔首肃然说道:“总之一旦邓泓那孩子站在了杨家一边,奚兵房也不要恼,一切知县大人都会应对。兵房您只管保护好知县大人与徐仵作。云南在此,先行谢过,万事拜托奚兵房了。”
站在一旁的云西,十分默契的接过云南手中书信,转而递给奚岱伦,“奚兵房,这封信,劳您呈托给知县大人。大人看了信自然明白杨家与邓泓的事该如何处理。”奚岱伦心中虽然还有疑惑,但他向来是个令行禁止的人物,身在狱中的殷三雨也早已对他下了重托。
只叫他对云刑房与云西的指令,全盘接受并竭力达成。
“云刑房,云书吏放心,岱伦必不负重托!”奚岱伦接过书信紧紧攥在手中,向云南云西摆了下手,带着徐仵作就走出了刑房。
在离开之前,奚岱伦还止了步,侧头对左右,粗声命令道:“今天起,你们四个必须要寸步不离的保护两位刑房。之后我还会调胡捕快,柳捕快前来与你们一起。记住,若是两位刑房少了半根毫毛,我饶不了你们几个臭小子!”
门外兵丁神色俱是一凛,齐齐应声:“兵房大人放心!”
奚岱伦这才放了心,快步追向已经走出好远的徐仵作。
云西看着匆匆而去的徐仵作与奚岱伦,目光越发复杂。
云南缓步走向前,目光注视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轻声说道:“以前办案,你也都是潆儿姐,小六的称呼。如今肯称呼他们的名字,可见你已经开始学会从私人感情中抽离了,这很好。”
“你以前说话惜字如金,现在也偶有贫嘴的时候,”她侧眸扫他一眼,“人终究还是要留有一点感情,这很好。”
云南勾唇微笑,又道,“对于这一局,你可有足够胜算?”
云西目不斜视的冷笑一声,“我云西从不打无把握之仗,走吧!现在去见殷捕头,等咱们做的事,还有很多!”
云南唇角微弯,“好。”
锁好了门,两人便在四名兵丁的护卫下,快速来到了衙门侧边监牢囚房。
也许是进出监牢太多次,也许是天气更冷了,再进入监牢时候,云西竟觉得囚室空气比之关押贾四的时候,让人好接受了许多。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监狱里关了一个人,一个与她关系匪浅的人。
这一次,云西没有到囚室里面去见殷三雨,也没有叫人将殷三雨传唤到审问间,而是选择了刑讯房。
如果说审问间与正常办公场所,一般书房很类似,那么刑讯房就与监牢很相像了。
一样脏旧污黑的土墙,一样高高悬于房檐的狭小窗户,一样昏暗的视线,一样刺鼻的腐臭气息。
唯一不同的是,囚牢多的是栅栏囚笼,审讯室多的是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锁链。
一进门,就可看到迎面的那堵墙上横钉着一块细长的铁片,铁片上均匀的楔着一排金属搭扣,每一个金属搭扣上都悬着一件刑具,有环形的,有勾形的,有手链,有脚铐,无不锈迹斑斑,沧桑腐旧。
除了正对门的墙,其余两面上也悬挂了不少形制古怪的小型刑具,屋子中的摆满各种形制的木架子,便是大号刑具了。
云南在审问台前坐定,云西则在屋中踱着步,一件一件的仔细看瞧着。
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狱吏便将殷三雨搀扶进了刑讯房。
云西听到响动,立刻放下了手中铁锁链,回头向门口望去。
只见面色惨白的殷三雨半倚在狱吏身上,脚步浮软的走了过来。
云西心头一沉,迈开步子就要向前迎去,殷三雨却骤然抬起头来,朝她使了一个眼色。
那眼神冷峻强横,带着一种不容质疑的威严,摄得云西瞬间止了步。
殷三雨挣扎的直起身子,脱离了狱吏的搀扶,晃悠悠的原地站定。这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就似乎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紧紧皱着眉,额上瞬间冒出一层虚汗。
狱吏看着他虚弱的样子,十分担心,伸出手又要去扶。
殷三雨骤然摆起手,止住了狱吏扶上来的动作,“你在外面等着,我自己走进去。”他干裂布着血丝的嘴唇微动,冷冷说道。
狱吏立刻停止了动作,僵在了原地。
之后,殷三雨迈出了一只脚,向前移了半步,虚弱的身子却又打了一个晃,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只是另一只手及时扶住了门框,才勉强保持了平衡。
“殷头!”狱吏看着殷三雨倔强的样子,眼泪都迸了出来。
“出去,守着门口!”殷三雨的语气已然强硬无比,没有给他半点商量余地。
狱吏顿了一下,终于还是忧心忡忡的出了屋,小心的关上了门。
云西知道,一连绝食绝水多日的殷三雨即使已经开始恢复饮食,也只能用些清淡的。
所以现在的他身体很虚弱,几乎没有什么体力。
更糟糕的是,他的肩头还有那天小六砍下的刀伤。这几天他放弃了任何救治,从他那干裂的嘴唇就可以看出,他的伤口发炎了,他正在发烧。
距离上次见面,不过只隔了一天多的光景,可是云西却觉得仿佛过了很久。
不知怎的,云西忽然就记起了第一次见到殷三雨时的情景。
那次,他形状漂亮的眼睛不屑的斜眯着,下巴微扬,自带一种鼻孔朝天的流氓痞子气。
嘴巴里还咬着一个红薯干,就像是后世的流氓咬着牙签,既轻佻又没有什么涵养。
那一副欠揍的德行,真是白白浪费了他原本绝对称得上帅气的一身好皮囊。
可是后来,她才发现,殷三雨的眼睛其实很漂亮。
虽不像符生良那一双桃花眼般时刻柔情似水,也不似云南那双绝美凤眸般神光逼人,却独有一种幽邃的深情。
每当云西静下心,仔细的观瞧着殷三雨,就会从他那微微凹陷的眼睑中,看出一种伤怀的郁色。
真的是很奇怪,殷三雨明明是个鼻梁高挺,肤色略深,阳刚坚毅,时而轻佻时而大胆的男子汉。可是云西就是能在他的眼神中,看出一丝孤寂,一缕忧郁。
如今看着他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庞,硬撑着一口气的倔强,云西忽然就觉的很心疼。
心像是被绞碎了一般,针扎似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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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一夜迷乱(一更)
屋中气氛瞬间变得复杂而尴尬了起来。
三个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殷三雨的视线由云西身上移开,他转过身,瞧了瞧坐在主审讯位的云南,顿了一下,步履沉重的向他走去。
走到云南桌前,殷三雨停住了脚步,目视前方,傲然而立。
云南抬起头,“殷捕头,你可知道云南将你请到这里的用意?”
殷三雨沉着脸,视线略过云南,环视着整间屋子。
云西知道,这一场讯问,云南有意接过讯问的主导权,是已经看穿了她情绪的巨大波动。
作为一个刑狱推断专职人员,无论面对什么事,都要摒除个人情感喜好,一直警醒着,保持客观冷静的专业素质,她还没有完全具备。
于是这一场讯问,云南当仁不让担起了审问的职责,留下云西在一旁学习观摩。
亲眼目睹云南这一番讯问,云西才算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做审问高效率,什么叫做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什么叫做调动别人情绪于无形。
不过短短几个来回,云南就将案发当晚,殷三雨这个角度的所有问题都问了一个清清楚楚。
尽管云南很同情殷三雨,对殷三雨也很信任。一旦到了案情中,他还是摒除掉任何先入为主的信任与成见,只从证据开始,只从案子本身开始。
这一点,叫云西心中肃仰之情油然而起。
云南天生就是为刑狱推断而生。
“云西,为殷捕头看座!”云南端坐在桌前,一面铺陈笔墨,一面对云西吩咐道。
云西立刻从角落里搬来一把凳子,放到了殷三雨身后。
殷三雨始终直直的站着,视线都在云南身上,没有看云西一眼。
仿佛她之于他,从来都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云西垂着眉眼,为他摆正了凳子,却发现在他傲然直立的表象下,脚下有些隐隐的颤,袖下拳头也攥白了指节。她起身时,视线快速扫过他的侧脸。
眼睛周围有些浮肿,脸颊微红,呼吸粗重,她皱了下眉,咬着唇,终是没有说话。
他发烧得很严重,身子真的很虚弱。
云西立刻走到房门前,开了一个小缝,对外面小声吩咐了几句。“殷捕头,请坐。”云南抬手一摆,做了个请的姿势。
殷三雨却不为所动,胸膛仍旧挺得笔直,哑着声音回道,“云刑房您请问吧,三雨定然知无不言。”
“殷捕头不必客气,”云南收回手,执起笔,头也不抬的冷冷说道:“接下来的问题会很多,本刑房需要你理智客观回想当时场景,你需要体力回答。”
这一次,云南以职位自称,屋中气氛陡然一变。
云西十分默契的低下了头,顺从小仆役一般,快步走回到云南身旁,为他铺展纸张。
见是如此,殷三雨紧捏的拳头骤然一松,身子立刻晃了晃。
但他很快控制了平衡,只做顺势坐下,没有露出半点虚弱。
“殷三雨,下面的问题你要如实回答,不得有任何作假作伪!”云南低着头写下几个字。
云西知道,云南正式记录口供证言已然开始。
“在下说过了,一定知无不言。”殷三雨眼神更加坚定。
“整个事件的经过,俱已记录,现还需问你几个问题,第一,案发当夜,你在酒楼斗酒可是主动挑起事端?”
“不是,那夜,我本是无心饮酒的,是工房吏李儒几番挑衅,不得已才应下的。当时在二楼吃饭的人,都可以为我殷三雨作证。”
“斗酒的酒,可是你自己挑选的?”
“是小二先端到桌上好几坛,我任意拎的。”
“足足喝下一坛酒,还能独自骑马回家,看来你的酒量很好。”
殷三雨嗤笑一声,“所谓千杯不醉,不过是障眼法。常在江湖上混,哪里能没有点护身术?我当时用内力逼出一部分,顺着脖领顺下一部分。”
说着,他仰头露出一截脖领,用手拽了拽脖领左侧一处,“我的衣服都是经过特殊设计缝制的,这里缝有布囊,直通脚下。只是聚丰楼二楼铺的不是木板,而薄石砖,要在上面踏开一道缝子,渗走酒水有点难度。为了避免事后让他们看出异样,喝完酒,我还将酒坛狠狠摔碎。”
云西眉头不觉舒展,她就猜到,殷三雨即便有真本领,也不会忘记耍个小花招,省力偷懒。
又听殷三雨继续说道:“这一节的证据,你们可以去检查那处地板,看是不是裂了。而且我也可以回到原地,再给你们展示一下,跺裂石砖的本领。当然,这其中都是有技巧的。”
云南抬起头,“既然没有喝醉,那为何,住了十几年的家,还会走错门?”
殷三雨沉吟着回忆片刻,“那日虽然没有喝醉,但那酒却很有后劲,走到半路,我已经开始有些迷糊。走到家门口时刚要敲门,才发现不对,自己差点走错,去了另一扇门···”
说到这里,他抬起手,用力的揉着太阳穴,闭着眼睛皱着眉,陷入了一片犹疑之中。
殷三雨的记忆似乎开始发生偏差。
“怎么都要拍门了,才发现不对?”
“应该是我发现门口的灯笼,我家的应该是旁边那户暗一些的才对。”
云西也皱了眉。
两只灯笼的陷阱,在此处果然被又一次证实。
此时她才对云南正经刻板审理的深意有所体会。
即便云南已经率先查出有利于殷三雨的证据,也不能因为私下里带了个人感情,而主动透露给他。
因为他的身份还是疑犯。
只要疑犯真的是被冤枉,那么口供就会与有力证据一致。
“进家以后,还觉得那是自己家?”
“没错,家中老仆住的偏房点着灯,我还喊了两句,叫他不必理我,早些休息。老仆是个哑巴,如果进错了家,不可能没人出来制止,别家没有哑巴,肯定会回答我。而且屋里水缸水瓢的地方,我摸着黑都找到,不可能是别人家!”这一次殷三雨很肯定。
这时门外传来了两下敲门声。
云西立刻走下台阶,将门打开一个小缝。
原来是她刚才嘱咐狱吏为体虚的殷三雨倒来了一杯糖水。
云西接过之后又关了门,疾步走到殷三雨身旁,将这一杯冒着热气的糖水递到了他的面前。
望着杯子中暗红色的水面,殷三雨怔了一下,片刻之后,才伸出手,接过杯子。
他的手小心的避开了她纤细的手指,可指尖在触到烫热的杯子时,还是忍不住的一颤。
云西并没有注意到他的颤动,只是欣喜他肯喝水,唇角浮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转身就离开,就见殷三雨单手攥着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那杯水很烫,云西忙要惊呼提醒,殷三雨已经闭上了眼睛。
已经到了唇边的话,云西又生生咽回,转过身,无声的走回到云南身旁。
“既然是你家,家里有个陌生女人在,你也安之若素,是因为家里常有女人?”云南抬起头,直视着殷三雨,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刻薄起来。
“不是的!我家里根本没有女人!”殷三雨猛地抬起头,额上青筋都愤怒的暴戾而起。
云南一脸冰寒,不为所动,“是你主动抱住那个女人,还是她主动的?”
“没有女人!根本没有任何女人!”殷三雨蹭的一下站起身,手上杯子重重掼在地上,“那只是我的一个梦!一个——”他的视线忽然触到了云南身旁的云西,所有愤怒瞬间碎成一地羞耻,噎在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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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女人的脸(二更)
纵然不忍,纵然同情,纵然相信,但是云西此时只能恪守自己的职业道德,对此淡然若无视。
“一个什么?”云南手中毛笔在证词文书上拖出又一道浓黑的笔划。
“一个梦,”殷三雨扬起头,深邃的眼眸中已是一片凛然,“一个春梦···”
他似忽然间换了一个人,语气平淡,不再有任何羞耻的情绪。
“既是春梦,又为何招供奸杀了邓家遗孀沈潆儿?”云南语声更厉。
云西面容沉静,只当自己与案中人全然无关。
心尖上却在滴答滴答的淌着血。
“一开始是春梦,但是后来我模糊觉得不是梦,想要挣扎,却控制不住自己,我大约是给人下了药,一会昏沉,一会狂躁。”殷三雨缓缓说着,容色愈发平静。
“那个女人就是邓沈氏?”
殷三雨嘴唇僵了一下,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云南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不必顾忌,不必羞赧,如实说出所有细节,对亡者才是真正的尊重。”
殷三雨缓缓睁开双眼,眼中却是一片空洞,仿佛看不到云南,也看不到他身边的云西。
他看不到任何人。
“最初真的只是梦,在路上之时,我就恍惚看到了一个姑娘的脸···”他见云南还要追问那人究竟是谁,勾唇凄然一笑,率先解释道:“那女子不是我义嫂邓沈氏,只是我仰慕的一个姑娘,与此案无关。”
云南嗯了一下,低头继续记录。
一旁不动如山的云西却觉得胸口蓦地刺了一下,疼得她的心脏猝然一缩。
她并不是什么后知后觉的迟钝女子,她也不是什么自恋自大的轻浮女人,她只是感受到了殷三雨对她的情。
纵然他还没说出口,她分明已经感受到。
即便她只当他做最好的朋友,信得过的帮手,即便心有所属的她之前就做好了决定,要干脆的拒绝他。
但是对于他的感情,她不能选择装傻,或是视若无睹。
此刻,她更能体会到他心里的绝望。
当着在乎的姑娘的面,将自己最私密的地方,全盘托出,他的心又会是何等煎熬?
“之后回到家里,喝了口凉水,我就躺床上了,模模糊糊的,我又看到了那个姑娘的脸,我还是觉得不过是梦,但从碰到她的唇时,我的脑袋就炸了,一切都变得真实清晰起来。我只当那是一个无比真切的春梦。”
殷三雨越说越痛苦,他低下头,跌坐在板凳上,双手紧紧抱住头,“但是后来一切都混乱了,模模糊糊的我感觉那个女人的脸开始发生了变化,屋子本来是没有灯的,即使真的是人,我也不可能看到她的脸,但我就是看到了,异常清晰,她的脸竟然变慢慢的成了潆儿姐的脸···怎么可能···我只当她是个梦···”
他沙哑的声音开始变得尖利,用力的扯着自己的头发,“但就是梦,我也不允许自己亵渎潆儿姐半分,梦里,我都瞧不起自己,我真是个畜生!”
云西再也忍受不住了,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殷三雨的嘴一碰到女子的唇,整个人就炸了,应该是那女人的唇上涂了剂量很大的春药,
他在一片诡异的明亮之中看到潆儿姐的脸时,正应该是那群黑衣人调换真假潆儿姐的时候。
云西一把攥住云南书写的手臂,压低声音质问道,“审问过程已经结束,我可以告诉他真相了吗?”云南抬头望向云西,浓黑的剑眉一耸,“还没结束,”他又转向殷三雨,冷声质问道:“变了脸的女人是睡着了的,还是不断回应你的?”
殷三雨抓着头发的手无力松弛,“不断回应···比我还疯狂···她···大约也被下了药···”
听到这里,云西悚然一惊!
按照徐仵作与云南的验证,沈潆儿应该早已身亡,怎么可能在当晚还去回应殷三雨的药后行为?
按照推断,点着了火光,就是要用沈潆儿的尸体替换下那个神秘女人的。
殷三雨见到的应该是他误以为睡着了的潆儿姐才对的。
云南也有些意外,“你当时被人下了大量春药,会不会头脑不清楚,产生的错觉?比如对方睡着了,你却还陷在之前的幻想之中,而误以为她是清醒的?”
“不,”殷三雨茫然的抬起头,之前还潮红一片的脸颊,此时惨白如纸,他的眼神既坚定又绝望,“当时就像是有人点了灯,我清楚的看到了那个女人的脸一点一点的变成潆儿姐的脸。她没有昏睡,她清醒得很,她狠狠了咬了我,我用力的扳过她的头,又仔细的看了一遍,的确是潆儿姐的脸,她还咬了我的手,我死了都不会忘记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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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浮现黑手(三更)
云西惊疑不定的与云南对视一眼。
云南的眉头也是紧紧皱着,对视片刻,他才朝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云西立刻会意,转而向殷三雨呼道:“可是三雨兄,经徐仵作与家兄两方查验,潆儿姐早在你斗酒之前就遇害了,她根本不可能会在那晚开口咬你!”
殷三雨双眼瞳仁骤然一缩,惊惧的目光直直钉在云西脸上,“在···在斗酒之前?!”
他呼的站起身,身后凳子哐啷一声被踢倒,“之前不是说潆儿姐被下了药,中途被藏在屋里的人下了黑手,来诬陷我的吗?现在怎么又说早就被害了?!”他暴睁的眼睛充满可怖的红色血丝,“这不可能!”
“之前徐仵作被人要挟,不得已做了假尸检文书。而我们虽然查到一点细节,但潆儿姐的尸身经过特殊处理,第一时间验尸的又是只有徐仵作,所以不敢下定论,直到徐仵作今天交出了真实的验尸文书,潆儿姐的死亡时间才算有了定论。”云西急急解释道。
“三雨兄,你真的肯定,那日后半夜,叫你看到脸的女人就是潆儿姐吗本人?她真的还活着?”
殷三雨一把揪住自己的胸口,容色巨变,既困惑又痛苦,他丢了魂一般,目光涣散,喃喃的说道:“没错,没有错,她一直是活着的,虽然长相变的慢了一些,但最后就是变成了潆儿姐···这怎么可能?”
云西的思绪顿时陷入一团乱麻。
证据证言又一个前后矛盾,案情隐情又一次剧烈反转。
刚找到点头绪,转眼就又陷入了更深的泥潭。
她真的混乱了。
就在屋中三个人皆有不同程度的混乱时,审讯室的木门再一次被人敲响。
三个人一起转过头,惊魂未定的看着那扇脏兮兮,污旧的木门。
“启禀云刑房,云书吏,徐仵作到,求见两位刑房。”门外传来一个男声。
云西很熟悉,这就是刚才帮她倒水的那个小狱吏。
“请进!”云西高声应道。
随后木门被人推开,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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