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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女推官-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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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南亦是听得皱了眉头。

    这话题转折的,也忒生硬了吧?

    “所以我的决定是,要全力的追求舒适的生活,合理的欲望,并且达到对恶人的反制!”云西越说越兴奋,两只漂亮的眼睛里熠熠闪着星光。

    云南心下登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上一部大结局(上)

    云南已经意识到云西接下来要说的话,顿时沉下脸,“你这歪理真是越扯越偏。把欲望放在追求后面,就失了本心。心地清净,则少生欲念,少生欲念,则思绪明澈,双眼慧炬,如此良知方清,真相自明。无论君子操守还是推断判刑狱,都应守住心底清明,不贪不俗,少加自以为是。”

    云西听了两道剑眉立时竖得老高。

    她昂起头,乜斜着眼睛,怒视着云南,不服气的反驳:“自食其力不为贪,取财有道不为俗,人虽然不可一味只追求金钱,但刻意只求清贫如洗也是病态。”

    她冷笑着又道,“你之前还告诉我,知己知彼则百战不殆,若是一味摒绝欲望,连人之所以为人的基本都不了解,又怎么能了解深陷欲海不能自拔的恶人们的想法心思?”

    云南嗤然一笑,眼底满是不屑,“揣度恶人心思,就要将自己变成恶人,这是什么歪理邪说,明明是你不够慧智,揣度恶人心思,只要知道恶人动机与行事规律,既能推算出来!若按照你这般推断法,若是我要揣度菱香心思,我是不是还要先进青楼实际做一回青楼女子,体验全尽青楼女子所有心路历程?”

    云西登时气结,伸手就狠狠推搡了云南一把,“你这根本就是诡辩!混淆概念,强词夺理!”

    可是下手才发现云南瘦削的身子如钉在了原地一般,任她如何愤愤大力,都没被推动半分。她自己倒被反作用力弹开些许。

    一股无名怒火蹭地一下蹿上她的头顶,烧得她当时就要发作,却被一阵爽朗的笑声拖住了节奏。

    云西甩头查看,却见对面殷三雨正扶着肚子捂着嘴,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像是意识到云西云南齐齐射来的两道犀利目光,殷三雨擦着眼角的泪,尽量的收敛容色,可是脸上笑意依旧收不住,摆着双手,解释道:“三雨并非轻视二位,实在是看惯了二位成熟稳健的样子,如今才算见到些少年该有的活泼,才一时忘形。”

    云南此时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脸颊登时一红,紧紧封住了还欲与云西争辩的嘴巴,眉头也蹙成一团。

    云西闻言一怔,抬眼打量了一番身侧云南,这才意识到殷三雨的笑点实在是很有道理。

    再看云南脸上罕见至极的羞涩光影,她不由得瞬间云开雾散,心情大好。

    “三雨兄,你帮我评评理,我说的跟他说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没来由的跟吃了枪药一样,逮谁怼谁。让他这么一搅和,我原本想说的都给打乱了。”

    殷三雨强忍着笑,勉强接话道:“姑娘你原本想说的又是什么?”

    云西竖起一根手指,眯起双眼,表情无比郑重,“难道你们没有发现,破案的难度永远比作案的难度,大上许多吗?”

    云南轻蔑一瞥,“你这就是废话。作案在前,破案在后,随意创立破坏一件物什,与依循蛛丝马迹去还原当时情景,自是后者更难。更何况犯案着还会想方设法的去掩饰破坏罪证。”他话锋忽的一转,挑眉质疑道,“难不成,你有什么防患于未然的高见?”

    “防患于未然哪有那么容易!尧舜都办不到的事,我才不会去白费劲呢!”

    说着,云西转过脸,对着殷三雨眨巴了下眼睛,满脸的意味深长,“我是想说,既然破案难度那么大,咱们也就不要把自己局限在太小的框架里。云南你看看三雨兄,朋友多,路子多,有钱大家赚!有善大家为!有恶大家踩!虽总不是明面上可以宣扬的方法,却也是打探消息的一条路途啊。所以我想要跟着三雨兄一起,各行各业、各处各地都混上些朋友,不光破案查消息方便,自己做点副业!”

    殷三雨被云西调皮的样子逗得忍俊不禁,笑着点点头,“此路也是一理。”

    “就是就是!正所谓条条大路通北京,这条不行那条行嘛!

    ”能否不要再继续你的歪理邪说了?刑狱推断,讲究的就是一个遗世独立,一个中立持正!“云南气的脸部肌肉都在抽搐。

    云西却不以为然,”那是你的破案方法,云南这个身份是你说了算,云西这个身份则是我说了算!与其在这限制我,还不如你计算下怎么对付那诈死脱身的菱香姐与赵千泽吧!“

    就在这时,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

    三人皆是张开手臂扶着车厢板,才勉强坐稳。

    云南额上青筋被云西气得突突直冒。咬死了唇,用腹语恶狠狠质问:”你这些话是认真的,还是因我没有遂了你的愿,故意用反话激我气我?“

    云西用腹语阴阳怪气的答,”我这又是认真的,又是激你气你!就是报复你拒绝本大爷一片诚挚心意,怎么滴!来呀,来互相伤害啊!云爷我就在这儿等着你呢!“

    云南目光霎时一凛,冰冷的语调与其说是隔空传音,不如说是隔空传冰雹,”无论如何,刑狱推断都不容你这般调侃!

    对二人腹语全然无觉的殷三雨,只是觉得对面那两人之间的空气越来越冷。

    冷得他甚至都能听到冰河寸寸冻结的声音。

    他干咳了一下,干笑着想要尽力打破僵局,故意岔开话题,疑惑道:“姑娘是说逃脱了菱香与赵千泽,还会回来找茬?他们费了这么大力才逃脱,难道还有胆回来找死吗?”

    殷三雨这个话题实在转移得相当好,云西云南脸色都是一变。

    马车又控制不住似的颠了一下。

    “常理来说,他们一时是不会再出现,”云南一本正经的分析着,“若是此时再出来,则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就是他们不识数,脑子不够用,一心想要报复咱们。”云西也沉了目光,分析的正经八百。

    才收了笑意的殷三雨,又被他们异常默契的步调都笑了,连连点头,十分敬业的附和道:“有道理。”

    云西却是真的很认真,她捏着下巴,认真思索着,“别说,之前这一点我倒是疏忽了,这会聊到,才发现第二种可能,就是他们背后还有一条更大的势力,这次假死不过是为了那条势力打掩护。毕竟菱藕香与金魂寨已经暴露,若是再向上追查,很可能牵出本尊真身。”

    殷三雨双眼寒光一闪,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令人后怕的是,面色微白的说道:“这种假设,的确骇人。”

    云西一双剑眉越蹙越紧,“讲真的,我总觉得兖州这里还有一条隐蔽的势力没有浮出水面。菱藕香后面虽然占了下风,但如此轻易就放弃了所有,甚至是菱香姐的身份与性命,事情或许不是那么简单。”

    云南沉吟着说道:“其实当着咱们这些下属的面,秦千户与符大人有很多话是不方便讲的。”

    云西奇道:“难道叔父他老人家还有什么话要秦千户单独传给符大人?”

    云南眸色一沉,“符大人不仅是出身于国子监,更是三甲进士,叔父又正当值。按照正常流程,符大人怎么都应该做个京官,例如从监察御史做起。”

    “十三道监察御史?”殷三雨睁大了眼睛。

    “很大的官吗?”云西一脸天真。

    不料她话刚出,云南殷三雨的脸色同时一僵。

    到底还是殷三雨心地善良些,笑着解释道:“想来姑娘平日很少关注官场,闺房之内,没听过也是理所当然的,这监察御史官阶并不高,与知县一样都是七品。”

    云南狠狠甩了云西一个白眼,继续解释道:“监察御史官阶虽小,但入则耳目九重,出则澄清似海,正常有些功绩,两考便可擢京堂,月而简开府,仕途相当可观。”

    云西不服输的顶了云南一个白眼回去,转而面向殷三雨感慨道:“那如此看来,咱们的符大人的确是不太走运呢。”

    殷三雨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又听云南继续道:“符大人最终只被派到这般外省做了一任小知县,又离京城甚远,实在是有些诡异。或许换个角度看,这滕县知县,是另有缘由,叫叔父不得不派一个最得力门生前来。”

    云西不觉抬起头来,“你是说叔父派符大人前来,其实对山东这股隐藏的势力早有察觉?”

    “没错!就是这样!”殷三雨兴奋的说道:“云刑房,你这般天纵奇才,都被指派来给堂尊做刑房吏,一定是上面早有深意,想要通过堂尊之力搅动这死水一潭的局面。”

    云南苦笑了一下,“虽然我们兄妹千里来投奔,也是事出有因,不过如此想,却也是不无道理。”

    “对了!翡翠平安牌!”云西双眼忽的一亮,“我知道符生良是用何种筹码去说服的王知府了!”

    云南殷三雨齐齐望向云西。

    “就是之前被白染搜去的那块翡翠牌子。王知府也许也是李叔父的门生,也许只是迫于李叔父的官威,总之,他是认识符大人那块翡翠牌。符大人怕咱们外出办事再遇险,特意将那块牌子送给我,就是因为,他一进入兖州,就带着那块牌子,游说过王知府,一面用李大人的官威,一面用破案所有的功劳都拱手让出的双重筹码,去说服王知府最后接手此案。”

    云西越说头脑中思路越清晰,“菱香姐应该是在王知府处看到过那块翡翠牌子,在突然触及我身上这块牌子时,便意识到她们兖州明面上最牢靠的后台已经倒戈。所以她才临时改了白染的计划,不惜在县衙痛下杀手,也要截断王知府彻底倒戈的出路。为菱藕香,金魂寨,最后再做一番垂死挣扎!”

    “世事难料,谁曾想符大人护你平安的玉牌,却成了催命的符咒。”殷三雨喃喃感慨着,他又抬起头,“所以即便是现在,菱香赵千泽还是有再次出手的可能?”

    “糟了!”云南突然一个惊呼。

    云西殷三雨俱是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云西惊问道。

    “我竟不知还有玉牌。”云南说着就急急起身撩起车窗围帘,向外看去,目色却是大惊!

    云西扫眼一瞧,也是惊慌了颜色,外面密林纵横,高山压顶,黑黑沉沉,根本不是回滕县的路!

    殷三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手按腰间佩刀,弯腰抬步就向车厢门口冲去。

    当车帘猛地被掀开时,云西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应该正常赶着马车的小六邓泓,身上衣服已经变成一身森然的黑衣,无论款式还是布料,与之前金魂寨的杀手服都别无二致。

    仓啷一声,殷三雨迅疾抽出腰间佩刀,横搭在那人脖颈上。

    “你是谁?!”

    那人赶着车驾的动作微微一滞,随后缓缓回过头来。

    云西的双手下意识张开,护住身后云南,云南却是用力的按住了她的肩膀,似乎对方只要发招,他就带着她破窗而出。

    让云西心头一寒的是,转过来的那张脸,无论是耳朵形状,婴儿肥的脸颊,小巧的鼻梁,圆乎乎的大眼睛,分明都是小六邓泓无疑,可挂在那人唇角一抹邪恶的浅笑,却绝不属于邓泓!

    “赵千泽!”云西脑子轰地炸开,她瞬间记起殷三雨从黎水手那里听来的海上故事。

    不再是菱香姐那只靠涂脂抹粉的简单化妆术,这一次,她遭遇的是真真切切的缩骨易容术,被称为天下一绝的赵氏缩骨易容术!

 结第一部大结局(中)

    殷三雨也被小六那张诡异的脸吓的一怔,立时爆红了眸子,大刀用力一抵,“你把小六怎么了?!”

    那人脖颈上登时现出一条口子,皮肉翻开,却是半点鲜血都无。

    “呵呵,”假邓泓盯着殷三雨,黑黑的眼珠转了一下,发出了夜枭一般枯哑恐怖的笑声,“别激动嘛,这会儿砍了我,这车也就滚进山崖了呢!”

    说着他伸出手,手指捏住森白的刀刃,往外推了推。

    云西看着车前方回旋狭窄的山道,身上汗毛一根接着一根竖起。

    假邓泓说得不错,只要马车有一个偏颇,立时就能滚下陡峭的山崖,摔得粉身碎骨。

    殷三雨僵持着,眼看着前方山路越来越弯,喉结紧张的滚了滚。

    由于失去了控制,马车颠簸的幅度越来越大,大到云西的身子都有些颠麻了。

    时间一秒一瞬过去,也许就在下一眼,下一秒,扑面而来的急转弯就会要了他们所有的人的命。

    车外呼啸而过的风声,车轮轧过石块的声音,甚至车里车外的呼吸声,一时间都似停滞了般,没了声息。

    终于,殷三雨随手将大刀往外侧一挪,“好吧,算你狠!”他咬着牙狠狠说道,“你先赶车,我保证不动你。”

    假邓泓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光,随即转过身,像是要继续赶车。

    但是他脚下的动作却暴露了他真正的意图,云南眼力最是毒辣,一眼就看出假邓泓要跳车的意图。

    他张开口就要提醒殷三雨,不想殷三雨的工作却比他还快,手中大刀一旋,瞬时就截住了那人要逃的方向!

    眼看那人脖子就要撞到刀刃,双手却拽着缰绳用力一拉,身子猛地一缩,整个头颅好似凭空锁紧脖腔一般,刀刃顺着他的发顶堪堪飞过!

    殷三雨目色一边,脚下瞬时发力,骤然而起,饿虎扑食似的直冲那人扑去!

    临跃出车厢前,殷三雨还不忘大吼一声,“云南带她走!”

    云西瞬间伸出手,想要去够殷三雨的衣襟,却什么也够到。

    因为随着一声轰然巨响,云南已经裹挟着她,冲破窗子跃了出去!

    殷三雨早就知道,凭云南的轻功一定可以在危险来临之前,带着她飞到安全的地方。

    殷三雨是一心要拼出命去缠住赵千泽,为她与云南争夺最后一丝生机,为小六的下落安危,不惜任何代价!

    云西想再看一眼,无奈身子却像是离弦的箭一般,沿着侧斜方直直而下!

    还未等她捋清眼前飞晃而过的树木巨石,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便自她的后背重重炸开。

    纵然有云南在瞬间爆发出的邪灵之力相护,骤然坠地的冲力还是令她五脏肺腑都似被震裂一般疼痛!

    疼得她两眼直冒金星,连声呻|吟都破碎不成音。

    “云西!”云南立时松了怀抱,将她平放在地面上,生怕碰到她内伤处。

    云西撑着胳膊,拼命想要直起身子,却被云南一把按住,“别动,即使有邪灵加持,刚才那一下也磕得太狠了,别有骨折就好。”

    云西依言放平了身子,望着上面陡峭的石壁,费力的发问道:“这是哪?咱们摔下来了?”

    “这里是崖下凸出的一块石面,离崖底还有些距离。”云南伸出手,将云西嘴角一抹血迹轻轻拭去。“该是三雨兄有看到,他喊咱们跳车的时机刚刚好。”

    云西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底决然一片,用不容质疑的语气说道:“你现在去救三雨兄,要快!”

    云南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正要说话,目光忽然一凛,猛然回头,却见崖上突然多出了一个黑衣人。

    那黑衣人手中还托着一件包裹状的东西,正望着他们,眯细了邪恶的笑着。

    从她的角度看得清清楚楚,那人手中包裹一段是被点燃的了,随着他手抛出的动作,他自己一个闪身则迅速撤离了此地。

    紧接着一声巨大的爆破声,在山谷中炸出山崩一般的轰然声响!

    竟是炸药!

    云西的头皮立时麻扎一片,眼睛瞬时睁大,虽然那古董炸药不似后世那般好使,才刚被抛出,上面路面时,就已经率先爆炸,却还是给她与云南带来了灭顶之灾。

    随着那声爆破,崖上路面瞬间被炸得断了层,无数细碎的小石子四散喷溅,更可怕的是,先是一块巨大的断石在颤抖了两下之后,终于摆脱的山体的钳制,直直朝她与云南的方向狠狠砸来!

    “我靠!”云西惊呼一声就要向平台里侧滚去,她要避开最凶险的位置,她绝不想被砸成个稀巴烂的柿饼!

    或是云南能够再度发挥瞬移的功力,带着她瞬间飞离险地。

    但是无情的事实将她所有妄想都全部击碎!

    云南没有离开,也没有抱着她瞬移到别处,在最紧要的关头,他竟然一个挺身,直直的站了起来!

    同时他愤而撑起双臂,女娲补天一般的就要徒手抗住所有冲击!

    云西几乎崩溃的咆哮,“快躲!”

    可是她话音才吼出一半,上方偌大的一片黑影就将他们迅速笼罩!

    云西只觉眼前一黑,耳膜便似被炸开了一般的撕裂破碎!

    最后的一个画面,便是云南决然的背影孤傲的站立,她想把眼睛睁得再大一些,想看清他的样子,他的安危,但只徒劳而已。

    她终于失去了所有知觉,彻底堕入了无边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或许是很久。

    “呃···”

    云西嘤咛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最终只是撑起一只胳膊。支在满是尖锐石子的地上,云西再顾不得什么疼痛,艰难的张开眼皮,想要看清周围景象。

    可是眼皮上覆着一层又黏又重的鲜血,糊住了她的视线,教她一眼竟然什么也看不清,意识似乎也随着睁不开的眼睛越来越涣散。

    迷茫中,甚至耳边小石子哗啦啦的滚落声,都在渐渐远去。

    不行!

    不能死!

    一个顽强的声音在她耳旁拼命叫喊。

    死了云南就会成邪灵,瞬间灰飞烟灭。

    云西用力的吸了一口气,喉咙却发出了哭泣的呜咽。

    纵然精神依然顽强,可是她的身体到底是屈服于疼痛与恐惧。

    不行!

    她与云南这么艰难才活到现在,决不能认输,决不能放弃!

    她用力的挥起胳膊,重重的磕在断面尖锐的碎石上,尖刺一般的痛感,立时叫云西唔的一声,瞬间清醒。

    她艰难的转动脖子,侧弯了头,用肩膀蹭了蹭眼睛,眼皮眨了眨,这一次终于能够看清眼前事物。

    眼前似乎有一团模糊的黑影,黑影边缘,不时有细小的石子,翻着跟头的滚落,噼噼啪啪的砸在云西的手边,身前。

    云西机械的调动脖子,缓慢的抬起头,视线却在触及到黑影真身的那一刻,彻底冻结。

    悬空在她头顶的,正是之前那块一人多高的巨石,她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巨石表面干涸的苔藓印痕。

    只一眼,云西就能想象到巨石砸下,自己该会成为卖相何等惨烈的肉饼。

    她咬牙运了一口气,手脚并用,拼命想要离开巨石下,天知道是什么东西卡住了石头,才叫她一时得以幸存,但是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为防备巨石突然坍塌,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保住命,才能找到云南。

    可是才动了一下,她的动作就僵在了原地。

    只因视线转移间,一个人的身影,赫然出现映入了云西的眼帘。

    那是一个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双腿弓成马步状,身子拼命的想要挺直,却不断的被压弯,双手高举,托呈着肩上重得吓人的巨石!

    只一眼,豆大的泪珠就从眼眶中迸出。

    “云南···云南!”

    云西哑声嘶喊着,连滚带爬的就向那人挪去。

    她记起来了,被砸晕前的一幕,被她清清楚楚的记起来了。

    就在带着呼呼风声的巨石,气势汹汹的朝着她的面门,凶狠的砸下之际,一旁的云南,风也似的冲到她的身边。

    他双脚踩地,双手撑天,随着轰然一声巨响,竟然生生顶住了那足以将一座房屋都砸的粉碎的巨石。

    而他的身体,也被压得极低,却是留出足够护佑住云西的空间。

    那一瞬,发生的极快,早在云南飞至之前,仰躺着的云西就本能的闭上了眼睛。

    意料中的黑影,来得是那样真切,即便她早已闭上了双眼。

    罢了,此生总算拼尽全力,谁人不是向死而生?

    索幸,活着的时候,她的生命没有一刻不热烈。

    索性,死了的时候,她身旁还有云南躯体作伴。

    但是预料中被砸成馅饼的恐怖痛感却迟迟没有到来。

    云西倏然睁开眼睛,被巨石砸得双膝跪地,脊背极尽弯曲的云南,霎时闯进她的眼中!

    “云南!”她惊呼,她恐惧的张开了身上每一根毛孔!

    这巨石的份量怎么说也有万斤,他怎么可能抗得住?!

    云西瞬间记起巨石砸下的那一瞬,就被巨石砸断了全身筋脉。

    云南身上被砸出了无数的鲜血,飞花一般四溅。

    所以云西脸上的,身上,手上,身畔地面上的,没有一滴,一点,是自己的血。

    云南···

    云西颤抖的指尖,用力前伸。他纤尘不染的靴子已经近在咫尺,斑驳的血渍已经回渗,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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